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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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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救贖

陸競野深吸口氣:“想了很多,主要想我爸。”用手搓搓臉溢出笑聲,“我那時候真是個混蛋吶,我怎麽…怎麽可以那麽混蛋,他是被我氣死的。”

聽到陸競野聲音開始發顫,靳遲勾住他脖子拖到懷裏抱住,手放在他後腦勺輕輕摩挲。

“別這麽說,陸叔那麽愛你,他肯定不是這麽想的,而且他也不是被你氣死的,放下這段過去吧。”

“放不下。”陸競野抓住靳遲手臂,埋在他胸口。

聲音悶悶的:“我不可能放下,錯就是錯,遲哥,是我的錯,我對不起他,我讓他失望了,遲哥我就是錯了,是我對不起。”

兩個人簡單把家裏收拾一下,洗過澡上了床。

只留下一盞小夜燈。

陸競野挨著靳遲閉上眼睛:“你還沒跟我說為什麽沒家了。”

“大二那年我才知道,我不是我爸親生的。”

陸競野撲棱一下彈坐起來,嘴巴張開,半天才能出聲:“什麽?”

靳遲轉過頭很平淡:“我不是我爸親生的。”

“領養的?”陸競野帶著試探。

“不是。”靳遲移開視線盯著天花板,“我爸是同性戀,在跟我媽結婚之前就有個相好的,結婚只不過是扛不住壓力,對家裏選擇妥協。”

“有了婚姻這層外皮,他變得肆無忌憚,跟那個相好的一直在一起,結婚兩年後被我媽發現,為了報覆他,我媽跟別人好上,之後有了我。”

簡單的敘述,沒什麽情緒起伏,靳遲就跟在說別人的事兒一樣。

陸競野卻聽得頭皮一陣陣發麻,胸口裏面都燒了起來,不斷翻湧。

下頜線變得緊繃,說不清是什麽滋味跟心情,嘴巴張開好幾次都沒說出話。

這件事,到底應該怪誰?

不管怪誰,靳遲都是無辜的,為什麽父母的錯要讓靳遲來承擔?

過了半天後,陸競野才小聲問了一句無關痛癢的話:“大二的時候知道的?”

“嗯,他們倆那天晚上吵得特別厲害,我聽見了。”

“然後呢?”陸競野看著別處。

靳遲很無所謂:“能有什麽然後?這種婚姻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那麽多年裏,他們都過著貌合神離的日子,我也是那時候才反應過來,為什麽我的父母相處總有種說不出的僵硬跟尷尬,為什麽總是吵架。”

“你…再也沒有回去過?”

“對。”靳遲說,“那個家還有回去的必要嗎?他們也不在乎我回不回去,從我離開家之後,從沒聯系過。”

靳遲再說起這些事兒,比想象中要平靜。

過去那些年裏,他也仔細思考過。

不管是父親還是母親都不愛他,他的存在,不過是母親用來報覆父親欺騙的工具。

靳遲哼哧笑出聲:“我媽從來都不愛我,我爸就更不用說了,不知道的時候還願意裝裝樣子,知道後更不可能愛。”

陸競野躺回去,什麽都沒說,只是翻個身抱住靳遲。

靳遲又很小聲地說了句:“沒有人愛我。”

“胡說。”陸競野氣惱地否認,擡起頭惡狠狠看著靳遲。“誰說沒有人愛你?我不愛你嗎?你說這種話我會傷心。”

靳遲身子顫了下,喉嚨滾動幾次,轉過頭跟陸競野對視,眼尾發紅。

“你愛我嗎?”靳遲帶著點執拗問道。

陸競野很認真:“愛,我愛你。”

靳遲翻起來抱住他,難得示弱般把自己埋到陸競野懷裏,整個臉貼在他胸膛,不斷深呼吸調整情緒。

陸競野把他抱得緊緊的,用這種方式回應他。

靳遲悶悶地說:“阿野真好,謝謝你願意愛我,願意給我一個家。”

“你也給了我一個家。”

天剛亮陸競野就轉醒,看了眼還在睡的靳遲沒舍得打擾,輕手輕腳下床,快速穿上衣服出門。

他下樓一趟,到小區門口超市,買洗漱用品跟兩雙拖鞋,買早飯。

等回來,就聽見臥室裏靳遲在喊他。

“我在。”陸競野趕緊回應一聲。

快速把東西放下,換上新買的拖鞋往臥室走,推開門探進去:“怎麽了?”

“去哪了?”靳遲聲音有點啞。

“下樓買東西。”陸競野笑著脫掉外套,走到床邊,“要起來嗎?”

靳遲用手臂壓著臉,聽他詢問把手拿開,看上去還有點迷迷瞪瞪。

陸競野笑著蹲下:“起來吧,我買了早飯,不吃要涼。”

“好。”

陸競野先去洗漱,等他洗完出來,靳遲也已經把床鋪收拾好。

陸競野打開包子往嘴裏塞一個,含糊說:“毛巾牙刷都是我剛下去新買的,去洗漱。”說完又塞了一個。

“這家包子我以前上學最愛吃,還想著可能都不幹了,結果還開著呢。”

靳遲從他身邊過,在他嘴角親了一下:“喜歡多吃點。”

“我買了三籠。”

兩個人吃完早飯把家裏又打掃一遍,陸競野站在客廳中間,手裏還拿著掃把。

“這房子還行。”

“必須行。”靳遲說。

陸競野哼哼笑著:“跟你公寓沒辦法比。”

“不一樣。”靳遲從他後面抱住,“我感覺你這裏才更像一個家。”

陸競野其實也有這種感覺,可能這裏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吧。

“想回來了?”靳遲問。

陸競野怔忡,扭頭看著壓在自己肩膀上的人沒做回應。

“真的想回來?”

陸競野轉開頭:“有點。”

“會有機會的。”靳遲拍拍陸競野肩膀安慰。

陸競野長呼口氣,掙脫身後的人,拿著掃把往陽臺走。

交代靳遲:“你看一下那個聚會地點,查查在哪。”

靳遲掏出手機,打開微信群,找到群主發的地址。

“是個老地方。”

陸競野從陽臺出來有點好奇。

靳遲把手機放進口袋:“就在咱們以前的高中附近,離學校都不到一公裏。”

“他還挺會挑地方。”陸競野說著走去臥室,“我們現在過去嗎?”

“才九點半,應該有點早。”

陸競野已經拿著外套出來,把靳遲的扔給他,臉上都是笑:“咱們現在就走,離學校那麽近,正好過去看看。”

“看什麽?”靳遲問。

陸競野已經穿好衣服,‘嘖’了聲抓著靳遲手臂就往外走:“咱們畢業十來年也沒回去看過,都到這了不去看看?那可是咱倆一塊度過三年時光的地方。”

“這會兒想起來了?”靳遲調侃。

陸競野在他後背拍一巴掌:“別跟我沒事找事兒,特討厭知道嗎?”

“咱倆誰討厭?”靳遲不依不饒。

陸競野哼哧一笑,一邊把他往外推一邊說:“我討厭,我最討厭,那麽美好的三年時光我怎麽可能忘?走走走,別廢話。”

陸競野開車,雖然離開家鄉很多年,但家裏到高中這條路當初也走了三年,不可能會忘。

把車開到學校南門,門口就是停車場。

這個時間孩子們都在上課,停車場很空曠,隨便找個位置停下,兩人從車上下來。

陸競野站在車邊看向大門方向。

靳遲從車頭繞過來,一說話都能看到白霧:“還是老樣子。”

“就是說呢,十來年一點都沒變。”陸競野眼睛都移不開。

靳遲擡手指著右邊:“也不是一點沒變,那邊加蓋了,咱們上學那會兒,那邊還是一片空地。”

陸競野順著看過去:“對對對,之前那沒有樓。”

“走,去西門。”靳遲抓住陸競野的手臂就走。

兩人步子很大,很快到達嘴裏的西門。

這個門很偏僻,開在後操場位置,一般情況下都不會開鎖。

黑色柵欄門,站在外面,能把操場看得清清楚楚。

這會兒有孩子上體育課,都是青春肆意,最美好的年紀。

穿著校服,男帥女靚,幾個大高個子的少年在打籃球,周圍圍著好多人。

“年輕真好呀。”陸競野看了會兒感嘆。

靳遲說:“你老了嗎?”

“你說呢?”

靳遲瞥他一眼:“沒看出來。”往裏面擡擡下巴,“你要換身跟他們一樣的校服,往那堆人裏一站,誰看得出來呀。”

“你誇我好歹客觀點,我都31了哥哥。”陸競野笑出聲。

靳遲說:“我很客觀,你本來看著就很顯小,根本看不出來31。”

陸競野被誇得直接紅了耳朵,都不好意思繼續這個話題。

一扭頭看回操場,其中一名少年原地起跳,把手裏籃球扔出去。

三分球,方向偏差點,撞在籃球架邊緣再彈飛。

響起一片可惜的哀嚎。

籃球穿過籃球架,飛到陸競野他們這邊,砸在鐵門上,發出很大一聲響又倒彈回去。

高大帥氣的少年頂著滿頭大汗沖過來,撿起地上的籃球卻沒有走,站在原地好奇地看著鐵門外兩位酷帥大哥哥。

陸競野擡手打招呼:“你們好呀。”

少年也擡起手:“哥哥好。”

“你們籃球打得真好,長得也好帥。”陸競野說得很直白。

少年被他說得有點不好意思,撓撓頭。

跟他一塊打籃球的也都好奇沖過來,互相勾肩搭背的站在一起,最左邊的要高出來很多,留著寸頭。

擡起手:“嗨,兩位酷哥。”咧開唇瓣笑得特別燦爛。

“哪來的酷哥?”

“兩位哥哥,你們站在這看什麽?”

“帥哥是來找人的嗎?”

“需不需要我們幫忙?”

這個年紀的少年,正是最張揚又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紀,他們七嘴八舌,大大方方,朝氣蓬勃。

陸競野跟靳遲都有短暫幾秒的失神。

他們之間隔著一扇門,代表著兩個不同階段。

陸競野跟靳遲透過這扇門,似乎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

“不找人,我們就是路過,正好看到你們在打球,覺得很帥,就站在這看兩眼。”陸競野說。

靳遲站在陸競野後面一步,說道:“你們玩吧。”

男生們面面相覷一眼笑得很爽朗,都舉起手對著外面兩個人揮了揮,轉身往回跑。

靳遲把手臂搭在陸競野肩膀上。

陸競野呼出口氣:“羨慕。”

“要不要找個地方也打兩把?”靳遲詢問。

陸競野搖頭:“算了吧,就我現在這體力,跑兩圈都要斷氣。”

“所以才更要多鍛煉。”靳遲捏捏陸競野手臂,“過完年跟我一塊去健身房吧。”

“不要。”陸競野想都沒想拒絕。

靳遲勾住他脖子,帶他轉個身往前走:“不行,這次我不能聽你的,又不要求你練出什麽好身材,最起碼能強身健體。”

“滾吧,我哪裏需要強身健體?我身體好著呢。”

“剛才誰說跑兩圈就要斷氣?你哪句是真的?”靳遲沒好氣反駁。

陸競野推搡對方兩下沒用,只能跌跌撞撞跟著走,嘴裏嚷嚷:“你把我放開,你太過分了,給我留點面子行嗎?誒誒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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