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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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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安予最喜歡在早上的時候坐在床邊的地毯上,因為那時陽光會從玻璃裏透進來落在她坐的那個位置,有時候運氣好,還能看見花園那棵大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晃動不已,或者有可愛的小鳥落在枝頭休息,歇夠了後振翅一沖,在藍色的天空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靳嶠南一般一天來三次,早中晚各一次,給她送飯,看著她吃,吃好後再把餐盤收走。晚上他會多停留一會兒,這個不大的房間,也可以被他玩出多種花樣。

那條金鏈子被派上了大用途,有時候他會用它們纏著安予的雙手,有時候他把它當成繩子縛在安予身上,有時力道大了她的身體會被磨出各種紅痕,那時他會露出一抹心疼和後悔,安予看在眼裏,只覺得他真是可笑。

安予的飯量原本就不大,可似乎還是一頓比一頓吃得少了,臉頰消瘦下去,腰肢越發纖細。靳嶠南又招了一個廚師,端著做好的飯菜進去,可安予還是沒吃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靳嶠南把筷子拿起來,夾了一口菜餵到她嘴邊,“再吃一點。”

安予別開頭,“我吃不下了。”

“這麽點怎麽夠,再吃一點。”

安予順從的張開嘴,不過嚼了幾下,喉間忽然湧出一陣惡心,靳嶠南眼疾手快的拿了垃圾桶過來,安予不止把靳嶠南餵的,連剛才吃下去的也全部吐了出來。

“我說了吃不下了。”安予雙手撐在床邊,扯了一張紙擦嘴,忽然想到什麽,朝他快意一笑。“你看,總有你逼迫不了的時候。”

靳嶠南手握成拳頭,呼吸一下重過一下。

把垃圾桶在洗手間處理好出來安予已經睡著了,小小的一團縮在床中央,仿佛隨時都會消失似的。靳嶠南掀開被子躺上去,把人摟進懷裏,女人的體溫和呼吸貼在他的胸前,他替她把頭發別到耳後,久久凝視著她的臉。

為什麽不認個錯,為什麽不和他說一句後悔了,他想要的,不過是她向他服個軟,再說兩句好聽的話哄哄他。

只要她肯開口,他是很好哄的。

靳嶠南把人圈在懷裏就要睡過去,忽然從頂上傳來一陣巨大的響聲,不只是他,連安予也被驚醒了。靳嶠南看著她惺忪的雙眼讓她繼續睡,自己沈著一張臉從電梯上樓。

才踏進客廳,梁園的安保負責人朝他走過去,“靳總,有一輛車撞向了前花園,司機已經被我們當場捉住,警方的人正在趕過來的路上。”

男人臉上燃起烈火一般的怒意,冷風拂面,他雙眼的殺氣如同寒風一樣凜冽,走到門外看向花園被撞毀的地方,聲音從咬緊的牙縫裏滲出來,“蘇懷川呢,捉到沒有。”

安保負責人有些遲疑,“暫時沒發現蘇懷川的身影。”

靳嶠南鷹一樣地巡視一圈。

安予離開上港後,他全面升級了別墅這邊的安保系統,除了硬件外,還雇用了二十四小時的安保團隊。除此之外,別墅的警報還接入了警方的系統,如果這邊出事,不用五分鐘,警方的人就可以趕過來。

在工作方面,全面換為居家辦公模式,阿盛會把重要的文件送過來,會議可以全部線上解決。

總之,誰想要把人從他手上帶走,除非先踏過他的屍體。

危機解除,靳嶠南眼裏的寒意消散一些,他回書房繼續處理公事,不知不覺到了十二點,花園被撞壞的位置正在連夜修補,聲音有些嘈雜,吵得人睡不著。靳嶠南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拉開窗簾看著那些人幹活。

按照進度,明天上午就可以完全修補好。喝完一杯酒正要回主臥,卻忽然發現在花園被撞那處不遠的地方,駛來了一輛黑色的車子,駕駛室隱約坐著一個人。靳嶠南拿了望遠鏡看出去,不是蘇懷川是誰。

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靳嶠南去書房打開那個黑色的保險櫃,他拉開第二個格子,裏面赫然放著一把黑色的槍。靳嶠南把那支槍拿出來打開保險,別在腰間往樓下走。

“管家,給我搬一張凳子過來。”

紫桐大門完全打開,黑檀木制成的椅子被擺放在門口,靳嶠南擺身坐在那兒,一雙眼睛直視著前方。今天晚上要是蘇懷川敢闖進來,他就一槍打死他。

安保負責人陪著靳嶠南守了一夜,第二天六點車子離開,靳嶠南起身回了書房,他把那支槍隨意扔在抽屜裏,鬥意勃發。

睡了兩個小時起床,今天早餐廚房熬的海鮮粥,又蒸了幾屜小籠包,靳嶠南一樣拿了一些帶下去。

安予正在刷牙,紅色睡裙裹不住纖細的腰身,看起來有些空蕩蕩的。靳嶠南倚靠著門,一直看著她收拾好才收回視線。

小幾上已經把早餐擺好,靳嶠南盛了一碗粥遞過去。

安予拿著勺子慢慢吃著,可不過吃了半碗就放了下來。靳嶠南把手伸向脖子,又反應過來在家裏沒系領帶,嗓子憋著一口氣,他夾了一個包子放在盤子裏,“再吃一個包子。”

安予順從的咬了一口,可還沒吞下去就開始吐,沒一會徹底吐了個幹凈,可她還在不停幹嘔,靳嶠南筷子重重砸在地毯上,“你到底怎麽樣才肯多吃一點。”

安予一手撐著床沿,另一只手捂著胸口,好不容易順過氣來,擡頭好笑地看著靳嶠南,“你這麽生氣幹什麽,又不是餓的你的肚子。”

靳嶠南在房間來回踱步,冷眼看著她:“梁安予,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想餓死自己。”

安予冷笑一聲,沒回他。

靳嶠南腳步不停,只不時看她一眼,走著走著他笑一下,蹲在她面前,擡起她的下巴,問她,“對了,知道昨天的響聲是怎麽回事嗎?”

安予沒太大的反應。

靳嶠南自顧自往下說,“蘇懷川找人撞的,約莫是想救你出去吧。不過很不幸,現在別墅武裝得像個鐵桶似的,我親自坐鎮,誰也別想把你從這兒帶走。”

邊說邊盯著她,要是梁安予敢露出一分擔心的表情,他一定掐死她。

安予一直垂著眼,聽他這麽說也只是道:“你不用告訴我這些,以後這個人,不關我的事。”

靳嶠南吐出一口氣,又忍不住一抹快意浮上心間,至少,梁安予除了恨他之外,現在也平等地恨著蘇懷川了。

可安予還是吃不下東西,不管廚師把食物做得多好看,多可口,她都吃不了幾口就放下筷子,他逼一下,她便開始吐。

靳嶠南找了醫生來梁園給她打營養針。

醫生來了幾次之後欲言又止,靳嶠南讓他有話就說,醫生斟酌了一下,道:“梁小姐這個問題,可能更多的還是要從心理層面去解決。”

也就是說她自己不願意吃。

靳嶠南扯松領帶把人送走,晚上特意交代廚房做幾道安予喜歡的菜,他端著餐盤進去,安予正站在洗漱臺前看著鏡子。

她的臉如今瘦削蒼白,不知道自己看著,會不會嚇到自己。

“過來吃飯。”靳嶠南壓下眼裏的情緒,叫道。

安予走過去坐在地墊上,靳嶠南把筷子遞給她,軟了語氣,“今天的菜都是你喜歡的,嘗嘗看。你要是多吃幾口,我就給廚師加工資。”

也許今天鏡子裏的模樣的確有些嚇到了她,安予比平常多吃了一點,但也多不了多少。看著她又準備躺回床上去,靳嶠南捉住她的手,“再吃一口。”

安予搖搖頭。

女人手指細長,可卻像是蝴蝶的翅膀,仿佛輕輕一用力就能折斷,靳嶠南松了力道,看著她的眼睛緩了緩開口,“醫生說,你吃不下,更多的是心理層面的原因。”

“然後呢。”

靳嶠南垂下眼皮,“梁安予,你一定要和我作對是嗎?”

安予覺得好笑,“你要那麽想,我也沒辦法。”

琢磨了這句話一會兒,靳嶠南傾身上前擡起她的下巴。他用指腹在她臉上摩挲幾下,蒼白的臉上似乎有了點血色。靳嶠南想起以前,她雖然不給他好臉色看,但至少紅潤健康,一看就能活個八九十歲。

忍不住冷笑,“既然不是和我作對,那就是沒有吃東西的動力。”

“你是不是以為沒了蘇懷川,我就挾制不了你。”

“你記住,這是你逼我的。”

轉眼又過去兩天,這天中午靳嶠南除了帶飯菜進來,還帶了一個平板。他把平板放在一旁也不打開,安予照舊沒吃多少就飽了,剛要放下筷子,就聽靳嶠南淡聲道:“別著急走,先看點東西再說。”

他把平板打開放在她面前,屏幕畫面是監控鏡頭,背景是梁母住的那套房子。安予擡眼朝靳嶠南看去,靳嶠南索性把人抱過來圈進懷裏。

他在她的側臉上吻了一下。“別著急,慢慢看。”

很快桌上出現了四道菜,梁母和梁允恒似乎從客廳方向被人趕過來,等兩人坐下後,屋子裏的保鏢給兩人一人一個盤子,然後從每道菜裏各夾了一小點,和著兩三口米飯,之後,當著兩人的面,把剩下的飯菜倒進了垃圾桶。

梁允恒看了一眼垃圾桶,撲上去就要和保鏢打架,可他哪裏是那些保鏢的對手,不過幾下就被人推倒在地上。那些保鏢倒沒繼續動手,不過梁母撲上去把梁允恒整個抱住,又哭又叫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鬧了一場,梁母和梁允恒又被請回了餐桌上,梁允恒一臉怒氣,把自己那份餐食倒在了梁母盤子裏。

可梁母又推到梁允恒面前。

梁允恒不動。

沒人吃那份東西,保鏢見了拿起盤子要往垃圾桶倒,視頻裏沒聲音,但安予也能想象得出來梁母必定是又在哭又在罵。她抱著保鏢的手不準他們倒,又對梁允恒說著什麽,梁允恒怒著一張臉,一把把盤子奪了回來。

保鏢退開。

兩人沒再鬧下去,梁允恒去廚房拿了勺子餵給梁母,梁母開始不肯張嘴,後來就一邊哭一邊吃,最後吃完,抹一把眼睛,跑在客廳中央,對著攝像頭跪了下來。

梁允恒把梁母拉起來,操起一旁的凳子,朝鏡頭砸上去。

畫面在下一秒被中斷。

安予整個人已經抖得不成樣子。

靳嶠南用力抱緊她,覆上她的手背,“從兩天前開始,規則就是,你吃什麽,他們就吃什麽。你吃多少,他們就吃多少。”

“不知道是你比較經餓,還是你母親或者弟弟比較經餓一點。”

靳嶠南拿起筷子重新夾上一口菜送到安予嘴邊,“現在,有動力可以把東西吃進肚子裏了吧。”

安予張開嘴,嚼了幾下那股惡心勁又泛上來,可她卻只能捂著嘴把那感覺往下壓,好不容易吞下去,聽到耳邊靳嶠南誇讚的聲音,“寶貝,繼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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