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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不速之客 那確實是一個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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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不速之客 那確實是一個傷口

萊伯利的肩膀猛地被人抓住,那向她傾倒而來的力度像是要帶著她撞破身後的玻璃,撞碎進哥譚傾倒的雨幕之中。

但在她真正傾斜之前,有人出手攔住了她。

僅有的能在黑暗裏模糊視物的視野之中,身旁的德雷克很快反應過來,他出手抓住了萊伯利的胳膊,借著她往後仰的動勢試圖將她拉到自己身邊,與其同時,畫家原本搭在臂彎處那條搭配禮服的真絲披肩被扯起,擲出,像劇目尾聲落下的幕布一樣一瞬遮擋住不速之客的眼目。

銀色的流光魚尾般一閃而過,剎那間撕破了黑暗中的靜謐,滲出武器的冷冽與兇殘。

質地柔軟光滑,有著珍珠般光澤的輕盈面料此刻也不過是一張脆弱易碎的紙,在銀色的冷鋒面前被精準而無比輕易地劃開,從中間切割劈開,往兩邊頹然落去,像是電影中的慢動作一樣,蒙面的刺客在劈開墜下的破碎披肩間隙擡眼,眼中的光仿若匕首刀面的反射。

德雷克沒能成功將畫家扯向自己,因為刺客並沒打算讓他有攪局的機會。

幾乎是本能反應,提姆快速側頭閃避對方襲來的攻擊,他借機按下手表表盤側的某處小格,向外界發出訊號。

如果這是一場戰鬥,那麽他此刻的情況無疑是處於劣勢,但刺客的首要任務顯然不是處理他,而是——

處在他們交鋒邊緣隨時可能被卷入危險中心的畫家身影晃了晃,她像是到現在還沒理解發生了什麽,慢半拍似的受他們打鬥聲響幹擾而顯得有些不知所措,比起其他聽到動靜開始意識到不對勁,躁動尖叫跑動起來的賓客們,她太過凝滯,太過沈默,也,太過平靜。

刺客踢中他的腹部,雖然躲避時避開要害,但沒有護具,提姆仍不忍吃痛一聲,然而在刺客退回幾步重新抓住畫家的時候,一道漆黑的影子在夜幕的裹挾之下破窗而入!玻璃碎裂的巨大噪聲再次點燃了在場賓客們的恐懼,人們爭先恐後地想要逃離畫廊。

沒了阻擋,哥譚夜晚的雨汽爭先恐後地闖入畫廊,一下打碎了原本的氛圍,潮濕的夜變得過於嘈雜紛鬧。

黑色的影子與刺客纏鬥起來,破碎的玻璃,尖叫,黑暗,雨水,雷鳴,像是午夜噩夢時分的場景。

過於混亂的場面仿佛喚回了畫家走神的思緒,但當她真正回到真實世界,萊伯利才意識到此刻自己正被德雷克少總裁拉著往邊緣靠,避開交戰的中心,那道漆黑的影子幾乎要與黑暗融為一體,化身哥譚的噩夢。

於是萊伯利輕輕問,“那是蝙蝠俠嗎?”

提姆·德雷克牽著她的手腕護著她避開飛濺的玻璃渣子與大風刮飛的場內零碎。

他沒有回答萊伯利的問題,而是對她說,“這裏太危險了,我們得離開這裏。”

畫家沒有應聲,提姆在考慮如何以最快的方式應對現場的混亂,他們不能冒然闖入在黑暗中到處亂跑的人群,人們拿著手機照明想從出口離開,但恐懼和害怕以及現場交戰的動靜讓他們不由得慌亂起來,生怕慢逃出去一秒自己的生命就會被威脅到。

這時,提姆突然察覺到身側的畫家想把手從他手中抽出,他楞了一下,然後側頭看向對方。

客人們因為慌亂而到處亂晃的手機光線之下,提姆瞳孔一縮。

畫家呼出一口氣,慢慢地靠在墻上,像是倚靠在墻邊借力,她捂著胸口,有些疲憊和失力似的身子緩緩下落。

在手機光源紛亂的照明下,提姆眼尖地瞥到畫家捂著胸口的手指縫隙間露出的禮服裂口,以及——

他立刻反應過來那是一道傷口,但直到這時,他也沒意識到刺客究竟是什麽時候動手的。

提姆立刻扶住畫家,攙扶著對方不要跌落地面。

畫家呼吸很淺,她依舊捂著傷口處,表情有些疲憊,但她並沒有看向提姆,而是垂眼看向自己掌下藏匿的傷口。

那是黑暗落下的一開始,不速之客就給她留下的“禮物”。

多麽熟悉,她一瞬想到了大都會畫展的時候,原本她真的快忘了這回事,但是現在,熟悉的場面從她朦朧而淡的記憶中回轉著重現,像是成了游戲劇情裏一個固定點,雖然時間地點多有分差,但發生的事件又總是一致,以至於讓她有點想笑。

她總是在笑,有感情的,沒感情的,虛無的,飄渺的,錯覺的,真實的。

在黑暗中,萊伯利笑了起來。

她突然伸手,捂住了提姆的眼睛。

提姆·德雷克只感覺自己眼前被一片微涼的雪蓋住了,而那片雪正在他的眼皮前融化。

他的心跳在這時有種古怪的平靜,但是周遭的混亂又讓他錯覺自己正與世界割裂開來。

他對畫家的行為感到奇怪,甚至有種莫名的危機預感,一個簡短的“你”剛從口中冒出,畫家已然截斷了他的話頭。

“不可以啊,”她輕輕嘆息,“這樣不就毀了我的畫展嗎?”她低喃的語氣竟有些無奈。

提姆聽到她溫柔帶笑的呢喃,“那我會很生氣的。”

萊伯利撤下了捂住傷口的手,劃開的禮服布料之下,那道顯眼矚目的傷口靜靜地暴露在黑暗之中,這時它看起來,比起傷口,卻更像是一道印記或是狹長閉上的眼睛,因為沒有血液,沒有疼痛,沒有身為傷口該有的一切。

但那確實是一個傷口。

【不速之客的到來似乎毀了你的畫展,問題是,你會允許嗎?】

系統面板開始在她面前不住地跳動,似乎連同邊框都一並顫動扭曲起來,仿佛卡頓花屏的電腦顯示屏。

按理說這個傷口就像之前在大都會畫展時那樣,玩家遭到攻擊主要是讓她的體質下跌受影響,那麽只要切換成龍女恢覆體質就好了,但現在,萊伯利慢慢閉上了眼睛,她感到困倦似的身子前傾,前傾,如同枯萎壓塌的樹枝,瀕死落地的鳥,沈入海底的鯨,額頭最終輕輕搭在了面前NPC的胸口及肩膀處一帶,便不再有動靜。

提姆德雷克身體下意識地一顫,一種不好的預感席卷著他的大腦,隨著畫家遮住他雙眼的那只手無力緩慢地落下,他下意識攬住對方想去查看她的身體狀態。

但是,提姆在這時候突然感覺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強烈困意,那充滿誘惑的困倦睡意輕柔而不可抗拒地裹挾著他的思緒,他的耳邊仿佛有個聲音正譏誚而柔和地咯笑著,但同時他又聽到逃離畫廊的人群中傳來驚聲,有聲音在他耳邊,在他的腦中囈語,像是歌聲,但不是歌聲,像是言語,但不是言語,而在他摸到手表暗格處的微型藥劑註射裝置之前,鋪天蓋地的睡夢之意已經籠罩住了他。

籠罩住了,在場所有人。

雨汽氤氳,哥譚的雨,哥譚的風,哥譚的夜色俱都闖進了此地,然後似乎慢慢的,畫廊的墻壁變得潮濕起來,仿佛水汽正在慢慢滲透其中每一處縫隙,地面被雨水打濕,無人分清玻璃渣子與擊打地面發出響聲的雨珠的分別,雨水像是給地面覆上了一層滑膩的薄膜。

而這個時候,蝙蝠俠聽到了若隱若現的歌聲。

不只是他,面前交手落於敗勢的刺客也聽到了。

那歌聲不知從何而來,仿佛突然出現,按理說在雨聲與交戰聲中蝙蝠俠不應該聽到,但他就是聽到了,恍若那歌聲是在腦海裏響起,揮之不去般紮根滲入意識的每一處。

一種強烈的眩暈感擊中了蝙蝠俠,地面像是被扭轉,潮濕的雨水打在蝙蝠俠臉上,他撫著腦袋撐地平覆異狀,按下了蝙蝠面具後腦勺處的某個隱匿按鈕,試圖通過阻斷聽覺來阻斷莫名的眩暈異常。

刺客的身影晃了晃,顯然也受到了影響,像是意識到了什麽,刺客的目光略過場內倒下昏迷的人群,落在原本的目標身上凝固住,刺客往目標的位置走了幾步,似乎想要趁機完成任務,但是很快,恍若察覺到了某種異樣的存在,刺客陡然望向場地的某處。

幾秒後,刺客不再留戀,破開雨幕向下跌去。

等蝙蝠俠勉強站起在落地窗邊緣處望向下方時,在他意料之中,刺客已無蹤影。

但是那歌聲依舊在,而且,蝙蝠俠油然而生一種被註視的感覺。

蝙蝠俠奔向昏迷的養子,確認提姆與畫家的狀況,提姆和賓客們像是一同陷入了詭異的不被打擾的昏睡,一時間竟無法叫醒,而畫家,蝙蝠俠表情凝重,他註意到對方的禮服破了個口,按痕跡來看像是刺破的但是衣物下的皮膚處並沒有傷口。

但更關鍵的問題是,蝙蝠俠檢查不到畫家的呼吸,甚至是其他生命體征,他有些愕然。

如同琥珀中凝固的昆蟲,落在框中的蝴蝶樣本,根爛頹傾的枯木,此刻希柏裏爾是靜止的,凝滯的,是……死去的。

雨水順著風斜斜地刮進室內,哥譚的雨水打在畫家過分蒼白安靜的臉上,打濕畫家黑色的發絲,雨水順勢從希柏裏爾的顴骨側滑落,錯覺般像是悲憫落下的淚珠。

那些被掛在墻上的畫作也經受了雨水的洗禮,明明是防水的顏料,但——先是邊緣處,然後是中央的主體人像,漸漸的,畫作的顏色開始剝落,一滴雨水流下,像刷子般刷過畫作原有的色調,然後,模糊的邊緣,朦朧的輪廓,晦暗不清的主體,斑駁的顏色,越來越多雨水打在畫作上,於是,雨水向下流淌刷過,一只眼睛露了出來。

那只眼睛和人類女性的眼睛極其相似,但,也只是相似。

這層展廳的出口處傳來奇異的聲響,與其同時,那一陣幽渺朦朧的歌聲驟然而止。

蝙蝠俠警惕起來,然而。

布魯斯·韋恩從床上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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