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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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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蹤

只是要想知道關於老婆婆兒子的事,他們只能靠一些較少的線索去找,因為規則裏說不可以和老婆婆談論關於她兒子的事。

溫頌和裴青寂從房間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一點半了。

溫頌開門的時候發現門口被裴青寂踢開的鞋子不知道去了哪裏。

剛踏出門框,系統就發來消息。

【恭喜玩家,遵守晚上的規則,並且在今天穿上了自己的鞋子走出房門,限定在門裏的規則失效,玩家獲得二十金幣存入錢包。】

剛剛還在困惑的疑點,現在看來就清晰多了。

原來出門也有一條隱藏規則,那就是必須穿自己的鞋子。

溫頌回頭看了一眼房間,昨天那條夜半看見藍色布鞋不要開口說話的規定似乎跟這條隱藏規則也有關。

他有些糾結,假設昨天晚上他們兩個人都沒醒,會發生什麽,那雙鞋子當時一直朝他們走過來,走到床邊,如果不註意才睡醒的人就很可能不小心穿上,“它”的目的就是要玩家穿上嗎?大概是的。

溫頌晃了晃腦袋,站的離門框遠了一些。

廚房呯呯嘭嘭的響,是老人在給他們做飯,溫頌從他們睡的房間門口出來,之後餘光往旁邊的房間門口看。

老人的房間上了鎖,那是一個生銹的鐵鎖掛在門邊。

是有什麽不方便看的呢?還是有很重要的東西,不想讓溫頌他們看到嗎?

這種事當然會讓人覺得有貓膩,就好像老人是在特意防著他們兩個人。

溫頌覺得屋子裏一定有什麽不能見人的東西,否則不會去做個飯都要把房間上鎖。

眼看著房間進不去,溫頌和裴青寂兩人就尋著廚房的聲音走了過去。

路過堂屋時,桌子上擺著的那兩張遺照少了一個,年輕人的那個遺照不見了,被人撤了下來,放在他面前的香也不在了,那個位置空落落的。

這上面只有老人的照片了,但這個遺照沒被移到中間去,陽光從老式充滿空隙的窗戶裏透進來,照在相框表面透明的框子上,這個遺照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灰,像是很久沒擦過了,就這麽一直放在這裏,相框底部也有一層灰。

溫頌沒上手摸,借著太陽看得清楚,他大概是想起了什麽。

“等等。”

“我們好像忽略了一個事情。”溫頌說。

他站在這僅剩的一張遺照前,讓系統把面板調出來。

“我要看一下題目。”他對系統說。

系統:“好的。”

白色面板跳了出來,這次直接放在溫頌和裴青寂面前。

[失蹤十三年的兒子在老伴兒去世的那個晚上回到家裏。]

這裏的老伴兒就是剩下的這張遺照裏的人,年紀大的一位老人。

像他們這樣的游戲通關者在進入每個游戲後,系統給出的題目裏的事件,都是由於通關者的到來而開啟的。

就像之前的那兩個游戲,富豪的妻子失蹤變成人皮的那一晚,溫頌他們進入游戲開始通關。

朋友的噩夢也是這樣,也可以說游戲是在核心NPC的要求下開始有了題目。

那麽老人的兒子是在昨天晚上回來的,老婆婆把他的照片撤下來,是情有可原,畢竟在她的視角裏,她的兒子沒有死。

但恰好在兒子回來的這天晚上,才去世的老人去了哪裏?這個遺照似乎在這放了很長一段時間?

先不說正常情況,下葬需要在七天後才能進行,就算是現在,這屋裏連棺材都沒有擺一個,甚至那種有人去世的氛圍都絲毫沒看出來。

就好像這個老人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老伴兒去世一樣。

可在這人跡罕至的村子裏,只有他們這一戶人家,可能這都算不上是一個村子,一個跟自己相依為命的人,還是自己的愛人,去世了。

老婆婆竟然表現的這麽尋常。

溫頌驟然想起裴青寂的噩夢,裴青寂在他死後抱著屍體痛哭的樣子,思路就這麽被截斷,他緩神後又把這事從自己心底壓下。

所以這麽看來,老婆婆的表現在就讓人感到更加疑惑了。

假設老人是昨天去世的,那他的屍體去了哪裏?從目前的種種跡象來看,這堂屋裏的原本放著遺照的兩個人,似乎都死了好多年。

他們的遺像前,只有那個年輕人有香火,而老人沒有。

溫頌凝神緊盯著面前的這張照片,照片裏的老人嘴角掛著微笑,這笑容倒像是發自內心的。

就在溫頌這麽盯著照片的時候,一個蒼老的聲音就打斷了他的思路。

老人不知道何時走到他們旁邊的,她從他們旁邊的側門走出來,一臉凝重緩緩開口:“吃午飯了。”

溫頌沒能再繼續思考,他擡頭跟裴青寂一起跟上了老人的腳步。

做飯的竈臺邊支起了一個小方桌,桌上有幾盤正冒著熱氣的菜,還有四碗米飯。

溫頌跟在身後,看了一眼老人佝僂著的背,在視線範圍內掃視了一圈廚房,廚房本身就不大,東西也少,除了竈臺就是碗櫃和一個深色的拿石頭壓著的水缸,還有面前吃飯用的的桌子,這裏沒有發現第四個人的痕跡。

但桌上確確實實是盛了四碗米飯的。

溫頌覺得這第四碗米飯是老人給自己兒子盛的,雖然還沒得到證實,但直覺告訴他是的,絕對沒錯。

唯一讓溫頌感到困惑的是為什麽是四碗,而不是五碗。

為什麽不給另一個老人盛飯,也就是老婆婆的老伴兒。

吃飯的時候,溫頌端著碗,沒滋沒味的扒著嘴裏的飯。

他這些年都是這樣一路吃過來的,他們作為游戲執行官在游戲大廳停留的時間其實很短,基本都是在游戲裏,所以像正常的一日三餐也是在這裏面解決,甚至還省下了夥食費。

裴青寂不知怎麽的,突然用腿蹭了蹭溫頌的小腿,察覺到異樣,溫頌端著碗的手一晃,差點被嘴裏的飯嗆住。

老婆婆像是見慣了這種場面,她輕咳了一聲道:“你們這些年輕人還是要註意影響,不要在飯桌上眉來眼去的,要克制一點。”

溫頌聽完嘴裏的飯又一次差點把他噎住,他拿著筷子的手都僵了。

裴青寂的表情有點意味深長,他用眼神跟溫頌對視一眼,似乎驚訝於老人的開放程度。

這句話沒想到還能從老人嘴裏說出來。

老人端著碗,手裏的筷子一伸又說:“像你們你這樣的小年輕,我那個年紀的時候也見的多。”

溫頌臉有點紅,想解釋但最後獨自嘆了口氣,還是算了,肯定會越描越黑的。

裴青寂眨眨眼,又踢了一下他的腿,示意溫頌去看坐在他旁邊的老人。

溫頌這次終於明白他的意思,他朝裴青寂暗示的視線瞧去,他們手裏的飯是才端出來的,還冒著熱氣,廚房的門開著,光線下米飯的氣從下往上升,在空氣的塵埃裏獨獨開出一條直直的路線。

裴青寂坐的位置處也正對著陽光,他在溫頌迷茫的眼神下,把自己的飯碗端起來,低頭扒了一口飯,鼻尖呼出的氣體跟米飯的熱氣相撞。

溫頌再去看老人,她的那碗飯也是熱的,只是端起碗把米飯往嘴裏送的時候,她手裏的碗冒出的熱氣是直線上升,她的鼻子似乎一直沒出氣,這個人就好像沒有呼吸一樣。

如果只是巧合的話,溫頌又觀察了一下她的上半身。

一般人呼吸聲不重,就算沒有聲音也正常,溫頌專門等了一會兒,但他發現老人的胸口連起伏都沒有就不太正常了。

只要人在呼吸,胸腔都會動一動,哪怕起伏很小,可他們面前這個老人,她的上半身卻一點沒動。

她穿的衣服不算厚,只有兩件,這個天也不冷,溫頌看著老人坐在凳子上,陽光偏移,她身下的影子被拉長。

一個人有影子,卻沒有呼吸?溫頌想不通。

飯桌沈默下來。

老人又找了個話題,不過,她下一句話立馬引起了兩人的警覺。

老人嘆了口氣,手裏的飯碗被她放在桌上,她無奈道:“唉,我兒子是回來了,只可惜沒能給我帶個媳婦回來。”

又提到了她的兒子,溫頌沒答話。

裴青寂也默契地扒著碗裏的飯,沒回應這句話,老人眼神飄忽不定,可這句話說完她轉向的是裴青寂,她的手拍了拍裴青寂手腕上,似乎想從裴青寂這裏得到回應。

裴青寂裝作不明白地低頭,視線都沒擡起來。

見這句話沒人回,老人的頭一偏,眼睛都沒眨的問。

“小夥子,你什麽時候結婚呀?”

忽然被點名,裴青寂也被問懵了,摸不清這NPC想幹什麽。

他下意識卻先去看溫頌,裴青寂的瞳孔在太陽下黑的發亮,一陣風吹過來,他的視線定格在溫頌臉上,只匆匆一眼。

裴青寂迅速低下頭道:“不急。”

老人繼續拉近關系道:“年輕人還是要以家庭為重,早點結婚早點要小孩。”

裴青寂的頭皮一陣發麻,這個NPC真是…………

飯桌上溫頌和裴青寂淡淡的,老人見這招沒用,她端起碗吃了兩口菜,眼睛從裴青寂身上移到溫頌那:“我兒子這些年一直很懂事,每年都往家裏寄錢。”

“我給他做的那雙藍色布鞋就算穿爛了也不扔,跟他小時候一樣。”

溫頌從這只言片語中了解到這些事情,但他也發現了不對。

“我兒子前幾年去城裏打工了,不經常回來,他會給我寄衣服,我身上這件毛衣就是他寄回來的,真是孝順的好孩子。”

老人低頭用沒拿筷子的那只手輕輕撫摸著這件穿在他身上老舊的,除了顏色依舊鮮艷的毛衣。

她的目光變得柔和下來,大概是想起了什麽,粗糙的手掌按在毛衣上摸了又摸,像是有無盡的話想要傾訴給他兒子聽。

最後,她還是仰起頭,這是張方形桌,他們三個人分別坐在桌子的一端,而剩下的最後一個位置,桌面上就放著老人給她兒子盛的米飯,就在裴青寂和老人的側面,溫頌坐在他兒子對面。

老人目光溫柔的看向這個空位,她輕聲細語:“兒子,快吃飯吧,等會兒菜都涼了。”

溫頌發現從老人訴說的這些過往裏有些是對不上的。

題目裏說老人的兒子失蹤了十三年,那麽她的兒子根本不可能每年都給他們兩位老人寄錢回來,這顯然撒謊了。

而且要真是這樣,家裏就不可能有那個年輕人的遺照,這後面的話要麽是老人胡謅,要麽是老人的精神狀態不太對。

她說給兒子做的鞋子就算穿爛了,兒子也舍不得扔掉,但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見到的那雙浸了水的藍色布鞋分明像新的一樣,一點都沒使用過的痕跡。

更詭異的是老人身上那件紅色毛衣。

毛衣是常規的基礎款,溫頌看不出來款式過沒過時,從新舊程度來說,應該是穿了好幾年的,只是老人又說他兒子是前幾年出去打的工,可他分明已經失蹤了十三年,不可能給家裏寄東西。

溫頌覺得,如果是老人精神狀態不對的話,那她講述的這個孝順又努力的好孩子,根本就不是她的兒子,而是她的臆想。

破綻太多了,老人的哪句話是真的,那句話是假的,或者說這些全是假的,他們不清楚。

溫頌繼續聽著,系統只說了玩家不可以參與討論跟老人兒子相關的話題,但沒說不能聽。

“我兒子很快就能…………”老人望著他桌前的那碗沒動的米飯,這句話沒說完,她就閉嘴了,只是眼神無意間劃過溫頌的臉,目光轉瞬即逝。

裴青寂註意到她這微小的表情變動,過後默默看向溫頌,溫頌不是沒有察覺。

午飯結束後,溫頌和裴青寂在屋外走了好幾圈,這周圍都是山林,範圍小一點的這個房子周圍則是田地和一些圍欄,

房屋旁邊有個養雞的地方,但這裏的雞好像從溫頌他們來到這開始就沒叫過,就算是清晨,也沒有雞鳴聲。

現在有兩個問題出現在溫頌面前,一是老伴兒的屍體在哪裏?二是老婆婆說的關於她兒子的謊話是怎麽回事?

昨晚下過大雨,屋外的空氣清新濕潤,即使過了午後這裏的天氣也不見得多熱,反而還夾帶著早晨濃重晨霧的氣息。

這附近甚至房屋裏面溫頌和裴青寂都走過,看著沒有能放那麽大一個人,還是男人的屍體的地方。

只有一個房間溫頌和裴青寂還沒去過,那就是老婆婆的屋子。

怎麽進去又是個難題,溫頌在房子周圍打轉時,看到了老婆婆房間的那扇窗戶。

窗戶是鎖住的,裏面的窗簾被拉上看不見屋裏的場景。

溫頌覺得老婆婆老伴兒的屍體很可能就在裏面,還有關於她兒子的秘密也藏在那個屋裏。

老人吃過午飯後就說要去田裏,她年紀大了,但從屋裏不知道哪個角落拿來的鋤頭扛在肩頭上朝遠處的地裏走去。

系統什麽都不交代,讓他們現在跟著陷入瓶頸。

溫頌和裴青寂從院子裏繞了出來,重新回到屋裏。

如果說要去老婆婆屋裏看看,這個時候就是最合適的,老人吃過飯以後就離開了,她要耕的那塊地反正不在屋裏和屋外附近,離的遠。

溫頌穿過廚房,穿過堂屋,老婆婆走後,她屋裏頭的房間門還是鎖著的,窗戶的位置也是鎖了打不開。

他又重新來到屋外,溫頌從院子裏找了塊石頭,他握在手裏,感受了一下石頭的重量,窗戶後都是山,山連著山,把他們困在著,像是完全沒有出路。

這裏沒有電話,沒有電視,這裏落後,連電線桿都沒有,只有群山,溫頌才進來一晚上,卻感覺自己已經待了一年。

他舉起石頭,啪嗒一下就把面前的窗戶砸碎,清理完周邊可能劃傷人的碎玻璃後,溫頌翻身一躍進了屋。

裴青寂現在已經不為溫頌大膽的行為感到驚訝了,更多是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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