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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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從酒店出來，靳嶠南和人握手之後又寒暄了兩句，車子早就候立在一旁，黑色車漆在光線下有一種冷奢的質感，一旁的司機恭敬地打開後排車門，靳嶠南把人送上去，目送車子駛進車流之後才收回視線。
夏日的上港炙熱沈悶，靳嶠南把西裝外套脫掉遞過阿盛，領帶似乎也勒得人呼吸困難，他幾下扯松拽在手裏，快九點的上港仍然車流如織，霓虹燈光閃爍如夢似幻。
對面商場的大屏幕正在播放七夕節的活動廣告，靳嶠南手握成拳頭，問，“還沒有安予的消息。”
事情已經過去了四個多月，沒有新的線索，警方已經撤掉了大部分警力。靳嶠南私下找了人在跟進這件事，另外他還掛了一筆金額不算小的懸賞在暗網上，只要能提供有用的信息，都可以從這筆錢裏拿走一部分。
如果直接找到人，就可以把錢全部拿走。
可即便是這樣，事情還是沒有太大的進展。
作為一個跟了靳嶠南整整十年的特助，阿盛當然能夠輕易分辨出他的真實情緒，靳嶠南每問一次，他就覺得膽顫心驚一次，這會兒瞅著靳嶠南陰沈的臉色，悄悄後退一步，謹慎的搖搖頭。
果然，靳嶠南緊抿著唇幾秒，隨即重重地朝旁邊花臺踹了一腳。
哪怕下午簽了一份交易金額超過十個億的合同，哪怕今年的半年報凈利增速超過30%，錢越來越多，可是心裏仍然沒有一絲快意。
車子開了過來，阿盛給他拉開後排車門，靳嶠南上去之後便閉上眼睛，駛出一段距離之後，男人忿恨不甘的嗓音響起來，“再加一倍的人手，懸賞金額再提高一倍。”
他就不相信，兩個大活人，可以憑空消失。
阿盛應下來。
前方就是十字路口，對話結束之後，司機看一眼阿盛，小心開口問道：“靳總，是送您回酒店嗎？”
靳嶠南渾身酒氣，連眼神似乎也沾染醉了，好一會兒之後開口道：“回瓊華九璋。”
車子停在車庫，靳嶠南獨自搭電梯上去，哪知正好碰到遛完狗的王阿姨，一向嘮叨的王阿姨這次像個鵪鶉似的躲在角落，靳嶠南也懶得搭話。詭異地到了二十四樓，王阿姨風一樣從電梯裏消失，靳嶠南嗤笑一聲，卻忍不住想，要是安予還在的話，整部電梯都會被王阿姨的聲音吵得和菜市場似的。
為什麽她就不在了。
看看，王阿姨現在見到他，就像見了鬼似的。
靳嶠南下頷緊繃，胸腔氣息翻湧不停。
電梯門開，卻見門把手上掛著東西，靳嶠南心跳猛地加快，幾步上前，卻發現是之前端午，物業給每家每戶準備的裝飾掛件。
他一直沒回來過，所以也就沒人把它們取下來。
開門進去，屋子還和之前一樣淩亂，地面到處都是碎掉的瓷器擺件，沒人打理，花盆裏的綠植已經全部枯萎。靳嶠南看著這個他和安予生活了八年的地方，恍惚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其實他已經想不起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情形，太過普通的開始，當時哪裏知道，會有今天的刻骨銘心。
他往衣帽間走，櫃子裏的衣服在上次被他全部扯落在地，她走的時候除了衣服沒帶走一件，連這些年送給她的生日禮物、節日禮物也全都沒有帶走。那條粉色的鉆石項鏈還擺在那兒，不知道當時送給她時，她是否已經決定好有一天會離開這兒。
這麽多年，每一樣東西在送給她時都有特別的意義，她一件都不要。所以，八年時光，對她來說，也意味著毫無意義。
其實他的感情，和這些被她丟棄的東西一樣，對她來說，同樣沒有任何價值。每一次討她歡心的精心策劃，現在看來，是如此的諷刺難堪。
心臟在一瞬間像被撕裂了似的，靳嶠南捂著胸口，用力眨了下眼睛，伸手一抹，指尖卻是濕潤的。
看著那抹液體，他越發憤恨不已，恨自己，也恨安予。
他靳嶠南從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比梁安予漂亮的，溫柔的，聰明的，什麽樣的他找不到，為什麽偏偏愛她一個，為什麽就這麽賤的非她不可。
梁安予這個蠢貨，他在她身上花了八年時間，得不到她一點留戀。蘇懷川滿腹心計，把她賣了她都還要幫他數錢。
事情過去這麽久，真相是什麽，他已經理了個七七八八。
蘇懷川如今作為雷諾國際的大股東和實控人，雖然年輕，但繼承了岳成安的資源和人脈，其實已經有了和他對抗的能力，為什麽不直接亮明身份讓安予和他走，畢竟當年安予給他的分手理由，不過是最簡單的嫌貧愛富。
他以弱者的身份回來接近安予，連如今這樣的情況都不敢坦白，只能偷偷摸摸地把她帶走，只怕，他一開始回上港的目的，並不光彩。
這樣可以解釋他為什麽要錄視頻，至於給誰看，不用想是給他看的。
那為什麽最後又要把硬盤毀掉，只怕事情發展不受他控制，許多時候，人一旦陷進去後，想再抽身，並不是一件那麽容易的事。何況，八年前，他們還愛得那麽要死要活。
只怕梁安予那個蠢貨現在還不知道蘇懷川的身份，更不會知道她一直在別人的算計之中，沒關系，等找到他們的時候，他會一點一點，徹徹底底地講給她聽。
靳嶠南在瓊華九璋吹了很久的風才離開，上車之後他讓司機送他回酒店，快到時手裏的電話響起來，看著屏幕上“老吳”兩個字，靳嶠南擡起眼，摁下了接聽鍵。
“靳總，現在方便見面嗎，我有事和你說，關於梁小姐的。”
靳嶠南的手驀然用力，開口道：“我住麗思酒店二十二樓，你上來找我。”
老吳風塵仆仆，背著一個背包，背包帶子上貼著標簽，是從機場直接過來的。幾個月不見，他瘦了許多，一雙眼睛卻更顯銳利，靳嶠南讓他坐下，瞥到他幹枯的嘴唇，遞給他一瓶水，“你在電話裏說的，是什麽意思。”
老吳也不廢話，直接道：“梁小姐應該在西南某個小城。”
之前報告的事，老吳自知對不住靳嶠南，他這樣的背叛，靳嶠南自然不會再用他。安予失蹤的事在私底下鬧得沸沸揚揚，對他來說，幫靳嶠南找到安予，算是他給靳嶠南的一個交代。
他一個人，自然不可能大海撈針一樣亂找。既然蘇懷川的根基在A國，那麽無論他藏在哪裏，肯定會和A國的人聯系。
幾乎所有人都想到了這一點，所以老王飛過去後發現不止一雙眼睛在那兒盯著的，尤其在劉敘白身上，幾乎像篩子一樣，三十六五度毫無死角。
但老吳覺得，蘇懷川肯定會想到這一點，所以他和劉敘白聯系的可能性不大。梳理了一遍這些年和蘇懷川有關系的人，最後在雷諾國際現任CEO上的頭像上畫了一個圈。
這人這些年是一路被蘇懷川提上來的，就連他的CEO之位，也是蘇懷川在不久之前的董事會上提議的。
老吳花了大量的時間在他身上，一開始並沒有在這人身上發現什麽特別的，無非是工作，談判，社交應酬，去的地點，見的人，講的電話，都找不到可疑之處。
但又一段時間之後，老吳發現一個規律，他每兩個星期會去同一個咖啡館，然後接待他的，始終是同一個侍應生。
老吳把視線轉到了那個侍應生身上，很快他便查到，侍應生和政府裏的人接觸頻繁，蘇懷川找人給安予開出了合法的身份證明文件。
這些文件和護照被侍應生交給另一個人，然後帶回了國。
可惜老吳晚了一步沒堵住人，但根據航班信息，那人落地的地方，正是西南的某個國際機場。
只要把這條信息交給靳嶠南，後續用不著他再插手，以靳嶠南可以調動的資源，花不了多少時間，就會找到安予的所在地。
靳嶠南一直站在落地窗邊聽他說完整個過程，他動也不動，昏黃的光線下，整個人像是一座雕塑。該說的已經說了，老吳拿了沙發上的包站起來。“靳總，那我就先走了。”
走到門口，身後傳來一道聲音，“老吳，多謝你。”停頓幾秒又道：“你放心，我會讓你置身事外，不會讓蘇懷川知道是你找到他們的。”
老吳點點頭，沒說什麽。他想蘇懷川知道了也沒關系，一碼歸一碼，當初蘇懷川讓他的事，他做了。而幫靳嶠南找到他們，是另外一樁事。
從蘇懷川這些年的行事風格來看，應該不會找他麻煩。
門關上之後，靳嶠南又在窗邊站了許久，激蕩的心緒在夜風下漸漸歸於平靜，他的手卻緊緊握成拳頭，光線下那雙漆黑的眼睛似乎和夜色融為了一體。他深吸一口氣，手上的電話在下一秒撥了出去，“蔣銘的位置是不是鎖定了的。”
“是。”
“安予還錢的那些混混兒呢。”
“也派人盯著的。”
“修車店的經理呢。”
“還在上港。”
“很好，也是時候，讓他們再見見自己的老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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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酒店出來，靳嶠南和人握手之後又寒暄了兩句，車子早就候立在一旁，黑色車漆在光線下有一種冷奢的質感，一旁的司機恭敬地打開後排車門，靳嶠南把人送上去，目送車子駛進車流之後才收回視線。
夏日的上港炙熱沈悶，靳嶠南把西裝外套脫掉遞過阿盛，領帶似乎也勒得人呼吸困難，他幾下扯松拽在手裏，快九點的上港仍然車流如織，霓虹燈光閃爍如夢似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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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已經過去了四個多月，沒有新的線索，警方已經撤掉了大部分警力。靳嶠南私下找了人在跟進這件事，另外他還掛了一筆金額不算小的懸賞在暗網上，只要能提供有用的信息，都可以從這筆錢裏拿走一部分。
如果直接找到人，就可以把錢全部拿走。
可即便是這樣，事情還是沒有太大的進展。
作為一個跟了靳嶠南整整十年的特助，阿盛當然能夠輕易分辨出他的真實情緒，靳嶠南每問一次，他就覺得膽顫心驚一次，這會兒瞅著靳嶠南陰沈的臉色，悄悄後退一步，謹慎的搖搖頭。
果然，靳嶠南緊抿著唇幾秒，隨即重重地朝旁邊花臺踹了一腳。
哪怕下午簽了一份交易金額超過十個億的合同，哪怕今年的半年報凈利增速超過30%，錢越來越多，可是心裏仍然沒有一絲快意。
車子開了過來，阿盛給他拉開後排車門，靳嶠南上去之後便閉上眼睛，駛出一段距離之後，男人忿恨不甘的嗓音響起來，“再加一倍的人手，懸賞金額再提高一倍。”
他就不相信，兩個大活人，可以憑空消失。
阿盛應下來。
前方就是十字路口，對話結束之後，司機看一眼阿盛，小心開口問道：“靳總，是送您回酒店嗎？”
靳嶠南渾身酒氣，連眼神似乎也沾染醉了，好一會兒之後開口道：“回瓊華九璋。”
車子停在車庫，靳嶠南獨自搭電梯上去，哪知正好碰到遛完狗的王阿姨，一向嘮叨的王阿姨這次像個鵪鶉似的躲在角落，靳嶠南也懶得搭話。詭異地到了二十四樓，王阿姨風一樣從電梯裏消失，靳嶠南嗤笑一聲，卻忍不住想，要是安予還在的話，整部電梯都會被王阿姨的聲音吵得和菜市場似的。
為什麽她就不在了。
看看，王阿姨現在見到他，就像見了鬼似的。
靳嶠南下頷緊繃，胸腔氣息翻湧不停。
電梯門開，卻見門把手上掛著東西，靳嶠南心跳猛地加快，幾步上前，卻發現是之前端午，物業給每家每戶準備的裝飾掛件。
他一直沒回來過，所以也就沒人把它們取下來。
開門進去，屋子還和之前一樣淩亂，地面到處都是碎掉的瓷器擺件，沒人打理，花盆裏的綠植已經全部枯萎。靳嶠南看著這個他和安予生活了八年的地方，恍惚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其實他已經想不起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情形，太過普通的開始，當時哪裏知道，會有今天的刻骨銘心。
他往衣帽間走，櫃子裏的衣服在上次被他全部扯落在地，她走的時候除了衣服沒帶走一件，連這些年送給她的生日禮物、節日禮物也全都沒有帶走。那條粉色的鉆石項鏈還擺在那兒，不知道當時送給她時，她是否已經決定好有一天會離開這兒。
這麽多年，每一樣東西在送給她時都有特別的意義，她一件都不要。所以，八年時光，對她來說，也意味著毫無意義。
其實他的感情，和這些被她丟棄的東西一樣，對她來說，同樣沒有任何價值。每一次討她歡心的精心策劃，現在看來，是如此的諷刺難堪。
心臟在一瞬間像被撕裂了似的，靳嶠南捂著胸口，用力眨了下眼睛，伸手一抹，指尖卻是濕潤的。
看著那抹液體，他越發憤恨不已，恨自己，也恨安予。
他靳嶠南從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比梁安予漂亮的，溫柔的，聰明的，什麽樣的他找不到，為什麽偏偏愛她一個，為什麽就這麽賤的非她不可。
梁安予這個蠢貨，他在她身上花了八年時間，得不到她一點留戀。蘇懷川滿腹心計，把她賣了她都還要幫他數錢。
事情過去這麽久，真相是什麽，他已經理了個七七八八。
蘇懷川如今作為雷諾國際的大股東和實控人，雖然年輕，但繼承了岳成安的資源和人脈，其實已經有了和他對抗的能力，為什麽不直接亮明身份讓安予和他走，畢竟當年安予給他的分手理由，不過是最簡單的嫌貧愛富。
他以弱者的身份回來接近安予，連如今這樣的情況都不敢坦白，只能偷偷摸摸地把她帶走，只怕，他一開始回上港的目的，並不光彩。
這樣可以解釋他為什麽要錄視頻，至於給誰看，不用想是給他看的。
那為什麽最後又要把硬盤毀掉，只怕事情發展不受他控制，許多時候，人一旦陷進去後，想再抽身，並不是一件那麽容易的事。何況，八年前，他們還愛得那麽要死要活。
只怕梁安予那個蠢貨現在還不知道蘇懷川的身份，更不會知道她一直在別人的算計之中，沒關系，等找到他們的時候，他會一點一點，徹徹底底地講給她聽。
靳嶠南在瓊華九璋吹了很久的風才離開，上車之後他讓司機送他回酒店，快到時手裏的電話響起來，看著屏幕上“老吳”兩個字，靳嶠南擡起眼，摁下了接聽鍵。
“靳總，現在方便見面嗎，我有事和你說，關於梁小姐的。”
靳嶠南的手驀然用力，開口道：“我住麗思酒店二十二樓，你上來找我。”
老吳風塵仆仆，背著一個背包，背包帶子上貼著標簽，是從機場直接過來的。幾個月不見，他瘦了許多，一雙眼睛卻更顯銳利，靳嶠南讓他坐下，瞥到他幹枯的嘴唇，遞給他一瓶水，“你在電話裏說的，是什麽意思。”
老吳也不廢話，直接道：“梁小姐應該在西南某個小城。”
之前報告的事，老吳自知對不住靳嶠南，他這樣的背叛，靳嶠南自然不會再用他。安予失蹤的事在私底下鬧得沸沸揚揚，對他來說，幫靳嶠南找到安予，算是他給靳嶠南的一個交代。
他一個人，自然不可能大海撈針一樣亂找。既然蘇懷川的根基在A國，那麽無論他藏在哪裏，肯定會和A國的人聯系。
幾乎所有人都想到了這一點，所以老王飛過去後發現不止一雙眼睛在那兒盯著的，尤其在劉敘白身上，幾乎像篩子一樣，三十六五度毫無死角。
但老吳覺得，蘇懷川肯定會想到這一點，所以他和劉敘白聯系的可能性不大。梳理了一遍這些年和蘇懷川有關系的人，最後在雷諾國際現任CEO上的頭像上畫了一個圈。
這人這些年是一路被蘇懷川提上來的，就連他的CEO之位，也是蘇懷川在不久之前的董事會上提議的。
老吳花了大量的時間在他身上，一開始並沒有在這人身上發現什麽特別的，無非是工作，談判，社交應酬，去的地點，見的人，講的電話，都找不到可疑之處。
但又一段時間之後，老吳發現一個規律，他每兩個星期會去同一個咖啡館，然後接待他的，始終是同一個侍應生。
老吳把視線轉到了那個侍應生身上，很快他便查到，侍應生和政府裏的人接觸頻繁，蘇懷川找人給安予開出了合法的身份證明文件。
這些文件和護照被侍應生交給另一個人，然後帶回了國。
可惜老吳晚了一步沒堵住人，但根據航班信息，那人落地的地方，正是西南的某個國際機場。
只要把這條信息交給靳嶠南，後續用不著他再插手，以靳嶠南可以調動的資源，花不了多少時間，就會找到安予的所在地。
靳嶠南一直站在落地窗邊聽他說完整個過程，他動也不動，昏黃的光線下，整個人像是一座雕塑。該說的已經說了，老吳拿了沙發上的包站起來。“靳總，那我就先走了。”
走到門口，身後傳來一道聲音，“老吳，多謝你。”停頓幾秒又道：“你放心，我會讓你置身事外，不會讓蘇懷川知道是你找到他們的。”
老吳點點頭，沒說什麽。他想蘇懷川知道了也沒關系，一碼歸一碼，當初蘇懷川讓他的事，他做了。而幫靳嶠南找到他們，是另外一樁事。
從蘇懷川這些年的行事風格來看，應該不會找他麻煩。
門關上之後，靳嶠南又在窗邊站了許久，激蕩的心緒在夜風下漸漸歸於平靜，他的手卻緊緊握成拳頭，光線下那雙漆黑的眼睛似乎和夜色融為了一體。他深吸一口氣，手上的電話在下一秒撥了出去，“蔣銘的位置是不是鎖定了的。”
“是。”
“安予還錢的那些混混兒呢。”
“也派人盯著的。”
“修車店的經理呢。”
“還在上港。”
“很好，也是時候，讓他們再見見自己的老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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