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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頌聽見這個提示音，窗口邊的手一抖。
為什麽剛剛那個“幻覺”裏會有同樣的話？
這個規則在那個“幻覺”裏出現過，就像是預言，提前告知的預言。
面前的面板關閉後，溫頌在窗前磨蹭了許久才上床。
窗戶上的水越來越多，把窗外的景色弄的模糊不清，霧氣在深山裏彌漫，這附近的地面上也起了層薄霧。
那些山頭上的樹木顏色變成深綠色，結合著彌漫在它周圍的重重迷霧，一種幽寂的美感就突顯出來，透著神秘的，陰郁的氣息。
第二天一早，門口又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三聲。
溫頌恍惚了一下，腦子在想起昨晚發生的一系列事後，他差點以為這次又是幻覺。
真累。
溫頌沒管，蒙著被子繼續睡覺，敲門聲卻持續的響，吵的人心煩。他抓住自己身上的被子往上扯了扯企圖屏蔽這樣煩雜的聲音。
門口的聲音不是那種溫和的，有規律的響聲，是很急促又有些重的聲音，聽起來像是來催命的，又隱約透著不滿的怒氣。
很不禮貌。
裴青寂也沒醒，他這一覺睡得久，被吵醒的時候，困意就完全沒有了。
他不耐煩的起床，自然醒和被人吵醒是兩種情況，被攪擾了美夢的人當然會不爽。
房間門被拉開的時候，裴青寂臉色不對，他冷著臉看向朝屋裏敲門的人。
門口站著的是昨天晚上領他們進屋的老婆婆，她穿著一件紅色毛衣，手裏端著一個盤子，盤子上有兩碗面條。
裴青寂面色和緩了一下，但也只有一下。
老人本身就瘦，臉上身上沒多少肉，皮膚因為年紀大了的緣故皺紋多起來，黑斑也多了，如果要形容的話，這個NPC總給人一種跟其他NPC不一樣的感覺。
她看起來就像是………像是一個被捏皺的紙團。
這個形容似乎很奇怪，可沒有比這更好的形容了。
這件紅色毛衣在她身上很貼合，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一樣，她昨天晚上穿的也是這件，只是昨晚天太黑，屋子裏又沒開燈，只有蠟燭，比起她的穿搭，裴青寂覺得這裏的環境更吸引人一些。
裴青寂站在門口，他按了按自己腦門上豎起來的頭發，隨後又把目光放著老婆婆手上端了一個托盤上，盤子上有兩個碗，裝了兩碗白水面。
老人用緩慢地聲音說道：“這是你們的早飯。”
裴青寂低頭看了一眼像是鹽都沒加的清湯寡水面，陷入沈思。
但兩秒後他還是接了過來。
裴青寂捧著手裏的盤子，跟老婆婆道了聲謝。
老婆婆沒回應他這句話，只是低頭裝作不經意間提起地上的鞋子。
她說：“這雙鞋是我兒子的。”
裴青寂這才看到他們房門前放著一雙深藍色的布鞋，布鞋似乎被水浸濕了。
這雙鞋擺的整整齊齊，腳尖朝他們房間門口，像是要走進來一樣。
裴青寂疑惑道：“這怎麽有雙鞋子？”
他記得自己昨天進來的時候沒看見這有雙鞋子。
溫頌蒙在被窩裏，迷迷糊糊就聽著門口傳來的動靜，原本被困意席卷的腦袋在裴青寂這句話說完後，頓時清醒起來。
溫頌立馬掀開了自己頭頂的被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們屋子的門在書櫃那面墻邊，所以裏面的人一開門，外面的人就能看清屋子全貌，再加上房間裏家具實在是少，更是沒什麽遮蔽之處。
老婆婆在門外站在，但她那雙混濁的眼珠卻不停的往屋裏打轉，溫頌一起床就隔著不算遠的距離跟她的目光對上。
兩雙眼睛裏似乎都藏著心事，溫頌卻更為直白，幾乎坦蕩地把目光放在門外的人身上。
老婆婆跟他對視後，不假思索地把視線移開，但她又像是想到了什麽好玩的事，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個有意思的笑容，嘴角咧開，擡頭紋很重，眉眼處是少有的笑意。
“你們昨天晚上見過我兒子了吧？”
她笑起來時眼窩深陷，那雙眼睛也沒什麽靈氣，臉頰兩側原本會隨著笑容而突顯出來的蘋果肌也消失了。
這個老人就像是一顆枯敗的樹木，樹幹隨著秋季來臨，上面的樹葉落光，像是沒有一點生機的老樹。
溫頌知道一些老人會因為眼周脂肪和蛋白質的流逝而眼窩凹陷，但她的臉看上去太明顯了，因為眼周處陷的有些深，整張臉的疲憊感就更重，無論怎麽都壓不住。
昨晚，溫頌進門見她的時候燭光太迷糊，老人幾乎全程是背著他們的，溫頌就沒怎麽觀察到，現在看來，這個老人的年齡大約有六七十歲了，不然不會渾身上下都流露一種滄桑感。
裴青寂端起盤子若有所思，他離老婆婆很近，但他知道這個問題並不能回答。
其實，對於他是怎麽知道那條不能跟老婆婆聊他兒子的規則，裴青寂自己也覺得神奇。
好像是昨晚在夢裏，系統突然說的，那時候他睡的不是很沈，沒一會兒，還有溫頌上床的聲音。
現在，溫頌坐在床上，因為老婆婆這句話一出口，還替裴青寂緊張了一下，但裴青寂遲遲不開口，顯然已經知道了規則的模樣，溫頌就淡定下來，他就沒什麽可擔心的了。
老人站在門外，一直沒等到想要的回答，她的目光犀利地掃過裴青寂和溫頌的臉，毫不掩飾的惡意直接顯露出來。
溫頌依舊沒動，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對這個老人沒感覺到懼怕，但她腳旁的那雙鞋子溫頌是真覺得很不對勁。
而且從昨天晚上來看，那雙鞋子還控制了一會兒溫頌的思想，讓溫頌差點把自己的鞋子扔掉，要不是他及時清醒過來，怕是已經晚了。
裴青寂倚在門邊，托著餐盤，他低頭看了眼這雙鞋，鞋面很幹凈，深藍色的布料，不，它是被水弄濕了才變成深藍色的，鞋子看著也並不是很新的款式。
直到房門被關上，裴青寂也沒有回答老婆婆的問題，更沒有去拿地上那雙鞋子，反而隨意的把那雙鞋從門口踢遠了。
他無視過老婆婆極其難看的臉色，單手托著盤子，用另一只手砰的一下把門扣上。
做完這一切，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
溫頌：“……………”
他想，裴青寂這個人做事，每次都很讓人出乎意料。
門被關上後，溫頌也不困了，他從床上下來，穿好自己的鞋子。
裴青寂左右看了一下，發現並沒有位置放他們的早飯，最後他只能把這兩碗面放在了那個書櫃上面。
這個房間的書櫃並不是很高，它擺在床的側邊上，上面的書也不多，櫃子一共兩層，書甚至沒堆滿這個小小的位置，裴青寂把盤子放在書櫃的最頂層。
書櫃裏有些書磨損較大，書頁也脫離了書本而後被隨意的塞在不同的書裏，看起來很混亂，昨晚，溫頌沒發覺，再加上房間有些潮濕，那些靠近墻面的書有種濕潤的觸覺。
溫頌的目光從櫃子上身上移開。
這屋裏只有他們兩個人，整個屋子算上老婆婆也就三個人，她剛剛說溫頌他們昨天晚上已經見過她兒子了，但他們自始自終就沒碰到過其他人，更何況他們還是一直在屋子裏呆著的。
如果非要說見過什麽，那麽溫頌昨晚見到的只有那雙藍色布鞋。
而那雙藍色布鞋跟她兒子有關，是她兒子的鞋子。
溫頌回憶起昨晚的細節，那雙鞋子針腳沒有買來的那麽細，款式也老，鞋底並沒有標明碼數，所以鞋子應該是手工縫制的。
那雙鞋看著跟溫頌的鞋子差不多長，一般這個碼數都是男性的鞋碼，溫頌看到過老人兒子的遺照，人看著年輕，體型也不算很大，這麽算來，應該是跟溫頌差不多的身高，那麽鞋碼也差不多。
裴青寂突然岔了句話。
他問：“昨天晚上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溫頌從自己的思緒裏脫離出來，今天天氣好，裴青寂站在書櫃邊，陽光洋洋灑灑落在他身上，這個人高，身形也挺拔，影子被拉得更長，豎立在門上。
“是發生了一件事。”
溫頌簡單跟裴青寂通了一下信息，讓他註意一下那雙鞋子。
只是等裴青寂了解完昨晚發生的事情後，他也陷入了糾結，其實也不算糾結，是覺得怪異，這雙鞋子就好像…………好像人一樣。
裴青寂微微搖頭，隨後脫口而出一句話。
“怎麽越聽越覺得這麽怪呢？”
他的身體靠在書櫃旁，雙手環胸看向溫頌。
溫頌隨即坐在床邊，背靠著床頭櫃，仰著頭，一只手搭在後腦勺：“你覺得哪裏怪？”
這也是溫頌疑惑的問題，他也覺得不對勁，可到底是哪裏不對勁他說不出來。
裴青寂斂了神色，擡頭道：“你看過安徒生童話嗎？”
溫頌懵了一下，反問一句：“這跟童話故事有什麽關系？”
裴青寂低聲，身體動了一下，門上的影子跟著他動：“這本書裏有一個故事叫紅舞鞋。”
溫頌一聽他這麽說，頓時來了興趣：“講的是什麽故事？”
裴青寂略微思考了一下，只總結道：“簡單概括就是一個女孩脫不下自己腳上的紅舞鞋，最後只能把雙腳砍掉的故事。”
溫頌聽完蹙起眉問裴青寂：“為什麽脫不掉？”
裴青寂把環抱在胸口的手放下：“因為這雙鞋子被詛咒了，女孩穿上後就脫不下來了，並且只能一直跳舞。”
溫頌默了默，看著陽光偏移後，半邊身子陷入陰影裏的人：“你想說什麽？”
裴青寂道：“你昨天晚上遇到的這雙鞋子跟故事裏的這一雙紅舞鞋有一個相同之處。”
“什麽？”
“它們都能動，而且好像有自己的意識。”裴青寂說完看向對面的人。
溫頌沈默了很久，腦袋裏因為裴青寂的話有了點思路。
這就像是一個詛咒，魔咒附在這雙鞋子上，讓它變得詭異又可怕，而且鞋子一直朝他們的床尾靠近，溫頌目前不知道它到底想幹嘛。
他理了理目前的困惑，看來要知道真相，還得了解一下老婆婆的兒子。
他看著裴青寂又重新審視了一下面前這個人，隨後露出一個讚揚的目光：“你好像越來越習慣這裏的事情了，甚至還能冷靜下來推理。”
裴青寂有點驚奇溫頌會誇他，他揚起眉，嘴角掛著淺淺地笑意，沒答溫頌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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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上的水越來越多，把窗外的景色弄的模糊不清，霧氣在深山裏彌漫，這附近的地面上也起了層薄霧。
那些山頭上的樹木顏色變成深綠色，結合著彌漫在它周圍的重重迷霧，一種幽寂的美感就突顯出來，透著神秘的，陰郁的氣息。
第二天一早，門口又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三聲。
溫頌恍惚了一下，腦子在想起昨晚發生的一系列事後，他差點以為這次又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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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頌沒管，蒙著被子繼續睡覺，敲門聲卻持續的響，吵的人心煩。他抓住自己身上的被子往上扯了扯企圖屏蔽這樣煩雜的聲音。
門口的聲音不是那種溫和的，有規律的響聲，是很急促又有些重的聲音，聽起來像是來催命的，又隱約透著不滿的怒氣。
很不禮貌。
裴青寂也沒醒，他這一覺睡得久，被吵醒的時候，困意就完全沒有了。
他不耐煩的起床，自然醒和被人吵醒是兩種情況，被攪擾了美夢的人當然會不爽。
房間門被拉開的時候，裴青寂臉色不對，他冷著臉看向朝屋裏敲門的人。
門口站著的是昨天晚上領他們進屋的老婆婆，她穿著一件紅色毛衣，手裏端著一個盤子，盤子上有兩碗面條。
裴青寂面色和緩了一下，但也只有一下。
老人本身就瘦，臉上身上沒多少肉，皮膚因為年紀大了的緣故皺紋多起來，黑斑也多了，如果要形容的話，這個NPC總給人一種跟其他NPC不一樣的感覺。
她看起來就像是………像是一個被捏皺的紙團。
這個形容似乎很奇怪，可沒有比這更好的形容了。
這件紅色毛衣在她身上很貼合，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一樣，她昨天晚上穿的也是這件，只是昨晚天太黑，屋子裏又沒開燈，只有蠟燭，比起她的穿搭，裴青寂覺得這裏的環境更吸引人一些。
裴青寂站在門口，他按了按自己腦門上豎起來的頭發，隨後又把目光放著老婆婆手上端了一個托盤上，盤子上有兩個碗，裝了兩碗白水面。
老人用緩慢地聲音說道：“這是你們的早飯。”
裴青寂低頭看了一眼像是鹽都沒加的清湯寡水面，陷入沈思。
但兩秒後他還是接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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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婆沒回應他這句話，只是低頭裝作不經意間提起地上的鞋子。
她說：“這雙鞋是我兒子的。”
裴青寂這才看到他們房門前放著一雙深藍色的布鞋，布鞋似乎被水浸濕了。
這雙鞋擺的整整齊齊，腳尖朝他們房間門口，像是要走進來一樣。
裴青寂疑惑道：“這怎麽有雙鞋子？”
他記得自己昨天進來的時候沒看見這有雙鞋子。
溫頌蒙在被窩裏，迷迷糊糊就聽著門口傳來的動靜，原本被困意席卷的腦袋在裴青寂這句話說完後，頓時清醒起來。
溫頌立馬掀開了自己頭頂的被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們屋子的門在書櫃那面墻邊，所以裏面的人一開門，外面的人就能看清屋子全貌，再加上房間裏家具實在是少，更是沒什麽遮蔽之處。
老婆婆在門外站在，但她那雙混濁的眼珠卻不停的往屋裏打轉，溫頌一起床就隔著不算遠的距離跟她的目光對上。
兩雙眼睛裏似乎都藏著心事，溫頌卻更為直白，幾乎坦蕩地把目光放在門外的人身上。
老婆婆跟他對視後，不假思索地把視線移開，但她又像是想到了什麽好玩的事，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個有意思的笑容，嘴角咧開，擡頭紋很重，眉眼處是少有的笑意。
“你們昨天晚上見過我兒子了吧？”
她笑起來時眼窩深陷，那雙眼睛也沒什麽靈氣，臉頰兩側原本會隨著笑容而突顯出來的蘋果肌也消失了。
這個老人就像是一顆枯敗的樹木，樹幹隨著秋季來臨，上面的樹葉落光，像是沒有一點生機的老樹。
溫頌知道一些老人會因為眼周脂肪和蛋白質的流逝而眼窩凹陷，但她的臉看上去太明顯了，因為眼周處陷的有些深，整張臉的疲憊感就更重，無論怎麽都壓不住。
昨晚，溫頌進門見她的時候燭光太迷糊，老人幾乎全程是背著他們的，溫頌就沒怎麽觀察到，現在看來，這個老人的年齡大約有六七十歲了，不然不會渾身上下都流露一種滄桑感。
裴青寂端起盤子若有所思，他離老婆婆很近，但他知道這個問題並不能回答。
其實，對於他是怎麽知道那條不能跟老婆婆聊他兒子的規則，裴青寂自己也覺得神奇。
好像是昨晚在夢裏，系統突然說的，那時候他睡的不是很沈，沒一會兒，還有溫頌上床的聲音。
現在，溫頌坐在床上，因為老婆婆這句話一出口，還替裴青寂緊張了一下，但裴青寂遲遲不開口，顯然已經知道了規則的模樣，溫頌就淡定下來，他就沒什麽可擔心的了。
老人站在門外，一直沒等到想要的回答，她的目光犀利地掃過裴青寂和溫頌的臉，毫不掩飾的惡意直接顯露出來。
溫頌依舊沒動，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對這個老人沒感覺到懼怕，但她腳旁的那雙鞋子溫頌是真覺得很不對勁。
而且從昨天晚上來看，那雙鞋子還控制了一會兒溫頌的思想，讓溫頌差點把自己的鞋子扔掉，要不是他及時清醒過來，怕是已經晚了。
裴青寂倚在門邊，托著餐盤，他低頭看了眼這雙鞋，鞋面很幹凈，深藍色的布料，不，它是被水弄濕了才變成深藍色的，鞋子看著也並不是很新的款式。
直到房門被關上，裴青寂也沒有回答老婆婆的問題，更沒有去拿地上那雙鞋子，反而隨意的把那雙鞋從門口踢遠了。
他無視過老婆婆極其難看的臉色，單手托著盤子，用另一只手砰的一下把門扣上。
做完這一切，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
溫頌：“……………”
他想，裴青寂這個人做事，每次都很讓人出乎意料。
門被關上後，溫頌也不困了，他從床上下來，穿好自己的鞋子。
裴青寂左右看了一下，發現並沒有位置放他們的早飯，最後他只能把這兩碗面放在了那個書櫃上面。
這個房間的書櫃並不是很高，它擺在床的側邊上，上面的書也不多，櫃子一共兩層，書甚至沒堆滿這個小小的位置，裴青寂把盤子放在書櫃的最頂層。
書櫃裏有些書磨損較大，書頁也脫離了書本而後被隨意的塞在不同的書裏，看起來很混亂，昨晚，溫頌沒發覺，再加上房間有些潮濕，那些靠近墻面的書有種濕潤的觸覺。
溫頌的目光從櫃子上身上移開。
這屋裏只有他們兩個人，整個屋子算上老婆婆也就三個人，她剛剛說溫頌他們昨天晚上已經見過她兒子了，但他們自始自終就沒碰到過其他人，更何況他們還是一直在屋子裏呆著的。
如果非要說見過什麽，那麽溫頌昨晚見到的只有那雙藍色布鞋。
而那雙藍色布鞋跟她兒子有關，是她兒子的鞋子。
溫頌回憶起昨晚的細節，那雙鞋子針腳沒有買來的那麽細，款式也老，鞋底並沒有標明碼數，所以鞋子應該是手工縫制的。
那雙鞋看著跟溫頌的鞋子差不多長，一般這個碼數都是男性的鞋碼，溫頌看到過老人兒子的遺照，人看著年輕，體型也不算很大，這麽算來，應該是跟溫頌差不多的身高，那麽鞋碼也差不多。
裴青寂突然岔了句話。
他問：“昨天晚上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溫頌從自己的思緒裏脫離出來，今天天氣好，裴青寂站在書櫃邊，陽光洋洋灑灑落在他身上，這個人高，身形也挺拔，影子被拉得更長，豎立在門上。
“是發生了一件事。”
溫頌簡單跟裴青寂通了一下信息，讓他註意一下那雙鞋子。
只是等裴青寂了解完昨晚發生的事情後，他也陷入了糾結，其實也不算糾結，是覺得怪異，這雙鞋子就好像…………好像人一樣。
裴青寂微微搖頭，隨後脫口而出一句話。
“怎麽越聽越覺得這麽怪呢？”
他的身體靠在書櫃旁，雙手環胸看向溫頌。
溫頌隨即坐在床邊，背靠著床頭櫃，仰著頭，一只手搭在後腦勺：“你覺得哪裏怪？”
這也是溫頌疑惑的問題，他也覺得不對勁，可到底是哪裏不對勁他說不出來。
裴青寂斂了神色，擡頭道：“你看過安徒生童話嗎？”
溫頌懵了一下，反問一句：“這跟童話故事有什麽關系？”
裴青寂低聲，身體動了一下，門上的影子跟著他動：“這本書裏有一個故事叫紅舞鞋。”
溫頌一聽他這麽說，頓時來了興趣：“講的是什麽故事？”
裴青寂略微思考了一下，只總結道：“簡單概括就是一個女孩脫不下自己腳上的紅舞鞋，最後只能把雙腳砍掉的故事。”
溫頌聽完蹙起眉問裴青寂：“為什麽脫不掉？”
裴青寂把環抱在胸口的手放下：“因為這雙鞋子被詛咒了，女孩穿上後就脫不下來了，並且只能一直跳舞。”
溫頌默了默，看著陽光偏移後，半邊身子陷入陰影裏的人：“你想說什麽？”
裴青寂道：“你昨天晚上遇到的這雙鞋子跟故事裏的這一雙紅舞鞋有一個相同之處。”
“什麽？”
“它們都能動，而且好像有自己的意識。”裴青寂說完看向對面的人。
溫頌沈默了很久，腦袋裏因為裴青寂的話有了點思路。
這就像是一個詛咒，魔咒附在這雙鞋子上，讓它變得詭異又可怕，而且鞋子一直朝他們的床尾靠近，溫頌目前不知道它到底想幹嘛。
他理了理目前的困惑，看來要知道真相，還得了解一下老婆婆的兒子。
他看著裴青寂又重新審視了一下面前這個人，隨後露出一個讚揚的目光：“你好像越來越習慣這裏的事情了，甚至還能冷靜下來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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