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小灼哥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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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小灼哥哥3
這個大毛子笨笨的。
這是聞冬序三天下來總結的印象。
點個爐子而已，怎麽就能學不會呢？老媽教自己一次自己就會了。
這大毛子笨得連著學三天都沒學會，明天還得去教他。
但這個好看的毛子確實跟他挺有緣分的。因為接下來的一個星期，自己走哪都能碰到這個人。
不提上學放學路上能碰到，因為都住同一條胡同的，出胡同就會路過他家。
有時候毛子在院子裏種菜，有時候能聽到從屋子裏傳來的琴聲，就連去地裏撿豆莢都能遇到他。
“你怎麽在這呢？”聞冬序背著筐，看著不遠處坐著望天的沈灼。
“你這麽好的衣服就直接坐地裏呢。”聞冬序又指指他沾了泥土的衣服。
“好巧啊。”沈灼看見他很高興，“我順著那個下坡一路走到這，到處都是金黃色，太美了。”
“美嗎？”聞冬序背著筐四處看了一圈，他隔三差五就來這邊撿豆莢，也沒覺得哪美，可能只有沈灼這種城裏人看著就新鮮吧。
“來歇會。”沈灼沖他招手。
聞冬序早累了，半筐豆莢，勒得他肩膀痛。
“你撿豆莢幹啥？”沈灼問。
“燒火。”聞冬序擦了把腦門的汗，一張小臉熱得紅撲撲的。
沈灼不知道從哪變出根吸吸冰，掰了一半遞給他。
“我，我不——”
沒等人拒絕，沈灼把袋口蹭到聞冬序嘴唇上，聞冬序只好接了過去。
“你咋這麽好呢？”聞冬序咬著冰小聲說。
“請你吃個冰我就好了？”沈灼看著抱著膝蓋坐成一小團的小孩，還是沒忍住伸手摸了下他腦袋。
這會聞冬序的頭發絲還很軟，摸著毛茸茸的。
聞冬序晃晃腦袋，臉頰上的嬰兒肥一塊跟著晃，“摸頭不長個兒的。”
“給你摸回來。”沈灼朝他低下頭，頭發比豆莢還金燦燦。
聞冬序在褲腿上抹抹手，猶豫了下還是沒摸，“手臟…不摸了。”
“沒事兒。”沈灼說，“我感覺你很想摸一下。”
大毛子的頭發軟得像棉花團。
聞冬序輕輕摸了摸，“軟和。”
“那我也不長個兒了。”沈灼笑得眼睛彎彎。
“你還想長啊！”聞冬序小臉上寫滿震驚，“你已經有門框高了。”
“我聽他們說個兒太高不好找對象呢。”聞冬序壓低聲音，“李傾說他爺爺的哥哥的表妹的大姑家兒子就比門框高半個頭，至今沒找到對象。”
“你記這麽清楚呢。”沈灼是真稀罕八歲的聞冬序，看著跟小大人一樣，比十八歲要活潑，話也多。
“我記性好。”聞冬序撓撓頭，因為自從李傾見過沈灼之後，天天跟自己念叨他家那巨人親戚。
“沒事，我有對象。”沈灼笑著說。
“你都有對象啦？”聞冬序還是挺震驚，“那你啥時候結婚啊？”
“已經結啦。”沈灼給他看無名指的戒指，又湊過去給他看自己的耳釘，“這耳釘就是他送我的。”
“真好看。”聞冬序早就想仔細看看他這個耳釘，雪花形的，亮閃閃。
他想起來舅媽老愛顯擺的那個鉆戒，還沒這個耳釘鑲邊兒的一顆鉆大，更別提耳釘中間還有顆藍色大寶石。
“你對象——你媳婦兒挺有眼光啊。”聞冬序反應很快，馬上換了稱呼，果然看見沈灼笑得更開心了，睫毛投下的陰影一閃一閃。
“我媳婦兒那是相當有眼光。”沈灼聽聞冬序帶著點口音的稱呼簡直笑得要肚子痛，也學著他的口音，一口一個媳婦兒。
他倆在地頭坐了一會，沈灼非要陪他一塊撿豆莢，還要幫他拿筐。
聞冬序沒拒絕得了，這人實在太熱情，總能找到理由讓自己沒法拒絕。
他倆撿到天快黑，撿了滿滿一筐，聞冬序聽了一肚子這大毛子跟他媳婦兒的故事，什麽三進三出小樹林，什麽天命之羈絆……看不出來，這老毛子還怪浪漫的。
他倆迎著落日一路往家走，聞冬序被沈灼提著放在肩頭，他第一次在這麽高的視角看周圍的世界，也終於知道沈灼為什麽覺得這裏很美。
遼闊的一望無際的金色田地盡頭是將落的夕陽，大片赤紅帶粉的火燒雲鋪在天邊。
是他曾經從未見過的世界。
“我也想快點長高。”聞冬序說。
長高就能每天都見到這麽美的景色了。
“你會長高的。”沈灼掂了掂他，“你以後會見到比這更美的世界。”
“晚上還用我教你點竈臺嗎？”聞冬序騎在沈灼脖子上問，他還沒聽夠大毛子和他媳婦兒的故事。
“要的，我還沒學會呢。”沈灼肩頭扛著個小孩，手裏提著滿滿一大筐豆莢，走得穩穩當當。
這幾天晚上聞冬序都被留在毛子家吃飯，大毛子居然還會做菜，弄的魚很香，比宋銳做的還好吃。
“你會做魚也是因為你養貓嗎？”聞冬序挑出來魚刺，要把魚夾到沈灼碗裏。
“我媳婦兒也喜歡吃魚。”沈灼蓋住碗，“不用幫我挑刺，我都多大的人了。”
“多大的人連燒炕都不會。”聞冬序嘟嘟囔囔，只好自己吃掉那塊魚。
“這茬兒是過不去了是吧。”
“那可不，我都教你一周了，”聞冬序說，“不過你比李傾厲害，李傾至今不敢劃火柴呢。”
“謝謝誇獎。”沈灼很謙虛。
“我沒誇你。”聞冬序一臉無語。
沈灼給他夾了塊排骨，“我就當是你誇我呢。”
聞冬序一口咬在排骨上，哎呦一聲，滿臉痛苦地擡起頭。
“排骨咬你嘴了——哈哈哈——”
沈灼本來有點緊張，等看清聞冬序嘴裏空了個牙的時候，笑得他筷子都掉了。
“哎呦寶寶，我都忘了你換牙期這事兒了。”沈灼拿紙迅速給他擦掉嘴上的血，“這是掉的第一顆牙嗎？”
“是第一顆。”聞冬序看起來挺鎮定，但拿著筷子的小手在抖。他想起來李傾前幾天掉牙的時候哭得可慘了，比挨揍哭得還慘。
“沒事沒事不緊張，這是正常的。”沈灼籠住他的手，放進自己手心搓了搓，“說明你正在長大。”
大毛子手心很熱乎，這個熱乎的溫度順著手心蔓延到心裏，聞冬序突然也沒覺得掉牙也多可怕。
“李傾說上牙要埋起來。”聞冬序說完這句就閉嘴不說了，覺得自己一張嘴就漏風。
“一會我陪你埋。”沈灼摸摸他腦袋，把那顆小牙用紙好好包住。
他倆把掉的牙埋在了樹下，李傾也湊熱鬧跟著一塊埋，李傾現在倆門牙都空了，一笑一排黑洞。
沈灼連著好幾天不敢直視這倆缺牙小孩，他怕自己憋不住笑。
“你最近怎麽不愛說話了？”沈灼蹲著聞冬序邊上，看聞冬序燒爐子。
聞冬序歪頭瞅了眼沈灼，說話「嘶嘶」的，“我之前咋沒發現你這麽欠兒？”
“我哪欠兒啦？”沈灼明知故問，眼睛盯著他缺了顆牙的嘴唇，“我可什麽都沒說呢。”
“你想說的已經寫臉上了。”聞冬序伸出根手指頭抹了下爐竈的灰，恐嚇沈灼，“你要是當面笑出來我可就要把它抹你臉上。”
沈灼看著他沖自己呲沒牙的牙，終於憋不住，腦袋埋在胳膊裏笑了半天，“但邊說話邊吹哨確實挺厲害的。”
“大毛子——”聞冬序氣得跳起來打沈灼的腦袋。
沈灼迅速抹了道鍋底灰在聞冬序臉上，他倆在爐竈旁邊瘋了半天，各自頂著一臉灰去洗臉。
“你不行笑話我。”聞冬序邊洗臉邊嘶嘶，“你挺大個人了怎麽還欺負小孩呢？”
“我看你也不像小孩啊。”沈灼說。
“你快比我大三輪了。”聞冬序指指沈灼，依舊嘶嘶嘶，“你有點大人樣兒，你跟你媳婦也這麽幼稚嗎？”
“是啊，就是他慣的。”沈灼洋洋得意，拍拍他後腦勺，“走了吃飯去。”
聞冬序覺得這大毛子很神奇，他倆明明沒認識多長時間，而且年齡又差那麽多，但大毛子好像格外了解自己。
跟他在一起非常開心。
但大毛子說他在這待不了太久，他的小貓和他媳婦都在家等他呢。
聞冬序突然很舍不得。他之前從來沒有過這種不舍的感受，連媽媽說她要出去學習一個月的時候都沒有不舍，也不會想她。
但大毛子走後自己會想他的吧。
……
聞冬序翻了個身，看著躺在他旁邊的沈灼，這人閉著眼睛也很好看，睫毛真長……
聞冬序沒忍住伸手撥了下。
“睡不著嗎？”沈灼突然睜開眼睛，“你叫聲小灼哥哥我就給你講故事聽。”
沈灼有點後悔前段時間嘴欠兒，笑話聞冬序缺顆牙，把人惹炸了，再不肯叫他「小灼哥哥」，而是一口一個大毛子。
這點跟十年後沒區別，臉皮是從小就薄。
但聽不見軟乎乎的小團子管他叫「小灼哥哥」，沈灼特別遺憾，非常不要臉地開始給小孩挖坑，想方設法要聽他叫自己哥哥。
“我不聽，”聞冬序眨巴著大眼睛，還補了一聲，「大毛子」。
“你現在幹脆不演了是吧？”沈灼捏他小臉，“剛認識時候還跟我挺客氣。”
“是你先沒大人樣兒的大毛子。”聞冬序臉被捏歪，說出來的話也歪歪扭扭帶著嘶音，他伸手去捏沈灼的臉。
“求你了，你不喊我會睡不著的。”沈灼松開手，給聞冬序掖掖被角，“你今晚不就是來哄我睡覺的麽。”
自從知道宋銳出去學習之後，這大毛子就變得非常黏人，走哪跟哪，連去姥爺家幹活都要在胡同口等著接他，晚上也非要自己留下哄他睡覺……
都這麽大人了，還得哄。
但大毛子看自己眼神真太可憐，聞冬序覺得自己要是不答應，他就要哭。
聞冬序小臉藏在被子裏，猶豫了一會，別別扭扭小小聲叫了聲「小灼哥哥」。
“晚安寶寶。”沈灼滿意閉眼，“明兒晚上你回來哥哥教你彈琴。”
“晚安大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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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個爐子而已，怎麽就能學不會呢？老媽教自己一次自己就會了。
這大毛子笨得連著學三天都沒學會，明天還得去教他。
但這個好看的毛子確實跟他挺有緣分的。因為接下來的一個星期，自己走哪都能碰到這個人。
不提上學放學路上能碰到，因為都住同一條胡同的，出胡同就會路過他家。
有時候毛子在院子裏種菜，有時候能聽到從屋子裏傳來的琴聲，就連去地裏撿豆莢都能遇到他。
“你怎麽在這呢？”聞冬序背著筐，看著不遠處坐著望天的沈灼。
“你這麽好的衣服就直接坐地裏呢。”聞冬序又指指他沾了泥土的衣服。
“好巧啊。”沈灼看見他很高興，“我順著那個下坡一路走到這，到處都是金黃色，太美了。”
“美嗎？”聞冬序背著筐四處看了一圈，他隔三差五就來這邊撿豆莢，也沒覺得哪美，可能只有沈灼這種城裏人看著就新鮮吧。
“來歇會。”沈灼沖他招手。
聞冬序早累了，半筐豆莢，勒得他肩膀痛。
“你撿豆莢幹啥？”沈灼問。
“燒火。”聞冬序擦了把腦門的汗，一張小臉熱得紅撲撲的。
沈灼不知道從哪變出根吸吸冰，掰了一半遞給他。
“我，我不——”
沒等人拒絕，沈灼把袋口蹭到聞冬序嘴唇上，聞冬序只好接了過去。
“你咋這麽好呢？”聞冬序咬著冰小聲說。
“請你吃個冰我就好了？”沈灼看著抱著膝蓋坐成一小團的小孩，還是沒忍住伸手摸了下他腦袋。
這會聞冬序的頭發絲還很軟，摸著毛茸茸的。
聞冬序晃晃腦袋，臉頰上的嬰兒肥一塊跟著晃，“摸頭不長個兒的。”
“給你摸回來。”沈灼朝他低下頭，頭發比豆莢還金燦燦。
聞冬序在褲腿上抹抹手，猶豫了下還是沒摸，“手臟…不摸了。”
“沒事兒。”沈灼說，“我感覺你很想摸一下。”
大毛子的頭發軟得像棉花團。
聞冬序輕輕摸了摸，“軟和。”
“那我也不長個兒了。”沈灼笑得眼睛彎彎。
“你還想長啊！”聞冬序小臉上寫滿震驚，“你已經有門框高了。”
“我聽他們說個兒太高不好找對象呢。”聞冬序壓低聲音，“李傾說他爺爺的哥哥的表妹的大姑家兒子就比門框高半個頭，至今沒找到對象。”
“你記這麽清楚呢。”沈灼是真稀罕八歲的聞冬序，看著跟小大人一樣，比十八歲要活潑，話也多。
“我記性好。”聞冬序撓撓頭，因為自從李傾見過沈灼之後，天天跟自己念叨他家那巨人親戚。
“沒事，我有對象。”沈灼笑著說。
“你都有對象啦？”聞冬序還是挺震驚，“那你啥時候結婚啊？”
“已經結啦。”沈灼給他看無名指的戒指，又湊過去給他看自己的耳釘，“這耳釘就是他送我的。”
“真好看。”聞冬序早就想仔細看看他這個耳釘，雪花形的，亮閃閃。
他想起來舅媽老愛顯擺的那個鉆戒，還沒這個耳釘鑲邊兒的一顆鉆大，更別提耳釘中間還有顆藍色大寶石。
“你對象——你媳婦兒挺有眼光啊。”聞冬序反應很快，馬上換了稱呼，果然看見沈灼笑得更開心了，睫毛投下的陰影一閃一閃。
“我媳婦兒那是相當有眼光。”沈灼聽聞冬序帶著點口音的稱呼簡直笑得要肚子痛，也學著他的口音，一口一個媳婦兒。
他倆在地頭坐了一會，沈灼非要陪他一塊撿豆莢，還要幫他拿筐。
聞冬序沒拒絕得了，這人實在太熱情，總能找到理由讓自己沒法拒絕。
他倆撿到天快黑，撿了滿滿一筐，聞冬序聽了一肚子這大毛子跟他媳婦兒的故事，什麽三進三出小樹林，什麽天命之羈絆……看不出來，這老毛子還怪浪漫的。
他倆迎著落日一路往家走，聞冬序被沈灼提著放在肩頭，他第一次在這麽高的視角看周圍的世界，也終於知道沈灼為什麽覺得這裏很美。
遼闊的一望無際的金色田地盡頭是將落的夕陽，大片赤紅帶粉的火燒雲鋪在天邊。
是他曾經從未見過的世界。
“我也想快點長高。”聞冬序說。
長高就能每天都見到這麽美的景色了。
“你會長高的。”沈灼掂了掂他，“你以後會見到比這更美的世界。”
“晚上還用我教你點竈臺嗎？”聞冬序騎在沈灼脖子上問，他還沒聽夠大毛子和他媳婦兒的故事。
“要的，我還沒學會呢。”沈灼肩頭扛著個小孩，手裏提著滿滿一大筐豆莢，走得穩穩當當。
這幾天晚上聞冬序都被留在毛子家吃飯，大毛子居然還會做菜，弄的魚很香，比宋銳做的還好吃。
“你會做魚也是因為你養貓嗎？”聞冬序挑出來魚刺，要把魚夾到沈灼碗裏。
“我媳婦兒也喜歡吃魚。”沈灼蓋住碗，“不用幫我挑刺，我都多大的人了。”
“多大的人連燒炕都不會。”聞冬序嘟嘟囔囔，只好自己吃掉那塊魚。
“這茬兒是過不去了是吧。”
“那可不，我都教你一周了，”聞冬序說，“不過你比李傾厲害，李傾至今不敢劃火柴呢。”
“謝謝誇獎。”沈灼很謙虛。
“我沒誇你。”聞冬序一臉無語。
沈灼給他夾了塊排骨，“我就當是你誇我呢。”
聞冬序一口咬在排骨上，哎呦一聲，滿臉痛苦地擡起頭。
“排骨咬你嘴了——哈哈哈——”
沈灼本來有點緊張，等看清聞冬序嘴裏空了個牙的時候，笑得他筷子都掉了。
“哎呦寶寶，我都忘了你換牙期這事兒了。”沈灼拿紙迅速給他擦掉嘴上的血，“這是掉的第一顆牙嗎？”
“是第一顆。”聞冬序看起來挺鎮定，但拿著筷子的小手在抖。他想起來李傾前幾天掉牙的時候哭得可慘了，比挨揍哭得還慘。
“沒事沒事不緊張，這是正常的。”沈灼籠住他的手，放進自己手心搓了搓，“說明你正在長大。”
大毛子手心很熱乎，這個熱乎的溫度順著手心蔓延到心裏，聞冬序突然也沒覺得掉牙也多可怕。
“李傾說上牙要埋起來。”聞冬序說完這句就閉嘴不說了，覺得自己一張嘴就漏風。
“一會我陪你埋。”沈灼摸摸他腦袋，把那顆小牙用紙好好包住。
他倆把掉的牙埋在了樹下，李傾也湊熱鬧跟著一塊埋，李傾現在倆門牙都空了，一笑一排黑洞。
沈灼連著好幾天不敢直視這倆缺牙小孩，他怕自己憋不住笑。
“你最近怎麽不愛說話了？”沈灼蹲著聞冬序邊上，看聞冬序燒爐子。
聞冬序歪頭瞅了眼沈灼，說話「嘶嘶」的，“我之前咋沒發現你這麽欠兒？”
“我哪欠兒啦？”沈灼明知故問，眼睛盯著他缺了顆牙的嘴唇，“我可什麽都沒說呢。”
“你想說的已經寫臉上了。”聞冬序伸出根手指頭抹了下爐竈的灰，恐嚇沈灼，“你要是當面笑出來我可就要把它抹你臉上。”
沈灼看著他沖自己呲沒牙的牙，終於憋不住，腦袋埋在胳膊裏笑了半天，“但邊說話邊吹哨確實挺厲害的。”
“大毛子——”聞冬序氣得跳起來打沈灼的腦袋。
沈灼迅速抹了道鍋底灰在聞冬序臉上，他倆在爐竈旁邊瘋了半天，各自頂著一臉灰去洗臉。
“你不行笑話我。”聞冬序邊洗臉邊嘶嘶，“你挺大個人了怎麽還欺負小孩呢？”
“我看你也不像小孩啊。”沈灼說。
“你快比我大三輪了。”聞冬序指指沈灼，依舊嘶嘶嘶，“你有點大人樣兒，你跟你媳婦也這麽幼稚嗎？”
“是啊，就是他慣的。”沈灼洋洋得意，拍拍他後腦勺，“走了吃飯去。”
聞冬序覺得這大毛子很神奇，他倆明明沒認識多長時間，而且年齡又差那麽多，但大毛子好像格外了解自己。
跟他在一起非常開心。
但大毛子說他在這待不了太久，他的小貓和他媳婦都在家等他呢。
聞冬序突然很舍不得。他之前從來沒有過這種不舍的感受，連媽媽說她要出去學習一個月的時候都沒有不舍，也不會想她。
但大毛子走後自己會想他的吧。
……
聞冬序翻了個身，看著躺在他旁邊的沈灼，這人閉著眼睛也很好看，睫毛真長……
聞冬序沒忍住伸手撥了下。
“睡不著嗎？”沈灼突然睜開眼睛，“你叫聲小灼哥哥我就給你講故事聽。”
沈灼有點後悔前段時間嘴欠兒，笑話聞冬序缺顆牙，把人惹炸了，再不肯叫他「小灼哥哥」，而是一口一個大毛子。
這點跟十年後沒區別，臉皮是從小就薄。
但聽不見軟乎乎的小團子管他叫「小灼哥哥」，沈灼特別遺憾，非常不要臉地開始給小孩挖坑，想方設法要聽他叫自己哥哥。
“我不聽，”聞冬序眨巴著大眼睛，還補了一聲，「大毛子」。
“你現在幹脆不演了是吧？”沈灼捏他小臉，“剛認識時候還跟我挺客氣。”
“是你先沒大人樣兒的大毛子。”聞冬序臉被捏歪，說出來的話也歪歪扭扭帶著嘶音，他伸手去捏沈灼的臉。
“求你了，你不喊我會睡不著的。”沈灼松開手，給聞冬序掖掖被角，“你今晚不就是來哄我睡覺的麽。”
自從知道宋銳出去學習之後，這大毛子就變得非常黏人，走哪跟哪，連去姥爺家幹活都要在胡同口等著接他，晚上也非要自己留下哄他睡覺……
都這麽大人了，還得哄。
但大毛子看自己眼神真太可憐，聞冬序覺得自己要是不答應，他就要哭。
聞冬序小臉藏在被子裏，猶豫了一會，別別扭扭小小聲叫了聲「小灼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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