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第 44 章 貓還是寶寶呀!

關燈
第44章 第 44 章 貓還是寶寶呀!

寢殿裏輕微的腳步聲走走停停, 一撥人走進又一撥人走出。

帷幔半掀,帝王側倚在床頭,腿上躺了個懨懨的腦袋, 裹著被子的鼓包時不時哼唧兩句。

楚銜青垂眸捧著明芽的側臉,微涼的發絲隨著動作垂落,尾尖輕掃過明芽的鼻尖,害貓打了個噴嚏,一頓扒拉把頭發給拍走了。

“小闖禍精。”

楚銜青冷著臉,點了點明芽的鼻尖。

辰乙在不遠處一直盯著, 眼見前一秒還看河看得高高興興的小國師, 突然一下子“哇啦哇啦”嘔吐不止, 嚇得他神魂離竅,忙不疊沖過去接人,著人找莫公公趕緊去知會陛下。

現在看, 做得簡直別太正確了!

被一同告知的自然還有嘔吐前的經過, 楚銜青都不肖多想, 涼嗖嗖道:“莫不是看見了什麽魚, 游來游去的, 把自己給看暈了。”

腿上的腦袋瞬間又消失小半截,只露出一雙心虛的眼睛飄忽亂轉。

真討厭, 太懂貓也不是什麽好事。

明芽蔫巴巴躺在他腿上, 打人的力氣都沒有, 稍動一動就覺得胃裏又是一陣翻江倒海,頭也暈暈的轉不動,索性裝死不說話。

只要貓不承認,人就沒辦法罵貓。

楚銜青把明芽的腦袋重新撥出來,語氣無奈:“別把自己悶著。”

明芽仍是倔得閉眼不言, 叫楚銜青真是想看看所謂的犟種毛是不是又長長了,怎麽這麽犟。

扇似的長睫顫顫,眉頭輕蹙,縈繞著淺淺的病氣,楚銜青看著便覺得心口一陣悶痛,寧願明芽把病氣過給自己,少受些罪。

他伸出雙手,不輕不重地給明芽揉著太陽穴,覺出明芽眉間舒展了些,才喃喃自語道:“做小貓車暈,做了人便舟暈,難不成要飛的才好?”

聲音低得近似氣音,腿上的貓沒聽出半分不對。

某只龐大的鳥影浮現腦海,楚銜青面色冷了幾分,而後又冒出一點無可奈何來。

若是能叫明芽好受些,飛就飛吧。

“嗯?”

楚銜青腦內還在天人交戰,思索著要不要找欽天監監正學學怎麽把那只鳥給叫來,手背上忽然一暖。

低頭一看,可憐巴巴的懷裏人捉住他的手,兩只手合攏了也包不住他的,顯得尤為局促,水汪汪的黑眼睛牢牢盯他,說:“我只是覺得那條魚很肥,可以捉住給你補補身子。”

大鵬鳥的建議確實有用。

他能感應到,不用多久,自己吸取的龍氣就足以夠他完成修煉成神獸,到那時……

貓就得離開人了。

貓很擔心,那麽多人要害人,沒有貓在怎麽辦呢?

明芽曾經在冬天遇到過流浪的其他小貓,學會了如果想抵抗危險,就得先把自己餵得肉肉的壯壯的,這麽好的辦法,人也可以用吧?

可是這條河裏的魚也一點都不識相!

不自己到貓爪子裏就算了,還害貓暈船!

臭魚!!!

楚銜青眼見著臉頰鼓鼓,快氣成河豚的明芽,輕笑了聲,從明芽的手裏抽出一根指尖,戳了戳臉頰肉,“別氣了,總會有識相的魚的。”

“還有,”楚銜青咂摸了下方才明芽說的話,有些失笑,“不用想著給朕補,給你自己補補吧。”

“這般體弱,還是個要人照顧的寶寶。”

明芽有氣無力地瞪他一眼,顯然是不讚同,人怎麽可以小瞧貓貓大王呢,真是大逆不道!

楚銜青眉眼含笑地瞧他,心底如一片春池,被貓爪不講道理地攪亂,久久難歸平靜。

好小貓。

生氣也可愛。

“陛下。”

被傳喚的太醫匆匆趕來,身後跟著小藥童,邁步至床榻前跪地行禮。

短短半個時辰不到,寢殿裏已重新鋪上了厚厚的兔毛毯,不留一點縫,熏籠也點上了極其清淡的熏香,暖意漂浮在鼻間,卻並不叫人氣悶。

太醫迎上皇帝冷然的目光,硬著頭皮說:“國師大人只是些許舟暈,問題並不大,微臣已熬好了一副藥,服用後再好好靜養一二,便無大礙。”

小藥童適時端著盛藥碗的木盤上前一步,躬身正要交接給負責侍候的莫公公,卻橫生一只手將碗奪了過去。

莫餘與藥童皆是一楞。

楚銜青攪著藥湯輕輕吹了幾口氣,不鹹不淡道:“朕來就好,你們下去吧。”

藥童眨了眨眼沒敢說話,莫餘已經是一臉習慣,嫻熟地退到了一邊,順勢給太醫和藥童遞了個眼神,不要再留著礙陛下的眼,功成身退揚長而去了。

今天也是成功揣度陛下心思的一天啊!

“乖,起來喝藥。”

楚銜青捏了捏懷裏的河豚小臉,語調輕柔,帶著點無奈的哄。

明芽懶洋洋的,不想動,被哄得沒法了,索性跟個考拉似的攀著楚銜青的身子一點點坐起身,把腦袋擱在了他的頸窩裏,嘆了口長長的氣。

小貓——不想暈船——

亮堂堂的圓眼睛也沒了活力,沒精打采地掀起眼皮往楚銜青手裏看去,悚然一驚。

瓷碗裏的藥湯黑乎乎的,彌漫著一股刺激的味道,盯著瓷碗上方飄著的水汽,明芽仿佛看到那股水汽變成了惡魔在沖自己邪笑。

明芽:。

是魔鬼!

於是當機立斷:“我不喝!”

眼看懷裏的人像只蝸牛似的又要縮回“殼”裏去,楚銜青一把提溜住了明芽的後脖頸,不輕不重地捏了幾下,語氣帶了幾分訓斥:“不行,此事容不得你任性。”

明芽瞪他:“你那麽兇幹嘛?!”

還敢對明芽說不行,沒有什麽不行,小貓說可以就是可以!

楚銜青百口莫辯,將瓷碗放到了榻邊的案幾上,摸摸他通紅的眼尾,放柔了聲音說:“你是小貓請來的朋友,若是小貓知道了,回來怪朕招待不周該如何,朕不想叫他不開心。”

不知有意無意,楚銜青將聲音放得很低,尾音輕飄飄消失在半截,含著幾分弱勢似的請求。

耳尖被細小的熱流拂過,明芽沒忍住縮了縮脖子,最後一點犟脾氣也被吹散,但還是不太死心,甕聲甕氣地說:“可是聞起來真的好難喝。”

“我的喉嚨很嬌氣的,不可以喝這麽難喝的東西,你真是個壞蛋……”

懷裏的小貓一個勁地嘀咕,像是真的非常抗拒那碗魔鬼般的藥湯,順帶數落了一番要逼貓喝藥的壞人,小嘴向下撇,是一只很不高興的貓咪了。

明芽熱乎乎的小臉緊貼著他的頸窩,臉頰肉鼓出一點,飽滿得讓人想咬一口,兩只清亮的圓眼睛乍一看正委屈地垂下,再一看就會發現,其實在鬼精鬼精地斜眼瞅楚銜青的反應。

貓,在努力賣可憐QAQ

不要喝藥!

不知何時,明芽把自己縮成了一團,祟祟全擠進了楚銜青的懷裏,在他懷裏團吧團吧小小一只,滿含期待地眼巴巴瞧。

楚銜青嘆息著順了順他散亂的烏發,將被子拉上來一些,重新蓋住了嬌氣小貓包,偏首朝外喚了一聲。

莫餘立即帶著太醫趕來:“陛下。”

楚銜青攏著懷裏嬌小的人,安撫地輕輕拍他清瘦的脊背,眼也不擡地問:“可有別的法子治舟暈,這藥湯太苦,他不想喝。”

太醫小心翼翼地擡起眼。

高高在上的帝王正抱著懷裏鬧脾氣的少年柔著聲哄,只那少年被裹了個嚴實,烏發散亂在陛下的胸膛,燭燈搖曳間,竟顯得有幾分夫妻溫存的意味。

聞言更是哽了一下,為難道:“倒是有……不過只可暫且抑制反胃之感,見效未見得有服藥的好,而且……”

楚銜青摁住要探頭亂瞧的貓腦袋,語氣不鹹不淡:“說。”

太醫被皇帝語氣中的涼意凍得一哆嗦,也顧不上斟酌措辭了,忙開口道:“而且多是給不願服苦藥的孩童用的。”

話落,莫餘側開了頭。

明芽眨巴眨巴眼睛,戳了戳楚銜青硬邦邦的胸膛,催促:“是小孩呀是小孩,你剛剛還說我是寶寶呢,寶寶才不喝苦藥。”

楚銜青順著明芽如臨大敵的眼神看去,最終落在了仍飄著水汽的瓷碗上。

他說:“把藥撤了吧,先用一用你說的法子。”

“是,”太醫急匆匆喚了小藥童拿了一袋子薄荷葉來,“將薄荷葉含於口中舌下,可緩解一二舟暈之苦。”

心中腹誹,他家六歲的孩童都不吃這套了。

看來……陛下的後宮怕是要進人了。

太醫望著把薄荷含進口中,高高興興摟著陛下脖子親昵的少年,恍惚收回了視線告退。

不知是薄荷當真清涼醒神,還是心理作用,明芽頓覺渾身舒暢,貼著楚銜青的脖頸拱來拱去,像條蠕動的毛毛蟲。

“——你幹嘛!”

察覺屁股被拍了一下,明芽立即擡頭對楚銜青怒目而視。

小貓的屁股不能摸,沒聽說過嗎!

嗷嗚一口吃了你!

楚銜青象征性地往齜牙的貓腦門上敲了個板栗,“若是今夜還不見好,該是如何都得叫你喝了藥去。”

明芽倒吸一口涼氣。

霸道人!

他“哼”地一聲又縮進被窩裏,驕傲得一擡下巴,也不說話,就這麽斜睨著楚銜青看。

楚銜青眸光溫潤含笑,不消片刻,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再一次搭上了明芽酸脹的太陽穴,動作輕重有度地按著,帶著溫熱的暖意。

明芽窩在暖烘烘的被子裏,被伺候得舒舒服服,喉嚨裏不自覺打著響,圓圓的貓兒眼已是迷迷瞪瞪,周遭的聲音景象漸漸模糊。

依稀感覺到緊抱的熱源忽而離去,下一秒被窩又緊緊纏上了身,耳邊響起一陣低低的耳語,自此殿內只餘他自己的呼吸聲。

至於耳語了什麽,貓是沒聽到的。

外殿。

“陛下。”兩位王爺等候了許久,見終於有人影從內殿走出,忙起身行禮。

楚銜青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坐下,“接著之前的說,豁裏部族的巫師。”

“啊,是。”

八王爺原想關心幾句國師的身體狀況,沒曾想皇兄直接單刀直入,沒給自己這個機會。

他同九王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確認了一件事。

皇兄不大喜歡別人太關註國師。

八王爺:“興許是靈貓一事引起了他們的註意,易王選擇與豁裏部合謀,請了巫師要對靈貓大人下手也未可知。”

“我大淵向來行事端正,禪雲寺也從不用旁的邪門歪道,對那些個詛咒蠱毒更是不碰。”

說到這裏,他忽而朝楚銜青露出個輕松的笑容,“不過此行靈貓大人不在,他們想動手也註定要落空,倒是不用過於擔心,但以防萬一,臣還是遣人去尋了禪雲寺的釋空方丈,叫他找尋一二。”

八王爺說完卻發現自家皇兄的神色並沒有變得多好,遲疑了一瞬,不太拿得準。

難道是擔憂調虎離山,看似要在大典對靈貓下手,實則發現了不對,是要往皇城去?

還不待他思考出個所以然,楚銜青已冷聲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在澹州加派人手,務必要護好國師,方丈那邊如若缺少人手也撥去一批。”

八王爺應聲稱是,心裏卻疑惑。

和國師又有何關系,這不是陛下隨便給那貌美的小少年胡謅的身份嗎,莫非當真和靈貓有什麽關系?

自從那少年出現後,他總覺得皇兄哪裏不太對勁。

但又憑著對皇兄莫名的信任,八王爺仍是選擇了聽從就好不再多問,轉而將話題再次引回了關於在澹州的部署一類事。

不知不覺時間流逝,日頭西斜,九王爺在旁邊聽得直打瞌睡。

“那麽,臣與九弟便先告退了。”

八王爺與楚銜青確認好最後的事宜,拎起衣袍便要回身往自個兒的偏殿去。

就在這時,卻忽然出現一串拖拖拉拉的腳步聲,仔細聽似乎還夾雜著誰咕噥的低語。

兩位要離開的身影頓時停住。

九王爺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不知從哪竄出來的明芽跌跌撞撞往這邊走,走得比醉蟹還亂七八糟,眼睛迷迷瞪瞪的,最後直楞楞倒在了他們皇兄的背上。

而後雙臂自然地環住了皇兄的脖頸,一頭淩亂的雞窩頭在他背後蹭。

“楚銜青……你又丟下我一個貓走了……”

少年黏乎乎的埋怨聲很低,兩位王爺沒聽清,也不敢聽清,連忙一溜煙地跑掉了。

雙雙滿臉茫然。

這便是傳說中的一見鐘情嗎?

這才短短幾日就直呼大名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已經成親多少年了呢!

不對,成親再久都沒有敢直呼天子大名的!

九王爺壯著膽子回頭瞟了一眼,險些把自己絆倒。

他那萬人之上、冷酷無情、殺伐果斷的皇兄居然——

居然讓那少年跨坐在自己懷裏撒嬌!

皇兄還一副歉疚的神色,胸口被打了幾拳都屹然不動,甚至如果他沒看錯的話,皇兄是不是還笑了?

九王爺不死心地把脖子抻得老長,眼前一黑。

皇兄就是笑了!

身為天子,被打了到底有什麽好高興的啊餵!?

等等。

是他又看錯了嗎。

怎麽親上了?!

-----------------------

作者有話說:明芽:我是寶寶咪[貓頭]

不用擔心,暈船小貓還有一章就下船啦[貓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