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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植物的語言 流出去,直至流到天使的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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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植物的語言 流出去,直至流到天使的掌……

幾天以後,韋恩塔相關事件的社會輿論漸漸平息了下來,人們的關註點也從閉門養傷的布魯斯·韋恩身上褪下,投向了日常上演著新花樣的城市新聞,比如阿卡姆罪犯逃出、毒藤女羅賓遜公園種植食人花;再比如幫派糾紛險些炸毀了一個街區,幸運的是該街區臨近羅賓遜公園,毒藤女培育的巨型食人花吃了幾個幫派頭目變相阻止了一場惡性爆炸事故,不幸的是後續演變成了恐怖食人花當街炫人事件,新聞提到的結局以蝙蝠俠及時趕來,協助警方重新逮捕毒藤女押送其回阿卡姆為重點描述內容,值得慶幸的是多虧了蝙蝠俠趕來的速度夠快,食人花在準備大飽口福之際成功被城市義警阻止,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的蝙蝠俠以物理消殺食人花為條件迫使毒藤女協助——於是在新聞報道無法涉及的角落裏,本名帕米拉·莉蓮·艾斯利的毒藤女在蝙蝠俠可恨的滅花威脅下,心不甘情不願地捧著那盆由大變小、萎縮成一團的小株盆栽食人花坐上了押送她回阿卡姆的警車。

令人憎惡的蝙蝠,艾薇抱著那株食人花神情譏誚,哪怕有特殊措施限制住毒藤女的異常能力,隔著鐵欄網,坐在前方負責押送的警備人員也不敢懈怠。

囚車的前後均有警車護送,車輛經過考文垂區,從市中心開上橋前往奈何島的阿卡姆瘋人院。

猶如劇毒之花的美麗女人撥弄了幾下懷中植物的葉子,她對重回阿卡姆精神病院這種事情早已輕車熟路,甚至可以說連路線都比前面開車的警員更熟悉,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可以隨意所欲地破壞囚車逃跑,蝙蝠俠和GCPD針對她的遣送有所措施、限制能力不說,那個讓人厭煩的怪家夥肯定還全程監視著自己,直到這些人把她送回到目的地,呵,艾薇耐心地等待著下一次的逃脫。

不過這一趟自由也不算沒有收獲。路面的顛簸沒有影響她的思索,女人腦海中回憶著在羅賓遜公園時,食人花告訴她,在公園中心湖下似乎生活著它的某位“新朋友”,艾薇一開始以為它指的是某種生活在湖底的古代水生草本植物,但食人花表示不是。那位“新朋友”似乎是某種在水下活動的大型生物,然而艾薇驅動植物找遍了也沒有在中心湖下找到能夠讓食人花認為是“體型相近”的“新朋友”。

有點意思,艾薇想,盡管湖水下存在的並不屬於她喜愛著的、與她有著深切感應的植物,這不妨礙毒藤女對食人花的“新朋友”提起興趣。

一個她看不到的“新朋友”,艾薇撫了撫自己的頭發,思索道,看來有必要了解一下羅賓遜公園之前的新聞了。

車輛安靜地駛向遠處的目的地。

半個小時後,毒藤女重新踏上了阿卡姆瘋人院的土地,熟悉的空氣,不夠充足的陽光,浪費氧氣的人類,艾薇不止一次評價道。

警備人員的槍支齊齊對準著她的後背,仿佛只要毒藤女有所不安分的動靜就會以猛烈的槍火迎擊,野蠻的人類,艾薇冷笑著加上一條,她抱著那盆在公園街區引發巨大騷亂的植物,對負責交接的阿卡姆警衛人員說道:“我現在要去植物園。”把這孩子安家在合適的地方。

對於毒藤女提出的要求,瘋人院警衛隊和GCPD負責押送的警員們不約而同地露出了異樣的神色,警備人員們對放毒藤女去任何有植物存在的地方都心懷恐懼,更別說是為了滿足心靈治愈、園藝療法而特別設立的有著數十種其中甚至包含珍稀植物的內部溫室植物園。在一片詭異的流動著不安氛圍的沈默過後,最終還是那位出來迎接罪犯回歸的負責人員冒著冷汗同意了艾薇的要求。

GCPD的幾位警員神情不安,但負責人告知了他們有關植物園升級後的改造措施,這多多少少給了大家一點安慰,同時也是刻意警告了毒藤女。

除去危急封閉、灌溉系統控制與監控措施,植物園溫室內部還額外設置了□□和高效除草劑模式,連帶聲波震顫,一旦毒藤女試圖利用植物園內的植物做些什麽,首當其沖的就會是溫室內培育已久養好的珍稀品種。

艾薇惡狠狠地註視著負責人,雖然拿珍稀植物威脅她換來的是她可以定期在植物園內呆上一段時間,但這並不影響她對所有破壞植物與環保生態的人懷有深切的惡意與殺意,艾薇危險地瞇起了眼晴,最終什麽都沒說轉身抱著盆栽食人花往阿卡姆植物溫室的方向走了。

阿卡姆警衛隊人員迅速跟在了毒藤女後面以防止任何意外發生,“等等,”然而,在臨近植物園的花紋玻璃門時,其中一位警衛人員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溫室裏是不是有……在?”他和同事們面面廝覷,一時間拿不準是該先請示負責人好還是放任事情發展,“那一位今天正要出院,我們要……”他很快閉上了嘴,因為艾薇的速度更快,毒藤女已經走進了溫室內部,無論如何他們都得跟著進去以免毒藤女搞事。

不過雖說是跟著一同進到了溫室,警衛隊人員們卻全都站在了外圈植物園玻璃大門的附近,他們遙遙監視著甫一進入便一頭紮進植物更加繁茂、更深區域的艾薇,一來確保毒藤女沒有離開監控範圍,二來保障如果毒藤女惡意一動突然搞事,他們不會被卷來當人質遏制針對艾薇的火焰噴射以及除草劑聲波震顫模式啟動。不過這樣一來,他們也沒法立刻確保早先呆在植物園裏的那一位女士的安全,只能依靠監控的視角確認。

……希望不會有事。那名警衛人員想道。

阿卡姆植物園溫室更深處,艾薇突然停下了腳步。

紅發有著綠葉Unicorn一樣皮膚的女人神情晦暗不明,而在離她幾步遠的位置,另一位女士也註意到了這裏第二位訪客的存在。

安尼西亞·羅斯塔在架子上放好了澆水壺,沒有感到絲毫意外似地擡眼看向了毒藤女艾薇。

“下午好,帕米拉。”安尼西亞眼神之中沒有一絲波瀾,她就安靜地呆在那裏,從氣質到眼神宛若阿卡姆植物園的那扇玻璃花門。

艾薇知道她是誰,安尼西亞·羅斯塔,年少出名尤其在哥譚本市有名的雕塑家,幾年前精神狀況堪憂被送進阿卡姆治療的藝術家,某種程度上來說她們還是校友,艾薇曾經是哥譚大學植物系的高材生,而安尼西亞則曾經就讀雕塑美術系,後面還成了哥譚大學藝術學院的客座教授。不過毒藤女知道安尼西亞倒不是出於她們之間那點微薄近無的校友關系,而是來自於阿卡姆植物園中的植物們。

阿卡姆植物園建立之初的設計是為了所謂的心靈療愈、園藝療法不假,但真正通過植物達到療愈效果的病人在瘋人院內部不能說沒有,但可以說是少之又少,尤其在某次瘋人院暴動,毒藤女再次利用溫室植物引發混亂以後,基本再無人想要踏及這片隱藏在綠意盎然、蓬勃生機後“殺機四伏”的自然區域。

但這不是沒有例外,艾薇眼前的這位雕塑家正是例外。

與毒藤女危險超能力罪犯的身份相比,安尼西亞·羅斯塔名人藝術家的身份顯然更能在阿卡姆精神病院內獲得優待,雕塑家更加的自由,也更加像一位精神病人,缺乏情感、感知不足,非常符合艾薇大學期間某個植物醫藥神經學選修課有關不同人群神經系統發育與後期人為因素介入幹擾的論文分析結果,外露情感走向往往兩極分化,容易出現極端化選擇的藝術家群體恰好是艾薇論文中的一部分。

最重要的是,阿卡姆植物園中的植物們為艾薇描述了安尼西亞,在艾薇被囚禁於地底監獄,有很長一段時間迫於種種限制無法進入植物園之後的某次逃脫,植物們向她提到了羅斯塔的存在。一個對於植物比面對人類更能流露積極情感的藝術家,艾薇在植物們的傾訴中拼湊出雕塑家的剪影輪廓,她對安尼西亞·羅斯塔既沒有生出更多的好感,也沒有冒出致命的惡意,哪怕對方稱呼她仍以她想要拋去的尚未覺醒時的過去人類名字,帕米拉,艾薇有那麽一瞬的晃神,她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從別人口中聽見過這個名字了,沒有懷念,僅剩的那一點感慨也很快消失在了所處這片濃郁美麗的綠色之中。

艾薇沒有回應安尼西亞的招呼,她放下手中那盆食人花,抱臂望去,態度說不上友好還是敵對,“所以他們說今天要離開阿卡姆的是你。”哪怕隔著一定距離,她也留意到了後方跟著她的那群煩人警衛們的動靜,掌握信息幾乎是每個高智商罪犯的基本法則,很多時候院方死傷慘重的無數次阿卡姆暴動,也是因為這群人根本鬥不過地底關押智商超群的超級罪犯們,人類總是過於輕敵地暴露信息,又死於信息,同為罪犯精於此道玩弄人心的小醜更是讓艾薇感到極度厭惡。

安尼西亞沒有感到任何意外地點了點頭,“看來你正巧聽到了消息。”

她的視線輕晃著游移向了帕米拉先前放下的那盆特殊植栽,但並沒有在那上面停留太久,“很特別的生命,看來你的某個心願順利達成了。”她道。

艾薇的神態表情算是默認。

她們之間並沒有太多話聊,甚至今天可以說是她們屈指可數的第二次見面,第一次該是某個藝術沙龍同步的暴動事件那會的匆匆一面,而顯然這第二次見面也必定短暫,並且雙方都不會覺得有任何可惜。

“那麽同樣的話還給你。”她們這場對話結束得意料之中的簡短,艾薇一如既往將註意力投入到對植物的關註當中。

安尼西亞·羅斯塔帶著那股玻璃質感的平靜氣質離開了植物園溫室。

當安排的車輛載著她駛離那扇黑色花紋的大門時,安尼西亞久違地感受到了一種熟悉,對於如何離開的熟悉,對於離開路線的熟悉,在很久以前她做出了選擇,走入這片如水凝珠一樣積聚著瘋狂與靈感的土地,做好了成為這片瘋狂之中的某一部分的準備以燃燒僅剩的期待。

如今這份願景似乎找到了某種突破口,成為了玻璃碎裂花紋上僅有的細小缺口,她開始迫切地希望從這缺口之間灌入什麽,又迫切地希望將自己分解、融匯成缺口的一部分,從那其中流出去。

流出去,直至流到天使的掌間,直至從天使的掌間滴落。

安尼西亞像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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