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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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池舒瞥見宸王妃和傅詩婧鐵青的臉色,心裏暗暗好笑,不動聲色地問道:“所以,大家在看什麽呢?”

這話一出,眾人七嘴八舌說開了。

“到底是誰在畫舫上?”

“定北王妃好好地在那兒,跟自己的夫君待在一起。剛剛差點被冤枉了。”

“還不是傅小姐,一直往定北王妃身上引。聽說她一直喜歡定北王……”

“她可能是被嫉妒沖昏了頭腦。”

雖然聲音壓得很低,但還是被傅詩婧聽到了,她氣得鼻孔都要冒煙了。為什麽每次要給柳雲舒挖坑時,最後掉坑的都是她自己。

眼見事情脫軌,宸王妃預感大事不妙,今日斷不能再讓眾人留在這裏看熱鬧了。

“畫舫上的事情,我著人去處理,千萬別擾了大家的雅興。筵席馬上開始了,詩婧,領眾人去嘗嘗樊樓名廚的廚藝。”

畫舫上持續傳來孟浪之聲。

傅詩婧想將看熱鬧的人帶走,但是沒有人挪步。畢竟送到嘴邊的大瓜,哪能輕易放棄,高低得瞧瞧當事人是誰,這不比戲曲裏演的刺激?

祁玄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自帶威壓:“何人如此膽大,竟敢大鬧宸王府。”他轉向睿王,“皇兄,今日我未帶侍衛,可否借你的侍衛一用?”

睿王看熱鬧不嫌事大,慷慨地指派幾個侍衛上去畫舫。

很快,侍衛將畫舫的紗簾卷起,露出裏面的情形。

衣衫不整的宸王正和袒胸露背的司徒鴻文交纏在一起,顛鸞倒“鸞”,不知天地為何物。

眾人一驚,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宸王和司徒鴻文?

這可是引爆京城的大瓜!不消一日,這個八卦就會傳遍大街小巷。

宸王,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要顏值有顏值,要財富有財富,擁躉眾多,他竟然是斷袖?!搞斷袖的對象還是順天府尹之子!

要不是親眼所見,萬萬不敢相信。

在簾子掀起那一刻,祁玄就將站在前方的池舒轉過來,臉朝向他。“不適合你看。”

池舒:這種大場面怎麽可以不讓我看!

池舒試圖轉過身去偷看,奈何祁玄是習武之人,用了一股巧勁,她怎麽也拗不過。

一旁的宸王妃看著畫舫裏的場景,面如死灰。怎麽會這樣?

但她只怔楞了片刻,立馬反應過來。宸王是陰溝裏翻船了。看兩人的狀態,應該是被下藥了。她當機立斷,讓人將兩人拉開,提一桶水兜頭澆下,試圖潑醒兩人,然後帶下去換衣物。

“今日之事定有誤會,看王爺的神情,定是有人給他下藥。”宸王妃勉強鎮定道。

“哦,”祁玄挑眉,語氣不屑,“宸王在自己府上,還能被人下藥?何人如此膽大包天?他又是通過何種方式下藥?為什麽宸王的侍衛都不在身邊?這些事情可都得查清楚。”

祁玄沖睿王拱拱手,依舊借用對方的侍衛:“來人,把宸王府所以出入口全部守住,任何人不得進出。此事必得查個水落石出。”

一聽這話,宸王妃有些心慌,絕對不能封府,如此一來,事情越鬧越大,只怕不好收場,宸王的名聲也將無可挽回。

而且,這件事情他們宸王府百口莫辯。

畫舫是王爺的,合歡散是王爺著人準備的,司徒鴻文是王爺叫過去,本來打算讓定北王妃清譽盡毀,令定北王顏面掃地,結果聰明反被聰明誤,宸王府怕是要淪為全京城的笑柄。

“不可。”宸王妃急忙攔道,“此事我們宸王府自會追查。今日大家是來參加賞菊宴的,若是封府,恐怕會引起恐慌。”

只要她不同意,睿王的幾個侍衛不足成事。

祁玄並不堅持,追查下去難免會牽扯到池舒。他不希望池舒受到任何牽連,因而故意嚇唬宸王妃,就是想要他們吃下這個啞巴虧。反正,這件事情,很快就會傳到皇帝耳朵裏。

“此事尚未有定論,請諸位忘記這個小小的插曲,繼續宴飲吧。”

宸王妃這麽說,就是希望大家不要出去亂說。但是,這可由不得她。眾賓客散去,但是心思都不在筵席上,匆匆吃完,便陸續回家跟親友分享這個驚天大瓜。

宴席上唯一一個吃得很開心的人是池舒。宸王府請來的樊樓名廚真有兩把刷子,做的菜也太好吃了。尤其是那道荷包裏脊,軟嫩多汁,外形像是金黃色的錦緞荷包,寓意極佳。

“好吃?”祁玄坐在池舒旁邊,慢條斯理地拿起茶杯,臉上神情莫測。

“嗯嗯!”池舒猛點頭,然後又湊到祁玄耳旁,壓低聲音說,“宸王和司徒鴻文那麽狼狽,宸王妃和傅詩婧氣得臉都綠了,這些讓人心情超好,感覺還能多吃一碗飯。”

祁玄端著茶杯的手一滯,池舒湊得很近,氣息拂過他的耳朵,就好像一片羽毛劃過心尖,癢癢的。

池舒回撤坐正,繼續戰鬥在美食第一線,卻發現祁玄正在失神,於是揮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的提議是不是很棒?”

“簡直殺人誅心。”祁玄放下茶杯,目光鎖定在她近在咫尺的臉上。

池舒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從宸王妃引開眾人起,她就知道,他們的好戲要開始了。不過,她並不怕,祁玄跟她說過,今日定是鴻門宴,如果她不答應替他們傳遞消息,一定有陰謀等著她,所以會派暗衛保護。果不其然,都被祁玄算準了。

當時她被困在畫舫上,看著祁玄帶著暗衛出現,有如神兵天降,不得不承認,英雄救美的橋段雖然老套,但還是有點帥的。

既然宸王想用下三濫的手段對付她,那她就以牙還牙,讓宸王和司徒鴻文上演一出沒羞沒臊的好戲。

好戲也看完了,吃飽喝足,回到府中,池舒正打算直奔自己的小院,卻被祁玄攔住。

“王妃沒有什麽要跟本王解釋的?”祁玄的眸色轉深,意味深長。

“沒有呀。”池舒小小的腦袋裝滿大大的疑惑。

“既然無事,請王妃去書房替我磨墨。”

“現在是下班時間,加班記得給我發三倍工資。”

池舒自打穿過來,就沒有靠近過祁玄的書房。

書房是處理祁玄政務的地方,所以她一直主動避嫌,萬一他丟了重要情報,也不至於懷疑到自己頭上。

今天他居然讓自己去書房磨墨,這是觸發了新劇情嗎?

被池舒當度娘用的系統表示:它也不知道。

池舒苦哈哈地磨墨。祁玄不說話,也不讓人回小院睡覺,她此刻已經困到眼前一片蒙眬。

他卷他的,為什麽不讓她睡覺?!好想把墨潑他臉上。池舒完全不知道祁玄在氣什麽。她默默腦補祁玄臉上掛滿墨汁的場景,那畫面莫名地好笑。

月上中天,夜色融融。

祁玄從公文中擡頭,發現一旁的池舒坐在椅子上,一手握著墨塊,一手撐著下巴,睡著了。

她倒是心無掛礙!一句話也不曾解釋。

一想到司徒鴻文看她的眼神,一回想司徒鴻文叫她“小舒”,揚言他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甚至炫耀般拿出她送他的草蚱蜢,祁玄就有種想要將他撕碎的沖動。

看著池舒安靜的睡顏,他心裏升起揮之不去的煩躁之感。

他自詡是個理智的人,但是她卻能輕易擊碎他的理智,讓人分寸大失。

心中百轉千回,恨明月高懸卻不獨屬於他,微妙的妒火在他胸腔裏翻滾沖撞,最終被壓入深淵,沈澱為極度危險的冷靜。

他嘆了一口氣,始作俑者正睡得香甜,完全不知他的心煩意亂。

月上西樓。

小橘在屋裏左等右等,來回踱步。她們一進府,小姐就被王爺帶去了書房,可是夜深了,怎麽還不回來?

正著急,就瞧見王爺打橫抱著小姐進院來。

小橘心裏竟然生出果不其然的感覺,小姐又是活力四射地走出門,被王爺橫抱著回來的。王爺是拿小姐鍛煉臂力嗎?

安頓好熟睡的小姐,小橘發現王爺還在屋裏沒有走。

“你是王妃的貼身丫鬟?”王爺清冷的聲音響起,聲音不大,卻有著不怒自威的威嚴。

王爺好像心情不佳。

“回王爺,是的,奴婢打小就陪在王妃身邊。”

定北王問了一堆關於柳雲舒的小時候和喜好的問題,小橘恭敬地一一回答。

“此前可有心上人?”

這話一出,嚇得小橘趕緊跪在地上:“沒有沒有。”小橘知道是在問司徒鴻文的事情,趕緊解釋,“司徒少爺一廂情願,小姐對他一直客客氣氣,從來沒有逾矩過,更沒有私底下接觸過。”

心裏那股煩躁之氣散去,祁玄大步流星地返回自己的院子。

夜風一吹,頭腦瞬間清明。

小橘說,柳雲舒小時候不會游泳;管家也說過,柳雲舒嫁進來之後,因落水生過一場病,後來性情與之前不同;回門那天遇刺,暗衛說王妃水性極好,輕輕松松就把小橘救上來了;種了迷魂香那天,她說她叫池舒。

七零八碎的線索在他腦中逐漸拼湊出了一個成形的猜測——落水之後,柳雲舒就變成了池舒。柳雲舒的過去跟池舒無關,柳雲舒的表哥更與池舒無關,嫁給他的是池舒,而不是柳雲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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