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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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學校的處分沒幾天就下來了,鑒於蘇懷川一向良好的表現,這次只給了一個“警告”,但未來一年的獎學金以及各類優秀評選資格,全部取消。

這比安予預計的還要好上一點。

轉眼到了周末,頭天晚上折騰得太晚,安予起床時已經快十一點了,手機上有蘇懷川發來的消息。正怔怔的看得出神,靳嶠南一把把手機抽走,仔仔細細看過後又還給她,“回絕他。”

上周末安予找了個借口沒見他,這周他們只是一起在學校吃了兩頓午飯,安予猜到蘇懷川周末肯定要見她。

她去洗漱換衣服,收拾好後給蘇懷川回信息。

借口是早就找好的,她說自己周末兼職有點忙,大約沒時間過去。

她這樣一次一次拒絕他,一次比一次更加冷淡,終有一天,他會發現心愛的女朋友滿口謊言,早已背著他移情別戀。

那時,他大約只會失望於自己的識人不清,或許還會對她拜金貪婪的本質大加厭憎。但那又有什麽關系呢,對他來說,忘掉她才是最好的結果。

午飯是在外面吃的,連同早飯一起。

安予呵欠不斷,原想回去後再睡個午覺,哪知車子卻不是朝著回瓊華九璋的方向開,安予問靳嶠南去哪兒,靳嶠南看一眼時間,“之前不是和你提過,今天下午有一場私人拍賣會,珠寶主題,然後主辦方晚上還辦了一個酒會。”

安予還是覺得困。“這和我有什麽關系,我也要參加嗎?”

靳嶠南讓她靠著他的肩頭睡。“給你挑東西,你不去看一下。”

這姿勢太過親呢,安予推開他看向窗外。“你看著辦就可以了。”

靳嶠南把她一只手握進掌心。“那怎麽能一樣。”

安予便不再說什麽了。

車子停在一家個人形象設計工作室外面,下車後有人來接他們,那人視線先落在安予身上,“靳先生,是這位小姐嗎,禮服已經送來了,請跟我來。”

安予被帶進了另外的房間,靳嶠南無所事事,店員給他倒了一杯水,他坐在沙發上等待的間隙玩了一把游戲,但覺得並沒有什麽意思,又把手機裏這些日子偷拍的照片一一打開品味一番,百無聊賴之際,安予被人帶著從裏面走了出來。

靳嶠南只擡了一下眼皮,拿著手機的手不自覺放了下來。

曾經土氣的T恤牛仔褲被剪裁極好的禮服取代,裙子有些繁覆,她兩只手小心的提著,粉色嬌艷,偏偏她的皮膚是那種盈潤的白。妝也化得不濃,只在膚色和眼睛上略作修飾,二十歲女孩子本身的鮮妍可愛被完整保留。

兩相襯托,也不知道是裙子成全了她,還是她成全了那條裙子。

靳嶠南慢慢站起身,哪裏是只小兔子,分明是只白天鵝。

他摒著呼吸和她站在鏡子前,安予緊繃著還有些不自在。靳嶠南圈住她的腰,腦袋擱在她的頸間,他讓她看著鏡子裏的兩個人。“安安,很漂亮。”

拿起手機,給兩人拍下一張合照。

拍賣會三點開始,邀請制,人不多,其中還有不少是代拍。上港上流社會的圈子就那麽大,靳嶠南一進去便有好幾道視線不著聲色的落過來,安予以前只在社交軟件上刷到過一些相關介紹,她有些好奇,但更多是覺得格格不入。

靳嶠南拍拍她的手背,“別緊張,一回生,二回熟,多幾次就習慣了。”

今天的拍賣是私人珠寶珍藏。既然以珠寶為主,安予便見各種紅寶石、藍寶石、黃鉆、粉鉆像大白菜一樣被擺上展示臺。開始的拍品質地一般,靳嶠南有些興趣缺缺,到中途屏幕上展示出一對紫粉鉆石耳釘時,他才終於來了興趣。

“之前的藍鉆有些老氣,這個粉鉆倒是適合你。”靳嶠南開始舉牌,“八百萬。”

價格一路上揚,靳嶠南毫不在乎,當一對耳釘被叫到二千六百萬的時候,終於沒人和他爭了。

之後靳嶠南又看上幾樣拍品,他問安予喜不喜歡,安予其實無所謂喜不喜歡,她只是覺得不太真實。茫然的視線落到靳嶠南臉上,靳嶠南握住她的手,“別看價格,那些數字毫無意義。”

除了耳釘,還拍下了一枚梨形切割的戒指以及一根枝形設計的粉色鉆石項鏈,一下午的花費接近九位數,至於晚上的酒會,對被邀請者來說,更多的則是社交意義。

安予越發覺得無聊,她甚至開始想念枯燥的化學課,有人來找靳嶠南說話,安予借口上廁所,轉身去了外面的小花園。

小花園裏已經有了幾個女人,她們嘰嘰喳喳的,安予找了個角落呆著,她不知道幹什麽,幹脆一邊背單詞一邊聽那些女人聊八卦。

其實八卦也無聊,因為安予完全聽不懂她們說的是什麽,哪家哪家的公子她也不認識,旅游度假的小島她連聽都沒聽過。

還沒有她在宿舍和同學吃著泡面聊八卦有趣。

不知怎麽有人發現了她,她們研判似的看了她好一會兒,隨後竊竊私語幾句,其中一個女人的膽子大,招呼著一夥人朝她走了過來。

安予有些緊張,如臨大敵一般盯著她們。

她們卻只是好奇她和靳嶠南的關系。

其實安予也不知道該怎麽定義她和靳嶠南的關系,便老實回答,“我不知道。”

回去時已經九點過了,安予困過了勁,這會兒偏頭看著窗外的夜景。一路上靳嶠南莫名十分安靜,安予終於在快到瓊華九璋時覺出些不對勁,問他,“你沒事吧。”

阿盛停好車就走了,安予去拉車門卻被靳嶠南捉了回來,他擡起她的下巴,仔細端詳她的臉,“我這個男朋友,就這麽拿不出手。”

安予莫名其妙。

靳嶠南冷哼一聲。“不知道算什麽答案,以後那些女人再問,你就告訴她們,我是你男朋友。”說完開門下車,走了幾步又停住,“男人問也得是同樣的答案。”

又過了幾天安予和蘇懷川終於見上了面,不過這次見面的時間也不長,兩人沿著校園的湖還沒走完一圈,安予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蘇懷川恍惚在屏幕上看見一串數字。

安予接通,往旁邊走開幾步,沒講幾句她掛斷,蘇懷川正要去牽她的手,安予卻有些無奈的朝他笑了一下。“我媽打電話給我,懷川,我要先走一步。”

蘇懷川心裏有些失望,但還是道:“那你先去看看吧。”

安予走後,蘇懷川去了學校的圍棋社,圍棋社的負責人年齡不大,但面相出老,大家都叫他老趙,是個棋癡,平時有事沒事就喜歡逮著蘇懷川下兩把。

兩人把棋盤擺上,蘇懷川執黑,先落下一子。

蘇懷川下棋喜歡從大局著手,深謀遠慮,不拘於一時得失,往往看著不占優,但中後段收尾時,卻能翻轉局面,後來居上。

老趙今天又中了蘇懷川的計。

前後左右都是死,白子遲遲無法落下,蘇懷川也不急,拿過一旁的水擰開喝了一口。他正想給安予發條信息,卻見對面的人一邊揪著頭發一邊問他,“你和安予還好吧。”

蘇懷川不知道他什麽意思,“挺好的啊,怎麽了。”

老趙揪掉幾根頭發終於把白子落下,蘇懷川基本沒做考慮就落下黑子,整個合圍之勢已成,老趙的白子,更像是在自投羅網。

老趙哎喲一聲,幹脆請輸。

他這人藏不住事,小心看了看蘇懷川的臉色還是道:“是這樣的哎,你就當個八卦聽聽,別往心裏去。”

蘇懷川讓他繼續往下說。

“就是我們宿舍的小張,你有印象噻,他不是家裏條件不好,經常在外找活幹嗎,前幾天他說他在一個酒會做侍應,好像看見了安予。”

“這沒啥。”蘇懷川道:“安予也接這樣的兼職,她說這種酒會給的待遇還不錯。”

“可是他說那天安予是一個男人的女伴,男人挺高,長得也好,看酒會那些人對他的態度,身份應該也不一般。”

“兩人牽手摟腰,看起來很親密。”

蘇懷川怔了一下,卻毫不猶豫的搖頭,“你肯定是看錯了,不可能是安予,是誰都不可能是安予,她不是那樣的人,這點我可以保證。”

“所以我讓你當個八卦聽。”老趙一時又有些後悔把話說出來,要是沒這回事,兩個人萬一吵架多不好。他趕緊補充,“小張說他也只是看著像,我也覺得只是一個長得像安予的女人,你也知道那些明星噻,一個個的,長得都差不多。”

蘇懷川沒往心裏去。

他沒往心裏去,可有的人卻往心裏去了。靳嶠南站在床邊替安予把被子拉上去蓋住肩膀,這些日子她總是累,幾乎是一閉上眼睛就睡得很沈。

靳嶠南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去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他端著酒杯站在落地窗邊遠眺夜色中的上港,腦海中卻是下午看到的畫面。

他以為自己可以給她時間處理,可他發現,自己沒有想像的那麽大方。別說擁抱接吻,今天他看見他們並排著散步,都嫉妒到想要殺人。

他從來不是善良大度的靳嶠南,如果安予不能早早下定決心,那不妨推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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