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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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靳嶠南和安予是周五到的酒店,到的時候有些晚了,再加上靳嶠南一通折騰,第二天睡醒時已經快十點了。簡單吃了個早餐,外面的雪已經停了,整個天地銀妝素裹,白茫茫一片。

吃完午飯陸續有人辦理入住,滑雪場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安予穿好所有裝備進去,她以為靳嶠南會給她找個教練,哪知他卻興致勃勃的說要親自教她。

可靳嶠南明顯不能算是一個好老師,安予掌握不了平衡,在初級滑道頻繁摔跤。靳嶠南認命給她找了個教練,自已去了旁邊的高級滑道。

國內景區的人總是特別多,靳嶠南滑了兩圈也覺得沒什麽意思。他又回去找安予,哪知一對一的教練孤零零的站在那兒,靳嶠南過去問他,教練還有些委屈,“我教得可用心了,但梁小姐說不想學了。”

“她人呢。”

順著教練指的方向看去,安予正在滑雪場外圍的林子裏和小孩子堆雪人。一群小孩圍著她,一個又高又大又圓的雪人漸漸在她的手中成形。”

她還把自己的紅圍巾系在了雪人脖子上。

一群小朋友發出“哇”的驚嘆聲。

靳嶠南失笑走過去,“這個比滑雪有意思?”

安予想起了以前的時光,“小時候在山裏,每年都要下雪,小孩子冬天的樂趣就那些,堆雪人,打雪仗。那時村裏好幾個孩子,就我堆的雪人最好看。”

“除了雪人之外,我還會堆雪兔子,龍貓,小鴨子等小動物。”

“我跟你講,要不是這幾年上港下雪少,我的手藝生疏了,這些孩子能跟在我後面叫我一天姐姐姐姐。”

這大概的確是她記憶裏的美好時光,安予連比帶劃,說得眉眼飛揚。靳嶠南還沒見過她這麽明媚的笑容,連眼睛裏都閃著光。這麽長一段時間以來,這是她對著他時,最開心、最不設防的模樣。

所以不擇手段又怎麽樣,如是他不這麽做,現在看著她這麽笑的男人會是誰。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結果最重要。

靳嶠南上前脫掉她的手套,把她的手握進手中。“手都涼了,既然不想滑了,回去吧,暖和一點。”

蘇懷川一行人辦理完入住已經是三點了,幾個人結伴來到滑雪場,他們和回酒店的人錯身而過,阿度走著走著回頭望去。

“懷川,那個身影,是不是有點像安予。”

滑雪場的人都穿得厚,外加那人還戴了帽子,圍著圍巾。她被一個身材頎長的高個男人牽著手往回走,蘇懷川搖搖頭,“安安陪她母親在醫院的。”

可終究有些心神不寧,蘇懷川滑了一會兒還是回了酒店,原本他已經進了電梯,可最後還是又走了出來。他去前臺,問道:“你好,請問能不能幫我查一下,今晚的客人裏,有沒有一個叫梁安予的。”

前臺小姐笑容甜美。“不好意思先生,這是客人的隱私,我們無可奉告。”

回到房間,窗外的工作人員正在清理積雪,蘇懷川看了一會兒,發信息問安予,“阿姨怎麽樣。”

沒多久安予回覆他,“沒事,檢查結果還行,可以去掉拐杖自己走路了。”

放下手機,蘇懷川看著外面的雪景,一動不動。

安予不想下樓,晚餐是讓餐飲部送進房裏的,靳嶠南給她把牛排切小,吐槽她,“這麽怕冷,就是吃肉太少。你要是再長個十斤,那就再合適不過。”

安予沈默著沒開口,她還在想蘇懷川收到她回覆的消息後沒再回覆過來,其實是有一點不太對勁的。其實也沒什麽奇怪的,他原本已經生疑,就算再有什麽,也不過是疑慮更重一些而已。

他們始終是要分手的。

酒店餐廳裏,其餘三人對晚餐的評價還算滿意,只有蘇懷川,吃得有些心不在焉。阿度在蘇懷川又一次張望了一圈之後問,“懷川,你在找什麽?”

蘇懷川一無所獲,搖搖頭。“沒什麽。”

送的房券只有一晚,下午滑了雪,晚上當然要去泡溫泉,蘇懷川有些興趣缺缺,但經不住阿度和阿偉的輪番勸說,最後還是一起去。

靳嶠南收到信息後去叫正在書房覆習的安予。“不是怕冷嗎,下面池子大,去泡一會兒吧,天然溫泉,泡一泡對身體好。”

溫泉酒店以溫泉為特色,大大小小各種規格的池子建了幾十個,靳嶠南和安予去的自然是VIP專用的池子,雖然是專用,但和普通池子離得並不算遠。

她這段時間總是睡眠不足,泡了一會兒就有些昏昏欲睡,仿佛正要睡著,卻聽靳嶠南叫了她的名字,“安安安,放煙花了。”

伴隨著砰的一聲響,無數光點在空中綻開又綻開,整個夜空被絢麗的色彩點亮,然後湮滅。

一發接著一發,整個燃放過程大約有五分鐘,結束後靳嶠南見她確實困,便道:“回去睡了?”

安予點頭,靳嶠南牽著她往回走,回去的路要從普通池子附近經過,因為燃放煙花的緣故,這會兒很多人聚在了一塊,結束後,回房的回房,繼續泡的繼續泡。

蘇懷川不知被誰撞了一下,站穩之後,便看見安予被一個男人摟著腰,從他面前不遠處走過。

他反應過來立即朝著那個方向追,可他們剛好進了電梯,他只看見安予偏著頭,靠在那個男人的肩上,隨即電梯門在他面前緩緩和上。

他等在那兒,看著電梯停在了十八樓。

蘇懷川腦海一片空白,等著電梯下來,然後幾乎遵循身體本能摁了同樓的樓層,十八樓是總統套房,獨占整個一層樓。

蘇懷川看著門上的門牌號,沈著眼,伸出手敲響。

靳嶠南來開的門。

蘇懷川和面前的男人對視。“我找安安。”

“蘇懷川。”從靳嶠南口中念出這個名字時,他微揚的語調頗有幾分倨傲的味道,他甚至朝他伸出手。“我是,靳嶠南。”

蘇懷川動也沒動。“我找安安。”

靳嶠南看著他的眼睛,朝裏面叫了一聲。“安安,蘇懷川找你。”

有什麽東西落在地毯上的沈悶聲,許久之後安予才從裏面走出來,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神色看起來還算鎮定。她先是看一眼靳嶠南,靳嶠南給她讓出一個通道,安予走到蘇懷川面前,似乎有些不知道怎麽辦,隔了一會兒開口,“我們出去說。”

她先走一步,蘇懷川又和靳嶠南對視了一會兒,跟了上去。

兩人去了旁邊的樓頂花園。

安予迎著風,站在玻璃欄桿旁。

蘇懷川站在她旁邊,冬日的風很冷,兩人卻都沒有開口。也不知過了多久,蘇懷川一腳踹向固定玻璃的不銹鋼,“為什麽?”

安予沈默。

蘇懷川揚高了聲音。“梁安予,你給我一個理由。”

安予閉了閉眼。“我只是想試試另一種人生。”

“什麽人生。”

“我沒有體會過的人生。”安予緩緩開口,“我媽摔傷,他可以給我安排最好的病房,最好的醫生,最好的護理人員,什麽都可以是最好的,我什麽都不用擔心,他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他可以讓我再也不必為錢的事困擾,不必擔心下學期的學費生活費,不必為偶爾一餐多花了一些後悔,也不必斤斤計較的算來算去,他讓我知道,錢只是最小、最微不足道的事。”

“他也可以讓我體會以前從來不敢想像的生活,幾百平的大房子,穿不完的衣帽間,下雪了可以上山度假,春天可以去西湖觀雨,想看動物可以去非洲,出行有司機豪車,遠程可以私人飛機頭等艙。”

“這是完全不同的體驗,不必吃生活的苦,人生的體驗可以極其豐富。”

“我也只是一個普通人,體會過,自然知道什麽才是最好的。”

“其實我想找機會和你說清楚,只是一直不知道怎麽開口,我不想傷害你,但今天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也不用再找什麽借口欺騙你了。”

“對不起,懷川,我和他在一起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安予說著,轉過身看著蘇懷川,夜色中蘇懷川的表情有些模糊,但安予知道自己的這些話有多傷人,可是她必須得把這些利箭插進她愛的人心裏。

“算起來,我們在一起也不到一年,感情沒那麽深,分手也算正常。”安予不敢看他的眼睛,指甲深深掐進手心,“蘇懷川,我有了更好的選擇,我們體面一點,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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