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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極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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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極對決

已經立夏,哪怕時間還很早,天也大亮。

一輛大巴停靠在赤焰車隊門外空地,車隊大門敞開,一群人穿著統一車隊制服,拎著行李從裏面陸續出來。

靳遲走在最前,陸競野在最後。

靳遲到達大巴前轉過身,讓開位置。

後面的一眾人沒停頓,快速上車,把行李放在合適的位置坐下。

沈瀾上車前笑著跟靳遲擊個掌,最後就剩下靳遲跟陸競野還在下面。

靳遲伸手要接過陸競野行李。

陸競野躲開,擡擡下巴:“不用,上車吧。”

靳遲轉身上車,陸競野緊跟著上來,找地方把東西放好,跟靳遲坐在比較靠後的位置。

司機喝一大口水系上安全帶,回頭張望一遍:“人都到齊了嗎?”

“齊了。”葉然回一聲。

司機沒再說什麽,發動車子。

葉然撐起來回頭看一眼:“野哥,遲哥的身份證是不是在你身上?”

“在。”

葉然點點頭坐回去:“行,我知道了。”

靳遲靠著窗,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這個時間,馬路上的人跟車都很少。

陸競野靠過來:“遲哥。”

“嗯。”

“緊張嗎?”陸競野問道。

靳遲收回目光笑了笑:“有什麽好緊張的?又不是第一次參加比賽。”

“一點感覺都沒有嗎?”陸競野單純好奇。

靳遲目光又看回車窗外,實話實說:“稍微有點恍惚。”

“怎麽說?”

“想起三年前去納塞的經歷。”靳遲聲音很輕。

陸競野呼吸一滯,下意識把手挪過去,抓住靳遲放在腿上的一只手,用力攥住。

靳遲低頭看著什麽都沒說。

陸競野正視前方,翹起嘴角:“都過去了,這次的比賽一定會順利。”

“嗯。”

“答應我,比賽過程中不管發生什麽,你只管拿出全力向前開,不可以有半分猶豫。”陸競野很認真地說道。

靳遲直直看著他:“什麽意思?怕我出於私心給你放水?”

“對。”陸競野笑著看過來。“我可一點都不想用這種方式拿到冠軍。”

“這麽有自信?”

“不能嗎?”陸競野眼睛亮得讓人移不開。

靳遲哪怕經常面對這雙眼睛,依舊會有點失神。

過上好一會兒:“放心,以你的實力哪需要我放水,我也肯定全力以赴。”

“那咱們說好了。”陸競野往前靠點,極為認真地又說一次。

“比賽過程中,給我全力以赴往前開,不管中途發生什麽都不要猶豫,不要停頓,也不要回頭。”

靳遲心尖一跳,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兒,擰起眉頭看著陸競野充滿詢問。

陸競野咧嘴一笑:“因為,我更想看到你拿下這場比賽的冠軍。”

像是怕靳遲不同意,臉上只剩嚴肅,加重語氣又說道。

“遲哥,這是三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期盼的一天,我想看到你拿下納塞全國頂尖比賽冠軍,這本來就應該是你的。”

靳遲心跳開始怦怦加快節奏,他就是覺得有什麽東西即將觸碰到,卻偏偏隔上一層東西把他擋回去。

對著陸競野那雙眼睛,聽著他這一番話,靳遲明明意識到有不對,卻還是順從地點點頭:“好,我答應你。”

幾個人在當天下午到達納塞,入住提前訂好的酒店。

當天晚上,就有比賽方負責人給大家安排的晚宴,陸競野也在當天見到大賽總監陶華輝。

陶華輝晚宴就坐在陸競野身邊,跟他還有靳遲時不時溝通一下這次的比賽。

他不否認包含私心,但絕對沒有違反規則。

一頓飯大家吃得都很盡興,沒有一個人喝酒,畢竟第二天可是重大比賽,誰都不能在這個時候掉鏈子。

而另外幾個車隊成員安排在相鄰的包廂。

陸競野他們來的時候就跟淩厲風一行人打過照面。

這次的見面跟以往都不一樣,淩厲風沒有再糾纏陸競野,單純以比賽對手的身份打聲招呼就離開。

至於趙磊跟郭景龍。

趙磊全程臉色不太好看,感覺憂心忡忡,經過的時候又盯著靳遲看了好久。

郭景龍那張臉就更不用說,完全可以用鍋底形容。

尤其那一雙眼睛,布滿紅血絲,眼下還覆蓋著青色,一看就是睡眠質量極差。

知道他這段時間過得不好,陸競野就心情舒暢,連帶對明天的比賽也沒那麽緊張了。

納塞全國頂級賽事,場面非一般的宏大,觀眾更是要比以往參加的賽事多出四五倍不止。

比賽還沒開始,光是看著如此宏大的比賽場地以及盤旋在半空,如海嘯一般的歡呼,就足以讓人熱血沸騰,顫抖不已。

工作人員專用觀看臺區域以及進出通道。

陶華輝從出現開始就面無表情,這會兒站在最前端位置抱著手臂,手裏拿著黑色對講機。

一雙眼,籠罩銳利鋒芒掃探全場,工作時候的他,跟平時私下差距很大,充滿距離跟冷漠。

擡起對講機交代一些事宜再放下,轉過視線看向三點鐘位置。

那邊,已經聚集一大群身影,大家湊得很近商量著什麽。

陶華輝作為總監,當然知道那裏是赤焰車隊準備點,加上對他們很熟悉,很快就鎖定陸競野跟靳遲的身影。

目光籠罩在陸競野身上,想到什麽,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咬緊後槽牙。

他心跳控制不住開始加快變亂,連帶著手指都有點發顫,幾乎抓不住對講機。

他腦子裏有兩道聲音已經對打好幾天,這會兒開始瘋狂拉扯,短短幾秒時間,腦門出了一層汗。

陶華輝閉閉眼睛,用手一把擦掉,擡起對講機。

“各部門註意,比賽還有最後十分鐘,請再次檢查各方位設備以及賽道。各部門註意,比賽還有最後十分鐘。”

廣播響徹賽場半空,沸騰的歡呼聲此起彼伏,震耳欲聾的吶喊,一個個熟悉的名字從兩邊看臺不斷回蕩。

在大家熱情期盼下,選手各就各位。

陸競野戴好頭盔擡腿跨上去,轉動幾下油門發出悅耳的轟鳴聲,頭盔下的眼睛,在聽到這種聲音的時候瞇了瞇,閃爍滿意。

一扭頭,看到的是緊挨他的郭景龍。

郭景龍有所察覺也看過來,隔著頭盔沒辦法窺探到彼此表情,但陸競野能想象到,郭景龍臉上一定籠罩著恨不得他立刻去死的猙獰。

彎起唇瓣笑笑,再次轉動油門,轟鳴聲變大,這是對對方的挑釁。

郭景龍手臂明顯顫抖幾下,隔著頭盔冷笑聲移開。

陸競野不在乎,也慢慢擺正視線盯著正前方,原本還有點亂的腦子漸漸清晰,將一條條線捋清楚,最後再連在一起。

他知道,靳遲就在他後方不到三個人的位置。

當報時器開始響起,陸競野身子趴伏下去抓緊油門,像一只蓄勢待發的獵豹。

尖銳哨聲響起,前方格子旗順勢落下。

—嗡嗡嗡。

一輛輛賽車如離弦之箭躥出去,每一個人都想搶占先機,哪怕快上一秒都是決勝的關鍵。

可惜,大多數人在起步的時候就錯失機會。

一開始還在比較靠前的幾位選手,很快就被甩到後面,再幾秒後,就跟其他選手拉開特別長的一段距離。

陸競野並沒有一開始就領先,而是中前位置。

按照他以往的習慣,剛開始會有一次加速,先把對手甩出去半圈或者一圈。

但這次並沒有,將他視為對手的一幹人,比賽前夕最愛做的就是研究他比賽技巧跟習慣,他的突然轉變,讓這些人有點慌了神,摸不清套路。

陸競野並不在乎這些,他始終保持著一個適當速度。

但只要稍微敏銳一點就能發現,他的車子從始至終都跟著郭景龍。

郭景龍一旦加速向前躥,陸競野就會跟著提速,他目的不是超越,就是為了跟著。

一個大拐彎,郭景龍車身傾斜出去,在這種時候不減速反而提速。

郭景龍車子稍微有點不穩,好在有足夠能力掌控,大拐彎結束,車子回歸正常,也將大部分人已經甩出去很遠。

而他身後右側,始終跟著一道身影。

郭景龍身子往下沈了沈,快速看一眼。

他知道是陸競野,頭盔下方的表情又一次扭曲。

發紅的目光直視正前方,咬牙切齒罵了一句:賤貨,怎麽不去死。

憤怒與煩躁交織,讓他不斷加大油門,轟鳴聲到達一個刺耳的狀態,車子嗡的一下又躥出去一大截。

陸競野緊咬著不放,導致每次到達s彎道,郭景龍心臟都會處於提起狀態,就像是被人一把抓住有種驟停的錯覺,還有些恐慌。

至於靳遲,在進入第三圈的時候已經遙遙領先。

他的車子從陸競野跟郭景龍旁邊以一個漂亮的大轉彎超過去,還不忘擡起手對著陸競野敬個禮。

陸競野看到,頭盔下笑的眼睛彎起。

等確定靳遲是真的在全力以赴,很快連他車尾都捕捉不到,陸競野臉上表情消失殆盡,只有一片寒霜。

餘光瞥一眼被自己鎖定的郭景龍,繼續死咬不放。

一圈又一圈,終於進入最後一圈甚至過半。

郭景龍被陸競野這種比賽方式快要逼瘋。

他不理解,對方明明可以比他更快,為什麽非要盯著他不放,他感覺陸競野就是在挑釁,在嘲諷,在羞辱。

憤怒之下繼續加速,把速度加到極限。

過快的速度讓他屁股底下的機車幾乎要飛起來,連他自己都出現一絲慌亂,甚至隱約聽到車身前半部分發出一聲哢哢。

郭景龍心臟一緊,不確定是不是聽錯了。

當車子貼著彎道側轉,即將以第二名的成績進入最後半圈,郭景龍興奮得滿身大汗,呼吸急促。

咣當…鏗鏗砰…咣當。

隨著一聲明顯的車輛刮蹭聲響起,兩輛挨得很近的賽車在彎道處同時掀翻,伴隨著一連串撞擊聲。

賽車手分別被拋出去,機車也在短促的飛起又落下,落在地面後蹭著滑出去好幾米。

陸競野在比賽前,將這種場景模擬不下一千次。

當他重重砸在地面,感覺到骨頭斷裂的劇痛也不敢過多停留,用盡全力蜷縮起來向右後方翻滾。

機車正好到達他原本落地的位置。

咣當鏗鏗—

整個車身撞擊在圍欄,撞得圍欄粉碎,下一秒爆炸聲響起,火光猛躥。

郭景龍沒有他那麽幸運。

被拋出去滾了幾圈被欄桿攔住,因為眩暈躺在地上動不了,機車緊跟著滑過來,順著他雙腿碾壓一遍再翻出去。

“啊啊啊—”

本來都沒動靜的郭景龍隔著頭盔發出慘叫。

人躺在地上不斷翻滾。

前方即將到達終點的靳遲聽到後方撞擊聲心跳停了一拍,下意識扭過頭往後看一眼,竄天的火光正好起來。

靳遲只覺腦子嗡一聲變得空白,渾身發麻,冰冷順著他尾巴骨鉆進來,沖擊向四肢,汗毛倒豎,感覺人有些發軟。

關鍵時刻,腦子裏響起陸競野極為認真的交代。

“不管發生什麽都給我全力以赴,向前開,不許猶豫,不要回頭,我想看到你拿到冠軍,這本來就是屬於你的冠軍。”

靳遲在這一刻終於明白那種不對勁兒是什麽,眼窩一燙埋下身子,將油門加到極限,伴隨著轟鳴聲,車子沖過終點。

後方發生事故的地方,混亂還在持續,終點處響起對於勝利者的歡呼與吶喊。

靳遲腦子一片空白,什麽都聽不見,扔下車子轉身就往事故發生點跑。

他四肢疲軟,雙腿發抖,卻跑出這輩子從來沒有過的速度,頭盔來不及摘,眼淚飛出眼眶。

跌跌撞撞中,他聽到好多人在喊陸競野的名字,好像是葉然,也好像是侯松,又好像是沈瀾跟陶華輝。

這些人怒吼都像一把刀紮在靳遲身上,讓他有些靈魂出竅。

距離事發點越來越近,他看到陸競野被人七手八腳擡上擔架,他的頭盔前蓋粉碎,被摘下來,半邊臉都是血。

一條手臂軟綿綿從擔架一側滑落。

靳遲腳下徹底亂了分寸,踉蹌一步跪在地上,呼吸急促中,好似看到三年前自己出事的一幕。

“陸、競、野。”聲嘶力竭的一聲吼,隔著頭盔也能感受到那種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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