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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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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池舒不想浪費時間,果斷擡起手腕,露出自己戴的袖箭手鐲,對準皇後。“這些袖箭塗有劇毒,如果你不老實回答我的問題,它們就會穿破你的喉嚨。”池舒看向皇後,問出心中的疑問,“你到底想幹什麽?”

皇後擡眼望向天空,若有所思。她並不在意池舒的死亡威脅,無論如何,陣法已然開啟,任何人都無法阻止她。

不過,她還需要一點點時間,需要親眼看看自己籌謀數十載的結果。更何況,這些年來,她的想法、她的心情無處訴說,池舒看起來是個很好的聽眾。皇後沈默了一瞬,眼眸望向虛空中的一處,緩緩開口:“你相信人會重生嗎?”

重生?!

她用最平淡的語氣在池舒腦海中扔下一道驚雷。系統說過,因為攻略任務沒有成功過,所以這個話本世界重啟了多次。這麽說來,皇後並不是穿越者,而是NPC覺醒,而且保留了多個前世的記憶。

與此同時,這道驚雷劈開過往的迷霧,促使池舒腦海中接二連三浮現出過往的一些事情。

回門第二天,返回定北王府的路上,祁玄就像事先知道會有人刺殺一般,輕松地解決了埋伏的黑衣人。在溫泉山莊時,祁玄中毒,而解毒聖手梁大夫恰好就在溫泉山莊,而且梁大夫身上恰好就帶著解藥。怎麽那麽湊巧?再者,此前從未踏足林州的祁玄,卻對那裏的情況了如指掌、尋找證據有如神助……

如果皇後覺醒了,祁玄是不是同樣如此?所以在必然發生的事情上,他料事如神;所以他能夠規避風險或者在避無可避的事件上早做準備。

池舒恍然大悟。

比池舒更為震驚的是系統,它在池舒腦海中吱哇亂叫,吵得池舒頭昏腦漲。

“系統,你淡定一點。”池舒剛穿過來時,覺得系統就是冰冷的人工智能,現在看來,這是對它最大的誤解。

“啊啊啊,淡定不了一點。不知道還有誰覺醒了,這個世界豈不是要亂套了?最重要的是,這個陣法一直在吸收話本世界運轉的能量,再這樣下去,不過半個時辰,能量耗盡,這個世界就要崩塌……”如果系統有實體形態,此時它一定如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

系統的魔音灌耳,池舒幾乎想捂住耳朵,她趕緊打斷它的話:“不管還有誰覺醒,世界依然有條不紊地運轉著。當務之急,是想辦法關掉這個陣法,解決眼前這個危機。你趕快把皇後的詳細信息告訴我。”

系統安靜下來,池舒此話不假,話本世界仿佛有自己的糾正機制,即便這個世界的角色覺醒了,命運的齒輪依舊朝著既定的伏筆轉動。不管皇後意欲何為,最終坐上龍椅的,依然會是男主祁玄。畢竟,主角才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

系統找到皇後的人物介紹,一股腦輸送到池舒腦中。其實,關於皇後的描寫不過寥寥數筆——曾經的後宮宮鬥冠軍,育有一子,八歲夭折,後無所出。短短一句話,就概括了她的一生。

在話本世界中,她就是如同背景板一般的存在。然而,正是這樣不起眼的角色,卻在無人知曉的角落,暗自積蓄力量,直至迸發石破天驚的能量。

天空的陰雲厚重得如同墨汁一般,逐漸有紅光從中透出。就在這時,系統終於檢測出了這個古老陣法的作用:“宿主,這應該是一個覆活陣法。我試過用系統權限幹預,但是沒有效果,沒法阻止這個陣法的運行。”

池舒望向菩提樹下,那具骸骨靜靜地躺在那裏,就仿佛一個幼童安穩地躺在母親的懷抱。頭骨不大,脛骨也不長,正好符合七八歲孩童的特征。

池舒眼睛瞪大,想明白皇後要幹什麽——她想覆活那個夭折的孩子!

系統也明白過來:“這個陣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從布陣、開陣、血祭儀式到陣成,中間需要數年光陰。今日的宮變,也是由皇後一手促成。一場宮變,屍山血海,就是最合適的血祭儀式。”

皇後沒有錯過池舒的神情變化,有些自得地告訴眼前這個她觀察了一年的女孩:“這個陣法馬上就要完成,即便你有系統,也做不了什麽。我精心籌謀、苦心布局,終於等到了今天。”

歷經數次重啟,這一世,她帶著記憶回來了。她費盡心血,依然沒能將兒子保住。她最愛之人的生命再一次停留在八歲那年。沒有人能夠完全體會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沒有人能夠真正明白一個母親失去孩子的無助,沒有人能夠徹底化解縈繞在她心底、揮之不去的執念。

既然如此,她就要讓執念成真。

這一世,她早早做好了準備,找到了一個神秘的游方道士。那人不僅幫她鎖住了兒子的魂魄,而且教給她一個古老的陣法,以大雍王朝的氣運為基,她在文華殿布下陣法,用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祁玄的血開啟陣法。那時候,祁玄還很小,還不像現在這般多疑,只要在他被欺負時施以援手,他就會感恩戴德。當然,長大後的他就不好騙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常去文華殿的菩提樹上小坐的緣故,他似乎也恢覆了前世的記憶。

不過沒關系,她一直將自己的目的隱藏得很好。

陣法布成後,暗中吸收了十餘載的大雍王朝的氣運,直至今日,獻祭老皇帝的命,開啟血祭儀式。她在背後推動皇帝立祁玄為太子,又暗中攛掇睿王造反,今日太和殿的廝殺就是最盛大的血祭。最後,她再用自己的血,喚醒逝去多年的亡靈。

池舒看著蹲下來輕輕撫摸地上骸骨的皇後,不解地問道:“你知不知道,這個覆活陣法再運行下去,就會耗盡整個世界的能量,這裏就會崩塌,所有人都得一起死。你千辛萬苦覆活兒子又有什麽用?”

“哈哈哈哈哈哈哈……”皇後仰頭大笑,直笑得眼裏流出兩行清淚,“你說得沒錯,如果要讓亡靈再生、重塑肉骨,確實是逆天而行,那會讓整個世界崩塌。我怎麽舍得讓我的孩子剛覆活就跟整個世界一起埋葬呢?”

皇後一邊說一邊在那副骸骨的手腕系上一根紅繩。這是她從游方道士那裏求來的平安繩。

池舒微微皺起眉頭,若有所思地盯著那具骸骨。

遠處傳來一陣高聲呼喊:“睿王已然伏誅,餘下逆黨,如若束手就擒,可以寬大處理!”

廝殺即將結束,這場宮變大戲即將落幕。如果不出意外,祁玄即將戴上那頂沈甸甸的皇冠。

池舒猛然想明白了其中關竅——皇後的真正目的,不是要讓這副骸骨覆活,而是移魂,也就是靈魂互換!讓死者覆生會摧毀這個世界,但是移魂卻能恰到好處地卡bug,既能讓這個世界留有能量運轉下去,又能讓她兒子的靈魂覆生!移魂的對象,用腳趾頭想也能知道——祁玄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是未來的皇帝,還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嗎?

祁玄帶她來文華殿的那晚說過,他小時候不時會在這棵菩提樹上小坐,那不是巧合,而是一只看不見的手在背後推動。在祁玄不知情的時候,他已被皇後設置的陣法錨定為移魂對象。

皇後為什麽一定要等到此刻,就是為了讓祁玄幫她兒子掃清皇位之前的所有障礙。這個陣法只能啟動一次,一旦移魂成功,她的兒子順理成章成為新皇,而祁玄只會成為無人問津的孤魂野鬼。

更為可怕的是,皇後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她用成千上萬人的性命換她兒子一人之命。在她眼裏,其他人命如螻蟻般不值一提。所有知情人士都將被滅口,所有跟祁玄交往密切、能看出他的身體換了芯子的人,都有性命之憂,池舒首當其沖,而池舒在乎的人,比如柳父柳母、小橘都難逃厄運。

不能坐以待斃,必須要做點什麽。即使是最鹹的那條魚,也有在乎的人與事。“墨羽,幫我把陣法中的八盞星燈打碎。”

一旁的墨羽被“系統”“重生”這些信息沖擊到蒙圈,此刻終於回過神來,擲出幾顆石子,將八個方位的星燈一一打翻在地,其中的燈火也被熄滅。

沒用。陣法不受影響。

墨羽扔出一把飛刀,結結實實紮在那具骸骨身上。

依舊沒用。

墨羽甩出一根長鞭,將皇後從陣法中卷了出來,而後綁到宮墻邊上。

還是沒用。

皇後並不在意,不屑地嗤了一聲,一副成竹在胸的傲然。她在心裏,一點點默數著時間。

“系統,一定還有辦法的,對不對?”

“唯一的辦法是,”系統猶豫片刻,最終慢吞吞地回答池舒,“是在移魂通道開啟時,一人手持‘五眼六通’佛珠,將通道堵住半刻鐘,等到通道關閉,移魂也就失敗了。”

五眼六通其實是一種奇特的菩提果實,頂部有五個小孔,神似五個小眼睛,將其首尾貫穿打洞,做成佛珠,俗稱“五眼六通”。在佛教中,“五眼”是指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五種能力,“六通”則是指神足通、天耳通、天眼通、他心通、宿命通、漏盡通。

系統所說的佛珠,聽名字就不一般。

池舒迅速打開積分商城面板,果然在裏面找到了一串“五眼六通”佛珠,它的兌換積分高得離譜。池舒瞥了眼自己的積分,雖然已經積攢了很多,但是不夠。她二話不說將之前賺的黃金兌換成積分,這才剛剛達標,於是火速兌換了這串佛珠。

“宿主,堵住通道的人會隨著通道關閉一同毀滅,再也回不來了!”系統聲音急切,試圖阻止她。它知道池舒會這麽做,所以遲遲不願告訴她這個方法。跟著池舒混了這麽久,眼見她即將完成任務,卻不想在這個緊要關頭功虧一簣。

“五眼六通”佛珠到手的那一刻,池舒的心反而安定下來,迅速有了對策。“統子,移魂通道關閉以後,我能在裏面堅持多久?”

系統的聲音細如蚊吶:“□□即刻湮滅,至於你的靈魂,我只能留住兩刻鐘。”

濃烈的血腥氣從菩提樹下的骸骨中散發出來,樹頂的黑雲突然旋轉起來,帶起陣陣陰風,吹得人全身發寒。

天色逐漸變暗,忽然,一束紅光從黑雲中射出,照在骸骨之上,看起來陰森可怖。緊接著,那具骸骨猛然動了,它一點點升起來,直至飄浮到半空。

地上那個用血液畫成的圓圈也跟著動了,鮮紅的血液如小蛇一般在地上扭動游走,萬分詭異。

沒時間了,移魂隧道即將開啟!

很快,血色圓圈中的青石板消失不見,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現身,漩渦深不見底,仿佛直達地府,仿佛有萬千鬼魂的號叫從中傳出。

池舒決定賭一把,毫不猶豫地跳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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