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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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黎晨追著左衡跑進房間, 被左衡單手抱住,順便用腳關了門。

發現左衡臉上還有笑意,黎晨象征性打了他一下:“你這個壞家夥!”

左衡一本正經地回:“我覺得挺好看的。my little prince.”

真是睜眼說瞎話, 那個紙王冠的樣式和配色是黎晨生平所見最土的一款, 也不知姐姐們是從哪兒淘來的。但左衡那一聲小王子讓黎晨害羞得不行, 說不出話來, 又象征性地打了他一下。

大概是左衡喜歡的英國作品更多, 有時他的發音帶有微妙的英音, 事實上,左衡的發音會隨著他近期喜歡的作品產生變化, 黎晨能分辨出來, 左衡自己卻並沒有這種自覺, 這讓黎晨覺得有趣。

左衡接過黎晨手裏的禮物袋子和他自己手裏的一起堆放在矮桌上,順口問黎晨:“現在拆禮物嗎?”

收到祝福禮物本身就讓黎晨足夠滿足, 此時他搖了搖頭:“明天再拆吧。”

左衡嗯了一聲, 認真問黎晨:“那你想好要用兌獎券換什麽了?”

黎晨提前申明了不許他準備另外的禮物,說要用兌獎券來換獎勵。左衡覺得這根本是兩回事,然而黎晨怎麽說都不許,左衡猜測黎晨又是那種不想“添麻煩”的心理, 他想幹涉, 但被左瑜警告過後, 左衡也做了反思,他不想讓黎晨覺得黎晨提出的意見在這段關系裏不被重視,於是也就同意了。

黎晨看向他。

關於要拿兌獎券換什麽獎勵, 黎晨的想法改變過好幾次。

最開始,黎晨想用兌獎券作為告白道具,結果在拿到兌獎券之前他們就明白了對方的心意。後來, 黎晨想過用兌獎券換那些戀愛中的人都會憧憬的親近,但那些都自然而然地發生了,只除了,那件事。

今天玩游戲的時候,黎晨還短暫負氣地想過,要不今晚就用兌獎券把左衡辦了,然而這個念頭又一次轉瞬即逝,原因很簡單——盡管黎晨並不能完全讚同左衡腦子裏那些奇奇怪怪的考慮,但他其實明白左衡所有的克制和忍耐都是為了這段關系能夠走得更健康長遠。

更重要的是,黎晨發現,在他沒有察覺的時候,他的不安已經像是陽光照耀著的積雪在緩慢卻切實地逐漸消融,此時此刻,左衡在他身邊,安全而溫暖的感覺充盈著他的整個身軀,他是那樣幸福。

他是那樣幸福,早已不需要那件事的發生來證明什麽,他當然仍然渴望它的發生,但在他的腦子裏它不再是某種必須的愛的證明了,他知道左衡是愛他的,他怎麽可能不知道呢?如果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能像他這樣看到左衡看向他的眼神,誰都會知道的。

黎晨撲進左衡的懷裏,將他牢牢抱住,撒嬌般道:“我現在太幸福了,想不到要什麽,能不能無限期延長兌獎期限?等我想到了要什麽,再找你兌換。”

左衡倒不介意延期,只是:“那今晚我不就沒有禮物給你了?”

“你有的。”

左衡看到他的貓咪小王子從他懷裏擡起頭,害羞卻堅定地與他對視。

“我想要你的吻,很多很多個。可以嗎?”

在反思後已決定將讓黎晨開心列為第一要務的左衡當然不會拒絕,他一口答應下來,並且用他那認真的態度仔細詢問:“當然可以。從哪兒開始?”

他的貓咪小王子不好意思用嘴回答,只是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嘴唇。

左衡從善如流地記下,繼續詢問:“然後呢?”

他的貓咪小王子有一點兒惱羞成怒,撒嬌般抱怨:“你不會看著辦嗎?”

“我明白了。”左衡將這句話理解為哪兒都可以的通行證,他在黎晨的唇上落下一個應承般的輕吻,“遵命。”

不等黎晨對這個詞的反應完全展現出來,一個個親吻就如他所願的落在他身上。

熱烈的,純潔的,又或許不那麽純潔的,以至於完全不純潔的。

黎晨的手不知何時攥住了飄窗的遮光簾,糾纏中不自覺將簾子拉開了縫隙,夜色中的院子沒有打光,院外行道上的路燈餘光完全不足以照亮黑暗,黎晨迷迷糊糊的,不明白窗簾怎麽開了,怕被看到,下意識去喊左衡,出口的卻是:“哥。”

左衡卻像是完全明白他想說什麽,將他的手捉下來,放到自己肩上,反手拉攏了簾子,低頭哄他:“叫我什麽?再叫一聲。”

“哥、嗯——!”

在左衡臥室裏的浴室洗完澡,黎晨穿著從左衡衣櫥順的舊T恤,這時才有餘裕好好打量左衡的臥室。

左衡的臥室特別簡單,大概是因為左衡的地盤足夠大,所以臥室回歸了睡覺的重點,沒有任何花裏胡哨的東西。

中間是一看就超級舒服的大床,配套的兩個床頭櫃表面上也沒有多餘物品,右邊那個放著一個WALL-E機器人抽紙盒和一本書,左邊那個或許本來是空著的,但現在上面擺放著黎晨拼好的海德薇,讓黎晨瞬間感覺甜甜的。

空調有點冷,黎晨猶豫了會兒,還是鉆到了左衡的床上,用夏被裹住自己。他從床品上嗅到了陽光曬過的洗衣劑的味道,左衡是為他的到來特地換了床品,還是這恰好是左衡更換床品的日子?不知道,但是黎晨喜歡枕頭和床單的味道和觸感。

不冷了以後,黎晨好奇地探頭去看床頭櫃上那本書,書名震撼了黎晨,他沒有勇氣翻看,無聊地在床上滾了滾。

左衡洗完澡出來發現貓自己上床了,有點滿意,但一看見他身上的衣服就擡眉問:“幹嘛挑舊衣服穿?不舊看不上?”

舊T恤有專門的一個小格子,左衡攢在那裏留著旅游住酒店穿的。

“舊衣服舒服。”黎晨說出算盤,“明天我可以帶走嗎?”

他現在只有一件左衡的舊T恤,實在是不利於輪換。

左衡無奈了:“這樣下去我下次出門旅游穿什麽?”

黎晨對答如流:“穿我的。”

左衡笑了:“你拿去吧。”

他爬上床,莫名像頭逼近獵物的狼,搞得黎晨不敢看他,閉著眼睛。

等一會兒黎晨再睜開眼,發現左衡把枕頭堆成了合適的角度靠著看起了書。

哇靠,世界上竟然有這種人,男朋友第一次躺在他床上,他卻只想看書。

這場景怎麽有點兒似曾相識。

這、這對嗎?

黎晨憤憤不平地拱到他肚子上,哼哼唧唧地問:“看什麽呢?”

左衡把封面轉過來給他看:“別爾嘉耶夫的《論人的奴役與自由》。”

黎晨無語了:“我不是真在問你看什麽啊!”

木頭人前世難道是什麽得道高僧,否則無法解釋他這超凡的定力。

左衡反應了一下,總算理解了當前的場景,他從善如流地別好書簽把書放回床頭櫃,低頭看向黎晨,手在黎晨下巴安撫地搔揉,仿佛在安撫自認沒得到主人足夠重視的家貓:“還想做什麽?”

黎晨把臉埋進左衡腹部哼哼唧唧:“抱著我。”

左衡重新整理了枕頭,調整了燈光亮度和溫度,然後才躺下,把黎晨從夏被裏挖出來抱住:“然後呢?”

黎晨啄了他一下:“再親親我。”

左衡笑了,湊過去親他,結果黎晨像是突然註意到什麽,緊急叫停:“等一下,等一下。”

左衡疑惑:“怎麽了?”

黎晨指著WALL-E機器人抽紙盒:“它看上去像是在看著我們,我不好意思,而且它的表情像是被欺負了一樣,好可憐。”

左衡不太理解,但試圖解決問題:“那我把它放地下?”

黎晨立刻一票否決:“不行不行!那不好像是我為了和你親熱把可憐的小家夥擠兌到地上去了?我是什麽魔法故事裏的壞後爹嗎?絕對不行!要不,你找個東西給它蓋上呢?”

左衡倒是無所謂執行黎晨的要求,只是他不明白:“如果你覺得它能‘看’,那為什麽你不覺得它能‘聽’?它在電影裏顯然是能聽的。”

黎晨簡直要發出尖銳爆鳴:“我謝謝你啊!”

左衡從WALL-E機器人的肚子裏抽了兩張紙巾,給可憐小機器人的眼睛蓋上,然後他承認:“我不知道它的音頻接收器在哪裏。”

被小可憐註視的負疚感消失了,黎晨頓時輕松下來,擺擺手說:“那種細節無所謂啦!”

他甚至好奇起來:“你很喜歡瓦力嗎?這個仿得好像啊,一看就不便宜。”

左衡解釋:“也算喜歡,同部電影裏我更喜歡M-O,但那家只做WALL-E,如果有我肯定買M-O了。”

M-O?黎晨回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大概是電影裏那只清潔機器人,是個會因為塵土抓狂的小潔癖,黎晨忍不住笑了起來:“是那只清潔機器人毛毛?確實像是你會喜歡的。”

左衡微微皺眉:“我從來都不理解為什麽把M-O翻譯成毛毛,毛會讓人聯想到羽毛、獸毛、毛發,潛意識裏就和動物或臟亂聯系在一起,並不是一個給人清潔感的字,而M-O是個有潔癖的清潔機器人,這譯名簡直像是一種故意折磨,再說發音也不像,我討厭這個翻譯。”

在他人不在意的小細節裏展現濃烈的情緒也是黎晨註意到的左衡有趣的點,因此黎晨笑著附和:“好吧,那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我們都討厭這個翻譯。”

左衡無奈了:“我沒有要綁架你的意見。”

黎晨笑瞇瞇:“我樂意,你管不著。”

左衡還有什麽辦法呢。

左衡只能親得小貓咪喵喵叫。

接下來的兩天他們依然按照左衡的安排四處旅游,第三天的白天也是如此,但到了傍晚,左衡想讓黎晨跟自己回家,但黎晨堅持要回住處一個人等晚上查分,他說是因為他緊張,左衡覺得可以理解,也就尊重了他的想法。

其實黎晨是覺得萬一自己沒考好,左衡一家三口還得顧忌著自己的心情不好意思慶祝,那多不好,他不想成為那個阻礙快樂慶祝的人,所以他寧願自己一個人在住處查分。

不過黎晨給左衡的理由也不算撒謊,他確實是很緊張,事實上,他連高考都沒有這麽緊張,結果都要出來了才知道緊張好像有點荒謬,但黎晨的感受確實是這樣。

時間一點一點臨近,黎晨沒忍住給左衡打了電話。

左衡接起電話的聲音還是那麽冷靜:“嗯?怎麽了?”

黎晨被左衡的冷靜安慰到,撒嬌般說:“我想等你查完分再自己查,你不用跟我說話,我就聽著。好不好?”

左衡答應得很自然:“好,你等我換耳機。”

黎晨更覺安心,豎起耳朵聽左衡那邊的聲音,聽上去左衡爸媽都在家,當然的,這麽重要的時刻,叔叔阿姨肯定都在家支持左衡。

終於,查分時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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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貓咪王子的第一次留宿~~(一不小心對瓦力機器人紙巾盒造成了後爹霸淩哈哈哈哈哈(沒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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