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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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梁小姐,視頻裏這個戴著絲襪頭套的男人,是你弟弟。”

“他在前幾天,也就是九月二十五日,私自進入瓊華九璋二十五樓,也就是靳嶠南先生的家裏,偷走了一只黃金兔子項鏈。”

“而更早一點,也就是八月底,他同樣進入靳嶠南先生家裏,偷走了一只鉆石腕表。”

“根據視頻顯示,那天你也在,你們在客廳交談了一會兒,似乎還起了爭執。”

“根據梁允恒的說法,他之所以能進入瓊華九璋,是因為你給他的密碼。”

“梁小姐,請問你是不是給了他密碼。靳嶠南先生的腕表和兔子項鏈失竊,是不是和你有關系。”

安予從來不知道,時間可以這樣漫長得仿佛沒有盡頭。一個狹小的房間,一盞雪白的燈,警方反覆拿那幾個問題問她,哪怕她否認,發誓,他們還是以懷疑的眼神看著她。甚至試圖用這樣的方式讓她自行崩潰,以便從她的表情中窺探到事情的真相。

她被放出來時已經十二點過了,午夜的風帶著濃重的寒意,腳步虛浮的往外走著,不遠處似乎站著一個人,慢慢走近了,才發現是阿盛。

“靳先生在那邊。”

安予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黑色的車身在夜色中靜伏著,透著一股兇悍跋扈的氣質,在被反覆逼問了兩個小時後,安予已經沒有精力再去思考靳嶠南在這兒的目的。

阿盛拉開車門,裏面坐著的人擡眼,視線落在她臉上。“上車。”

安予坐了進去。

“喝口水。”

的確喉嚨幹澀,安予看著遞到面前的水,麻木的接過來往嘴裏灌了幾口。

喝得急,嗆住了,她捂著嘴咳個不停。

靳嶠南拿走水,順勢捉住她的手。“怎麽這麽涼。”

安予往外抽,抽不動。

靳嶠南語氣沒什麽變化,“抖得這麽厲害,被嚇到了?”

車裏光線不好,可她分明看見他的眼睛沈冷銳利,又帶著一種毫不遮掩的侵略性,像是野獸盯緊獵物時,貪婪又兇悍。

她恍然意識到,這才是靳嶠南的真面目。

“靳嶠南,是不是你。”不止身體抖,她連聲音也開始抖,混亂的腦中分明凝出了一個真相,可她不敢剝開去看,連想一想都有些恐懼。

她只是一個平凡的女孩,規規矩矩的上學,長大,她從來不敢任性妄為,因為她很清楚,她的身後,沒有任何倚仗。

“什麽是不是我。”靳嶠南握著安予一雙柔軟的手,那麽冰,那麽涼。可此刻他卻沒有任何心軟的想法,“你問什麽是不是我,是我報的警,我的東西丟了,我總得讓警方幫我找出真相。”

“可是你明知道不關我的事。”

“你的目的,不是你丟的那些東西。”

“你把我卷進來,是在報覆我嗎,報覆我對你說的話,是我讓你難堪了。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向你道歉……”

她的聲音越說越慢,許多不好的念頭浮現在腦海中,心裏的恐慌像潮水一樣湧出來。安予不知不覺有些哽咽,眼睛裏不知什麽時候積聚了液體,這會兒眼皮一眨,全落了下來,滾燙的滴在靳嶠南手背上。靳嶠南只覺被燙得一顫,伸出指尖擦在她的臉上,安予本能的後縮,可男人用力扣著她的脖子,她一動不能動。

他擦得認真,偏偏安予怎麽也無法讓自己停止流淚,他嘆息一聲,輕聲道:“眼睛都紅了,這會兒真的像只兔子了。”

安予淚水流得更兇。

靳嶠南聲音柔和,“安安,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也不是在報覆你。”

“那你在做什麽。”

靳嶠南看著她的眼睛。

安予搖頭。“我不漂亮,性格也不好。”

靳嶠南笑一下。“我喜歡就夠了。”

安予更加用力的搖頭。“可是我不喜歡你。”

“那你喜歡誰,蘇懷川嗎?”

安予睜大眼睛。

“你覺得我會不查他,心疼?還是害怕?可是我還沒對他動手呢。”靳嶠南給她擦眼淚的動作停住,又在她疑問恐懼的眼神中淡聲道:“你不是問我要怎麽樣,很簡單,你和蘇懷川,分手。”

安予不知道那天是怎麽回到學校的,最後似乎是哭夠了,便靠著窗邊發呆,靳嶠南送她回學校,下車時他還給她攏了攏身上的衣服,“天涼,小心感冒。安安,我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去處理你和蘇懷川的事。”

長假後的第一天課老師和學生都有些沒精神,安予更是渾渾噩噩什麽也沒聽進去。下午時還在課上睡著了,夢裏也是光怪陸離的場景,一會兒靳嶠南變成了吃人的惡鬼對她張開了血盆大口,一會兒蘇懷川被一只惡鳥叼到了空中再狠狠砸向地面。

她醒來時,教室已經走得沒有人了。

安予又坐著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收拾東西去了蘇懷川那兒。

兩人昨天才分開,蘇懷川對安予的到來有些意外,安予忍著莫名的酸澀對他笑了一下:“下午上課夢到你被惡鳥抓走了,就過來看你在不在。”

蘇懷川失笑,摟著她的腰親了一下。“現在看見我好好的,放心啦。”

兩人一起做飯吃,飯後數學競賽小組有線上會議,安予沒有打擾他去洗了一些水果,除了偶爾餵他吃一點,其餘時間就坐在書房的沙發上看書。

可是哪裏真的看得進去。

兩人眼神幾次在空中對上,蘇懷川結束會議過去把人圈進懷裏,“從吃飯時候我就發覺了,你今晚怎麽一直盯著我看。”

一顆心又開始變得酸澀,安予伸手撫摸他的臉,感受著他皮膚的溫度和紋路,她沒有回答蘇懷川的問題,只是踮起腳尖去吻他的唇。

蘇懷川總覺得今天的安予有些不對勁,除了頻繁看他之外,床上還有些癡纏。以往她少有主動的時候,甚至大部分時候要求他把燈關掉。可今天她開了燈,吻他的時候一直看著他,還纏著她的腰,抱緊他的背,似乎恨不得兩個人能貼得更緊一些。

“懷川,我們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嗯。”

可是要怎麽才能一直在一起,她甚至不知道靳嶠南在這件事裏給她的定位是什麽。靳家深耕上港上百年,發展到現在,早已成為一個集酒店、制藥、金融、能源開發為一體的龐然大物,政商兩界,影響力舉足輕重。

如果她不答應,靳嶠南會怎麽做,做實她和梁允恒是同謀?那她會被學校開除,然後背上巨額債務,二十一年的努力付之一炬,整個人生會被徹底改變。

靳嶠南會這麽做嗎?

她不知道。

日子過得渾渾噩噩,這兩天她沒有去找蘇懷川,因為連她的舍友,都開始看出她不對勁了。“安安,你真的沒事吧,臉色看起來很差,東西也吃得少,是不是不舒服。”

安予找了個借口安撫舍友,也許這幾天的確睡得太少,下午在宿舍倒是睡了很長一覺,醒來時已經到了晚餐時間。舍友有一邊吃飯一邊看電視劇的習慣,安予一邊穿衣服一邊聽她吐槽劇情。

“這個女配,也太特媽窩囊了。”

“你看別人把她欺負成這樣了,還把笑臉送上去給人打呢。”

“你特以不會反抗啊,越軟越被人欺負啊。”

“這個世界,有法律的啊,你報警啊。”

“瞻前顧後,拖拖拉拉,你不去試怎麽知道最後到底會怎樣,氣死我了,不看了。要是現實裏,姐最討厭這種人。別人打我,我高低得還回去。”

安予握著門把手,好一會之後把門推開。

上港大學的東門外,這幾天晚上都停著一輛邁巴赫,黑色車窗把裏面的人擋得嚴嚴實實,他一般八點到,十點回,沒人知道它停在那兒的目的是什麽。

這天晚上安予站在了車門外。

天下著雨,阿盛給她打開車門,上去後靳嶠南便來抓她的手,安予用力抽回,靳嶠南視線落在她臉上,仔細看了一會兒,整個人閑適的坐了回去。

“看來,你已經有選擇了。”

安予挺直脊背,看著前方被風吹得有些搖晃的樹,“我不知道你要做什麽,但那塊表不是我拿的,金兔子也已經還給你了。靳嶠南,如果你非要把這件事栽到我身上,那我也沒辦法。但真相就是真相,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我也沒說這事是你幹的呀。”靳嶠南語氣疑惑,又道:“這件事呢,警方已經查得很清楚了。你弟弟之所以知道入戶密碼呢,是因為上次他過來找你,在你輸密碼的時候記了下來。”

“當時他來找你借錢,但你不借,他上洗手間的看見衣帽間的門開著,玻璃格子裏不是放著許多表嗎,他覺得應該很值錢,就鬼使神差的抓了一塊走。”

“他去旅游沒錢,就把表拿去賣了,可憐八十幾萬的表,被他賣了兩萬塊。”

“兩萬塊嘛,吃吃喝喝又花不了多久,他見上次沒被人發現,就又壯著膽子摸進來。看,他還進步了,知道把腦袋遮住。”

“他一眼就看見了那只金兔子,現在金價這麽高,他覺得應該可以管幾個月。”

“這次賣的價格還行,打了個七折,沒虧太多。”

安予沈默的聽著,一直到他說完都沒有開口。

靳嶠南換了個姿勢,又道:“安安,雖然他這行為不好,但畢竟是你的弟弟……”

安予平靜的打斷他,“你把梁允恒抓去坐牢吧,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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