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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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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然而,意圖將臟水往祁玄身上潑的那個官員,也是有備而來。“前些時候,微臣曾聽陛下提起,對於太子的人選仍有疑慮。”

池舒雖然不認識那個官員,但是看他的官服,品階不低,算得上是天子近臣。

他這一話一出,立馬有人開始交頭接耳、低聲議論。六皇子祁玄此前並不受皇帝喜愛,如今驟然獲封太子,著實有些蹊蹺。

正在此時,太和殿的宮門——太和門外傳來響亮的喊聲,有禁衛軍上前通報:“皇後娘娘,麗妃娘娘有要事求見。”

皇後擡手,讓侍衛將人放了進來。

麗妃一身縞素,迎著眾人的目光,裊娜娉婷地穿過太和門,站在太和殿門外,雙手奉上一封書信。“此乃陛下親筆手書,言明睿王收受稅銀一案實乃六皇子構陷,立刻撤銷六皇子的太子之位,著刑部嚴查。”

她聲音響亮,就是為了讓太和殿內外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為了自己的兒子睿王,她什麽都願意做。

有宮人上前,欲將信封遞給皇後,卻見皇後從太和殿內走了出來。

全場鴉雀無聲。皇後展開書信,隨著閱讀的深入,柳眉越發蹙起。

讀完,她將信件交給近前的幾位大臣傳閱。有人讀完,鬼使神差般說了一句:“這確實是皇上的字跡。”

一時間,場內諸人的目光紛紛聚集於祁玄身上,後者並不慌張,臉上依舊是雲淡風清,看不出喜怒。他轉向麗妃,聲音不怒自威:“你可知偽造陛下筆跡是死罪?”

麗妃並不退縮,神情倨傲:“是否為陛下親筆,皇後娘娘和各位大臣自有答案。”

支持太子的人和認為六皇子因皇帝臨時變卦而下毒謀害的人分成了兩派,一時間大臣們亂哄哄爭吵起來。

兩派人馬各為其主,立場不同,利益不同,各執己見,針鋒相對。

祁玄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掃過那些隱藏頗深的睿王黨,很好,在這場最終較量中,這些人終於露出狐貍尾巴,等待他們的,必然是最後的清算。

當然,還有一些中立派在觀望。能在官場上平步青雲的都是人精,明眼人都能看出,究竟是誰毒害了陛下、證據是否充分已經不是這場爭論的重點,更深層次上,這是定北王和睿王兩派勢力之間的鬥爭,誰能取得這場鬥爭的最終勝利,誰便是這天下的主宰,落敗之人便得背上弒父謀反的罪名。

果不其然,太和門外再度響起密密麻麻的腳步聲,急促的聲音如同鼓點,一下接一下敲擊在眾人的心臟之上。又有一隊身穿甲胄的人馬將太和殿團團圍住,與此前圍住太和殿的禁衛軍持刀對峙,氣氛緊張。

“諸位莫慌,本王受父皇所托,清君側、除奸臣。”

聽到熟悉的聲音從太和門外響起,麗妃臉上一喜。

本該被關在宗人府的睿王,此刻卻大搖大擺地出現在太和殿外,還帶著眾多護衛和士兵。

祁玄不疾不徐地從太和殿內邁出來,來到殿前的寬闊庭院,目光穿過人群,望向太和門外的睿王。他本不想和睿王走到這一步,可是命運的巨輪朝著既定的方向滾滾而來,難以更改。“皇兄不在宗人府好好待著,反而擅闖皇宮,持械包圍太和殿,這是要謀反?”

睿王與祁玄的目光在空中相會,卻發現自己這個弟弟的眼神中沒有預想中的仇恨,反而滿是物傷其類的悲涼。睿王收回目光,無論對方是怎麽想的,他都沒有退路可言。

今日是你死我亡的局面,他不得不拼個魚死網破。雖然布局匆忙,尚有漏洞,但是時間緊迫,已然顧不上那麽多。若是僥幸贏了,天下便是他的,今日便是他睿王清君側、黃袍加身的轉折點,畢竟成王敗寇,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若是輸了,不過是一死;如果什麽都不做,來日祁玄登基,等待他的也絕不是好下場。

最終,睿王冷冷吐出一句話:“六皇子祁玄構陷兄弟,手段狠毒,東窗事發之後毒害父皇,其心可誅!來人,拿下他!”

隨著他一聲令下,立馬就有手持刀槍的士兵要穿過太和門進去拿人。睿王以為,禁衛軍盡在皇後的掌控之下,只要他一聲令下,禁衛軍就會倒戈相向。

出乎意料的是,守在太和門門口的兩名禁衛軍毫不手軟,手起刀落,直接將想要闖進去的士兵斬殺於門前。兩人刀法極快,整個過程不過幾息時間,瞬間震懾住了其他士兵。

睿王望向皇後,卻發現對方不見蹤影。事情偏離了他的計劃。怎麽會?明明皇後出手幫他了結了龍椅上的那位,到底是哪裏出了紕漏?

不知是誰吹了一聲呼哨,不遠處似乎有人呼應了一聲,兩邊的廡房內立馬鉆出無數訓練有素的侍衛,他們熟練地搭起一架架梯子,迅速占據宮墻墻頭,搭弓拉弦,將弓箭對準了宮墻之外睿王的人馬。泛著冷光的金屬箭頭整整齊齊地架在墻頭,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生死網。

睿王微微側目,眸光晦暗不明。祁玄竟然早有準備,而且瞞過了他的眼線。事到如今,他已沒有退路,只能拼死一搏。

“將士們,隨我殺進去!”睿王振臂高呼。

廝殺一觸即發。兵刃相接,箭雨刺破長空呼嘯而至,有人痛呼,瞪大眼睛不甘地倒下,鮮血浸透了太和門外的石板。

緊接著,忽然有此起彼伏的馬蹄聲響起,聲浪震天,蓋過太和門外的打鬥聲,幾乎要使整個太和殿都震動起來。

睿王一驚,回頭望去,只見一大撥金戈鐵馬的騎兵穿過午門,踏過內金水橋,疾馳來到太和門前,將他的人馬再度包圍。

黑壓壓的騎兵一眼望不到頭,數不清來了多少人馬,為首的兩人分別是逸王和祁玄新安插進兵營的內應沈修誠。

睿王望向門內的祁玄,到底小瞧自己這個弟弟了,他不僅未雨綢繆,而且將時間算得那麽準,外援這麽快就到了。

兵力懸殊,勝負不言而喻。

可是,他不甘心,他不能接受這個一敗塗地的結果。昔有韓信背水一戰,今日他也要為自己搏一個險中求勝的機會。睿王重新提起長刀,率領一眾死士沖太和殿拼殺過去。

場面一度陷入混亂,墨羽護著池舒躲進了太和殿內。太子說過,無論發生什麽,她也不能離開池舒半步。她今日的任務就是要讓太子妃毫發無損。

“皇後呢?”踏進太和殿,池舒就發覺不對勁。

她明明看到,皇後悄悄進了太和殿,此刻殿內卻沒有她的身影。

外面吵吵嚷嚷的,完全吸引了眾人的註意力,因而沒有人註意到皇後是何時不見的。可是這太和殿已經被包圍得如鐵桶一般,皇後能去哪兒呢?

池舒的目光四處逡巡,終於發現蛛絲馬跡。太和殿正中設有龍椅,龍椅後面是一扇做工精致繁覆的屏風,此刻那扇屏風微微有些傾斜。池舒走過去將屏風扶正,不小小觸碰到了屏風上的一個把手,窸窸窣窣的聲音隨即響起,龍椅下方竟然露出一個狹窄的密道!

皇後一定是從這個密道跑了。池舒正在思考,腦海中忽地警鈴大作,類似火警的那種警報聲嗚嗚響起。

系統的聲音罕見地有些慌張:“宿主,整座皇宮陷入了某種強大的能量場中,這似乎是一種古老的陣法,它的能量超乎想象,幾乎有毀滅整座皇宮的力量。目前這個距離,我檢測不出這個古陣的作用。”

“陣法的中心在哪裏?”池舒無聲地問道。

“文華殿。”

這三個字讓池舒心中一凜,又是文華殿,上次祁玄帶她去文華殿時,系統就曾說過,文華殿的那棵菩提樹磁場有些奇怪。他們還在文華殿瞧見了皇後和麗妃的侍女。

一種不好的預感從心底油然而生。有什麽大事要發生了,皇後一定在圖謀什麽!

池舒扭頭望向太和殿外,遠遠瞧見在混亂的打鬥場中,祁玄拔刀出鞘,將偶爾突破防線的睿王死士斬於刀下。池舒知道,他有他的無奈,他的內心並不享受這場即將到來的血腥勝利。

池舒不再猶豫,毅然跳進密道之中,墨羽雖然來不及搞清楚狀況,依然義無反顧地跟著跳了下去。

不出池舒所料,密道直接通向文華殿。擡起頭上的青石板,從幽暗的密道中出來,兩人出現在文華殿的庭院內。

映入眼簾的場景異常詭異。文華殿庭院的地板上,以那棵菩提樹為圓心,由鮮紅的血液畫出了一個巨大的圓圈,在圓圈的八個不同方位上分別點著八盞星燈,圓圈內則是鮮血寫就的古老符文。

菩提樹下赫然躺著一副白森森的骸骨。

皇後站在菩提樹旁,模樣怪異,眼神癲狂。她用刀劃開自己的手腕,鮮血直流,一股股血液如小溪般匯聚到了樹下的骸骨中。那白色骸骨竟然將血液悉數吸收,而後微微泛出紅光。

一旁的墨羽也看出了不對勁,擡手攔住池舒:“太子妃,這裏有古怪,不要上前。”

瞧見兩人出現,皇後有些意外,繼而不甚在乎地笑了笑。

“你果然很聰明。”皇後看著池舒,眼神覆雜而又帶著幾分欣賞,“我都有點想讓你做我的兒媳婦了。”

池舒沒有回應她的話,而是擔憂地看向天空,空中烏雲密布,黑壓壓的雲層在菩提樹上方越聚越多,越積越厚,仿佛一座巨型黑山,隨時都會坍塌下來。盯著這些烏雲看久了,便覺得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池舒在腦海中跟系統溝通,“系統,檢測出來了嗎,這個陣法到底是幹什麽用的?”

“稍等,還需要一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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