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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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池舒回到王府時,天早就黑了。一進自己的小院,她就直奔自己的小暖爐,天氣日漸嚴寒,還是自己屋裏暖和。

“小橘,怎麽不點燈呢?”池舒脫下大氅,在火爐邊烤火。

小橘輕手輕腳遞給她一壺熱茶,輕聲說:“小姐,王爺在裏屋等你,好像等得睡著了。”

為了飯館開業的事情,池舒這些天忙忙碌碌的。兩人一個早出,一個晚歸,都忙出時差了,確實有幾天沒見著面。

她躡手躡腳走進裏屋,瞧見高大修長的祁玄躺在她的床上,顯得她的大床都小了幾分。

一燈如豆,柔和的暖光灑在他的臉上。白日裏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眸安靜地闔著,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就連冷硬的嘴角都變得柔和,竟顯出幾分少見的乖巧,讓人生出想要欺負他的沖動。

池舒伸出罪惡的小手,輕輕揪住他的耳朵,假裝自己現在是鄉土版霸道女總裁,配上三分譏笑、三分涼薄、四分漫不經心的表情,小聲地進行角色扮演:“呵,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註意。”

“男人,你在玩火。”

“帥哥,爬上我的床,就得受點懲罰。”

某人一邊激情開演,一邊配合臺詞裝模作樣地扯了扯他的耳朵。

平日裏殺氣凜冽的祁玄和他此刻的形象反差太大,池舒差點笑出聲。就在這時,那雙銳利如鷹隼的黑眸猝不及防地睜開:“你在幹什麽?”

嚇得池舒趕緊收回手,但是,她的手卻被那只大手握住了,他順勢一拉,將她拉到床榻上,錦被一蓋,將她卷入溫暖的被窩。

池舒被迫側躺在床上,被他抱在懷裏,後背抵著他寬厚的胸膛,一股暖意從背上傳來。兩人貼得太近,她的心跳似乎不受控制,仿佛有只兔子要從心臟裏跳出來。

祁玄湊近她的耳朵,壓低聲音問:“你要怎麽懲罰我?嗯?”尾音拖得長長的,聽得人心裏一陣酥麻。

池舒將頭埋進被子裏,臉上一紅。這就尷尬了,他為什麽會在她演沙雕劇時正好醒來,還聽到了那些讓人羞恥的霸總語錄!

如果他是現代人,肯定知道她在玩梗,就不會有現在的尷尬局面,偏偏他不是。

啊啊啊,她的腳趾要摳出三室一廳了。沈默是今晚的康橋。

祁玄唇角微勾,將她毛茸茸的腦袋從被窩裏露出來。“愛妃最近忙到,連見我的時間都沒有?”

池舒一聽這話,無暇估計祁玄對自己的稱呼,趕忙就坡下驢,跳過剛剛那波尷尬,順著這個話題往下說:“有有有,這必須得有。這幾天東奔西走好累,飯館正式開業之前,我都不打算出門了,冬天最適合的事情是睡覺。

“哪天開業?”祁玄松開她,又問道。

“冬至。”池舒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舒展地平躺在床上,“王爺去嗎?”冬至那天休沐,不知道祁玄有沒有安排其他事情。

“嗯。”祁玄淡淡應了一聲。

閑聊一通之後,池舒突然發現一些重要的事情,為什麽現在他倆睡一個被窩這麽自然?為什麽有種上班累了一天,到家躺在一張床上純聊天的老夫老妻既視感?不對不對,自己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蒜鳥蒜鳥,想不通的事情放一放,過兩天就想不起來了。

倒也不用過兩天,不到一刻鐘,暖烘烘的被窩就讓池舒忘卻煩惱,進入甜蜜夢鄉。

接下來幾天,池舒如自己所想,哪兒都不去,堅決宅在家裏貓冬。

“小姐,王爺又送東西過來了。”小橘從外面進來,領著幾個小丫頭陸續搬進來十幾盆顏色各異的梅花,白如雪,粉如霞,紅似火。

使勁嗅了嗅,還能聞到一股清香。

“王爺怕你宅在家無聊,除了花,還派人送來了十幾套棋具、話本、消寒圖,還有玩捶丸和投壺的器具。”小橘瞧了眼窗外,確認沒人,這才補了一句,“屋裏都快放不下了。”

拿人手短,池舒決定給祁玄留一碗小廚房熬的雞湯。那雞湯超好喝,鮮而不膩,不是自己人,絕對不給留。

池舒心安理得地在家休息,開業營銷的事情全丟給逸王祁琮 ,畢竟他要人脈有人脈,要團隊有團隊,要名氣有名氣,還有樊樓這個金字招牌傍身,最合適不過。

祁玄對此表示讚同:“王妃這是物盡其用、知人善任。”

開業當天,無名館熱鬧非凡。定北王和王妃一同現身,無疑是給這家小飯館又加了一層背書。

當然,外人並不知道,池舒是無名館的幕後股東。

無名館已經與初見時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看著著實是家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店。

祁玄罕見地誇了一句:“不錯。”

池舒很是開心,要了一個包間,把店裏的招牌菜都點了一遍。

“這一頓,我請你。”池舒的神態稱得上豪情萬丈,頗有幾分為美人豪擲千金眉頭也不皺一下的英雄氣概。

祁玄笑而不語,拿出一個精致的小錦盒,放在桌上。

木盒打開,一只栩栩如生的玉貔貅吊墜赫然在目。

貔貅是用上等和田玉雕刻而成,通體瑩潤,觸手生溫。雕工精湛,貔貅獸首昂揚,闊口大張,一副要吞盡天下福財的憨猛模樣。

“送我的嗎?真好看。”池舒拿起玉貔貅把玩,“王爺太會挑禮物了,貔貅的寓意是招財進寶、穩賺不賠,正好今天新店開張,非常應景。”

祁玄傾身靠過來,作勢要拿走玉貔貅,嘴裏故意調侃:“沒說要送你,只是給你看看。”

池舒深知這廝的脾性,一天不搞事情就難受,故意吊胃口折騰她。懶得跟他計較,池舒搶先將玉貔貅吊墜戴在了脖子上:“送出去的禮物潑出去的水,沒法反悔的。”

八皇子祁琮推門進來時,祁玄正在跟池舒搶最後一個醬豬肘。

池舒氣鼓鼓地說:“你又不愛吃,偏偏要跟我搶。”

祁玄唇角微勾,用筷子夾著那塊豬肘,總保持距離池舒一步之遙,但是她看得著卻搶不到的位置。

祁琮不敢置信,這是他那個不茍言笑、生人勿近的六皇兄。“原是我來得不巧了。”

趁祁玄分神,池舒終於搶到了那塊醬豬肘,她心滿意足地吃掉它,然後準備溜之大吉:“來得正好,你們聊,我先撤。”

他們兩兄弟聊的絕對不是什麽有趣的話題,知道太多皇家的秘密容易小命不保,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池舒站起來要走,卻被祁玄卻拉住了手腕:“愛妃,凳子要是坐著不舒服,可以坐本王的腿上。”

站在門口的祁琮表示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池舒一臉見鬼的表情,乖乖坐回凳子上。祁玄這廝又在整什麽幺蛾子!好好的怎麽又不說人話了。算了,她還是繼續幹飯吧,他們謀劃他們的,她只是個沒有感情的幹飯機器。

祁琮很快調整好臉上的表情,笑瞇瞇地感慨:“六皇兄果真跟以前不同了。”他跟祁玄並不親厚,祁玄向來冷冷的,似乎對所有人都淡漠疏離,但是如今的祁玄,身上似乎有了點鮮活的氣息。也許,這是一件好事,至少對他們的合作來說是如此。祁琮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沈浸在美食世界的池舒。

祁玄用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眸看著祁琮,也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只是笑意並不及眼底:“八弟有話不妨直說。”

“前一段時間,六皇兄的得力手下屢遭彈劾和貶謫,看似是我的手筆,”祁琮自顧自拉了把椅子坐下,懶懶地歪在椅背上,“如果我說,有人故意將禍水東引,想要讓我們兩個鬥起來,你信嗎?”

“哦,”祁玄眉毛一挑,不置可否,反問道,“你覺得背後操控那人是誰?”

祁琮用手肘抵在桌上,單手撐臉,看向祁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如果我們鬥得兩敗俱傷,六皇兄覺得誰獲益最大?”

池舒停住了筷子,聽這倆人聊天可真累,從不正面回答問題,只會反問對方。一個皮球踢來踢去。這就是為什麽打工人在職場會這麽累!

這個答案不是顯而易見嗎?宸王之前鬧出那麽大的醜聞,皇帝明裏暗裏都在打壓他,早已將他踢出皇儲名單。各方人馬痛打落水狗,宸王一派只剩副空架子。如果祁玄和祁琮兩敗俱傷,那只能是大皇子睿王獲得這場政治游戲的最終勝利。

祁玄應該早就猜到了,大皇子睿王是幕後推手,所以才沒有拒絕祁琮扯著無名館幌子的合作邀請。

池舒端起茶杯,準備漱漱口,就聽祁琮說:“六皇嫂獨自飲茶未免乏味,我們一起舉個杯吧?”

“行啊,祝無名館生意興隆,日進鬥金。”池舒一想到日進鬥金就很開心,催促著祁玄一起舉杯。

三人以茶代酒,舉杯暢飲,氣氛倒是融洽起來。

這時,令人心情愉悅的金幣掉落聲又在腦海中響起。“恭喜宿主,完成隱藏任務,促成男主與八皇子結盟,獎勵200積分、500金幣。”

她什麽都沒做,不知不覺就搞定了隱藏任務,還收獲了積分和金幣,這可真是啞巴撿黃金——說不出的高興。

金幣掉落的聲音剛停下,還沒來得及開心太久,緊接著響起“咚咚咚”的敲門聲,無名館的掌櫃站在包間門口稟告道:“兩位東家,店裏有人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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