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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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進入七月,天氣逐漸熱了起來。安予和蘇懷川離開上港時輕裝簡行,幾乎沒帶換季的衣服。六月多雨,小城溫度一直沒起來,哪知進入七月後氣溫驟然升高,安予才發覺她和蘇懷川都缺夏季的衣服。聰聰媽媽逮著她也是一頓吐槽,孩子長得快,去年才買的衣服,今年再穿就小了。

兩人一拍即合,約了周六去商場逛街買衣服。

這天吃過午飯收拾了準備出門,蘇懷川還在洗碗,安予走到門口想了想又繞回去,問他要不要一起去。

蘇懷川正在擦臺面,聞言看向她,“我待會兒要出去見個人,就不和你去了。更何況你們女人逛街,我在的話,聰聰媽媽可能沒那麽自在。”

那倒是,有個男人在身邊杵著,始終沒那麽方便。不過他不去的話,衣服合不合身不是很好確認。

蘇懷川不以為意,“我的尺碼你又不是不知道。”

這麽說也沒什麽問題,他的身高比例和模特差不了多少,按標準尺碼選,基本上不會出錯。

安予沈吟幾秒,“那樣式怎麽定?”

蘇懷川笑一下,“你覺得我穿什麽好看就買什麽,反正我悅的,也就只有你一個。”

安予抿著唇白他一眼,故意逗他,“不怕我給你買大金鏈子花襯衫?”

蘇懷川失笑,解開圍裙過去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原來安安你喜歡這種的嗎,倒是一直沒看出來。”

胡楂紮在臉上輕微刺痛,安予笑著把人推開,換了鞋下樓。

女人在逛街這件事上似乎天然的有著無窮精力,安予和聰聰媽媽從一點逛到快五點,把商場所有的男裝、女裝和童裝店掃蕩了一遍,最後收獲滿滿地從大門離開。

聰聰媽媽還要去興趣班接孩子,兩人在商場外面分開。安予給蘇懷川打了一個電話,他的位置離得不是太遠,安予問他晚餐吃什麽,要不要買菜。蘇懷川說既然已經出來了,幹脆就在外面吃了回去。

安予便提著袋子往他那兒走。

十幾分鐘路程,前面路口拐個彎過去便到。天氣熱了,市政的工作人員正給路邊的花草澆水,安予擔心被濺到,擡腳朝裏面走兩步,哪知剛過去就和後方一個急匆匆的男人撞上,安予趔趄一下,手上的袋子脫手掉到了地上。

撞了人,那人趕緊停下來,一邊說著對不起一邊幫她四處撿東西。

他的漢語雖然還算流暢,但夾著明顯的口音,安予好奇地擡頭看過去,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高頗高,長相有些西化。

看著像是一個混血。

他的手機在這時響了起來,那人把袋子遞給安予後摁下了接聽鍵。“岳總,你已經到茶舍了是嗎?我估計還有幾分鐘,對這邊的路不太熟。”

那端應該沒說什麽,那人很快把電話掛斷,安予已經把所有東西都撿了回來,那人再次歉意地看了看她,正要離開卻又停下腳步,“請問下問晝茶舍是不是就在這附近。”

蘇懷川不是正在問晝茶舍,安予正要告訴他,心裏忽然湧出一股異樣的感覺。面前的男人還等著她回話,安予遲疑了一下告訴他茶舍的位置,卻在他擡腳走了一段距離後,跟了上去。

問晝茶舍開在古鎮景區裏,古色古香的建築依山在建,面積占了兩層,提供咖啡,奶茶,以及中式茶水。一樓為開放式空間,二樓則是私密性更好的包房。

那人進茶舍前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了什麽,停下腳步回頭望過來,安予側身躲在柱子後面,等那人完全進去後,正要出來,一擡頭,二樓一間包房古樸的窗扇外開著,從山谷刮來的風吹得風鈴揚出清脆的聲響。窗扇邊,蘇懷川端著一杯茶,表情沈肅,身姿莊正,他的眼神如獵鷹一般鋒銳無二,通身氣勢壓迫而至。

安予一下怔住。

不管是八年前還是八年後,蘇懷川的氣質都是溫潤柔軟的。不同的是,八年前他更意氣風發一些,八年後,在經歷了那些變故之後,他的溫潤裏添上了幾分脆弱和自卑。

但絕不會是茶舍裏那樣的氣質。

那是屬於靳嶠南的調性。

安予忽然覺得陌生。

很快他身邊出現了另一個男人,正是剛剛撞到她的那個人。看到他後,蘇懷川折身回去,再順手把窗扇關了個嚴實。

一切再也瞧不見了。

腦子一下亂糟糟的,安予理不出一個頭緒,卻忽然想起來,這不是第一次有人叫蘇懷川“岳總”。之前那一次她和蘇懷川在商場裏,也是有一個人逮著他叫“岳總”。當時蘇懷川告訴那個人認錯人了,他的語氣肯定堅決,還對她說,你看他叫是的岳總,我又不姓岳。

遙遠的記憶像錄像機一樣被翻出來反覆播放,安予咬唇看著手裏的電話,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沒給蘇懷川打過去,她找了個地方坐下來,也不幹什麽,就看著那扇窗。

原本以為那人要和蘇懷川聊很久,可不過十來分鐘就出了茶舍,混在景區的人/流裏很快不見蹤影。安予皺眉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沒幾秒,手裏的電話乍然響了起來,安予被嚇了一跳。

蘇懷川打來的,安予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才摁下接聽鍵。

“安安,到哪裏了?”

溫和幹凈,是他一貫的嗓音,安予無法想象此時他的神情,也不知道此刻他在裏面做什麽,沈默了幾秒她道:“還有五分鐘左右到茶舍。”

蘇懷川的嗓音夾著輕淺笑意,“是迷路了嗎?我怎麽記得你半個小時前就說在過來的路上了。”

“嗯。”安予把視線從那窗扇上收回來,“中途碰到有人吵架,看了一會兒熱鬧。”

大約沒料到是這個答案,蘇懷川一時有些不知道怎麽接話,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問她,“古鎮裏有家店聽人說還不錯,我們晚上就在那兒吃,怎麽樣。”

安予回了一個“好”。

等手機裏的時鐘數字跳過幾個,安予給蘇懷川打電話說到了,蘇懷川從茶舍出來,看見她時先是一笑,隨即過來牽起她的手,他的笑容帶著幾分興味,“看了這麽久熱鬧,是不是餓了。”

這是她熟悉的蘇懷川。

“是有點餓了。”安予回他一笑,註意到他今天背了背包出來,看背包的厚度,那人給他的,應該是一些文件。

晚餐高峰,店裏人有些多,等了一會兒服務員才清出一張桌子給他們,安予拉開椅子坐下來,蘇懷川和服務員確認菜品。這是一家以本地特色菜出名的餐館,蘇懷川像一個普通游客一樣問得仔細,服務員見多了這樣的客人,一一解釋清楚,蘇懷川點好之後對著服務員笑一下,“謝謝。”

既不尖銳,也無壓迫性,何況他今天穿T恤牛仔褲,看上去,就是一個年青開朗的普通人。

安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

上菜還有一會兒,蘇懷川問安予今天買了些什麽,安予和他簡單說了,視線不註意停留在他的眼睛上,蘇懷川捕捉到了,問安予,“怎麽一直看著我。”

安予放下杯子,朝他莞爾一笑,“不能看嗎,不知是誰中午才說的‘只悅我一個’。”

蘇懷川失笑,似模似樣地整理了一下儀容。“好吧,請自由欣賞。”

安予名正言順地看了一會兒,傾身向前,手臂支在餐桌上,“對了,敘白和我們分開後,現在去哪裏了。我記得你以前和我說過他很喜歡吃一種酥餅,今天逛街時正好看到商場附近有一店在賣,我們給他寄一點怎麽樣。”

“這次這麽順利,還得多謝謝他。”

蘇懷川垂下眼,劉敘白中途和他們分開後便回了A國,這會兒靳嶠南的人肯定盯著他的,寄的話風險太大,不過讓今天來的那人捎回去倒是可以。

“你買一點,交給我處理吧。”

“會不會有風險。”

“我有分寸。”

安予留意到說這話時,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鋒銳。

吃完飯之後兩人出了古鎮,路程不算太遙遠,但考慮到安予今天逛了一下午,腿腳都有些累了,於是打車回去。進了屋,蘇懷川先把衣服試給她看,穿穿脫脫之間,整個屋內的溫度漸漸升高,終於,某個臨界點之後,蘇懷川把衣服脫掉後就沒再穿回去。

整個空間除了急劇升高的溫度之外,還有難捱的喘息。安予在承受又一次重重的撞擊之後,忍不住呻吟出聲。她瞪一眼蘇懷川,蘇懷川撫著她汗濕的皮膚,忍不住俯下身在她頸間留下一個紅痕,“安安,你在走神?”

其實從古鎮出來他就註意到了,回來的車上安予一直看著窗外,一言不發,分明心裏在想著什麽事情。

安予搖頭否認,伸手在他勁瘦的腰腹間摸了又摸,一副狡黠的模樣,“哪有走神,你可別冤枉我。”

她不承認,蘇懷川便控制著節奏讓她再無暇多想,結束時安予渾身是汗,整個人像從水裏撈出來似的。

後半夜,風從打開的窗戶灌進來,一室炙熱溫度和暧昧氣息逐漸歸於平靜,身旁的人呼吸聲逐漸變得輕淺規律,安予掀開被子下床,去廚房倒了一杯水。

這個小城的氣候很奇怪,哪怕白天再熱,夜裏的溫度都會驟然降低,連過濾好的水,也透著一股沁人的涼意。安予在客廳坐下來,燈光只開著一盞小燈,她看著地板上小小的一圈影子,忽然想起晚上在餐廳時的情形。

其實他根本沒和她說過劉敘白喜歡吃酥餅,劉敘白也沒和她說過喜歡吃酥餅,憑空捏造的東西,蘇懷川為什麽沒有否認,是不是謊言說得太多,以致他本身,也有些混亂。

她甚至想起來,劉敘白喜不喜歡吃魚,似乎也是一個懸案。

蘇懷川有事瞞著她。

看著臥室方向,安予忽然覺得有些冷,她攏了攏衣服,把自己裹得再緊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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