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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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安予失魂落魄的回了房間,雙手抱腿在沙發上一動不動。靳嶠南走在她面前,安予擡頭看他一眼。他問她要酒嗎,安予沈默幾秒,點點頭。靳嶠南去給她倒了一杯,安予一口接一口喝完幾杯,他問她還要嗎,安予搖搖頭。嶠南抱她上床,把人摟進懷裏,像哄小孩子睡覺一樣拍拍她的背,“睡吧,寶貝,睡醒之後,又是新的一天。”

安予閉上眼睛,眼角落下一滴淚。

再次見到蘇懷川,是在回去之後的星期二,那天數學系和生物系都有課,課間換教室的時候,安予看見了迎面走來的蘇懷川。

她目不斜視,可錯身的瞬間,手還是被蘇懷川抓住。

安予閉了閉眼,“松開。”

蘇懷川沒放。

“我們已經分手了。”安予提醒他,明顯他的手有些微顫抖,安予用力一掙,隨即大步往前走去。眼角餘光裏,蘇懷川站在那兒動也不動,安予收回視線,讓自己把頭仰高一點,再高一點。

再次見過蘇懷川,卻是他主動來找她。

那天是個周五,下午的課結束走出教學樓沒幾步,就看見正前方不遠處的蘇懷川。安予還是目不斜視的往前走,可他明顯是在等她,看見她之後,幾步上前,抓住了她的手。

“跟我來。”

他握得緊,安予掙紮不開,一路出了學校。學校外面正好有出租車下了客人,他推著安予進去,然後告訴司機家裏的地址。

窗外街景飛速逝過。

“蘇懷川,你幹什麽,我們已經分手了。”

蘇懷川掰過安予的臉,仔細盯著她的眼睛。“安安,我們需要談一談。”

“談什麽,我已經和你說清楚了。”

蘇懷川不再說話,只握住她的手,安予掙紮,可他抿緊嘴唇,絲毫不打算放開。

到了地方,蘇懷川替她拉開車門,安予跟在他身後被扯上樓,客廳茶幾上還擺著棋盤棋罐,棋局並沒有結束,連旁邊那杯水似乎都剛涼不久。

蘇懷川讓安予坐在沙發上,自己提了另一只凳子坐在安予面前,他伸手撥開安予臉頰邊的頭發,看著她的眼睛,“安安,真相到底是什麽?”

安予心下揪緊,臉色卻是茫然。

蘇懷川繼續往下說,“這些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你不是這樣的人,安安,你騙不了我。”

“我了解你,你一定有事情瞞著我。”

“到底是什麽,你說出來,我們商量著解決。我是你的男朋友,我有權利知道。”

安予心臟鼓躁又難受,為他的敏銳,為他的信任,可她得咽下這些情緒。換了一個姿勢,安予聲音有些好笑,“蘇懷川,我被你整迷糊了,你現在只是不願意接受我要和你分手的事實。”

“哪有什麽真相,你是不是小說電視劇看多了。我和你說過,有人願意提供另一種生活給我,我想試一下,我以前,只是沒有機會。”

“現在有這種機會了,為什麽不抓住。”

蘇懷川搖頭。“你不是這樣急功近利的人,安安,如果貪圖這些,你就不會去做家教,去做十幾塊一小時的兼職。”

“來錢的途徑這麽多,你曾經連我要給你付學費都拒絕了。”

“一個這麽清醒的人,怎麽可能突然要去走捷徑。”

“這樣的前後不一致,不覺得矛盾嗎?”

“你到底在瞞著我什麽?”

“人是會變的。”安予咬牙堅持。“我已經變了,我很滿意現在這樣的狀態,人生就這麽幾十年,我想通了,輕松一點沒有錯。”

“可是這樣的生活,以後我未必不能提供給你。”

安予好笑的看著他,“你也說是未必,而且,你要讓我等多久。”

蘇懷川咬牙,忍了忍還是忍不住道:“那他呢,你們未必也能走到最後。”

安予無所謂的模樣。“我想得很清楚,就算我們走不到最後,我也吃不了什麽虧。”

蘇懷川看著安予的眼睛,搖頭,“不對,真的不對。安安,這不是你,你不是這樣算計得清楚明白的女孩子。”

“你一定有事瞞著我,是不是他逼你的。他逼你和我分手,不知道用了什麽我不知道的手段。”

安予語氣堅決。“不是,和他沒關系。”

蘇懷川起身,“你為什麽就是不肯告訴我,我是你男朋友。你是不是要我自己去查。”

安予咬牙,“你別再自以為是,也別再捕風捉影的胡亂猜測,現在你不是我男朋友,已經不是了。”

“蘇懷川,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和你之間,已經沒有關系了。”

“我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我們分手了,你以後別再來纏著我了。”

“也別和我說這些有的沒的,你接受這個事實吧。”

沈默,安靜,屋子裏只剩下呼吸的聲音。

蘇懷川重新坐了下去,他用手撐著腦袋,整張臉低垂著讓人看不清神色,也不知道過了多義,他喃喃的道:“安安,你為什麽不肯告訴我。”

“你連一個讓我知道真相的機會都不給我。”

“我一直覺得,信任,是一段感情的基礎。”

“如果我們之間連這點都做不到,那我也沒什麽好說的。”

“你這麽堅持,我蘇懷川,也不是那麽非你不可。”

既然他這麽說,安予起身往外走,哪知剛走到門邊,身後忽然傳來棋罐摔落到地上的聲音。棋子四散開來,安予盯著腳邊的黑白雙色,身後蘇懷川仿佛在自言自語,“梁安予,你這個騙子,你之前明明說過,除非我不要你,否則你不會離開我。”

“我還記得清清楚楚,你怎麽就已經忘記了。”

安予在眼淚流下來之前,拉開了門。

元旦過後考試周全面開啟,這學期發生的事情太多,安予自知功課落下不少,考前覆習便做得格外認真。靳嶠南有時候看見她趴在書桌上就睡著了,就輕輕的把她抱回臥室。

輕飄飄的一個人,這時候倒格外乖順,雙手摟著他的脖子,腦袋靠著他的頸窩。

這天他剛給她蓋上被子,手裏的電話響了起來,靳嶠南去書房接聽,阿盛在電話裏說,“蘇懷川可能還沒放棄,他去找了譚冰,不過譚冰沒見他。”

靳嶠南深呼一口氣,電話裏阿盛還在匯報,他沈著眼把桌上的素描紙揉成一團,重重丟進腳邊的垃圾桶,“安排一下,我和他見一面。”

這次會面安排在市中心一棟大廈的頂樓餐廳,五十幾層的高度,從餐廳玻璃往外看,視野開闊,大半個上港盡收眼底。

靳嶠南看著蘇懷川走進來,並沒有起身。

蘇懷川走近了看他一眼,從容的拉開椅子,坐下。

侍應過來問他喝什麽。

“水就可以了,謝謝。”

語氣態度都是不卑不亢,很少有人和他見面這麽從容淡定,靳嶠南視線落在他的臉上,蘇懷川同樣回看著他,甚至還笑了一下,“靳先生不用奇怪,你是人,我也是人,沒什麽好怕的。”

靳嶠南指尖在桌上點了點,將來有一天,也許是個人物。

“你現在二十一歲?”靳嶠南先開口。

蘇懷川沒回答,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靳嶠南笑一下,“想不想知道我二十一歲在幹什麽。”

侍應送水上來,蘇懷川接過喝了一口,他放下杯子,“沒什麽興趣。”

靳嶠南雙臂抱在胸前,“我二十一歲時已經完成了經濟學和化學的本科雙學位,並且開始研究生階段的學習。我二十一歲時,我和peter的對沖基金當年賺了八千萬美金。”

“我還是David教授一個重點項目的成員,論文方面也有所產出。”

“我比你優秀那麽多,為什麽你會覺得,安安選擇我,是另有原因呢。”

蘇懷川不為所動的搖搖頭,“靳先生,不是你比我優秀那麽多,只是你的平臺和我不一樣,如果我們身份互換,我做得,不一定比你差。”

“平臺也是實力。”靳嶠南指出這個不可辯駁的事實。“有的人一生的終點是羅馬,而我本身就出生的羅馬。”

蘇懷川不做評價。

靳嶠南知道蘇懷川這麽聰明的人,一定明白他在說什麽。他繼續道:“讓我告訴你為什麽安安會選擇我拋棄你。”

“現在我每個月給安安的生活費是一百萬,她如果覺得不夠,我可以繼續往上提。你不用管上限是多少,你只需要知道,現在我們所在的這棟大樓,只是我家產業的萬分之一。”

“你也不用擔心她的身份問題,我會帶她見我的朋友,我的合作夥伴,我會向每一個人介紹她,會告訴他們她是我的女朋友。”

“不是情婦,不是梁小姐,是女朋友。”

“以後怎麽樣我不敢保證,但就算我們以後分手,我同樣會給她合理並且滿意的補償。”

“和窮人分手只會什麽也沒有,但是安安以後,就算沒有愛,至少還有錢。”

“錢可以做很多事,你不能否認。甚至還不只錢,我的資源,我的人脈,我的平臺,都是很多人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

“這些東西,我可以提供,請問蘇懷川你呢。”

“你能提供的,我都能,你不能提供的,我也能。”

“如果是你,你怎麽選。”

“更何況,我長得也不比你差。”

蘇懷川看著靳嶠南,靳嶠南看著他眼神裏燃起憤怒之火,看著他的手緊緊握著手裏的杯子,看著他抿緊的唇瓣,可他知道蘇懷川什麽也不會做,不是修養問題,是做了,就是輸了。

“人都是趨利避害的動物,她可以愛你,也可以愛我,基於現實的選擇並沒有錯,蘇懷川,你什麽都不如我,安安會什麽要選擇你。既然輸了,就要痛快認輸。”

“陰謀論,是解決不了現實問題的。”

說完靳嶠南站起身往外走,他坐在這兒和他說這麽多也是受夠了,要不是想盡快了斷這件事,要不是怕蘇懷川死纏爛打咬緊不放,要不是怕安予再為這個男人哭,他下的手,會比現在狠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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