紅樹林的暗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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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樹林的暗湧（一）
從海邊回來的那個周末，日子像被按下了加速鍵。
月考的紅榜還貼在公告欄上，墨跡未幹，校園裏的話題中心已經迅速轉向了即將到來的秋季運動會。各班體育委員開始在課間上躥下跳地拉人報名，宣傳委員則忙著征集海報創意——十二班的宣傳委員第一個就鎖定了林尋。
“尋姐！救命！”課間，宣傳委員撲到林尋桌前，雙手合十，“海報就靠你了！老李說了，這次要是再拿不到優秀宣傳獎，我這學期的德育分就——”
林尋正削著炭筆，頭也沒擡：“沒空。”
“尋姐——”
“真沒空。”林尋放下小刀，擡頭看了眼正趴在桌上補眠的俞漾，“我要訓練。”
宣傳委員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眼睛一亮：“那讓俞漾幫你！你們不是舍友嗎？她可以給你當模特！畫個Q版吉祥物什麽的……”
俞漾迷迷糊糊擡起頭，臉上還壓著校服袖子的印子：“啊？什麽模特？”
林尋看著她睡眼惺忪的樣子，嘴角很輕地彎了一下。
“行。”她說，“但我要全權負責設計。”
“沒問題！”
等宣傳委員歡天喜地地跑走，俞漾才完全清醒過來：“什麽情況？我要當模特？”
“嗯。”林尋繼續削筆，“畫個小魚吉祥物，掛在班級休息區。”
“為什麽是小魚？”
“因為你屬魚。”林尋說得面不改色。
俞漾楞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誰家好人屬魚啊！我屬羊！”
“差不多。”林尋把削好的筆放進筆袋，“反正都是動物。”
俞漾瞪著她，最後自己先笑了：“林尋你真是……”
她沒說完，手機震了一下。是林昕發來的消息：
【下午放學，老地方吃飯？討論一下運動會。】
LX 拍了拍你說：“想你啦”
俞漾飛快打字：【好！我想吃食堂二樓的黃燜雞！】
【嗯，給你點大份。】
是了，自從卸任手機管理員，她利用上交模型機，偷偷把手機帶進來了。
俞漾盯著那個“大份”，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林昕總是記得她所有的喜好——黃燜雞要大份，奶茶要三分糖去冰，下雨天不喜歡打傘所以總要多帶一件外套……
“笑得這麽甜。”林尋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誰啊？”
“林昕。”俞漾收起手機，語氣自然，“約我下午吃飯。”
林尋削筆的動作頓了頓。
“你們總是一起吃飯。”
“嗯，高一就開始了。”俞漾整理著桌上的卷子，“不過現在分班了，見面時間少了好多……還好運動會快到了，她報了三千米，我可以去給她加油。”
她說這話時眼睛亮亮的，全然沒註意到林尋眼底一閃而過的暗色。
“三千米啊。”林尋放下小刀，“挺厲害的。”
“那當然！林昕跑步可快了，高一就是長跑冠軍——”俞漾說到一半，忽然想起什麽，“對了林尋，你報了什麽項目？”
“1500。”
“你也報長跑？”俞漾驚訝，“怎麽不早說！我們可以一起訓練！”
林尋看著她興奮的樣子，沈默了兩秒。
“你也要訓練？”
“要啊！我報了400米。”俞漾掰著手指，“陳晨說我們班女生項目報名的人太少，我就……”
“400米和1500米的訓練強度不一樣。”林尋打斷她。
俞漾“啊”了一聲，肩膀垮下來：“也是哦……”
林尋抿了抿唇，“不過，”她慢慢說，“熱身和拉伸可以一起做。”
俞漾的眼睛又亮了：“真的？”
兩個人訓練可比一個人好玩多了。
“嗯。”林尋轉過頭，開始收拾畫具。
“好！”
下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剛響，俞漾就抓起書包往外沖。
“跑這麽快？”陳晨在後面喊，“有約會啊？”
“和林昕吃飯！”俞漾頭也不回。
走廊裏擠滿了放學的人潮。俞漾好不容易擠到樓梯口，卻看見林尋也站在那裏，就背靠著墻，單肩挎著畫板包。
“林尋？”俞漾走過去，“你不是要去畫室嗎？”
“突然不想去了。一起下樓啊，走唄？”
兩人並肩走下樓梯。夕陽從樓梯間的窗戶斜照進來，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到二樓時，俞漾忽然想起什麽：“對了，你剛才說訓練……那我們從什麽時候開始？”
“明天。”林尋說，“放學後六點，操場東側看臺見。”
“好！那我帶水！”
“不用。”林尋頓了頓，“我帶。”
她們走到一樓大廳。透過玻璃門，俞漾已經看見了等在校門口的林昕——她穿著白色校服短袖，袖口挽到手肘，背對著夕陽站著，整個人像被鍍了層金邊。
“林昕在等我了！”俞漾加快腳步，“宿舍見！”
她小跑著穿過大廳，推開玻璃門。林昕聽見聲音轉過身，看見她時，很自然地伸出手——俞漾把自己跑歪的書包帶子遞到她手裏。
林昕接過，幫她調整好背帶長度，動作熟練得像做過無數次。
“跑什麽。”她的聲音很平靜，“我又不會走。”
“見你當然要用跑的呀～”俞漾笑嘻嘻地湊近，“今天月考卷子發下來了，我數學進步了哦！”
“嗯，聽說了。”林昕從書包側袋拿出一個小盒子，“獎勵。”
俞漾打開——是一盒包裝精致的巧克力，每一顆都做成小羊的形狀。
“哇！你怎麽知道我想吃這個！”
“上周路過超市，你盯著看。”林昕說得輕描淡寫，“走吧，要沒座位了。”
兩人並肩走向食堂。俞漾抱著巧克力盒子，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她沒有回頭，所以沒看見。
大廳裏，林尋還站在原地，透過玻璃門，看著那兩個漸行漸遠的背影。
看著林昕很自然地擡手，把俞漾被風吹亂的頭發別到耳後。
看著俞漾仰起臉對林昕笑，眼睛彎成月牙。
看著她們之間那種旁人插不進去的、自然而然的親昵。
許久，林尋才低下頭，從口袋裏掏出那個在海邊沒送出去的貝殼吊墜。
深藍色的貝殼在掌心泛著微光，像凝固的海，也像某人眼底的暗潮。
她握緊貝殼，指尖陷進掌心。
然後轉身，朝藝術樓走去。
那天晚上，俞漾在宿舍裏試戴貝殼吊墜。
“好看嗎？”她對著鏡子照了照，轉頭問林尋。
林尋正在畫海報草圖，聞言擡頭。暖黃的臺燈光下，深藍色的貝殼貼在俞漾鎖骨下方，襯得她皮膚格外白皙。
“……很襯你。”林尋的聲音有點啞。
“謝謝你！”俞漾笑瞇瞇地轉過身，“對了，你海報畫得怎麽樣了？”
林尋把素描本轉過來給她看。
紙上已經有個大致的構圖——海浪的線條構成跑道的形狀，上方躍起一條Q版的小魚，圓滾滾的身體，笑瞇的眼，尾巴甩出晶瑩的水花。角落裏還有個小彩蛋：看臺上坐著一個簡筆畫小人，正拿著畫筆在寫生。
“這個是我嗎？”俞漾指著小魚。
“嗯。”林尋指著看臺上的小人，“這個是我。”
“哇！好可愛！”俞漾湊近細看，“林尋你太厲害了！”
她的呼吸拂過林尋的耳側，帶著洗發水幹凈的香氣。
林尋握著鉛筆的手指緊了緊。
“這算啥，還沒畫完。”她說，“等畫好了才算好看……到時候送你一張縮小版。”
“真的？謝謝！”
俞漾開心地坐回自己桌前，拿出手機給林昕發消息：
【林尋在畫運動會海報，把我畫成小魚了！超可愛！】
幾秒後，回覆來了：
【嗯。我這邊也在設計班級入場式，班長讓我舉牌。】
舉牌手！那可是每個班形象最好的女生才能擔任的！
俞漾飛快打字：【那你一定要穿那件新買的運動服！白色的那套！我選的！】
LX：【好，聽你的。】
小魚：【我們一起加油！】
放下手機，俞漾趴在桌上，嘴角的笑怎麽都壓不下去。
窗外的月色很好，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出銀白的光痕。
對面床上，林尋放下鉛筆，看著俞漾趴在桌上哼歌的背影。
然後她翻開素描本新的一頁，開始畫新的草圖。
運動會當天，操場像一鍋煮沸的彩色顏料。
林尋的海報貼在了十二班休息區最顯眼的位置。而理科班那邊，林昕作為舉牌手，穿著那套白色運動服，在彩排時就引起了小範圍轟動。
俞漾正趴在欄桿上，伸長脖子往對面理科班的方陣張望。
林昕站在十一班隊伍最前方，舉牌手的白色運動服在晨光裏白得晃眼。她微微側身和班長說著什麽，側臉的線條幹凈利落，偶爾擡眼看向十二班方向時，目光總能在第一時間捕捉到那個趴在欄桿上的身影。
“別望了，眼珠子要掉出來了。”陳晨勾住俞漾的脖子，笑嘻嘻地湊過來。
陳晨偷偷對俞漾說：“你家林昕今天帥炸了，隔壁班好幾個女生在打聽她有沒有女朋友。”
俞漾哼了一聲：“她們想得美。”
楚楮勾著陳晨的發絲朝俞漾歪了歪腦袋：“你最好看緊點。”
“哼～”
俞漾還想反駁，一道身影擋在了她面前。
林尋今天穿了深藍色的運動短裝。她手裏拿著兩瓶水，一瓶遞給俞漾。
“400米在第幾組？”她問。
“第三組。”俞漾接過水，“你呢？1500米好像很靠後？”
“嗯，壓軸折磨。”林尋笑了下，目光落在俞漾空蕩蕩的脖頸，“貝殼吊墜沒戴？”
“跑步怕甩掉，收起來了。”她其實不習慣戴首飾，除了林昕送的月牙手鏈，其他人送的禮物在試戴後都安靜地躺在宿舍抽屜的絨布盒裏。
林尋的視線在她手鏈的位置停留了一秒，然後移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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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姐！救命！”課間，宣傳委員撲到林尋桌前，雙手合十，“海報就靠你了！老李說了，這次要是再拿不到優秀宣傳獎，我這學期的德育分就——”
林尋正削著炭筆，頭也沒擡：“沒空。”
“尋姐——”
“真沒空。”林尋放下小刀，擡頭看了眼正趴在桌上補眠的俞漾，“我要訓練。”
宣傳委員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眼睛一亮：“那讓俞漾幫你！你們不是舍友嗎？她可以給你當模特！畫個Q版吉祥物什麽的……”
俞漾迷迷糊糊擡起頭，臉上還壓著校服袖子的印子：“啊？什麽模特？”
林尋看著她睡眼惺忪的樣子，嘴角很輕地彎了一下。
“行。”她說，“但我要全權負責設計。”
“沒問題！”
等宣傳委員歡天喜地地跑走，俞漾才完全清醒過來：“什麽情況？我要當模特？”
“嗯。”林尋繼續削筆，“畫個小魚吉祥物，掛在班級休息區。”
“為什麽是小魚？”
“因為你屬魚。”林尋說得面不改色。
俞漾楞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誰家好人屬魚啊！我屬羊！”
“差不多。”林尋把削好的筆放進筆袋，“反正都是動物。”
俞漾瞪著她，最後自己先笑了：“林尋你真是……”
她沒說完，手機震了一下。是林昕發來的消息：
【下午放學，老地方吃飯？討論一下運動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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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漾飛快打字：【好！我想吃食堂二樓的黃燜雞！】
【嗯，給你點大份。】
是了，自從卸任手機管理員，她利用上交模型機，偷偷把手機帶進來了。
俞漾盯著那個“大份”，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林昕總是記得她所有的喜好——黃燜雞要大份，奶茶要三分糖去冰，下雨天不喜歡打傘所以總要多帶一件外套……
“笑得這麽甜。”林尋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誰啊？”
“林昕。”俞漾收起手機，語氣自然，“約我下午吃飯。”
林尋削筆的動作頓了頓。
“你們總是一起吃飯。”
“嗯，高一就開始了。”俞漾整理著桌上的卷子，“不過現在分班了，見面時間少了好多……還好運動會快到了，她報了三千米，我可以去給她加油。”
她說這話時眼睛亮亮的，全然沒註意到林尋眼底一閃而過的暗色。
“三千米啊。”林尋放下小刀，“挺厲害的。”
“那當然！林昕跑步可快了，高一就是長跑冠軍——”俞漾說到一半，忽然想起什麽，“對了林尋，你報了什麽項目？”
“1500。”
“你也報長跑？”俞漾驚訝，“怎麽不早說！我們可以一起訓練！”
林尋看著她興奮的樣子，沈默了兩秒。
“你也要訓練？”
“要啊！我報了400米。”俞漾掰著手指，“陳晨說我們班女生項目報名的人太少，我就……”
“400米和1500米的訓練強度不一樣。”林尋打斷她。
俞漾“啊”了一聲，肩膀垮下來：“也是哦……”
林尋抿了抿唇，“不過，”她慢慢說，“熱身和拉伸可以一起做。”
俞漾的眼睛又亮了：“真的？”
兩個人訓練可比一個人好玩多了。
“嗯。”林尋轉過頭，開始收拾畫具。
“好！”
下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剛響，俞漾就抓起書包往外沖。
“跑這麽快？”陳晨在後面喊，“有約會啊？”
“和林昕吃飯！”俞漾頭也不回。
走廊裏擠滿了放學的人潮。俞漾好不容易擠到樓梯口，卻看見林尋也站在那裏，就背靠著墻，單肩挎著畫板包。
“林尋？”俞漾走過去，“你不是要去畫室嗎？”
“突然不想去了。一起下樓啊，走唄？”
兩人並肩走下樓梯。夕陽從樓梯間的窗戶斜照進來，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到二樓時，俞漾忽然想起什麽：“對了，你剛才說訓練……那我們從什麽時候開始？”
“明天。”林尋說，“放學後六點，操場東側看臺見。”
“好！那我帶水！”
“不用。”林尋頓了頓，“我帶。”
她們走到一樓大廳。透過玻璃門，俞漾已經看見了等在校門口的林昕——她穿著白色校服短袖，袖口挽到手肘，背對著夕陽站著，整個人像被鍍了層金邊。
“林昕在等我了！”俞漾加快腳步，“宿舍見！”
她小跑著穿過大廳，推開玻璃門。林昕聽見聲音轉過身，看見她時，很自然地伸出手——俞漾把自己跑歪的書包帶子遞到她手裏。
林昕接過，幫她調整好背帶長度，動作熟練得像做過無數次。
“跑什麽。”她的聲音很平靜，“我又不會走。”
“見你當然要用跑的呀～”俞漾笑嘻嘻地湊近，“今天月考卷子發下來了，我數學進步了哦！”
“嗯，聽說了。”林昕從書包側袋拿出一個小盒子，“獎勵。”
俞漾打開——是一盒包裝精致的巧克力，每一顆都做成小羊的形狀。
“哇！你怎麽知道我想吃這個！”
“上周路過超市，你盯著看。”林昕說得輕描淡寫，“走吧，要沒座位了。”
兩人並肩走向食堂。俞漾抱著巧克力盒子，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她沒有回頭，所以沒看見。
大廳裏，林尋還站在原地，透過玻璃門，看著那兩個漸行漸遠的背影。
看著林昕很自然地擡手，把俞漾被風吹亂的頭發別到耳後。
看著俞漾仰起臉對林昕笑，眼睛彎成月牙。
看著她們之間那種旁人插不進去的、自然而然的親昵。
許久，林尋才低下頭，從口袋裏掏出那個在海邊沒送出去的貝殼吊墜。
深藍色的貝殼在掌心泛著微光，像凝固的海，也像某人眼底的暗潮。
她握緊貝殼，指尖陷進掌心。
然後轉身，朝藝術樓走去。
那天晚上，俞漾在宿舍裏試戴貝殼吊墜。
“好看嗎？”她對著鏡子照了照，轉頭問林尋。
林尋正在畫海報草圖，聞言擡頭。暖黃的臺燈光下，深藍色的貝殼貼在俞漾鎖骨下方，襯得她皮膚格外白皙。
“……很襯你。”林尋的聲音有點啞。
“謝謝你！”俞漾笑瞇瞇地轉過身，“對了，你海報畫得怎麽樣了？”
林尋把素描本轉過來給她看。
紙上已經有個大致的構圖——海浪的線條構成跑道的形狀，上方躍起一條Q版的小魚，圓滾滾的身體，笑瞇的眼，尾巴甩出晶瑩的水花。角落裏還有個小彩蛋：看臺上坐著一個簡筆畫小人，正拿著畫筆在寫生。
“這個是我嗎？”俞漾指著小魚。
“嗯。”林尋指著看臺上的小人，“這個是我。”
“哇！好可愛！”俞漾湊近細看，“林尋你太厲害了！”
她的呼吸拂過林尋的耳側，帶著洗發水幹凈的香氣。
林尋握著鉛筆的手指緊了緊。
“這算啥，還沒畫完。”她說，“等畫好了才算好看……到時候送你一張縮小版。”
“真的？謝謝！”
俞漾開心地坐回自己桌前，拿出手機給林昕發消息：
【林尋在畫運動會海報，把我畫成小魚了！超可愛！】
幾秒後，回覆來了：
【嗯。我這邊也在設計班級入場式，班長讓我舉牌。】
舉牌手！那可是每個班形象最好的女生才能擔任的！
俞漾飛快打字：【那你一定要穿那件新買的運動服！白色的那套！我選的！】
LX：【好，聽你的。】
小魚：【我們一起加油！】
放下手機，俞漾趴在桌上，嘴角的笑怎麽都壓不下去。
窗外的月色很好，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出銀白的光痕。
對面床上，林尋放下鉛筆，看著俞漾趴在桌上哼歌的背影。
然後她翻開素描本新的一頁，開始畫新的草圖。
運動會當天，操場像一鍋煮沸的彩色顏料。
林尋的海報貼在了十二班休息區最顯眼的位置。而理科班那邊，林昕作為舉牌手，穿著那套白色運動服，在彩排時就引起了小範圍轟動。
俞漾正趴在欄桿上，伸長脖子往對面理科班的方陣張望。
林昕站在十一班隊伍最前方，舉牌手的白色運動服在晨光裏白得晃眼。她微微側身和班長說著什麽，側臉的線條幹凈利落，偶爾擡眼看向十二班方向時，目光總能在第一時間捕捉到那個趴在欄桿上的身影。
“別望了，眼珠子要掉出來了。”陳晨勾住俞漾的脖子，笑嘻嘻地湊過來。
陳晨偷偷對俞漾說：“你家林昕今天帥炸了，隔壁班好幾個女生在打聽她有沒有女朋友。”
俞漾哼了一聲：“她們想得美。”
楚楮勾著陳晨的發絲朝俞漾歪了歪腦袋：“你最好看緊點。”
“哼～”
俞漾還想反駁，一道身影擋在了她面前。
林尋今天穿了深藍色的運動短裝。她手裏拿著兩瓶水，一瓶遞給俞漾。
“400米在第幾組？”她問。
“第三組。”俞漾接過水，“你呢？1500米好像很靠後？”
“嗯，壓軸折磨。”林尋笑了下，目光落在俞漾空蕩蕩的脖頸，“貝殼吊墜沒戴？”
“跑步怕甩掉，收起來了。”她其實不習慣戴首飾，除了林昕送的月牙手鏈，其他人送的禮物在試戴後都安靜地躺在宿舍抽屜的絨布盒裏。
林尋的視線在她手鏈的位置停留了一秒，然後移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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