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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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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靳嶠南在遼市待了兩天,趕在周五時回了上港。

周六天氣不錯,上午他早早把安予拖起來去爬山,下午則開游艇出海,晚上是在海上過的,第二天阿盛女兒出生,靳嶠南和安予又去醫院看了看小寶寶。

從醫院出來楊至源夫妻約靳嶠南打網球,單人打了幾局,又換成混雙對戰。

晚上吃完飯還去酒吧坐了一會兒。

總之,一個繁忙的周末。

蘇懷川收到劉敘白的匯報,冷笑一聲,“他倒是不嫌累。”

如此這樣又過了一周,這天蘇懷川正在汽修店看郵箱裏發過來的資料,天氣有些悶,他解開工作服上面的一顆扣子去外面透氣。

劉敘白從外面回來。“我去了科勝一趟,上次之後,靳嶠南那邊似乎把長協的事擱置了,他們是找到其他礦商了還是怎麽回事,楊總問我,要不要主動聯系他們。”

天際黑雲厚重,風把樹枝吹得獵獵作響,蘇懷川喝了一口水,“不用,我評估過,他們要的量,除了科勝供得出之外,找不到替代廠家。他現在這樣,無非是看誰更沈得住氣而已。”

這點劉敘白倒不擔心,雷諾的礦產集中在金和銅,科勝這種小金屬礦只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一塊業務,甚至因為位置和管理的原因,一度想把它賣掉。

靳嶠南自有礦產不夠,又新建了產線,一天沒有原材料,就是一天的損失。

蘇懷川篤定地語氣,“別著急,應該要不了多久,他就會主動找我們了。”

兩人邊說邊往裏面走。

蘇懷川又說,“你告訴楊華定,價格上提百分之十這點,一分都不能少。”

劉敘白沈吟一會兒,“這樣算的話,巨信那邊基本沒得賺,靳嶠南不可能當這個冤大頭的。”

“他會當的。”蘇懷川看著店裏忙碌的工人,“至少目前,他沒得選。”

“那以後呢。”

蘇懷川笑一下,“誰說還有以後的,靳嶠南目前只是沒找到合適的礦收購,他不會這樣一直受人掣肘的,早晚科勝也會被他踢開。而且,你覺得過一段時間,他知道科勝背後的老板是我,還會繼續和科勝合作?”

既然是最後一筆買賣,怎麽也得下狠手宰他一筆。

正想著,卻見前方空中的一個吊臂搖搖晃晃,那上面正吊著一塊車子的前蓋,正下方兩個工人正忙碌著,隨著吱呀一聲響,蘇懷川叫了一聲小心,猛地上前把人推開。

砰的一聲,東西砸到地上,被推開的兩個人嚇得面色慘白,他們緩緩轉過頭對視一眼,卻見蘇懷川緊咬著牙,額頭全是汗。

地面漸漸被工作服滲出的血液染紅。

一片巴掌大的金屬碎片插在他的大腿上。

店長聽到動靜跑了過來,他的聲音都有些不穩,“蘇總,您沒事吧。”

劉敘白趕緊叫了救護車。

蘇懷川被緊急送到手術室,還好,除了碎片紮得有些深,失血有點多之外,神經和血管並沒有問題。除此之外,他的腳踝扭了,大約要養幾天才能恢覆走路。

清創後蘇懷川被送到了病房,護士調好點滴速度出去了,劉敘白拉了一張椅子在床邊坐下。“晚上給你找個護工?”

蘇懷川嗯了一聲。

他暫時無法下地,劉敘白讓餐廳送了飯到醫院,蘇懷川胃口一般,吃了幾口放下筷子。窗外漸漸黑了下來,走廊上有人小聲說話,好像是一對夫妻,丈夫正在哄妻子多吃點東西。

妻子的嗓音嬌蠻任性,蘇懷川想避避不開,他撤掉餐盤看著自己包著紗布的腿,看著看著,眼睛漸漸聚出一抹神采。

摸一下腿上的白色紗布,他開口,“用科勝的事,把靳嶠南弄出上港。”

不是才說要和巨信耗下去。

劉敘白不解地擡頭看著他。

蘇懷川抱著雙臂往下說,“科勝總部不在上港,讓楊華定打電話給靳嶠南,就說長協簽訂的價格和條款,希望雙方正式見面談判。”

這肯定不是蘇懷川的目的,“然後呢。”劉敘白。

蘇懷川眼皮微挑,嘴角彎出一抹弧度,“我受了這樣的傷,安予作為我的朋友,來看看我,照顧一下,不過分吧。”

阿盛被靳嶠南用得順手,連陪產假沒休完就被叫回了公司,他處理的第一件事就是科勝的來電,“靳總,楊總秘書打電話過來,說是我們方便的話,可以就協議的事,正式談一談。”阿盛看著靳嶠南喝了一口咖啡,又繼續道:“他們希望你能親自參與談判。”

吃完飯安予在衣帽間給靳嶠南收拾出差的行李,距離上次出差才沒幾天,行李箱的東西都沒拿出來完,安予看著又添了一些進去,還沒弄好,靳嶠南便勾著她的腰往床上帶。

“哎,我還沒弄好。”

“那不重要。”

“你先讓我弄完行不行。”

“不行,先幹最重要的事。”

靳嶠南這次出差預估要一周左右,安予十二點過才被他大發慈悲的放過一馬,一大早又要起床上班,整個白天都是呵欠不停,猛灌了幾杯咖啡,快下班時卻接到劉敘白的電話。

劉敘白頗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樣,“安予,能不能麻煩你一件事,就是懷川他受傷住院了,然後我今天晚上有事,你方便來醫院一趟嗎?”

聽筒裏夾雜著不遠處蘇懷川的聲音,“劉敘白,不是讓你別給她打電話。”

斷斷續續聽不太清,他的氣息似乎有些虛弱。

安予心臟一下繃緊了,追問道:“嚴不嚴重,怎麽受的傷。”

劉敘白把事情經過和她簡單講了一下,又寬慰安予說並不算太嚴重,不過要在醫院住幾天,主要是腿傷加上腳踝的傷不能移動,所以白天晚上都需要人在。

安予給阿姨打了個電話說不回家吃飯,她把車開去醫院,劉敘白在病房門口匆匆和她說了幾句說走了,推開門,護士正在給蘇懷川換藥,大約是有些疼,他咬著唇,眉毛擰著,但卻一聲沒吭。

護士走了後,安予過去看了看他,也許是流了很多血的原因,蘇懷川臉色有些蒼白,靠著枕頭,看上去很是虛弱。兩人視線在空中對上,蘇懷川費力地撐起身體,對安予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無奈道:“劉敘白就會自作主張,如果你有事的話,沒關系的,醫院有臨時護工可以找的。”

安予慶幸靳嶠南今天晚上不在上港。“沒事。”她怕他不安心,又朝他笑一下,問他,“吃飯了沒,我下班就過來的,都餓了。”

蘇懷川搖搖頭。

安予輕快的語調,“想吃什麽?我去買。”

蘇懷川藏起眼神裏的那一抹得逞,朝她笑一下,“都可以。”

安予拿了包出去,沒多久提著袋子回來,四個盒子擺在桌板上,蘇懷川一眼掃去,全是他愛吃的。心裏隱約浮起一抹歡愉,他接過安予遞過來的筷子,“謝謝。”

兩個人安靜地吃了起來。

今天這家餐廳的廚師水平比之前任何一家都好,這是蘇懷川在吃了個七成飽後做出評價。安予吃得慢,這會兒還沒有停筷。

走廊外面那丈夫又開始哄妻子吃飯,蘇懷川靠著枕頭,風從窗戶灌進來,安予的頭發被吹得微微拂動,外面女人嬌嬌軟軟的嗓音傳進來,蘇懷川看著安予綿密的眼睫毛,問,“晚上不走吧。”

安予停下筷子開始收拾餐盒,“不啊,今晚我在醫院,方便你有事叫我。”

蘇懷川看著她細長的手指,壓下把它攏進懷裏的沖動。“嗯。”

一整個白天都欠瞌睡,安予去走廊接完靳嶠南的電話,不過九點就有些昏昏欲睡,單人病房的陪護條件還算不錯,蘇懷川讓她先睡,安予原本只是想躺一會兒,哪知卻很快沈沈的睡了過去。

陪護床小,安予不過翻了一個身,身上的被子掉在了地上,蘇懷川偏過頭,安靜地看著她。

有多久,他們沒這樣安靜地待在一塊兒了,像現在這樣可以肆無忌憚地看著她,又已經隔了多久。蘇懷川閉上眼睛,朝那個方向伸出手,安予的呼吸似乎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只要知道她在那裏,連血液裏的焦躁顫動,似乎都平靜了下來。

明明應該是恨她的。

風吹得越來越大了,安予不自覺打了一個噴嚏,抱著手臂別過頭,又睡著了。

蘇懷川睜開眼,側著腿從病床上往下挪,落地的瞬間一股疼痛劇烈地竄上腦海。他咬牙等這股疼痛過去,拿過一旁的拐杖。撐著拐杖,沒受傷的那只腿可以順利移動,他一步一步走過去,關上窗戶,撿起地上的被子,重新蓋在了她的胸前。

安予睡覺,一向是不怎麽老實的。

他垂眼看著她,手撫上她的臉頰,嘴角彎出一抹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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