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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你討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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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你討債

三天後,醫院病房。

陸競野一條手臂一條腿都骨折,手臂打上石膏掛在脖子上,腿也打了石膏吊在半空。

病床被搖起來,方便他靠著。

半邊臉都是擦傷,青青紫紫浮腫起來,導致一只眼睛睜不開。

除去這些倒沒什麽別的問題,就是需要休養很長時間。

過去三天,從他睜開眼那一刻,看到靳遲發紅的眼跟滿臉胡茬。

對方只跟他說了一句:“陸競野,我恨死你了。”這句話真的是咬牙切齒,還冷冰冰的。

從那之後,沒再跟他說過一句話。

該做的一樣沒少做,一天24小時守在醫院伺候他。

陸競野難受又心虛,好幾次想找機會跟靳遲說說話,想把這件事解釋一下,想哄哄對方。

靳遲根本不給他機會,來來回回忙碌,忙完就坐在他床邊的凳子上,低頭沈默。

每次他嘴巴動一動想要開口,靳遲就會站起來離開病房,隔上幾分鐘再回來。

他一動嘴,對方就出去,一動嘴,就出去。

陸競野有什麽不懂?

大清早剛給他餵過早飯,靳遲面無表情把垃圾都收拾掉,然後去打熱水過來給他擦一遍。

“遲哥。”

靳遲:“……”

陸競野扯扯嘴角:“遲哥,跟我說說話吧。”聲音很輕,帶著明顯討好。

靳遲眼皮都沒擡一下,更不要說理他。

手上裹著毛巾從他病號服塞進去,快速擦一遍,扔進水盆端著就走。

陸競野眼巴巴追著他,看到他進了廁所只能躺回去,抿著唇瓣,懊惱盯著天花板,心裏亂成一團麻。

他知道事發之後靳遲會特別生氣,這種後果也是預料到的。

他很難受,但不後悔。

這筆債,他等了太久太久。三年,要不討回來,他後半輩子都沒辦法咽下這口氣。

聽到那邊動靜,陸競野又活過來,眼巴巴看過去。

靳遲都沒往他這邊看一眼,準備出去。

“遲哥。”

靳遲停下扭過頭,等他繼續。

陸競野笑得特別諂媚:“你幹嘛去?”

“有事。”態度很冷漠。

陸競野不在乎,用好著的手拍拍身邊位置:“有啥事兒呀,很著急嗎?不著急過來跟我說說話。”

靳遲站著沒動,臉上也沒有一點松動的意思。

陸競野再接再厲:“哥哥,你過來。”這要是以前讓他這麽叫,打死都不同意。

他現在是真的沒辦法了,只能厚著臉皮把能用的手段都用上。

靳遲眉毛一挑‘嗤’一聲,把他那點手段看得清清楚楚,站在原地壓根沒動。

陸競野耳朵通紅:“哥哥。”硬著頭皮又叫一聲。

“三天了,一句話都不跟我說,我現在都這樣了,別再跟我計較。”軟乎乎的態度是他從來不屑用的。

說出口,陸競野自己心裏都罵一句:不要臉。

靳遲不否認被陸競野一聲哥哥叫得差點妥協,好在最後及時清醒,逼迫自己狠心,不能輕易原諒他。

站在原地不說話也不動。

陸競野實在沒力氣,只能躺回去:“你幹嘛呀。”

“應該問你自己吧?”靳遲帶著惱火反問。

陸競野舔舔唇瓣,還想說什麽,靳遲卻不想再聽了,大步離開病房。

陸競野發出一聲懊惱的嘆息,擡起手臂壓在自己臉上。

病房的門很快被推開,陸競野以為靳遲回來了,趕緊拿下手臂,一臉討好笑容地看過去。

笑容凝固,最後消失。

進來的並不是靳遲,而是葉然一行人。

葉然拎著一個特別大的水果籃,速度最快地沖過來。

“哥,你今天咋樣了?”

後面跟過來的是侯松,沈瀾還有陶華輝。

這三個人表情都很凝重,尤其是陶華輝,能感覺到他都在磨牙。

陸競野咧開唇瓣笑得很燦爛:“挺好的,沒什麽大事兒,就是手臂跟腿要養一段時間。”

“就應該讓你一輩子躺床上。”陶華輝冷著臉說道。

陸競野‘嘖’了下反駁:“要不要這麽惡毒?”

陶華輝鼻孔出氣,剜一眼陸競野在另外一邊坐下。

“我可比不了你,連自己的命都能豁出去,我說的這算什麽?就你這瘋子,只有徹底躺在床上才能消停。”

“別罵了,別罵了。”陸競野無奈。

沈瀾也沒什麽好臉色,他還是事發之後,從陶華輝嘴裏知道陸競野的計劃。

今天過來已經在收斂。

前兩天,沈瀾在車隊發一通好大的火,把辦公室裏的東西都砸了。

繞到陶華輝這邊坐下:“罵你都是輕的,要不是看你廢成這樣,躺在床上,打你都有可能。”沈瀾冷著臉訓斥。

葉然撓撓鼻子不敢出聲。

侯松從進來叫了一聲野哥就不再說話,一張臉跟鍋底沒兩樣。

要不是對陸競野那點尊敬刻在骨子裏,他這會兒也會跟著罵。

陸競野哼哧笑出聲:“你們到底是來探病的還是來批鬥我的?”一扭頭看著陶華輝。

臉上表情一點點收斂,最後只有嚴肅。

“郭景龍怎麽樣?”

“腿廢了。”陶華輝說道。

陸競野沒什麽太大波動,笑容變得很燦爛。

“滿意了?”陶華輝咬牙質問。

陸競野深吸口氣:“瞧你這話說的,這是他的報應,是他自己讓人違反比賽規則改動機車性能。”

“最後導致車子出現故障失控連累到我,我有什麽好滿意的?我還要追究他賠償呢。”

“你…”陶華輝想罵人卻不知道怎麽罵。

畢竟,陸競野說的都是事實。

雖然看上去是陸競野背後推動,但這個結果,確實是郭景龍自己違規造成。

“我真不知道該說你什麽好,明明能直接把證據甩出去讓他得到教訓,非要忍這麽久,以這種方式結束。”陶華輝壓著嗓子教訓。

聲音都有點發啞:“你就沒想過,但凡有一點失誤,你會有跟他一樣的下場?”

“沒想過。”陸競野實話實說,表情很平靜。

“我在有這個計劃之後就不斷演算,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承擔什麽後果。”轉過頭看著陶華輝,“我只想讓他付出代價,這是他欠阿遲的。”

“行行行。”陶華輝說不過這塊硬石頭,指著陸競野最後被氣笑。

“你現在目的達到了,他腿廢了,那條完整錄音也發了出去,警方很快會找上曹東以及張明軒進行調查,郭景龍將會臭名昭著,一無所有。”

陸競野彎起嘴角,以此表示很高興,很爽。

陶華輝向前靠靠,咬著牙:“靳遲被你嚇的腿軟,想好怎麽把人哄好了嗎?”

陸競野表情瞬間凝固。

陶華輝就是故意的,他們所有人都知道靳遲現在在跟陸競野鬧情緒,從陸競野醒來後就沒搭理過他。

見他臉上得意消失,只剩下憋屈懊惱。

陶華輝感覺舒服多了,直起身伸個懶腰:“哎呀,你不是很牛掰嗎?連命都敢不要,應該沒什麽好怕的吧?”

陸競野唰地看過去,惡狠狠瞪著陰陽怪氣的陶華輝。

陶華輝就當沒看見,跟身邊的沈瀾說:“你說,靳遲大概能冷落他多久?”

“就他幹的這點事兒,如果是我,一年半載都不會理他。”沈瀾說道。

陶華輝吸口氣:“才一年半載呀?這也有點太短。”

沈瀾符合:“要不一會兒問問靳遲?”

“我看行。”

“你們倆夠了。”陸競野忍無可忍呵斥道。

沈瀾跟陶華輝一塊看過來,倆人一點愧疚感都沒有。

陸競野剛想罵人,病房門被推開,靳遲拎著午飯進來。

看到病房出現的其他人只是楞了下,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把帶回來的午飯先放在桌上,背對著幾個人:“你們吃飯了嗎?”

“還沒。”陶華輝說。

沈瀾說:“我們一會兒就走,醫院門口就有吃的。”

“嗯。”靳遲淡淡應了聲。

拿起小桌板過來,陶華輝跟沈瀾讓開一點地方。

靳遲把小桌板撐在病床上,又把病床往上搖搖。

陸競野全程眼睛都在靳遲身上,靳遲卻連個眼角都沒施舍給他。

另外幾個人看得又無奈又好笑。

沈瀾向來是個看熱鬧不怕事兒大的:“誒靳遲,你這三天是不是都沒搭理他?”

靳遲看他一眼,沒承認也沒否認,繼續忙活自己的事兒,把飯菜都拿出來擺好。

“你準備冷著他多久?”陶華輝不懷好意地問道。

靳遲拆著打包盒蓋子:“想問什麽?”

“沒什麽,就是單純好奇。”陶華輝搖搖頭說道。

沈瀾擡手撐在陶華輝肩膀上:“我跟陶哥就是想知道,你能不能堅持個一年半載。”

“他這次幹出這種事兒,你可不能輕易心軟,不好好整治他一次,回頭再來,你說害不害怕?”

“我支持。”陶華輝舉手。

陸競野靠著病床鐵青臉色,冷冷看著損到家的兩個人。

侯松難得沒有在這種時候給陸競野幫腔,他都憋好幾天火了。

當時陸競野出事,侯松人都癱了,最後還是被兩三個人一塊擡起來的,現在只要回想一下都冒冷汗。

葉然心裏有點不爽,特別小聲嘀咕:“他們倆也太沒人性,這是挑撥人家兩口子感情,是要遭雷劈的。”

沈瀾跟陶華輝聽見,瞪眼看過來。

侯松‘嘖’一聲,用手肘碰了葉然一下。

葉然不滿:“幹嘛戳我,我實話實說還不行?”

“你懂個屁。”陶華輝沒跟他客氣。

高聲道:“你野哥幹了啥事兒你不清楚?當時是誰在賽場上被嚇得屁滾尿流,嚎啕大哭的?誰呀?這才幾天,忘幹凈了是吧?”

葉然一張臉憋得漲紅,最後沒話反駁,只能氣呼呼扭開頭。

“陶哥,別欺負我們家葉然行嗎?”陸競野替葉然出頭。

誰讓這會兒只有他們家葉然站在他這邊,滿臉嫌棄看著陶華輝。

“我家小弟說得又沒錯,差不多行了,你們倆加一塊多大歲數,還整這種挑撥夫夫感情的事兒。”

“你還有理?”陶華輝陰陽怪氣。

沈瀾附和:“你要不幹這種蠢事兒,我們倆有機會挑撥嗎?”

“就是。”

這倆一唱一和,陸競野現在胳膊腿都不好使,加上心虛,只能躺在床上氣得直喘氣。

一扭頭,跟面無表情的靳遲對上,嘴巴動動。

心想:這人真夠鐵石心腸的,就不能幫他說兩句?

埋怨看著靳遲。

靳遲就當沒看見,端起粥轉身坐下,用勺子攪動。

低聲道:“用不著一年半載。”

沈瀾跟陶華輝一塊撇嘴,但能看出來兩個人眼裏都是笑。

他們嘴上這麽說,又不是真的想讓靳遲不理陸競野。

這都冷三天了,他們看著也著急,只能用這種方法緩和一下兩個人之間的氣氛。

陸競野心頭一顫,高興了點。

結果靳遲就擡頭看過來,冷聲說:“等他好了能下地,綁起來打一頓就行。”

陸競野表情立馬凝固,不可思議看著說出這種話的靳遲。

旁邊幾個人都趕緊撇開頭,噗嗤噗嗤笑出聲,尤其是陶華輝,一點沒客氣。

一邊拍大腿一邊調侃:“我看行,冷一年半載不太現實,等他養好能下地,使勁兒揍他,我提供繩子。”

“我提供棍子。”沈瀾舉手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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