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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居然敢往本尊的身上尿尿!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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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南下走了六七天,進入夏澤的地界。

這個季節是東儀和夏澤的雨季,出發的時候天氣本來還不錯,後來便下起了一連多天的大雨。馬車在道路上不容易行走,而且不能像開始時一樣在野外露宿,行程便放慢下來。

走到夏澤境內的一片山嶺,百眼山裏面時,眾人被截在了半路上。

這片山嶺本來地勢就崎嶇險峻,多山多谷,因為連日降雨,山坡塌方一大片下來,堵住了穿過山谷的官道。

這塌方似乎已經是幾天之前發生的了,道路被埋的地方,還有兩三輛載客拉貨的馬車停在那裏,也是過不去的。

這條道路是官道,已經有人去稟報了當地的官府,道路對面傳來挖土聲和說話聲,顯然是有人正在清理道路。

只是這路上塌方下來的土石量不小,要挖通肯定沒那麽快,他們不能在這裏一直等,否則就要錯過夏澤三公主的滿月宴了。

趕時間的人都選擇了繞路走。百眼山附近自然不只有這一條道路能通往南方,但只有這一條是寬敞平整的官道,其他都是山林中的小路,走不了馬車。

水濯纓和綺裏曄斟酌了一下,還是決定把馬車留在原地,留人看守。他們大部分人帶著墨墨和妖妖騎馬繞路南下,反正出了這片山嶺到前方城鎮上,還能買到馬車。

山中的小路並非官府修建,而是民眾自己開出來的,自然難走得多。不過墨墨和妖妖都是從小就開始騎馬,水濯纓和綺裏曄在馬背上一人帶著一個,走起來倒也不成問題。

走到一片極為茂密,連天光都被遮得所剩無幾,樹底下黑魆魆的密林中時,走在前面的綺裏曄突然攔住了水濯纓的馬。

“等等。”

他凝神聽去,水濯纓和玄翼等人也都覺察到了,密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輕微響動,有人正借著樹木的掩護,朝他們慢慢包圍過來,而且數量還不少。

“來者不善。”綺裏曄壓低聲音道,“做好準備。”

他話音一落,密林中一片嗖嗖聲響起,從四面八方密密麻麻飛出無數支弩箭來,驚起馬匹一片長聲嘶鳴。

“動手!”

一大群身著暗色衣服,披著樹木枝葉作為偽裝的人從密林中沖了出來,一個個手裏都揮舞著寒光閃閃的大刀,撲向他們。

這顯然是一群剪徑大盜。百眼山這附近因為地形覆雜,又有夏澤和東越之間重要的交通要道通過,所以山中盤踞著不少攔路搶劫的土匪幫派,剿了多次還是剿不幹凈。幾年前,水濯纓和綺裏曄在夏澤的時候,綺裏曄就落到過百眼山的山匪手中一次。

這些山匪為數眾多,武器裝備也不弱,碰上的要是一般的行人,肯定沒有幸理。但很可惜,他們遇上的是東儀武功最高實力最強的一幫護衛。

射過來的第一批箭矢被“蛇信”護衛們輕輕松松攔截了下來,圍上來的山匪們像是割草一樣,接二連三地倒下去,幾秒鐘之內地上就橫七豎八躺了一堆的屍體。

對方反應倒也不慢,眼看自己的人一個個飛快地少下去,立刻知道這一次是踢到鐵板了,招呼一聲:“撤!”

“蛇信”護衛們怎麽可能容許山匪們這麽輕松地逃走,分出一部分追了上去。但對方作為山匪,自然也有逃跑的準備。只聽不遠處的密林中傳來啪啪啪幾聲輕響,隨即便是大股大股的濃濃煙霧在密林裏彌漫開來,完全遮蔽了視線。

山匪們熟悉這附近的地形,摸著黑也可以來去自如,他們在這密林中就不敢亂動,否則容易撞上樹幹或者被樹枝掃下馬來。既然對方跑了,現在也不急著追,到徽陽之後再讓水今灝派兵來處理就行。

“所有人下馬,把馬牽過來聚集到一處,別分散了。”

山匪不知道還會不會來偷襲,在煙霧沒散開之前,聚在一處比較好。

“你坐好,母後下去牽馬。”

水濯纓對仍然坐在上面的妖妖吩咐了一句,從馬背上下來,牽著馬摸索著朝綺裏曄那邊走過去。對面傳來人走在鋪滿落葉的地面上的腳步聲,顯然也有其他人下了馬。

就在這時,她手中牽著的馬匹一聲長嘶,突然瘋狂地掙紮起來。水濯纓猝不及防,手中的韁繩一下子被掙脫,她還沒來得及阻攔,馬匹已經撒開四蹄朝密林中狂奔而去。

“妖妖!”

水濯纓大驚之下,往前一撲伸手抓去,卻抓了個空。與此同時,她的周圍也響起了一片馬匹的長嘶聲,以及馬蹄踏在地面上的急促狂奔聲,一匹背上空著的馬從煙霧中朝她這邊沖過來,險些將她撞倒在地。四面八方都是馬匹朝遠處狂奔,飛快地越來越遠的馬蹄聲。

“妖妖!墨墨!”

水濯纓這一下簡直是急瘋了,也不管眼前全是煙霧什麽都看不清,不顧一切地朝前方追過去。

後面傳來喊她的聲音,但她沒有理會,直到有人追上她,將她拉了回來,一頭撞進一個熟悉的懷抱。

“綺裏曄”她猛然一把抓住面前男人的衣服,聲音都幹啞了,“綺裏曄!我的馬突然驚了!妖妖被帶走了!你那邊的墨墨呢?”

“也一樣。”綺裏曄沈聲說著,給水濯纓看他手中一截斷掉的韁繩,“我下馬的時候,馬匹突然掙斷韁繩,自己狂奔走了,墨墨還在馬背上。”

他朝四周濃濃的煙霧掃視了一圈:“其他人的馬全都突然受驚發狂,幾乎都掙脫韁繩跑了,這煙霧肯定有能夠讓馬匹狂性大發的效果。”

山匪們放這煙霧,用心險惡。驚馬本來就是一件危險的事情,而且又是在這茂密的森林裏面,馬匹狂奔的時候很容易撞上樹幹絆到樹根之類,馬背上的人摔下來不死也殘。到時候山匪只要在樹林裏面直接搜尋這些傷殘的馬匹行人就行了,省不少力氣。

水濯纓不管那麽多,她現在關心的就只有墨墨和妖妖被瘋馬帶跑了,簡直快要急瘋掉:“那他們兩個現在我要去找他們!”

墨墨和妖妖還那麽小,要是從馬匹身上被甩下來了,絕對是兇多吉少。就算能一直待在馬背上,天知道那兩匹瘋馬會把他們帶到多遠的地方去,會不會又碰上那些山匪。

“別急。”

綺裏曄抱住她,他沈靜的聲音裏盡管也隱隱透著焦灼之意,但是被他壓了下去,只帶著一種穩定人心的力量。

“墨墨和妖妖都會騎馬,身手也不錯,個子又小,只要趴在馬背上,不會那麽容易被甩下去。瘋馬在這種樹林裏面不可能奔跑太久,我們分頭朝他們的方向去找,應該很快就可以找到。”

水濯纓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去回憶和辨認妖妖乘坐的那匹馬剛才逃走的方向。

這時候林中的煙霧已經開始漸漸散去,瘋馬在樹林裏狂奔的時候一路撞到塌折了不少樹枝灌木,痕跡很容易就可以辨認出來。

墨墨和妖妖的兩匹馬並不是朝著一個方向,不過也很接近。眾人分成了兩隊,沿著兩個方向,朝林中搜索而去。

深山老林中,一座小小的村寨。

一個五大三粗的壯漢,扛著一個看過去已經昏迷的五六歲小男孩兒,從樹林中大步走進來,得意洋洋地高聲吆喝:“兄弟們快來看啊!我這回是撿著極品馬落了!”

這個小村寨就是山匪們的駐地。這些山匪們只要是碰上了直接對付不了的厲害角色,就經常在樹林中放迷煙,讓路上往來的馬匹受驚發狂,在林中狂奔而亡,然後再去撿馬匹和行人身上的東西,叫做“撿馬落”。

寨子裏的眾山匪一看那壯漢,都哈哈大笑起來:“這有啥,我們剛剛在另一邊撿到的那個小女娃兒,那才叫極品呢。他奶奶的,那全身上下穿金戴銀的,這麽多年就沒見過穿得那麽好的娃兒!”

“另外一個女娃兒也被你們撿到了?”壯漢又驚又喜,“這下可發了!”

“這男娃兒還沒死吧?”有人上來看了看壯漢肩頭扛著的墨墨,“還好沒事,不然死了就可惜了。穿得這麽好,家裏肯定大富大貴得不得了,讓他們爹娘送錢來贖他們回去,兩個娃兒,怎麽說也得要個三千兩銀子!不!五千兩!”

“呸!就你那點出息!”有人鄙夷,“那個女娃兒身上的行頭我看都不止五千兩!至少得要五萬兩!”

“太少,一個五萬兩還差不多,至少十萬兩!”

“二十萬兩我看都成!”

“你們懂個屁,十萬二十萬兩你以為是隨便什麽家裏都能拿出來的?”

這邊眾山匪們為了贖金多少銀子爭論得熱火朝天,那個大漢已經把墨墨送到了寨子邊緣的一間柴房裏頭。

柴房角落裏的一堆幹草上,有一個小女孩兒正蜷縮在那裏,一動不動,身上只有一件穿在裏面的小褂子,外面的華麗衣服和首飾全都被扒走了。

大漢把墨墨扔在妖妖身邊,看看兩個孩子都沒有要醒的樣子,就出柴房去把門鎖上了。

墨墨在那裏也一動不動地躺了片刻,周圍沒有再傳來聲音,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才慢慢睜開,看到了就躺在他旁邊的妖妖。

“妹妹。”他壓低聲音,輕輕推了推妖妖,“醒醒。”

妖妖幾乎是立刻就睜開了眼睛,小小聲地:“我早就醒了。你呢?”

墨墨:“我也是。”

兩個剛才還躺在那裏睡得一副死沈模樣的孩子,現在都一骨碌翻身爬了起來,掃視著周圍這個柴房。

妖妖皺起小鼻子:“好臭!”

低頭一看自己身上,怒氣沖沖地:“居然敢扒我的衣服和珠寶!找死!”

“等我們出去以後,哥哥幫你搶回來。”

墨墨很男子漢地保證。一邊走到柴房門前,從門縫裏往外看去。門是從外面鎖上的,有一個瘦巴巴的男人正蹲在門口打盹,應該就是他們兩人的看守。

柴房除了這個門以外,就只有幾個透光的小洞,都在很高的地方,還不到人的腦袋大,肯定不可能從那裏鉆出去。

墨墨突然想起什麽,在懷裏掏了半天,掏出一只毛茸茸圓滾滾,耷拉著兩只長耳朵的白色肥兔子來。

肚兜原本就是待在他懷裏的,他從瘋馬馬背上跳下來的時候,肚兜命大沒有被甩出去,不過也被震暈了。

幸好他身上穿得沒有妖妖那麽華麗,那個壯漢沒搜他的身,不然肚兜早就被搜走,說不準現在已經變成一只烤兔子了。

“兜兜,醒醒。”

墨墨捏捏肚兜的長耳朵,又戳戳它的小肚皮,肚兜一點反應也沒有。

“哥哥你這樣不行,太溫柔了。”

妖妖上來就心狠手辣地拔了肚兜最重視的尾巴團兒上的一撮毛,結果它還是沒有醒過來,可見真是被摔得不輕。

墨墨皺眉:“怎麽辦,我們還要靠兜兜幫我們開門呢。”

妖妖想了一想,靈光忽現:“母後說昏過去的人當頭潑一盆涼水就能醒過來,兜兜肯定也一樣。”

墨墨看了四周一眼:“可是這裏沒有涼水。”

妖妖的大眼睛骨碌碌一轉,不懷好意地落到他的褲襠上,精光閃閃:“你可以尿尿呀,尿尿不也是水嗎?”

地面上的肚兜在昏迷中全身一顫:“”

墨墨受不了妖妖這種眼神,趕緊捂住自己的小褲襠,轉過身去:“我母後說過男孩子是不能當著女孩子的面尿尿的。”

“那我轉過去不看不就好了。”妖妖把肚兜放到他的面前,“你就對著兜兜尿,一泡尿下去,肯定能把兜兜弄醒的。”

墨墨還是有點猶豫:“要是兜兜醒過來生氣了怎麽辦?”

妖妖一本正經地:“現在是非常時期,我們把兜兜從昏迷中救醒,是為了它好,它肯定不會怪我們的。”

地面上的肚兜在昏迷中又是全身一顫:“”

墨墨終於被說服,轉過身背對著妖妖,解開小褲子,對準地下的肚兜。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候,肚兜終於醒了。

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泡尿嘩啦啦地從自己的上空迎面澆下來

“嗷!”

肚兜尖叫了一聲,一個肥兔打挺跳起來,險之又險地躲過那泡尿。它叫得太大聲,妖妖眼疾手快地上去,小手一把捂住它的嘴巴,把它抱到自己的懷裏。

兩個孩子一下子再次倒在幹草堆上,一動不動,柴房的門哢嚓一聲響,從外面被打開了,那個看守的幹瘦男人睡眼惺忪地探頭進來,見兩個孩子還沒有醒過來,以為剛剛那聲尖叫只是自己在睡夢中聽到的,又退了出去,重新鎖上門。

過了半晌,墨墨和妖妖這才爬起身來,肚兜在妖妖的懷裏拼命掙紮——放開!放開!本尊快要被悶死了!

妖妖趕緊松開肚兜毛茸茸的兔子臉,但仍然小心翼翼地捂著它的嘴巴,肚兜動彈不得又發不出聲音,兩只長耳朵憤怒地劈裏啪啦亂扇——反了你們這群愚蠢的人類了!居然敢往本尊的身上尿尿!本尊的身份有多高貴你們知道嗎!

妖妖賠笑安慰:“兜兜乖,不生氣,回去了我給你偷宮裏最漂亮的宮女姐姐的肚兜送給你好不好?”

肚兜哼了一聲——算你識相!

妖妖放開肚兜,肚兜轉頭一看見自己的尾巴團兒上又禿了一撮毛,再次憤怒地要嚷嚷起來,妖妖不得不又捂住它的嘴巴:“兜兜別叫,我們被壞人抓了,叫起來會被發現的。我們還要靠著你逃出去呢。”

肚兜:“哼!”

------題外話------

估算錯誤,大皇子還沒出來

包子番外5 大皇子回來了

墨墨朝門縫外面看了一眼,回來壓低聲音:“兜兜,把你肚子口袋裏面的那副毒針吹管拿出來。”

肚兜的口袋裏面有一個衣櫃那麽大的容積,雖說不大,但也算個小小的空間容器了。水濯纓覺得這麽好的資源浪費了可惜,以肚兜可以拿口袋的一部分收藏女人內衣作為條件,讓它在口袋裏帶了一些必需品,以備在外的不時之需。

肚兜吭哧吭哧地從口袋裏面拖出一個兩尺來長的小箱子,墨墨和妖妖接過來放到地上,打開來。箱子裏面裝著錢財、武器、食物、藥物之類,妖妖從中找出一個小小的木制圓筒,一端有個吹口。

“好啦,你們把箱子收起來。”

妖妖興致勃勃地拿著吹管扒到門縫上,找好位置,把吹管對準外面那個幹瘦男子的屁股。這吹管她在皇宮裏的時候就已經玩得很順溜了,不知道多少個宮人的屁股都被她暗中偷襲紮過,只不過那時用的是無毒的紅穗銀針而已。

“噗!”

妖妖鼓起腮幫子憋足勁一吹,毒針從吹管裏激射而出,正中那個幹瘦男子的左邊屁股。這毒針上帶的是藥效最強勁的麻藥,幹瘦男子全身一僵,連腦袋都梗在那裏沒能轉過來,就撲通一聲臉朝下栽倒在了地上。

“兜兜!快!”

妖妖一把將剛剛收回箱子的肚兜拉了過來,一點不客氣地把肚兜壓成扁平狀,從門縫底下塞出去:“柴房門的鑰匙在那個柴火棒的腰上!”

肚兜哇哇大叫——嗷!不要擠!本尊的完美身材!

墨墨也過來幫忙,把肚兜的屁股都擠變形了,好不容易才把它從門縫裏推出去。肚兜在外面哀悼了它身上被擠掉下來的毛三秒鐘,這才悲痛地去把幹瘦男子身上的鑰匙拿下來,爬上門鎖開門。

墨墨和妖妖立刻溜出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幹瘦男子拖進柴房,然後把門照原樣鎖好。墨墨把一包已經打開的蕁麻粉粉末夾在了門縫上方,只要門一打開,上面的藥包就會掉下來散開。

“兜兜!快跑!”

肚兜一下子蹦上妖妖的肩頭,兩只包子貓著腰,躡手躡腳地朝寨子邊的樹林中跑去。

另一邊的寨子裏,山匪的老大剛剛回來,眾山匪紛紛迎上去,拿著剛剛從墨墨和妖妖身上扒下來的金銀珠寶飾品,興奮地邀功。

“大當家的!快看兄弟們今天撿到的馬落!這可是頭一回!”

山匪老大倒是個有見識的,看見那一大堆金銀閃閃珠光寶氣的首飾,開始時也十分驚喜,但細看幾眼之下,冷汗頓時就冒了出來。

他能當老大,自然比這些草莽手下識貨得多,認得出來這些首飾都不是一般的首飾。那裏面一顆顆碩大的東珠和寶石,有錢都沒處買去,一般的富貴人家,絕不可能有這樣的極品。那兩個孩子,肯定是出身於王公權貴之家。

他們這些當山匪的攔路搶劫,做的雖然是沒本錢的生意,也頗有講究,不能隨便亂搶。那種富得流油但又沒多少權勢的商賈自然是最合適的,跟當官的扯上關系,他們都得忌憚三分,王公貴族那是想都不要想。一群山匪哪有那個本事跟官府和軍隊鬥。

“那兩個娃兒呢?”山匪老大心驚肉跳地問道。

“關在後面的柴房裏。”嘍啰們沒覺察出老大的臉色變化,還在那裏喜滋滋地做夢,“我們已經派人去找他們的爹娘了,讓他們出錢把娃兒贖回去,大當家的覺得要多少錢合適?我們剛剛商量著覺得十萬兩銀子也就差不多了”

“贖你奶奶個腿兒!”

山匪老大正頭疼著,這群蠢貨手下還在那兒絮絮叨叨煩個沒完,一聲怒吼打斷眾人,把他們都罵了個狗血淋頭。

“你們知道個屁,那兩個孩子肯定有身份有來頭,不是我們能動得起的!你今天抓了人家,明天人家爹娘就帶著官兵來端我們老巢了,你們有個幾把的能耐去跟官兵鬥?”

嘍啰們被噴了一臉的口水,哆哆嗦嗦地:“那那怎麽辦我們已經抓了”

山匪老大暴躁地抓了抓頭:“現在把人送回去也不可能,只能帶著那兩個孩子當人質,我們趕緊離開這裏逃走,要是被對方找到的話,有兩個人質在手裏,對方也忌憚上幾分。”

嘍啰們趕緊拍馬屁:“大當家的英明!”

“全是你們這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飯桶!回頭再收拾你們!”

山匪老大沒好氣地一腳踹開一個嘍啰,朝寨子邊緣的柴房走去。

老遠就看見柴房前面空無一人,大怒:“操你奶奶的,你們把兩個娃兒關在這裏,連個看守的人都沒有?”

嘍啰們一臉懵逼:“老棒頭不是在這兒看守的麽?說不定是拉屎去了?”

山匪老大不耐煩地大步走到柴房門前:“把門打開!”

一個嘍啰上前打開了門鎖,剛一推門,門上一包暗綠色的粉末就嘩啦啦散落了下來,當頭籠罩向門前的人。

山匪老大反應倒快,暗叫一聲不好,一揮手把那個裝著粉末的紙包打了出去。那粉末一接觸到他手上的皮膚,頓時就跟被蜜蜂蟄到一樣,一陣火辣辣的劇痛和瘙癢。手上頓時一片通紅,並且飛快地腫脹起來,片刻之間就腫成了一個棒槌。

山匪老大還算是好的,除了手上以外,頭上臉上只濺到了少許。在他旁邊的幾個嘍啰就倒黴了,不偏不倚地正被飛過來的紙包打中,灑了一頭一臉的蕁麻粉粉末。整個腦袋就像吹氣球一樣飛快鼓脹起來,腫得跟豬頭一樣,痛得嗷嗷慘叫。

“那兩個娃兒跑了!”

山匪老大顧不得滿地打滾的嘍啰們,齜牙咧嘴地捂著自己的那只手,沖進柴房一看,裏面只有幹瘦男子一個人不省人事地倒在地上,哪裏還有兩個孩子的影子。

“他們一定是朝樹林裏跑的!快追!”

密林中,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墨墨和妖妖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樹根、草叢和灌木間跋涉,走得十分艱難。

他們雖然不是嬌生慣養的孩子,但這樹林裏草木實在是太茂密,便是成人在其中穿行也不好走,更不用說兩個只有半人高的五歲孩子。

“哎喲!”

妖妖突然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上。她剛剛一腳踩進了地面上一個遮掩著落葉的坑洞中,坑洞很小,但對她的小腳丫子來說已經夠深了。

墨墨本來走在前面,一聽到妖妖的聲音,連忙回過身來看她。妖妖一屁股坐在樹根上,捧著自己的腳,大眼睛裏含了一包淚水,哭喪著小臉:“我的腳扭了!”

“沒事,哥哥背你走。”

墨墨回頭看了看後面,不敢耽擱,把妖妖拉到背上。

他的個子本來就跟妖妖差不多大,男孩女孩的力氣差距在這個年紀也還沒體現出來,這一背差點沒把他給壓趴下。但他還是咬著牙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兩條小腿直打顫,幾乎就是一丁點一丁點地往前挪。

這一下速度就更慢了。不久之後,密林中的遠處就遙遙傳來了人的喊聲。

“這邊!這裏有小孩子的腳印!”

隨即便是人在樹林中穿行的窸窸窣窣聲和踩在滿地落葉上的腳步聲。墨墨心裏著急,但又實在沒法加快腳步,知道要逃肯定是不可能逃掉的了。在周圍看了一圈,見到一棵巨大的枯木中間已經腐朽成了空心,趕緊跑過去,縮進了樹洞裏面。

“你拿著這個。”

墨墨把一把小匕首給了妖妖,自己拿著那個毒針吹管,對準樹林裏山匪們聲音傳來的方向。肚兜帶著的武器都不是長兵刃,大部分是暗器,但以他們現在的功力還沒法用暗器,能用的就只有這個毒針吹管。

山匪們出現在視野中的時候,墨墨的心下就是咯噔一聲。山匪的人數足有十幾個,而吹管裏面的毒針只有五根,剛才在柴房已經用掉一根,剩下的四根怎麽都不可能對付這麽多的山匪。

如果不能把所有山匪都解決掉,只射中四個人並沒有用,只會提前暴露自己的位置。墨墨收起了吹管,跟妖妖一起縮在樹洞裏面,只能指望著山匪們別發現他們藏身在這裏。他們知道肚兜有能夠預測危險的能力,肚兜現在這麽淡定,那說明他們還是有可能逃過一劫的。

外面傳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山匪們在這裏發現小孩子的腳印中斷,而這附近又只有這一棵枯木可以藏身,很快便朝這邊走了過來。墨墨護著妖妖,一顆小心臟越跳越猛烈,都快蹦出了腔子之外。

“哈!果然在這裏!”

一張滿臉橫肉的大臉突然出現在樹洞的上方,咧開嘴帶著大笑,把兩個孩子都嚇了一大跳。

被發現了!

墨墨立刻舉起吹管,一根毒針波一聲飛出去,正紮在那個山匪的鼻尖上。那山匪一聲慘叫,捂著鼻子倒了下去,但這時更多的山匪已經朝他們這邊圍了過來。

“嗷嗚——”

密林的深處突然傳來一聲粗獷而幽長的狼嗥之聲,本來已經圍到樹洞前的山匪們一下子都站住了,臉色大變。

“有狼群!”

百眼山這片地方,古來除了盜匪盤踞以外,更是狼群成災。森林狼大多成群行動,膽大兇殘,敏捷矯健,人類也在它們的捕獵範圍之內。尤其是在冬春兩個食物稀少的季節,常常會成群結隊地下山襲擊村莊,叼走家畜和小孩,對百眼山這一帶的百姓有嚴重的威脅。

從這附近通過的行人,晚上是絕對不能還在山林中行走的,百姓們一到天黑,也會回到家中緊閉門窗,以免遇上狼群。

這些山匪本來也不例外,但他們今天被墨墨和妖妖逃了,不得不天快黑了還要出來追。現在這個季節連日下雨,狼群捕食困難,因而也格外兇殘。

一片黑暗的密林中,出現了一雙雙幽幽的黃綠色光點,那是狼群的眼睛。

眾山匪雖然平日裏幹的也是刀口舔血的勾當,但很清楚他們不可能在這個季節裏抗衡一群饑餓兇狠的森林狼,大部分人都嚇得轉身撒腿就逃。

在樹洞邊的兩個山匪卻不甘心,都已經找到這兩個孩子了,怎麽說也要把人帶回去,不然一樣沒好果子吃。

伸手進樹洞裏,還想把墨墨和妖妖抓出來。就在這一瞬間,一聲狼嗥,幾頭身形最大的棕黑色巨狼從黑暗中跳了出來,猛地將那兩人撲倒在地,緊接著便傳來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和血肉被撕開的聲音。

黑夜裏的密林中光線昏暗,只能隱約看到那幾頭巨大的黑狼把兩人圍在中間瘋狂地撕咬,但清清楚楚傳來的這慘叫聲和撕裂聲就已經夠瘆人了。山匪們被嚇得魂飛魄散,連尿都差點出來,哪裏還顧得上落入狼口中的那兩人,屁滾尿流地往樹林中狂奔而去。

大部分的狼都朝他們追了過去,人的呼救聲和狼的嗥叫聲漸漸消失在樹林中。留下來的幾匹狼圍在那兩個山匪已經被撕扯得血肉模糊的屍體邊,突然像是聞到什麽氣味,轉過頭來,走向了墨墨和妖妖所在的樹洞。

兩個孩子畢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說不害怕肯定是假的,在樹洞裏都是抖成一團。但墨墨還是舉著毒針吹管,護在妖妖的前面,咬牙壓住發抖的小手,看著朝樹洞圍過來的那幾匹狼越走越近。

而且,森林深處還出現了更多的黃綠色光點,浮現出一個個高大的黑色身影,更多的狼正朝這邊圍聚過來。

“哥哥你看”

妖妖顫著聲音,小手戳了戳墨墨,朝樹林深處指去。

墨墨順著她指的方向一看,那裏有一條體型特別大的狼,站起來比一個成人還要高,背上竟然坐著一個小孩子。

光線太暗,看不清楚那個小孩子的模樣,只能勉強辨認出一個小小的人形。個子比他們稍微大上一些,一頭長長的頭發亂蓬蓬的,跟個鳥窩一樣頂在頭上。身上大約是披著皮毛之類,看過去毛茸茸的,光著一雙腳。

墨墨和妖妖都看呆了。他們只聽說過狼是吃小孩子的,怎麽會有個小孩子跟狼群在一起,而且還能像騎馬一樣乘坐在狼的背上?

這該不會是狼變成的小妖怪吧?

肚兜剛剛一直在妖妖的懷裏掙紮,這時候妖妖的註意力被分散,它終於鉆了出來,跳到那幾匹狼的前面。它那巴掌大的小身板,在身形龐大的成年森林狼面前顯得格外小,還不夠一條狼塞牙縫的。

妖妖被嚇了一跳,想去把肚兜攔回來:“兜兜!”

就在這時,肚兜張開嘴巴,朝著狼群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震耳欲聾的吼叫。

“嗷——”

它那張嘴平時看過去還沒丁點大,這時候一張開來,竟然有種血盆大口般的恐怖感覺,嘴裏的牙齒也是又尖銳又鋒利,看著比狼牙還要猙獰,分明是兇殘的食肉動物的利齒。那一聲吼叫,更是能甩了狼嗥聲不知道幾條街。

墨墨和妖妖的耳朵都差點被震聾。就看到那些剛剛還殺氣騰騰的巨狼,在這一聲大吼之下,全部四條腿一軟,直接趴到了地面上。一只只俯首帖耳的,一副臣服的模樣,慫得不行。

墨墨和妖妖又看得目瞪口呆。肚兜得意洋洋地叉著自己的小肥腰,擡著小下巴,站在狼群的面前,俯視著這些即便趴在地上還是比它高的巨狼,全身上下都是帝王之尊俯瞰眾生的王八之氣。

——知道本尊的厲害了吧?本尊是血脈最尊貴的靈獸!爾等凡間野獸見了本尊,不乖乖俯首稱臣怎麽行?可把本尊自己給牛逼壞了,叉會兒腰!

那個狼妖怪一樣的小孩子乘坐的巨狼也趴到了地上,小妖怪敏捷地從狼背上跳下來,望著周圍趴了一地的狼,顯然是有些疑惑不解。朝這邊走過來,張開口,發出一陣嗷嗚嗷嗚的聲音,估計是在叫狼群起來。

群狼都沒有動,只有幾條狼嗚嗚了幾聲,作為回答,但立刻就被肚兜的又一聲大吼打斷了——本尊還在這兒呢!本尊沒說話,輪得到你們插口?放肆!

那幾條狼立刻一肚子委屈地把腦袋縮了回去,乖乖閉上嘴,屁都不敢再放一個。

這時候墨墨和妖妖終於回過神來。那個小妖怪已經走到他們的面前,他們現在也能看清楚對方的模樣了。

這是個比他們大不了兩三歲的孩子,雖然一身臟兮兮的,亂糟糟的長頭發都糾結成了一團,身上除了披著一塊毛皮以外什麽也沒穿,但仍然看得出明顯是個人,不是妖怪。

只不過是個跟狼群生活在一起的野孩子。

墨墨以前聽母後說過狼孩的故事。遺棄的嬰兒被狼群收養,喝狼奶住山洞存活下來,狼群把嬰兒看成它們的幼狼,嬰兒也把撫養他長大的狼群當成父母,這樣長大的孩子就是狼孩。

眼前這個狼孩,顯然沒有多少人性,一舉一動模仿的都是狼的行為,那雙臟兮兮的小臉上,一雙大眼睛裏透出來的也是純粹野獸的光芒,正警惕地打量著他們。

狼孩是人類,肚兜作為靈獸的威壓對他毫無作用,但看見身邊的狼群一只只全都畏畏縮縮地趴了一地,狼孩對他們顯然還是有些恐懼的。

“妹妹,不要看。”

墨墨連忙用小手遮住妖妖的眼睛。狼群中長大的孩子並沒有人類的羞恥心,狼孩身上披著的那塊毛皮純粹是為了禦寒,沒有遮住下半身。母後說女孩子是不能看男孩子的小小鳥的。

妖妖不樂意:“可是我想看!”

“那你等一等。”

墨墨糾結了一下,脫下自己身上的小袍子,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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