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蛾神 三合一:現在離我想要的游戲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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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蛾神 三合一:現在離我想要的游戲結局……

互聯網是個神奇的東西。

它既可以隨意放大一件小事,也可以耐人尋味地掩蓋某些事件背後的蛛絲馬跡。

一個在紐約出道的新人藝術家,最常見的結局就是成為洶湧浪潮中的一朵小小的不起眼的浪花,最終被這座金錢灌註打造的城市無情吞沒,他們的名字到最後甚至都不會被幾個人記住。

但萊伯利·希柏裏爾卻不同,她背靠大畫廊合作,僅憑首秀畫展就闖出了一番名氣,並且在之後又接連借勢美國隊長,鋼鐵俠等名人的熱度讓自己的名字幾度出現在社交媒體及新聞報道上,以一種強勢的我行我素的態度在紐約藝術界的舞臺之上驚艷登場。

不可否認的是,世界上同時也存在一部分無良的新聞媒體,他們是結群的鬣狗,流著腥臭的哈喇子,只要嗅到一絲獵物的氣味,就會蜂擁而上,企圖撕咬分下一塊到嘴邊的肉。所以無論名為萊伯利·希柏裏爾的藝術家是否真的擁有絕佳的藝術天賦,是否真的是世出的少有的天才畫家,這其實都不是他們首要的關註點。光是兩位超級英雄似乎都和她在互聯網有了某種交集之後,她就成了被選中的被狩獵的目標。

但選擇看好戲也好,靜觀其變或是真情實感替藝術家打抱不平也罷,眾說紛紜之中,沒有人知道,被狩獵的“獵物”或許已經無聲地落下了蛛網,靜靜等待著她的獵物。

在這個節骨眼上,昆斯畫廊官方網站以及畫廊所有社交媒體賬號都進行了一次同步更新。

讓所有人都意外的是,畫廊沒有選擇發出通告辟謠關於藝術家與畫廊主疑似存在不當關系的言論,而是統一發布了一個預告。

NY-QueensGallery@QueensGallery

你如何定義死亡?肉身,精神,還是,靈魂?

在一切的冗長回聲之中,你剖開傷口,你沈入黑暗。

你尋找崇高的死亡。

【圖片】

所有的文字都只透露出一個信息。

年輕藝術家的下一場展覽即將在明日之城大都會開展。

而這次同之前的紐約展不一樣,展覽的主題名已經提前公布了在官方網站上,相比之前給人一種朦朧夢幻感的幽藍銀白漸變色,這次預告的首頁宣傳主題色卻像是一盤被不小心打翻混雜在一起的顏料盤,各種或絢麗或深沈的顏色交織在一起,彼此嵌合又相互分離,隱秘而共同地組合成了一個有著奇異紋路的圖案。

那圖案離近了看似乎會發現它其中的紋路竟然像一張難以分辨具體面部特征,模糊且雌雄不辨的人臉。

但在此之前,更多的人註意到的其實是第一眼正常距離下所看到的東西。

有著絢麗色彩紋路所構成的生物體長,翅膀薄而寬大,觸角為絲狀,頭頂白色,胸背部也是白色的鱗毛,顯得在一團糾纏的混雜色彩中極其突出。

那是……一只蛾?

*

賈斯汀·漢默沒等到老對手斯塔克的下場,但他已經看到了畫廊官方發布的預告。

竟然還有心情做宣傳?還真是心大。

他不以為意地隨手點開了跟在推文後的圖片。

沈郁得分不清是暗紅還是黑的背景色調中,他只看到一個顯眼的白色團狀物,白色長團四周發散一層朦朧的淺淡的光暈,看上去就像是它在黑暗中靜謐發光。

那白色一團既像是某種生物沈寂已久不再跳動的心臟,又像是蛹外由一層又一層絲包裹纏繞而成的繭。

無趣,這種東西竟然也能被稱為藝術,漢默以一種輕蔑的態度評價道,他掃過電子圖片中下方的幾行文字。

[萊伯利·希柏裏爾]大都會專題畫展:[聖死亡]

地點:大都會市立美術中心一樓正廳

時間:20XX年5月20日

一個才出道的新人畫家,竟然就能在大都會市立美術中心辦展,果然背後是有資本運作,但會是討人厭的斯塔克嗎?

賈斯汀·漢默思緒跑偏了一瞬,回過神來,他又不禁惱怒自己以往數次被斯塔克打敗踩在頭上的事實,不論是戰衣技術,還是企業商務合作,甚至是一個小小的藝術家現在也敢對他不敬……她怎麽敢?她竟然敢!

他絕不甘心,他們都要付出代價!

可惡的斯塔克!那副叫人厭惡的偽善嘴臉!

遷怒於這個新人畫家,賈斯汀·漢默厭惡地想叉掉面前的圖片,好讓對方惡心的作品以及那個可笑的藝術展在自己眼前徹底消失。

等著瞧吧!無知的小女孩,他會教給她一個道理,那就是得罪了他以後上層的圈子可沒有這麽好混!

賈斯汀·漢默點了圖片右上角的叉。

界面重新退回到之前的推文。

但幾乎是半秒不到的時間,畫廊的圖片又重新彈了出來,強制占據著他的視線。

漢默皺著眉,重新點叉退出。

界面退回——那張主體像是白繭的圖片再次彈了出來。

賈斯汀·漢默眉頭緊皺的程度加深,反覆幾次退出失敗強制彈出圖片之後,他耐心告罄,直接息屏,手機不甚在意地放在桌上,然後冷笑。

什麽嘩眾取寵的小把戲?就靠這些手段來吸引人?

太可笑了——

他息屏的手機此刻再次亮起,漢默自然低頭看了一眼,然後他楞住了。

他原本的手機鎖屏突然變成了那張中央是詭異白色團狀物的圖片,而這次圖片下方展覽相關的文字信息卻直接消失了,那個白色的像繭一樣的玩意安靜地呆在手機鎖屏顯示時間的位置之下,周身散發著淺幽的乳白光暈。

手機病毒——賈斯汀·漢默第一反應是他的手機被黑客入侵了!

他手機裏自然安裝了漢默工業研發的自動掃描並清除病毒反向追蹤入侵的程序,檢測程序會自動向他發送檢測攻擊痕跡的報告,按理說他無需擔心一般的黑客入侵。

但這都已經是明顯的挑釁了!為什麽檢測程序沒有給他的終端發送提醒!

最壞的結果就是對方的黑客水平足以繞過集團研發的檢測程序!漢默悚然一驚。

賈斯汀·漢默急忙拿起桌上的手機想要解鎖,但是他失敗了!他無法解鎖自己的手機,甚至無法強制關機!此刻他的手機已經被其他的存在搶奪了控制權!

鎖屏上的時間跳動了一下,然後手機屏幕再一次熄滅,又在瞬間亮起。

這次鎖屏的圖片發生了變化。

因為他看到屏幕中那個白色的繭一樣的玩意竟然開始像心臟一樣跳動起來!

一開始速度緩慢,那玩意只是輕微幅度的抖動,他還疑心是自己的錯覺,但很快他就發現並不是!

因為幾秒之後那玩意搏動的頻率和幅度都明顯變強了!就像是某個困在繭中的生物正在嘗試破繭而出!

咚咚——咚咚——咚咚——

賈斯汀·漢默聽見了手機揚聲器中傳出的生物心跳的聲音,那是如此有力,如此活躍,不,仔細聽又像是昆蟲爬動時會發出的悉悉索索的細響。

這奇異的聲音在原本靜謐的辦公室中被無限擴大,甚至有那麽一刻漢默以為聲音的源頭並不是他的手機而就在他目前所在的辦公室,就在這片空間裏和他共處著。

賈斯汀·漢默自己都沒意識到此時此刻他的額頭和背後都不自覺泌出了冷汗,他握著手機的手指正在以一種不易察覺的輕微弧度顫抖著,這些異常本該由他的大腦,由他的身體提前發出警告,但是卻沒有,或者說,來不及。

發現自己無法奪回手機的控制權,賈斯汀·漢默本該立刻通知自己的下屬技術部門或是采取應急方案想辦法毀壞內部數據,他本該立刻站起身走出辦公室門外呼喚他的員工,而不是呆呆地坐著老板椅,屁股就像是被用膠水和松軟的坐墊死死黏在一起一樣一動不動。

他知道他現在應該立刻做什麽,但他就是做不到。

而最讓他感到莫名恐慌的是,他不知道他為什麽做不到。

為什麽偏偏這個時候沒有人進來!哪怕是秘書也好,隨便報告點什麽也好!那群平常沒事就喜歡找他報告的白癡呢!來找他要科研經費的人呢!他忍不住惱火地想道。

現在他的腦子根本無法理清任何事情,而生物的本能只在迫切地告訴他一件事,想辦法,想辦法——不要留在這個空間——他預感到會有什麽——

他不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麽,賈斯汀·漢默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正在逐漸加快,並且逐漸在和手機揚聲器傳出的那個詭異的心跳聲重合在一起。

他的嗓子眼不知為何感到極其幹澀緊繃,於是忍不住咽下了一口口水好緩解內心不斷湧上來的焦慮和不安。

他後知後覺察覺到自己的腿竟然在抖,抖的幅度在此刻愈發明顯起來,但之前他為什麽沒感覺?

不,不,漢默額頭冷汗直下,最重要的難道不是他的腿為什麽會抖嗎?

他的腿為什麽在抖?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他很清楚地感覺到身體的每一個部件都充斥灌註著一種難以描述的沈重鈍澀感,像是許久不曾上過機油保養的生銹機器勉強運作起來,又像是身體被某種無形的重物擠壓著,關節像人偶一樣被不可見的絲線纏繞控制著——

瘋狂滲出的冷汗已經浸濕了他貼著後背的西裝襯衫,室內的空調正常運轉著,冷氣遇上未風幹的汗液,漢默感到了一陣難以抵抗的涼意,太冷了,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想要按下桌邊的按鈕調節空調冷氣溫度。

這時,時間往後跳動一分鐘,他的手機鎖屏重新熄滅。

再次看到亮起的屏幕時,賈斯汀·漢默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的手機屏幕中,那個原本心臟一樣搏動的白繭破了一個洞!

白繭之上正對著他的黑色洞口此刻就像是一個無盡的深淵一樣,它周圍散發的幽幽光暈就如同黑洞的邊緣,莫名擴散出一種危險的不妙氣息。

而光是註視著那個黑色洞口,他的身體就已經像是強烈預感到了某種未知的危險而開始不受控地劇烈抖動起來,恍如人凝視深淵,而此刻深淵也在凝視他!

那生物心跳的聲音愈發加速擴大,烏雲一樣籠罩著整個辦公室,與此同時,漢默敏銳地捕捉到了空氣傳出的詭異細微的動靜。

他的心跳在那一刻簡直要跳出他的嗓子眼,腎上腺素幾乎飆升到極致,帶來的後果是他的感官愈發地敏銳,也更加地確信了他之前的感覺。

緩慢的呼吸聲,昆蟲振翅發出的高頻響聲,宛如座頭鯨一樣的巨大心跳聲。

而這些聲音的源頭都來自一個地方。

他的身後。

屏幕上的時間再次跳動起來。

而這一次,手機屏幕並沒有重新亮起。

但他已經不再關註自己的手機了。

因為不知名的囈語爭先恐後地縈繞在了他的耳邊,而後鉆入他的腦海中不斷翻湧攪動著,如同針一般刺入折磨著他的大腦,他的神經開始抽搐性地疼痛,但他沒能閉眼。

借助辦公室頂光燈的照耀,賈斯汀·漢默看到了那生物的影子。

在徹底痛暈過去之前,他看到那身形高挑的生物揚起巨大的寬而薄的翅翼,它舞者般扭動著身軀,做出一個輕盈的舞蹈動作,燈光下無限拉長的影子完全籠罩住漢默顫抖的身體,他看到了對方頭頂上羽毛一樣伸展開的觸角影子。

在那生物完全展開翅翼之時,刺眼耀目的輝光在一瞬間填滿了整片空間。

賈斯汀·漢默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在那仿佛自帶神性的光芒照耀下正快速融化著!他的手指宛如燃燒的蠟燭一樣快速熔化變成液體滴落在地板上,他甚至可以看到自己的下巴正在垂落!他的手臂——他的大腿——他的頭顱——

他甚至無法尖叫,因為他的發聲器官已經先眼球一步熔解成了一灘惡心的液體。

*

巴倫·托裏斯是個典型的以蹭時事熱度出名的網紅博主。

但他被很多網友不恥且厭惡的原因,可不是因為愛蹭熱度,事實上,他是靠發表一些足以吸引眼球激起網友情緒的言論來獲取流量。

包括這次選擇攻擊那個新人藝術家散播一些似是而非不知真假的小道消息也是,對方自帶的流量超乎他的想象,更何況還可以帶著兩位超級英雄下場,這還不得讓他賺翻了!巴倫·托裏斯滿意地看著自己不斷上漲的粉絲數。

而此時,他的首頁同樣刷出了畫廊方新發布的巡展預告。

新素材來了!

巴倫打起精神,點開畫廊的推文,企圖在其中可以找到一點拿來做文章的東西。

沒發現什麽有用的,他有些失望。

嘖,還有心思辦巡展,真是佩服他們的心大。

同時,他心裏又不可遏制地充滿了對藝術家的惡意。

那個女性藝術家肯定是和畫廊主有染,出賣了自己的身體才獲得這麽好的資本和機遇!才第二個展就開到了大都會市立美術中心,誰會信是她自己努力得來的?!普通人怎麽會這麽容易火起來!甚至是他都夢寐以求都達不到的熱度!

巴倫嫉妒地點開推文下面附帶的圖片。

惡,什麽東西,蠶繭嗎,就這也能算藝術?

這個藝術展不會是專門給有錢人洗錢用的吧?

巴倫嫌棄地退出了圖片界面。

然後下一秒,他的電腦又重新跳回到那張惡心的圖片。

嗯?巴倫疑惑地重新點了一下退出鍵,返回到推文頁。

這次倒沒出什麽BUG又跳回去,巴倫放下心來,準備回自己賬號上繼續發布點有趣的東西。

而這個時候,他的電腦突然像是屏幕損壞了一樣猛地閃爍花屏,然後一下子整個電腦屏幕熄滅,所有界面都消失了。

什麽情況?他電腦怎麽突然壞了!

巴倫驚愕不已,他想要重啟電腦,但是失敗,無論怎麽樣,他的顯示屏都是一片漆黑。

煩人!這什麽垃圾電腦!巴倫憤怒地拍了拍顯示屏,甚至試圖采取暴力修覆的方法。

而他沒註意到,自己這一拍,顯示屏一閃而過一個白色的東西。

巴倫氣憤地想要打電話找人來修理電腦,但這個時候,他註意到了房間裏不知道什麽時候飛進來一只蛾子,操,惡心死了,他最討厭這些長著翅膀的蟲子了!

那只通體白色但翅翼像是有些黑色紋路的尺蛾在他的房間裏飛來飛去,等到它飛到低處,巴倫直接抄起一本手邊擱置幾乎沒看過的書籍用力拍了過去,直接把那只尺蛾拍死在書桌上。

現在還要處理被拍扁了的昆蟲屍體,巴倫簡直想要幹嘔一聲,他無比嫌棄地捏起一張紙巾,然後將用作武器的書本掀開,想要趕緊扔掉那只惡心的昆蟲,嘔,反正他也不喜歡看書,幹脆把這本書一起扔了算了。

但他沒想到的是,在做足心理準備移開書本之後,他並沒有發現原本應該被拍扁打死在書桌上的尺蛾屍體,書本底下空空如也,沒有昆蟲壓扁後破裂的生物液痕跡,甚至他看了一眼,書本上也一點鱗粉的痕跡都沒有。

他沒打到?巴倫疑惑。

不應該啊,他印象裏是看著那只蟲子拍死在書下的啊,是他剛才的錯覺嗎?

而且他觀察了整個房間都沒再看到,那只尺蛾到底飛到哪裏去了,真是奇怪。

算了,不管了,要是再飛出來打死就行了,巴倫重新回到電腦桌前,而這個時候,他猛地呆滯楞住了,他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一時間只是直勾勾地盯著黑掉的顯示屏。

黑屏的電腦中,映出了他的影子。

以及他身後一個高挑到甚至看不到頭部的生物。

那生物有著近似蛾類的巨大翅翼,上面似乎有著某些詭異的圖案,但是他已經無法看清細節了。

因為下一秒,在黑屏映出的景象中,那生物張開了巨大的虹吸式口器。

巴倫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腦袋被紮入了那個怪物的口器,但更可怕的是,他感覺到那無法忍受的疼痛的同時,神智又無比地清醒,清醒地讓他直面自己被怪物吸食的驚駭場景。

他為什麽沒有暈過去呢!巴倫的眼中瘋狂冒出了由於疼痛,絕望,恐慌等多種因素帶來的失控淚水,他甚至沒意識到自己坐在椅子上已經小便失禁了!

而更讓他毛骨悚然的是,他幾乎是每一分每一秒都能察覺到自己皮囊下某些東西的流失,他想要閉眼抗拒在他面前發生的噩夢一樣的場景,但是失敗,他移動不了自己的身體,也控制不了自己的眼睛,他被那生物鉗制操控著,只能保持註視著黑屏中映出自己的影子。

他的身體在劇烈地發抖,一種前所未有的強烈嘔吐欲望堵在了他的喉間,在他理解了在他身上發生了什麽之後,他想要尖叫,但同樣,他失去了所有身體器官的支配權,他的聲音被剝奪,大腦被吸食,皮囊在溶解——

巴倫幾乎是恍如即將下巴脫臼一樣張大口腔,但是他發不出一點尖叫和崩潰的聲音,他的眼球幾乎要跳出眼眶,蹦落到書桌上,但是沒有,所以他無法避免地看著。

他被迫註視著黑屏的電腦,在那裏,自己的身體正像是一張逐漸松垮的人皮一樣慢慢垮落在椅子之上!先是他的大腦,此刻他的大腦就像是被敲了一棍的空殼一樣,猶如被放氣的氣球幹癟下去近乎一半,但還剩的一半,包括他的一只眼球,依舊功能正常地註視著在他身上發生的一切,顯得這個場景是如此得驚駭可怖到讓人全然喪失理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針對藝術家的攻擊和謠言突然在某一刻不再增加了,甚至那些明目張膽的發表針對言論的人的社交賬號,也在某一刻過後不再更新,甚至大多都直接註銷了賬號,幾家新聞報道連夜撤下了關於藝術家的內容,他們的主編和記者閉門不出,生怕惹上什麽不該存在的東西。

沒有人知道這其中發生了什麽,但幾乎就像一場隱形的風暴或是潮汐席卷沖刷了針對藝術家的一切行為,最終沙灘上只留下了一點幾乎快要消失的痕跡,來證明那些謾罵攻擊不實言論的存在。

而站在藝術家一方發聲的人們永遠也不會想到的是,所有對藝術家抱有惡意的人都陷入到一場又一場無止盡的噩夢之中。

而在大概一周之後,在大都會畫展開幕之時,他們中的某些人或許能幸運地擺脫在夜晚上演的死樣百出到讓人丟失理智陷入無盡瘋狂的噩夢,但或許有些人的噩夢還將持續得更久,甚至影響到現實生活。

不管怎麽樣,這場風波都以一種詭異到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方式結束了。

看到系統刷新出來的作品評分,年輕的藝術家滿意地點了點頭,但與此同時,女性備感疲憊和虛弱似的躺在了畫室的沙發上,她似是早有準備,手臂和腿部都脫力般失控痙攣起來,一瞬間她將自己蜷成一團,環抱著失控的身體,藝術家幾乎是笑著嘆息。

作品[蛾神]最終完成度:100

放置著藝術家其他已完成或未完成畫作的畫室之中,年輕的女孩躺在沙發上,蜷縮成一團,她披散的長發是纏繞著保護自己的繭絲,她無法控制伸展的軀體是保護的外殼,每一次失控都讓她意識到,她的身體是如此的脆弱,如此的不堪,如此的,需要蛻變。

多麽孱弱破碎的身軀,她在心中嘆息,再睜開眼時,她瞳孔中的異光之彩已然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潮濕的海霧以及看似平靜的海域。

畫室的燈光閃爍了一下,幾秒後又猛地熄滅,這片空間墜入一片幽暗。

她隱約還可以看見她的那些畫作的輪廓,人物,動物,又或者,都不是。

藝術家短暫地閉上了眼,將自己沈入熟悉的黑暗,等待著。

*

托尼·斯塔克含水服用下了一片安眠藥,他疲憊地躺在自己的床上,很快又或許是在漫長的等待藥效終於起作用之後,他陷入了沈睡。

他以前還是第一軍火商,無憂無慮的花花公子的時候還很少做夢。

但自從他第一次穿上了戰甲,從掌心發射激光炮,到之後一次次穿上了戰甲,一次次拯救了世界,一次次失去,一次次瀕臨死亡,一次次戰勝——

他戰勝了什麽嗎?

敵人,反派,政府,還是他自己?

他的夢境變成了夜晚困住他的囚籠和不斷更換影像帶的老式電影放映機。

阿富汗,紐約,索科維亞,摩納哥,華盛頓——

他在一場又一場的戰爭中一點點改變,直到現在,在夢境中,他平靜地註視著被放映的電影,他註視著大屏幕上每一個節點他的改變,那些讓他回憶的,讓他陌生的,又或者,讓他痛苦的。

最後的最後,或許連他自己都會陌生現在這個自己。

托尼·斯塔克平靜地坐在電影院中,等待著自己清醒過來。

說不上寬敞的私人電影院樣式的夢境場合一向都只有他自己的存在,他也習慣了。

但這次不一樣,他聽到了自己身後的座椅上傳來一男一女的交談聲,其中還夾雜著像是在咀嚼爆米花的聲音。

他甚至還聞到了濃郁的屬於爆米花的食物香氣。

托尼·斯塔克:???

Excuse Me Hello 這是他的夢吧?!他不該想要什麽就有什麽嗎?為什麽他都沒有爆米花可以吃!而且你們吃爆米花的聲音真的好大!影響到前排觀眾了,嘿!

鋼鐵俠立刻起身望向後方的觀眾。

來自放映中的電影光源照在了坐在他後方的觀眾席上,同時也照亮了那兩位觀眾的臉部特征。

在看清他們的樣貌之後,托尼·斯塔克突然無聲地像個不會動的雕塑一樣凝固住了。

在他面前,穿著禮服裙的優雅女性溫柔地註視著托尼·斯塔克,而在這位女士身邊的那位男性觀眾,一個留著精致胡子穿著西裝的中年男性,他一只手還捏了一顆爆米花準備塞進自己的嘴裏,在看見在他們前面一排突然站起來的托尼·斯塔克之後,中年男性嫌棄地揮了揮手。

“托尼,你身子往旁邊點挪挪不行嗎?擋住我們看電影了!”

霍華德·斯塔克喊道。

*

在托尼·斯塔克的臥室之外,在頂層居家區域被放置在墻邊的那幅畫作之中,側著身沒有勾勒出具體容貌的女性以及丟失的拼圖碎塊下隱約的男性模糊輪廓慢慢地發生了改變,他們身上依次加入了衣物,首飾,鞋子等,然後再到細致入微的發絲,最後是雙方朦朧的,但又和在這個家中某個地方擺放著的照片中的人物逐漸重合在一起的面部特征。

角落裏,一顆白色的不起眼的石頭上的圖案在夜晚散發出淡淡的幽光。

……

*

史蒂夫·羅傑斯做了一個夢。

無關舊時的戰爭回憶,無關現在的同伴,聯盟,還是敵人反派,世界陰謀。

他做了一個只和他自己有關的夢。

在夢境裏,除他之外還有一個主角。

上世紀風格的老舊熱鬧的舞廳之中,他看見了一個他熟悉的美麗女人。

女人笑著打趣著朝他伸出了手。

“這支舞你欠了我七十年,史蒂夫,”她的目光柔軟下來,似是隱含淚光,“現在不來和我跳支舞嗎?”

在他的夢中,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赴上這場他超越半個世紀而來最終在殘酷現實中沒能實現的邀約。

舞廳中的人群朝著他們鼓掌吶喊,大家各自找好了搭檔,上世紀風格的歌舞廳中響起了具有年代感的音樂,這意味著舞蹈的開始。

於是他們相視而笑。

*

巴倫·托裏斯覺得自己要瘋了!

他已經在夢中死過好幾次了都無法擺脫讓自己真正清醒過來!

第一次是他被那個巨大尺蛾一樣的怪物吸幹了身體死掉,第二次是他被怪物抓起,飛到高空中被像玩具一樣拋起拋落,最後那怪物像是玩膩了一樣,徑直將他從斯塔克大廈的頂端丟落!他在摔成一灘爛泥直接死掉之前不知道為什麽竟然還保有神智!他看到了圍觀的群眾打量他時所露出的厭惡嘲笑目光,甚至有一兩個神經病還上前踢了踢他散架的破碎成肉泥的身體,大聲譏諷吸引周圍的目光道。

“你到底死不死啊?快點死了我好把你的事跡發到網上!”其中一個充滿惡意地朝著他露出讓人膽寒的笑容,甚至還有人真的掏出手機對著他破碎的軀體拍照上傳。

人群中響起一陣對他的取笑聲。

神經病!一群神經病!瘋子!

第二次,巴倫·托裏斯在眾人的嘲笑以及全身骨頭碎裂腦漿飛濺以及多處身體組織斷裂的劇痛中死去。

第三次,他被食腐性的昆蟲群一擁而上,無比清晰地感受著自己正在被自己最討厭的昆蟲進食著。

第四次,他受不了了自己跳樓而死……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他死於各種各樣的折磨。

而第八次,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公寓,而這次,他竟然可以轉身,然後看到了那個怪物的真面目!

……

……

巴倫·托裏斯發瘋似地將自己的眼珠摳了出來!不僅如此,他還開始用力摳刮自己的皮膚,扣下自己的每一片肉,全身的血液幾乎都要流幹,公寓地板淌著河流一樣的血紅液體,他像是察覺不到疼痛,只想要強行給自己一個解脫。

但是無數次他都失敗了!

他陷入了無盡的關於自己死亡的噩夢之中。

*

賈斯汀·漢默發現自己被用一種受難的姿勢吊在了一個十字架之上。

他的衣服被剝光,劊子手不斷用長□□入他的身體,造成一個又一個傷口,十字架被放置在馬路中間,接連聚集的過路人對著他的醜態拍照,甚至還大聲念出了他的名字。

“快看吶!那是賈斯汀·漢默!”

“嗚!永遠被斯塔克踩在腳下的失敗者!漢默!”

不,不,他試圖遮蔽自己的臉部。

但是很快,馬路上行駛的車輛停下,然後從中走下許許多多的人,人群湧向了困住他的十字架,他們對著他指指點點!

“賈斯汀·漢默!你害得我落下一輩子的殘疾!”其中一個他好像有點眼熟的男性接過了儈子手手中的的長槍,用力在他身上刺入一個深深的傷口!

賈斯汀·漢默痛叫出聲,然而在此刻他的腦海中,他猛地回憶了對方是誰。

那個幾年前測試戰甲失敗裝甲轉身180度導致脊柱受傷的實驗人員!

他想怒罵對方,對方明明簽了人身協議還拿了巨額賠償金,他明明是自己同意參與戰甲測試的!

但他沒能開口。

因為在那之前,他面前的人群突然像是橡皮泥一樣軟趴趴地倒下,然後他們彼此攀爬在一起,肉塊混著一塊肉塊,不斷蠕動組合,像是寄生植物一樣抓住他的腳脖子爬上他的身體。

滾開!滾開!被釘在十字架上的漢默奮力掙紮著,他的血液成了滋補蠕動著的肉塊的營養品,讓它們變得更加巨大,惡心,且不可描述。

那些詭異的肉塊竟然順著他的傷口鉆入進去,在他的身體內部發出了進食的聲音!

他們在吃掉他!漢默張開嘴想要崩潰地喊叫,但此刻一個爬到他胸口的巨大的肉塊趁機徑直鉆進了他的嘴中!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賈斯汀·漢默目眥欲裂,恐懼和害怕在一瞬間占據了他全副身心,他甚至沒法落下淚水,他視線中出現了從眼眶中伸出的肉質觸須,像是某種寄生蟲一樣朝著他揮舞著,占據著他的身體。

太陽落下,一個巨大的高挑的身影落在他的十字架上。

那生物的目光猶如實質般落在他被進食被寄生的殘破軀體上,帶著純粹的幾乎是不加掩飾的,屬於人類無法理解的未知存在的駭然惡意。

*

萊伯利睜開了眼睛,室內燈光亮起,她卻像感受不到任何光線帶來的不適一樣,直直地註視著天花板上的吊頂燈。

更準確來說,註視著圍繞著吊頂燈逐光逐熱飛舞著的一只白色尺蛾。

像是感受到了她的註視一樣,白色尺蛾扇著翅膀打著旋落了下來,最後緩慢地停在了她的指尖,它的翅翼上有著黑色的如同眼睛一般的紋路圖案。

萊伯利輕聲道,語氣溫柔中帶笑。

“怎麽樣,玩得開心點了嗎?”

白色尺蛾輕輕扇動了一下翅膀,上面黑色的圖案動起來,就像是一雙與藝術家對視著的陌生眼睛。

萊伯利又笑了一下,她舉了舉自己的手指,於是白色的尺蛾重新扇動翅膀飛了起來,直直朝著她的其中一幅畫作中飛去。

有種某種不可思議的近似人形的高雅姿態的生物在暗調背景中展開自己的翅翼,它巨大的翅翼之上勾勒著無數個像瞳孔又像是黑洞一樣的紋路圖案,而光是註視著這些組合而成的密密麻麻的圓孔圖案,都不禁會讓人感受到一陣微妙的頭暈目眩感。

萊伯利起身,走到那幅作品面前。

她輕柔地撫摸著畫布之上已然幹涸掉的顏料痕跡。

宛如蛾一樣在畫中伸展著軀體的生物背後,懸掛著透著輝光的圓,那既像是奪目的太陽,又像是皎潔的月亮,它所散發出的光輝一層又一層籠罩在姿態猶如神明一般的蛾種身上,顯示出一股莫名的屬於神話故事中的神性,以及不可直視的來自未知的威嚴。

“嗯,我也很開心,”年輕女孩笑起來,她總是在笑,但這次,她的眼裏才流露出了一些額外的情緒,她撫摸著畫布,像是在感慨,又好像只是在陳述著某個事實。

“現在離我想要的游戲結局又近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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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畫廊推文靈感參考北島/一切 帕斯卡·基尼亞爾/音樂之恨】

抱歉抱歉,更新晚了,本來應該是上午就更新的,但電腦臨時出了點問題,然後重新補了一下正文,結果就拖到晚上了(一個小作者已然輕輕崩潰)。

:所以你說你惹萊萊子幹什麽!這下好了,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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