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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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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在靳嶠南的連聲催促之下,阿盛幾乎把油門踩到了底,車道兩邊的風景急速後退,他瞟一眼副駕,靳嶠南面色沈冷,眉眼壓得極低,阿盛想了想開口道:“靳總,也許安予只是睡著了沒聽見電話響。”

唇瓣抿緊,靳嶠南沒開口,心裏那股不安的感覺像濃霧一樣無論如何也揮散不去,不管安予是不是睡著了,不管她把房子過戶給梁母的理由是什麽,現在他都要立即見到她。

阿盛不再開口的繼續開車,又往前行駛了一段,前方車流肉眼可見的密集起來,導航提示前方有事故,阿盛踩著剎車減了速,車內後視鏡裏,一輛車從後方穿插而來,沒一會兒就換到了他們這輛車的後面。阿盛看不清司機的臉,卻見那輛車突然猛地提速,隨即朝他們撞來。

他們原本走的最右邊車道,也不知是不是力道碰巧,兩輛車側滑一段距離,全停在了應急車道。

同一時間,前方事故車輛似乎達成了共識,各自上車駛離。

繁忙的機場高速重新恢覆暢通,路過的車輛也只會瞟一眼這一對倒黴蛋就速度不減地往前駛去。

蘇懷川看著前方車子裏晃動的人影,解開安全帶,一臉冷然地下了車。

在車子被撞擊那一刻,靳嶠南隨著慣性朝前方撲去,腦袋磕到了副駕臺,安全氣囊隨即彈了出來。他沒有暈過去,用力掐著自己保持清醒,手機在撞擊之後已經不見蹤影,他叫了兩聲阿盛,可是聲音虛軟,聽在耳裏像回聲一樣嗡嗡的。

費了一點力解開安全帶,車門被卡著推不開,他靠著椅背喘氣,後視鏡裏一道身影由遠及近,漸漸地他看清了那張臉,與此同時,車門被人從外面拉開。

“蘇懷川。”他從牙縫裏迸出這個名字,意識到一定是哪個地方出了問題,伸手想抓人,可眼前人影晃動,他的手抓了兩下卻是虛無。

“沒錯,是我。”蘇懷川俯下身,似乎是為了讓他看清楚一點。不僅如此,他還朝他露出一個微笑,不過他的臉色卻是冷肅寂然的,配著此刻臉上的笑容整個人像是分裂了一般。

靳嶠南死死地盯著他。

“很久沒見了,靳嶠南。”他還在笑,語氣似乎帶著幾分感慨。但顯然他也無意糾纏太久,在話音落下後,不顧靳嶠南的臉色,對著他一個肘擊,靳嶠南再也無力抵抗,徹底暈了過去。

再次睜開眼是被人潑醒的,腦袋感覺到突如其來的一股冷意,混沌了幾秒,他猛地睜開眼睛,一動,才發現他和阿盛被人各自綁在一根柱子上。

他叫了兩聲阿盛的名字。

阿盛緩緩睜開眼。

“你有沒有事?”

阿盛噝的一聲輕喚,“還好,就是肋骨那兒有點痛,可能有點挫傷。”

靳嶠南神色冷厲地收回視線,那個潑他水的人讓開一步,靳嶠南便看見了站在後面的蘇懷川。

幾年沒見,蘇懷川變化不大,不過學校時的稚嫩已經完全褪去,現在站在他面前的男人,表情冷然鋒銳,眼神如獅虎一般讓人膽寒,顯然已經不再是當年的那人了。

靳嶠南再次用力,可仍然受制於捆縛他的繩索,他仰著頭,脖頸青筋迸現,看著蘇懷川道:“你困不了我多久,很快就會有人找我的。”

蘇懷川不以為意的表情,“你想得太美好的,一次簡單的交通事故,沒人報警的話,不會有人去過多關註的。”

“你公司的人,只會以為你出差了。”

“會議那邊的人,只會以為你沒去。就算有一些和你有約的人打你電話打不通,也只會疑惑兩句,不會那麽快想到你失蹤的。”

都是聰明人,知道他說的是事實,靳嶠南死死盯著蘇懷川,“你的目的是什麽,回上港多久了。”

蘇懷川正要回他,手裏的電話響了起來,他看著上面的名字,朝靳嶠南看過去一眼,示意旁邊的人捂住他的嘴,然後打開了免提。

安予的聲音從話筒裏傳出來,“懷川,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你還有多久回來。”

“馬上。”蘇懷川聲音柔和。“出了一點意外,不過已經解決了,我們的計劃不變,我正在回來的路上,要不了多久就能離開上港了。”

他說完掛斷,靳嶠南聽著那道聲音只覺血液逆流全部充上腦海,他不管不顧的開始掙紮,視線仿佛要把蘇懷川劈開兩半,朝著蘇懷川喝問,“什麽時候,你們是什麽時候勾搭上的。”

“你可以自己去找答案。”蘇懷川朝著他笑一下,示意一旁的人把他的嘴封上,“靳嶠南,我需要一點時間。三天吧,看看你在這兒待三天,有沒有人找到你。”他說完轉身往外走,“如果三天後還沒有人發現你失蹤了,我會讓人通知你父親的。”

靳嶠南抗拒貼到他嘴邊的膠布,“蘇懷川,你最好現在就殺了我,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的。”

“殺了你?我倒也沒壞到那個程度。而且,我也不想平白無故惹一身麻煩。”蘇懷川停住腳步,又回身看他一眼,“不過你可以放心,安安交給我,我會把她照顧好的。”

回去時安予正站在車門邊,風有些大,她不時看一下手機,又不斷朝馬路方向張望,看見他下車之後,表情明顯放松下來。蘇懷川換上一個柔和的笑容,過去給她一個擁抱。“我沒事,別擔心。”

安予靠在他的肩上點點頭。

上車之後兩人坐後排,車子點火的轟鳴聲響起,蘇懷川握緊她的手,視線看著前方,“安予,我們的逃亡之路,開始了。”

不用等到三天,二十四個小時後靳嶠南便掙脫了手上的繩子,他不顧血肉模糊的手腕去給阿盛松綁,阿盛脫下襯衫想給他包紮一下,靳嶠南看著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的血,眼裏的猩紅比它更深更重。

“讓人來接我們。”他咬牙格開他的手,額頭的青筋鼓出,襯著他失水蒼白的臉色,仿佛來自地獄的幽冥惡鬼。

一個小時後車子出現在這座爛尾樓外面,靳嶠南上車後冷眼看著前方的路面,“先去老吳那兒。”

老吳的生活習慣規律又簡單,七點起床,鍛煉一個半小時後吃早餐,早餐之後休息一會兒去市場買菜做午飯。他的午飯吃得清淡,飯後睡半個小時午覺,醒來後收拾一下家裏或者看會兒書報,然後給陽臺的花花草草澆水,到快下班的時候,出去轉一轉或者買點涼菜給晚餐加菜。

這會兒拿了手機正要出門,樓下忽然傳來尖銳的剎車聲,他把窗簾掀開一條縫,看到從車上下來的靳嶠南正擡眼往他的方向看來。

老吳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不過註意到男人手腕滲血的紗布。他回身,把手機放回了桌上。

沒多久門被敲響,老吳過去把門打開,靳嶠南的眼神如刀劍一般落向他,冷聲開口道:“蘇懷川在上港。”

老吳退後一步,讓他進來。

靳嶠南一步踏進來,下頜線條緊繃,一個字一個字像山一樣沈沈的。“老吳,這麽多年,我有沒有什麽對不起你的地方。”

老吳半垂眼皮。“沒有。”

“那你為什麽這麽對我。”靳嶠南一句話從牙縫裏擠出來,手一揮,將鞋櫃上所有物品掃落在地。

老吳視線落在那些物品上,緩慢彎腰把那個相框撿起來,他用手擦了擦上面的灰,“靳總,我是死是活無所謂,但我女兒,不能出事。”

“所以你選擇背叛我。”

老吳無話可說。

靳嶠南一腳朝他踹去,老吳跌坐在地上沒有任何怨言,靳嶠南叉著腰重重喘氣,看了他一會兒,轉身離去。

樓下阿盛還等著,見他下來趕緊迎上去。“靳總,先去醫院吧。”

靳嶠南拉開車門上去,朝司機道:“去老宅。”

穿過晚高峰的城區,到老宅時天已經黑盡了,靳嶠南重重拍打門鈴,管家打開門看著靳嶠南的臉色有些遲疑,“少爺。”

靳嶠南充耳不聞,厲聲問道:“我爸呢?”

“先……,先生在臥室。”

靳嶠南把人揮開,電梯也不坐,幾步從樓梯上到主臥。門邊隱約能聽到裏面女人的笑聲,靳嶠南一腳把門踹開,看也不看,開口道:“滾出去。”

沈夕桐怔怔地站起身,靳瑞良氣得臉色黑沈。“你這是什麽態度。”話音落下看到他臟汙的衣服,手腕的紗布已經完全被血浸透。“怎麽了,你這是。”

靳嶠南走到他面前,臉上怒意沈沈,“那天安予出現在靳氏,不是你找她,是她去找的你,主動找的你,是不是。”

視線在靳嶠南臉上轉了兩轉,靳瑞良理了理衣服,“是又怎麽樣。”

“她找你幹什麽?”

看來事情已經敗露了,靳瑞良看著兒子的眼神帶著幾分同情,“她要離開你,找我要兩百萬。不過我覺得她是在侮辱人,給了她一千萬。”

話音落下,靳嶠南整個人卻像被定住了一般,他的臉色原本就蒼白,這下更是再沒一絲血色。他擡著頭,可眼睛裏卻是一片死寂,老吳用假的調查報告欺騙他,自己的父親明知道一切卻不告訴他。他千防萬防,結果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就他像個小醜一樣被人玩弄在掌心。

他甚至打算這次會議結束後就把婚禮方案定下來,還有那枚戒指,他準備著一切的同時,梁安予卻和蘇懷川一起,謀劃著離開他。

靳嶠南忽覺喉間腥甜,猛地吐出一口血,隨即整個人往地上栽去。

“嶠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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