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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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幾個月不在,上港繁華依舊,機場高速車流如織,路邊的燈光像是一條火龍似的蜿蜒前行,安予麻木的看著窗外夜景,一言不發。

下了高速進市區,漸漸發覺不是回瓊華九璋的路。“我們去哪兒。”一張嘴,卻發現聲音嘶啞,嗓子像是夾著沙子似的。

一瓶水遞到她面前。

靳嶠南的聲音溫和,“喝點水吧,嘴角都裂開了。”

瓶蓋已經揭開,安予接過來抿了幾口,沒一會兒腦中卻猛地一陣眩暈,她抓著椅背,下一秒更強烈的眩暈襲來,安予甩了一下腦袋,心裏湧出一陣濃重的不安。忽然想到什麽,她側身抓著男人的胳膊,慌亂開口,“靳嶠南,你要幹什麽?那瓶水……”

話沒說完,整個人已經癱軟下去。

靳嶠南把人放置在腿上,目視前方道路,淡聲道:“安安,你不會以為,這事就這麽過去了吧。”

她仿佛做了一個夢,夢裏是一個白色的房間,墻和屋頂都是白色的,不知道用的什麽材料,質感有些類似於科幻片的場景。房間中央放著一張床,床邊一個小幾,左側開著一道門,門內是洗漱臺和衛生間。除此之外,右邊墻頂有一個半米長寬的采光口,被玻璃封死了。床尾那面墻右側裝著一個白色攝像頭,鏡頭中央紅色光點一閃一閃。

此時她正坐在床上,一時弄不清發生了什麽事,掀開被子下床,地上沒有拖鞋,整個房間鋪著地毯。往前走了一步,腳腕被什麽絆住了,低頭一看,是這個房間裏惟一不是白色的東西,一條黃金鏈子,足夠在整個房間活動的長度,此時正扣在她的腳腕上。

安予蹲下身用力扯了扯,腳腕驀然被勒緊,清晰的痛感傳至腦海,然後她發現,這不是一場夢。

她被靳嶠南關在了這間房裏。

安予又氣又怒,找了一圈才找到入口位置,在床後面,被白色柱子隔斷開。那是一扇厚重的白色鐵門,指紋和密碼驗證裝置設在中間,安予拖著鏈條過去試了幾次都不對,索性用力拍打著,叫道:“靳嶠南,你放我出去。”

一下一下,沒多久手心變得紅腫,可整扇門卻紋絲不動。安予沒了力氣,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後折身回到床上,她抱住雙腿,盯著攝像頭的紅點不動。

靳嶠南正在書房開會,見她消停下來後重新把註意力放回會議上。

會議結束已是兩個小時之後,差不多到了午飯時間,靳嶠南關掉電腦,在辦公椅上閉了一會兒眼後起身去廚房,廚師已經把餐食準備好,他拿筷子嘗了一下,味道還算不錯。

輸入指紋和密碼,驗證正確後門自動打開。在進去那一刻,安予的視線從攝像頭上緩緩移到他身上,靳嶠南在原地站了幾秒,深吸一口氣,過去把餐食拿出來放在床邊的小幾上,安予臉色有些蒼白,靳嶠南移開視線,開口道:“吃飯了。”

安予仿佛沒聽見一般,捏著手指兀自琢磨了一會兒,從床上起身,站在他面前,問道:“靳嶠南,你什麽意思。”

靳嶠南同樣如同沒聽見一般,“都是你愛吃的菜,嘗嘗味道怎麽樣。”邊說邊拿筷子給她夾了一塊魚,魚肉鮮嫩,蔥香味清新,他把它遞到安予嘴邊,“從昨天到現在都沒吃東西,餓了吧。”

安予哪裏有心情吃魚,掰過他的身體,語氣急切,“你不要顧左右言其他,我問你,你是打算把我關在這兒嗎?”

靳嶠南眼皮半垂,臉上的情緒沒什麽變化,他自己把那魚吃掉,又給安予夾了一筷子排骨,“不想吃魚,嘗嘗這個排骨,炸得很香。”

安予受不了他這個樣子,從醒來到現在,她的心跳一直沒有平覆過,現在她需要一個答案。或許那個答案早已在她心中,她咬唇,雙手緊握成拳頭,聲音卻有些顫抖,“靳嶠南,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打算把我關在這兒。”

靳嶠南還是把排骨餵到她嘴邊,“先吃了再說。”

安予搖頭,雙手揪著他的衣服,聲音越發顫抖。“你先告訴我。 ”

拉扯中那塊排骨掉在地毯上,白色的地毯沾了油,像是純潔被玷汙了一般。靳嶠南重重一腳踩上去。“是,那又怎麽樣。”

安予仿佛不認識他,“你憑什麽,我又不是你的犯人。”

靳嶠南嗤笑,“因為不把你關著,你要跑。這次是蘇懷川,下次誰知道還有沒有什麽野男人,關著吧,關著我省心一點。”

安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你這是非法拘禁。”

“是又怎麽樣。”靳嶠南毫不否認,嘴角繃成一條線,那雙眼睛裏,恨意沈沈,“梁安予,我告訴你,這都是你自找的。是你自己要和蘇懷川跑,是你自己選了這條路,怪不得我。”

安予腦海一片空白,這四面高墻,連個通風口都沒有。而床後那道門,幾乎沒可能打開。她的指尖顫抖,“靳嶠南,我是自由的,你沒權力這麽做,你在犯法,你放我出去。”

靳嶠南的臉色毫無波動,“我是沒權力,但我做了,請問安安你能拿我怎麽樣呢?”

罵了沒有用,打又打不贏,人生最好的年華都耗在這個人身上,未來的日子更是看不到盡頭。安予踉蹌著跌坐在床沿,一雙手死死揪著床單,沒多久,眼裏漸漸有了潮氣,她仰著頭沒哭出來。靳嶠南壓著粗重的呼吸挪開視線,冷聲道:“飯在這兒,記得吃。”

“我們的日子,還長著呢。”

安予在床上枯坐一下午,晚餐時靳嶠南再次進來。中午的飯菜她幾乎沒有動,晚上靳嶠南讓廚房熬了一些軟爛的粥。

喚了她幾聲,動也沒動。

靳嶠南過去看了她一會兒,把人從床上抱進懷裏,粥還有些燙,他吹了吹,盛了一勺子餵到安予嘴邊。

安予木偶一樣張開嘴。

靳嶠南松一口氣,花了一點時間把那碗粥餵完。從昨天回來到現在,安予還沒有洗漱,他把她推到洗漱臺前,又把牙膏給她擠好。

刷完牙往外走,一只手攔住他,又把她朝淋浴間的方向推了推。她進去後,靳嶠南跟著走了進去,噴頭打開,熱水澆到身上,男人把手伸到她的腰間。

她不過只穿了一條睡裙,內衣內褲都無,轉眼間身上不著寸縷。男人手落在她的胸前,呼吸漸沈,一雙眼睛被欲色沾染得有些猙獰,安予心下絕望,一巴掌朝他臉上打去。

靳嶠南沒躲,用力捉著她的手朝墻上摁去,安予掙紮不休,撲騰踢咬,仿佛又回到了昨天下午。

靳嶠南也不開口,她怎麽動他就怎麽制住她,漸漸地安予用盡了全身力氣。靳嶠南把人從地上提起來,一邊吻著一邊在她的耳邊道:“結局註定是這樣,你這麽折騰,累的還不是你自己。”

安予憤恨不已,又為自己感到悲哀,她盡了自己最大努力,可到頭來卻總是這樣一敗塗地。她逃無可逃,也無處可逃。

為什麽女人的命運是這樣,她的命運是這樣。

安予閉上眼睛,讓水流從額頭順著眼睛往下淌。至少那樣,她還可以假裝自己沒有哭泣。

什麽時候結束的安予已經不去關心,靳嶠南替她清理幹凈後把她抱出去,又拿了毛巾溫柔的替他擦幹身體,換了睡裙。他讓她枕在腿上,把她的頭發一點點吹幹。

這個時候他可真是一個體貼的好男人。

安予覺得可笑極了。

她便也真的笑出了聲。

“笑什麽?”靳嶠南語氣戒備。

安予便瞬間收了笑容。

男人抓著她頭發的手指有些僵硬,過了一會兒,又慢慢恢覆正常。他把她的頭發吹幹後往外走。“你也累了,早點睡吧。”

安予控制把小幾上的碗砸向他的沖動,問他,“這是哪裏。”

靳嶠南沈默一會兒才開口,“別墅地下室,你和蘇懷川跑了後我讓人改建的。”他似是在自嘲,“你忘了嗎,這可是我們的婚房,原本你應該和我住主臥的,但你自己選了這個不見光的地下室。”

“安安,你自找的,沒別我心狠。”

他說完往外走,走到門邊開始輸入密碼,安予躺上床閉上眼睛,“你總說我自找的,請問我又有什麽錯。”

“我一沒欠你錢,二沒殺過你家人,三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請問,我到底錯在哪兒。”

“我最大的錯,不過是遇上了你。”

“靳嶠南,我恨你。”

門邊那雙正在輸入密碼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不已,靳嶠南雙眼猩紅,用力把手握緊,他不敢回身看一眼,只咬著牙道:“也好,反正你又不會愛我,那就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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