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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小灼哥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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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小灼哥哥2

“小灼哥哥你多高啊?”聞冬序仰頭看著毛子,自己剛到他腰。

“一米八九。”沈灼看著他揚起的小臉,忍著沒去摸摸。

“好高。”聞冬序小聲感嘆,“我也能長這麽高就好了。”

“你能長到一米八。”沈灼把小框放到爐子邊。

“真能一米八也挺好,我現在比李傾還矮半個頭呢。”聞冬序把煤和柴火鋪進爐子,“我做夢都想像你這麽有力氣。”

“等你長大就什麽都有了。”沈灼蹲在聞冬序旁,看著他熟練地點燃紙,小胳膊探進爐竈,引燃爐竈,又把壺裏灌滿水,放在爐竈上面。

“一會你盯著,水開後倒進暖壺裏,你晚上就可以喝熱水,不想燒水的話就把這個爐蓋放上去,用這個爐鉤子放,別用手……”

聞冬序給他示範了一下,拍拍手上的灰,“後面的窗戶一直開著縫吧,焊了欄桿不擔心進小偷,我怕你弄不明白再中毒。”

“你懂得真多。”沈灼還蹲在他旁邊,滿臉崇拜地看著他,琉璃色的瞳孔反射著火光,一閃一閃的,“還好今晚你來幫我。”

這個毛子長得過於好看,聞冬序還沒見過好看成這樣的人,他被崇拜的目光看著,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偏過頭擺擺手,“多燒幾次就好了,我要回去了。”

“你可以陪我吃完飯再回嗎?”沈灼伸出倆手指頭捏住他衣角,“我不想一個人吃飯,就當讓我感謝你幫我燒爐子可以嗎?”

“但我——”

“不然我今晚會睡不好覺,我第一次到陌生的地方……”

沈灼好看飽滿的嘴唇一點點撅了起來,爐火映著,跟玫瑰花瓣似的。

聞冬序最見不得人撅嘴,李傾每次一撅嘴,不出三秒眼淚就會跟著掉出來,他還得哄。

這個比門框還高的大毛子應該不會哭,不至於讓自己哄,但他還是點點頭,“那我和你一起吃。”

大毛子立馬開心起來,拉著聞冬序,和他一起洗手。

“你為什麽姓沈啊?難道不是應該叫什麽什麽一大串後面接個斯基嗎?”聞冬序憋在心裏的疑問終於問了出來,“我看書裏那些人都叫這個。”

“我家跟奶奶姓,我奶奶是中國人,我也是中國人。”沈灼笑著說,“可以告訴我你叫什麽嗎?”

“我叫聞冬序。”聞冬序接過毛巾擦手,看著蹲在旁邊的沈灼,“我怎麽覺得你好像認識我?”

“我也這麽覺得,和你很熟悉。”沈灼沖他眨眨眼,“沒準咱倆是有什麽羈絆之緣呢,上輩子認識也說不定。”

房間的實木桌子上擺著幾個飯盒,裏面裝著熱騰騰的飯菜,聞冬序聞到味道才覺得有點餓。

他上午去姥爺家收拾屋子,舅舅家買了海鮮,他很識趣地幹完活就走了,中午回家把被子抱到院裏曬,洗了一下午衣服,晚上被李傾叫出去玩球,到現在還沒吃東西。

盒子裏幾個菜恰巧都是聞冬序愛吃的,他看了一眼坐在他旁邊的沈灼,“你一個人吃飯還買了這麽多菜啊?”

沈灼拆開筷子遞給他,“我被家裏人寵壞了,一頓飯至少要配四個菜。”

聞冬序了然點點頭,這毛子看起來確實像個少爺,連爐子都不會燒。

沈灼看起來不餓,一直在給他剝蝦挑魚刺,聞冬序有點不好意思,搞得像沈灼伺候自己一樣,他長這麽大,宋銳都沒給他挑過魚刺。

但沈灼又很熱情,說自己養了幾年貓,幹這活兒很有經驗。

養貓跟養人那能一樣麽。

聞冬序腹誹,看著沈灼熱情的樣子,他沒吭聲也沒再拒絕,但吃了小半盤就死活不吃了。

“我吃飽了,你快吃吧,你都沒動筷呢。”聞冬序小手蓋住碗,不讓沈灼給他夾菜。

沈灼這才開始低頭吃飯。

“小灼哥哥,你之前還養過貓嗎?”聞冬序胳膊支著桌子,偏頭看沈灼。

“是啊,不過也不算我養,他也養我來著。”沈灼說。

“它怎麽養你啊?”聞冬序悄悄直了直腰,他後背不敢靠著椅背,背上的傷這會突然很疼,讓他不敢彎腰。

“我倆互相陪伴,是彼此最重要的存在。”

聞冬序點點頭,覺得自己能理解沈灼的話,於是又問他,“什麽樣子的小貓啊?是鴛鴦眼還是小土貓啊?”

沈灼看向聞冬序,描述著,“嗯……是一只小黑貓,挺瘦的,眼睛很漂亮,很有性格,生氣時候會炸毛,還會咬人,但對我特別好,很喜歡黏著我。”

“咬過你嗎?”

“總咬我呢。”沈灼笑了起來,眼睛瞇著,“我身上總被他咬出牙印。”

“你欺負它惹它生氣了吧?”聞冬序視線帶了點懷疑,“你是不是在騙我呢?它生氣還會黏著你?”

“就是生氣才喜歡粘著我,越生氣越喜歡黏著我。”沈灼撓撓頭,“平時大家都說他很高冷,但他私底下特別喜歡黏著我。”

“奇怪的貓。”聞冬序沒養過貓,也不理解為什麽生氣了反倒喜歡黏著人,又問,“那那只小貓現在去哪啦?”

“在家等我回去呢。”沈灼看著聞冬序的小臉,“我在這邊呆不了太久。”

“你回去也好,你沒住過平房的話一時半會也住不習慣的。”聞冬序說得像個小大人,“還是回你家住樓好。”

沈灼被他逗笑了,“那我走了你會想我嗎?”

“我為什麽會想你?”聞冬序驚訝這人的自來熟,“咱倆才剛認識吧?”

“但咱倆有緣分啊。”沈灼從箱子裏翻出來一盒牛奶遞給聞冬序,“不然怎麽會遇到。”

聞冬序伸手接,但手腕被沈灼抓住了。

“你胳膊怎麽弄的?”沈灼看到了他袖口底下的傷,袖子往上擼,底下紅腫的傷已經變成了青紫。

“疼不疼啊。”沈灼攥著他手腕不松,聞冬序想把胳膊抽出來都不行。

“架子倒了碰的,沒事,過兩天就能好。”聞冬序扯了個借口敷衍,使勁往回拽胳膊。

“我去找點冰敷一下。”沈灼去廚房拿了幾根吸吸冰棒出來,“還好剛來就囤了貨。”

冰棒冰冰涼涼貼著聞冬序的胳膊,聞冬序小聲「嘶」了下。

“還碰到別的地方了麽?”沈灼蹲下身問。

“沒了。”聞冬序垂下眼睛,“謝謝你。”

“想謝我就老實說,真沒別的地方?”沈灼湊近一點,直視著聞冬序的眼睛。

被這雙好看的眼睛盯著,聞冬序有種被這人看穿了的錯覺。

他好像什麽都知道。

“真沒了。”聞冬序不想讓人擔心自己,把冰棒還給他,從凳子上跳下來,“我要回家了,我媽媽還在家等我呢。”

“再陪我呆會唄,我一個人太無聊。”沈灼又扯住他衣角,“一會我送你回家和阿姨解釋好不好?”

聞冬序尋思他這麽大個人了怎麽還這麽離不開人。但又覺得情有可原,這人連燒爐子都不會呢。

他本來就騙了沈灼假裝宋銳在家,這會沈灼說要和宋銳解釋,他頓時心虛,“那我再陪你呆會,一會我自己回家就行。”

沈灼笑了起來,重新把冰棒貼在他手臂,“那再敷一會,我彈琴給你聽。”

聞冬序乖乖坐凳子上冰敷,看到角落裏的琴就很好奇。

“那是什麽琴?”聞冬序問,他只在琴行門口見過古箏,但這個琴又比古箏小,琴弦也少。

“古琴。”沈灼冰完手臂,又拿著幾支吸吸冰,走到聞冬序面前,低頭對他說,“轉過去。”

聞冬序皺著眉仰頭看他,納悶是怎麽被這人發現的,這個毛子有點神。

“聽話,冰敷一下好得快。”沈灼擡擡下巴示意他轉身。

聞冬序還是轉過身體撩開後背的衣服,有點擔心這毛子追著他問東問西。後背這的傷他還沒想好借口。

但沈灼只是沈默地盯著那個傷口,把冰用布包著,輕輕貼在他背上。

“不疼的。”聞冬序突然說。

沈灼擡起頭,從鋥亮的玻璃上和聞冬序對上視線。

8歲的聞冬序伏在桌邊,像只瘦小的雛鷹,單薄皮肉覆蓋稚嫩的骨骼,身上總是帶著傷,羽翼也總是斂著,只有一雙眼睛和十五年後同樣明亮。

那裏藏著無論如何都不會被磨滅的銳利。

“你總是這樣忍著。”沈灼虛虛撫了下他腦後的頭發,聲音很輕。

“沒有總是,”聞冬序還是偏著頭從玻璃看他,一如既往地嘴硬,“咱倆才剛認識。”

沈灼沒再說話,只是看著他。

聞冬序不習慣被人盯著看,他垂下眼睛悶聲,“你剛不是說彈琴給我聽呢,我還沒聽過古琴呢。”

這古琴看起來就很高級,聞冬序之前只見過宋瞿顯擺他的小提琴,說是老爹買給他陶冶情操,培養藝術天賦。

但拉起來跟比鋸木頭還難聽,李傾說他拉屎都要比宋瞿拉琴拉得順暢,放串屁都比宋瞿拉出來的聲兒好聽。

每次聽完宋瞿拉他的破琴,聞冬序都覺得自己耳鳴,嘔啞嘲哳撓門聲一樣在腦子裏盤旋不散。

宋瞿有時候還熱情大方地把琴借給聞冬序,說讓他這種可憐小孩也體驗一下「高貴的人生」。

聞冬序不覺得自己可憐,也不想體驗高貴人生,每次都找借口不去碰,碰壞宋瞿一準兒要自己賠。

但這毛子彈起琴就很好聽。

往那一坐,端端正正的,沒彈就很有架勢。不像宋瞿,有時候躺床上拉。

琴音清潤婉轉,聞冬序枕著一條胳膊歪著腦袋聽,後背和手臂的灼燒感漸漸褪去,他看著那個彈琴的金毛腦袋,看著看著眼前就重影兒了。

再睜眼的時候,眼前是陌生的房間,他躺在陌生的床上。

“你剛睡著了。”沈灼就坐在他旁邊的小凳子上,見他醒了就把手機關掉。

“給你添麻煩了。”聞冬序非常不好意思,馬上爬起來,但被沈灼摁住。

“我剛好有藥膏,可以讓我幫你抹藥嗎?不抹藥的話會好得很慢。”沈灼把藥膏放在床邊。

聞冬序想說不用管也會好,但這人滿臉擔心的神情,讓他沒能說出拒絕的話。

上藥的時候他倆都沒說話,藥油是得揉進去的,聞冬序覺得這人確實很厲害,上藥都不痛。

但他又能察覺到,毛子好像情緒不高,不開心。

聞冬序沒問,上完藥就爬起來和沈灼告辭。

已經晚上九點,再不回家就不禮貌了。

沈灼沒再留他,而是問他明天可不可以再過來教他點火燒爐子。

“成。我明天放學要是不上我姥爺家,我就來教你,不然就得晚點。”

“我在家等你。”沈灼沖他笑笑,“你幾點來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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