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小師弟他最嬌氣啦27

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暖意，如同細微的電流，悄然蔓延開。

雖然轉瞬便被更深的冰寒覆蓋，但那瞬間的感覺，卻清晰地烙印在了他的感知裏。

他放下只咬了一口的糕點，端起那杯花茶，又飲了一口。

然後，將茶杯和糕點隨手置於一旁，重新閉上雙眼，周身氣息恢覆了一貫的死寂冰冷。

自始至終，他沒有看淩月一眼，也沒有說一個字。

仿佛剛才那驚世駭俗的“接受”與“品嘗”，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幻夢。

然而，對淩月而言，這短短片刻所發生的一切，卻遠比任何言語都更具沖擊力。

大師兄……不僅接受了他遞過去的糕點……還……還吃了？就著他倒的茶？

雖然只吃了一小口，雖然依舊冰冷，雖然什麽都沒說……

但，這是否意味著……大師兄他……並沒有那麽討厭他？

甚至……是有一點……默許了他的靠近和……這笨拙的“示好”？

淩月看著被玄璃置於一旁、缺了一只耳朵的小豬糕點，又看了看重新入定、仿佛無事發生的玄璃，心中那團混亂的絲線，似乎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地……撥動了一下。

恐懼依舊在，卻仿佛被蒙上了一層薄紗。

困惑更深了，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悸動。

他好像……有點明白了，又好像……更加不明白了。

而玄璃，在重新閉目的黑暗中，感受著口中那未曾完全散去的、陌生的甜膩餘味，以及道心裂痕處那殘留的、細微的癢意和那轉瞬即逝的暖意……

冰封的唇角，那絲扭曲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許。

看來，偶爾接受這蠢東西笨拙的“供奉”，感覺……似乎也不壞。

至少，這被小心翼翼捧到眼前的、帶著體溫和傻氣的“甜”，比那摔碎在地上的，要……有趣得多。

那塊被咬掉一只耳朵的小豬糕點，如同一個沈默的界碑，矗立在寒璃殿死寂的空氣中，也矗立在淩月與玄璃之間那微妙而危險的關系線上。

自那日玄璃接受了那塊糕點並淺嘗輒止後，殿內維持著一種近乎詭異的平靜。

淩月依舊被囚於此，每日在距離玄璃三步之內。

雖然他偶爾會膽怯地維持在那兩步的距離活動，夜晚蜷縮在殿門附近。

恐懼的底色未曾褪去，但一種更加覆雜難言的情緒，如同藤蔓，悄然纏繞上他的心間。

他不再僅僅將玄璃視作一個冰冷、可怕、需要絕對服從和遠離的存在。

那日大師兄接過糕點時指尖的溫度，那低頭輕咬時垂落的眼睫，那未曾言說卻默許了他靠近的姿態……

這些碎片化的印象，與他最初認知中那個動輒威壓駭人、劍鳴驚心的冰山大師兄，逐漸重疊、交融，形成一個更加模糊、也更加……讓人無措的形象。

他開始更加頻繁地、偷偷地觀察玄璃。目光不再僅僅是恐懼的窺探，而是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小心翼翼的探究和……

一絲極其微弱的、近乎依賴的眷戀？

他像一只被猛獸圈養久了的小動物，在確認對方暫時沒有捕食意圖後，開始小心翼翼地、試探著伸出爪子，觸碰那冰冷而危險的皮毛。

玄璃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時刻感知著淩月氣息的每一絲變化。

那縷溫暖，從最初的純粹抗拒與恐懼，到後來的困惑茫然，再到如今這摻雜著細微依賴與試探的靠近……

這一切的變化，都清晰地反饋到他道心深處的那道裂痕之上。

裂痕處的灼痛與悸動依舊存在，但似乎不再那麽尖銳難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綿長、更加滲透骨髓的……癢意。

仿佛冰層之下，有什麽東西被那持續的、愚蠢的溫暖所滋養，正緩慢而堅定地蘇醒、生長。

他厭惡這種被牽動、被影響的感覺，這與他修煉的無情道背道而馳。

但另一方面，看著那蠢東西一點點卸下心防，一點點嘗試著靠近，一點點將那純粹的溫暖與依賴投射到自己身上……

一種黑暗的、近乎病態的滿足感，又如同毒液般，悄然在他冰封的心湖中擴散。

掌控。

徹底的掌控。

讓這縷光，只為他而亮。

讓這溫暖，只為他而存。

讓這愚蠢的靈魂，徹底臣服於這片冰寒。

這個念頭，帶著毀滅與占有交織的快意，日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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