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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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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13章

偶爾也要,仰賴我一下啊。

宋書眠和徐放都很意外,程沖的竟然葬在一個比較高端的墓區,但涉及他人隱私,就都沒多打聽。宋書眠和徐放說辦妥了就給他打電話,他跟沒聽見似的,光顧著關照她找個太陽好的日子去,不去也不要緊。

她難得覺得徐放纏人,又對著男人不樂意,“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男人終於停下了關照,安安靜靜地看著玻璃外的女孩兒。

“你……”宋書眠扭捏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回來了之後有什麽想吃的?或者想去哪裏?”

“沒什麽,都差不多。”

“那——”

“467390,時間到了。”管教走了過來,沒動手,下巴對著徐放擡了擡。

徐放點了點頭,把電話掛上了,站了起來,宋書眠這邊的聽筒裏變成了忙音,目光追著徐放走,不知不覺自己也站了起來。

應該是不能多餘的動作,徐放掛電話的時候十分利索,走的時候連頭都沒有回,宋書眠最終還是把自己的手放到了自己擦幹凈的玻璃上,留下了一些印記。

當她以為徐放就會這麽進鐵門時,他突然回過身快速地手抓了空氣兩下,被旁邊的獄警罵了一句,又轉了回去。

宋書眠著急,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等裏面那扇鐵門關了,她又淡淡地笑了,上次安安穩穩地說了再見,這次也沒有不告而別。

她也不知道,這麽高大個男人,說起再見來,怎麽跟小孩子似的,不是揮手,也不是四指向下招,而是跟小朋友一樣,抓了抓。

就是看見他手上的銀色手銬,宋書眠心頭有些泛疼。

剛剛沒問出口的問題,是想問問等他回來後,家裏要添置點什麽東西,現在想想,好像也沒有必要問,什麽生活用品能放五年呢,連洗發水都過期了,等著回去準備吧,還有他穿的衣服,估計現在也要重新買了。

回去的時候,宋書眠沒再看那扇鐵門,她覺得再看到鐵門的機會越來越少,是時候也該把這個影像在心裏淡化了。

宋書眠覺得,今天和徐放的見面,好像……約會一樣,雖然地點確實磕磣特殊了點,但她真的能感覺到兩個人之間升騰起來的暧昧。

她已經不是懵懵懂懂19歲的小女生了,能非常明晰地感覺到這種感情的變化。

而且,徐放也不再認為她不可靠,甚至還請她幫忙,放做以前,幾乎是不可能的事,狗男人恨不得什麽都自己做了,自己只要在邊上喘氣就行。

不能這麽慣著的啊,不能這麽……慣著我的。

偶爾也要,仰賴我一下啊。

宋書眠坐在公交車靠窗的位置上,偷偷開了一條縫,特意讓涼颼颼的風吹進來,降一降她臉上怎麽都下不去的溫度。

——

周四,晴,宋書眠來到了墓園。

她沒有掃過墓,帶的裝備都是在街上的一條龍那買的,香燭、紙錢、元寶,都買了些,因聽說墓園門口就有賣花的,便沒有帶鮮花過來。

20一把,也算便宜。

宋書眠先去管理處詢問了程沖母親的墓地位置,又借了燒紙用的小鐵桶,循著號走過去。

這會兒沒到冬至,又不是周末,墓園裏幾乎沒什麽人,宋書眠頭一回來這種地方,也不害怕,只覺得空曠。

人走了之後放進小小的盒子裏,還有石磚守護,看起來還挺有安全感的。

程沖母親所在的地方也不遠,真到了面前,宋書眠覺得還挺氣派的,比那些排在後面的墓碑要寬大一些,她先鞠躬打了個招呼,說是替徐放的朋友程沖來的,還無腦誇了一下程沖有孝心。

拿出幹凈的毛巾擦了擦墓碑,各邊點上一個小蠟燭,中間的香爐是現成的,宋書眠便開始鞠躬,說了點徐放告訴他的程沖的近況,就開始燒紙。

冬季幹燥,火光很快上來了,宋書眠就站在邊上看著。

“宋書眠?”左邊傳來一道聲音,宋書眠嚇了一跳,這地方突然被叫名字還是有點瘆人的。

她朝著左邊看過去,看到個人有些熟悉,但想不起來叫什麽。

“是你嗎,宋書眠?”

等那人走近,宋書眠才看清,是個和她差不多大的男生,穿著大衣,身形挺拔,碎散的頭發,還戴著一副眼鏡,他的表情上好像有一絲驚喜。

“……你是?”

“我是周源啊,不記得了嗎?我們大學同一個班。”

遠古的記憶從腦海的底部慢慢湧上來,大學裏好像確實有這麽個人,“你是……班長吧?”

“哎對,”周源笑開了,“你這不是記得我嗎?你怎麽在這?你認識我二姨?”

“二姨?”宋書眠搖了搖頭,“不是,我是幫忙替人來的。”

周源點了點頭,“我二姨命苦,嫁了個男人死了,兒子盜竊被抓,現在還在牢裏改造呢,自己沒過過幾天好日子,就生病走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徐放的原因,宋書眠特別聽不得最後一句,她想把話題岔開,“你也來燒紙嗎?”

“嗯,我外婆腿腳不方便,又想給我二姨燒點紙,我就來了,”周源也拆開他帶的東西,想往鐵桶裏放,“我二姨真傻,嫁得不好也硬撐著不回家,兒子真不是個東西,這麽大人了——”

宋書眠用腿把鐵桶往邊上挪了挪,阻止了周源的動作。

“怎麽了啊?”周源蹲著向上看宋書眠,“我說錯什麽了嗎?”

“我就是替她兒子來燒的,”宋書眠的臉冷了下來,“你要不就等會,要不就重新去拿個桶。”

“你認識程沖?”

“不認識,”宋書眠往裏面放著元寶,控著火不讓太大也不讓太小,“我只是來幫忙,答應了別人的。”

周源的眉毛擰了擰,“程沖就是個混子,他認識的人你最好離得遠一點。”

宋書眠不打算再應他的話,只想把手上的元寶燒完。

火焰從鐵桶裏冒出來,風一吹,竄得很高,宋書眠嚇了一跳,被周源往後拉了一把才沒有被燎到,站定後她將手肘從周源手裏掙出來,往後退了一步,沒看他的眼睛,點了點頭,“謝謝。”

最終周源手裏的元寶,還是等宋書眠燒完了才放進去的,兩個人輪流給程沖的母親鞠了躬,才往墓園門口走去。

“你怎麽走?”周源問宋書眠。

“地鐵。”

“這裏哪來的地鐵?”

宋書眠擡了擡下巴,“那有公交站,坐兩站就到了。”

“我送你吧。”周源站定看她。

“……不用,我自己走就可以。”

“老同學不用這麽見外,”周源笑了笑,“車就在外面停車場,就送到地鐵站?”

確實公交站下來後,還要走好長一段路才到地鐵站,今天宋書眠出來的時候帶了一堆東西,現在的確有些手酸腳酸的,她咬了咬牙點頭,“那麻煩你了。”

寶馬X3的空間還算大,宋書眠坐在副駕挺寬敞的,她突然想到了她爸以前開的GL4,以前對車的價格沒概念,小時候在內飾上貼貼紙,長大了不管雨傘還是踩過泥水的鞋子,就這麽隨意地在地墊上磨蹭,還不止一次在車裏吃過自熱火鍋、螺螄粉,現在想想,也是報應。

周源車開得很穩,他身上的大衣衣擺有些碰到了宋書眠的手上,好軟,她沒忍住問了一句,“你這個衣服什麽料子,在哪買的?”

“這個嗎?”周源擡了一下袖子,“羊絨的吧,商場裏買的。”

宋書眠點了點頭,又追著問,“多少錢?”

“七千多吧,”周源單手轉了下方向盤,絲滑地拐了個彎,“不記得了。”

這麽貴,宋書眠便不說話了。

周源的車載香薰很好聞,清冽的味道,像松樹上融的雪,車裏的空調也開得足,宋書眠的腦袋一點一點的,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車廂裏很暗,宋書眠一驚,先是用手去握車把,想要開車門,怎麽都打不開,才轉過頭看向周源。

“……你睡著了,地鐵站那不好停,現在就在對面商場的地下停車場,你別緊張。”

周源雙手舉了起來,一副投降的樣子,解釋得也有些著急,宋書眠自知失態,慢慢放松下來,“不好意思。”

“沒事沒事,”周源皺了皺眉,“已經中午了,一起吃個飯?”

宋書眠搖了搖頭,“不了,我先回去了,謝謝。”

周源沒再留,開了車鎖,見她要開車門,追問了一句,“你當時為什麽退學?”

宋書眠一楞,手上頓了幾秒,回過頭來對著周源抿嘴笑了笑,沒回答卻再次點頭道謝,開了車門離開了。

地下停車場有一股特殊的橡膠氣味,好像那些車在路面開過後,輪胎加熱磨損,才進到這種昏暗的地方來悄悄撒熱,最後才慢慢變冷。

時隔五年,宋書眠在那條地圖上都標得模糊的街裏,也慢慢蛻變,最開始的害怕,被徐放接住了,從別墅到出租屋的日子,這麽些年她甚至沒覺得委屈過,反而蘊出了珍惜。

宋書眠沒告訴周源自己退學的原因,不是因為不想提,而是不重要,她也沒有多餘的情緒可以分享給他。

在周源說,離程沖的朋友遠點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已經和過去的世界徹底割裂了,宋書眠在徐放身上,學會了分辨。

如果對程沖沒把握,徐放是萬萬不會讓自己涉及到這些事裏來的。

她對他一見面就放心,宋書眠在B2等電梯的時候心裏想著,低頭笑了笑,真不愧是做保安的。

宋書眠沒有在一樓出去,而是上到了四層男裝這,想著周源的那件大衣樣式找到了一家店,她咬了咬嘴唇,踏了進去,伸手摸了摸料子,真軟,也真暖和。

店員走過來時,宋書眠正在看價格,要九千多,她都沒註意,突然在耳邊響起的聲音,她還嚇了一跳。

“小姐您好,這件衣服是純山羊絨的,是給您先生買嗎?”

先生?

宋書眠心裏“咚”地一下。

她點了點頭,回答得很輕,“嗯。”

“您先生身高體重能告知一下嗎,我給您看看有沒有尺碼。”

宋書眠想了想,“185?可能還要再高一點點。”

店員露出了為難的神色,“抱歉,我們這邊目前最大的尺碼是180/104A的,您如果需要的話,留個聯系方式給我,我給您安排調貨。”

聽到無貨,宋書眠心裏有些覆雜,一邊是難得想給徐放買一件好衣服覺得可惜,一邊又覺得幸好沒他的尺碼,因為她沒錢,連5000塊的存款都沒有。

“不用,沒事,我再看看,”宋書眠對著店員笑笑,“謝謝。”

坐上地鐵的時候她的肚子“咕”地響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沒吃午飯,她還是想回到那條街,吃一碗13塊的老鴨粉絲湯。

因為徐放曾經說,有湯有料,一口能吃好多不重樣的,還管飽。

宋書眠想著,等以後日子好過了,一定要把這件大衣買下來。

高高大大的狗男人,穿著應該很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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