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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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向燭往後縮得更厲害, 可是已經無處可躲。

醫生從一旁拿起像熨鬥一樣的東西。

兩個護士從兩邊按住向燭的手,“醫生!快動手!”

向燭扭動身體,“放開我!”她一腳踹開旁邊的一名護士, 從病床上翻下去,往外疾奔。

“快抓住她!”醫生在她身後喊,“站住!”

向燭一路避開各種障礙,光著腳越跑越遠, 醫生疾呼的聲音卻越來越近。

聲音最近時, 一只大手揪住她的衣領, 向燭被扯住,勒得差點喘不過氣。

她將手肘往後捅,醫生吃痛松手。向燭轉回身, 使力抓住醫生的胳膊,兩個人開始較勁,最後扭打成一團, 滾在地上互相撕扯。

向燭和醫生打得你來我往,都是鼻青臉腫。然而護士們及時趕來, 女人的胳膊從她腋下穿過, 將她往後拖。

另外兩人按住向燭的雙腿,向燭看到醫生突然從白大褂裏拿出一柄手術刀。

在手術刀靠近時, 向燭猛地驚醒。

屋子裏一片昏暗, 只有月光從窗玻璃上照下來。

向燭正躺在自己不大不小的床鋪上, 蓋著印著綠色松樹的被子, 出了一後背的汗,胳膊和喉嚨都隱隱犯痛,脖頸以上的地方都發著熱。

她居然真的像魚姐說的一樣做噩夢了。

而且雖然睡了一覺,向燭的精神卻變得更差了。

她摸到手機一看, 已經晚上19點了。那麽短暫的一個夢居然花了這麽長的時間。

向燭起身,走到梳妝臺前用冷水洗臉。

冰涼的水流沖過眼睛、鼻梁和嘴唇,向燭仍然沒有獲得平靜,她覺得累壞了,渾身都累,連嘆一口氣都覺得疲憊。

還有幾天就要回清雨隊上班了,她這樣真的能行嗎?

向燭走到廚房,她沒什麽胃口,但多少得吃點,於是從冰箱裏拿了個青梨出來啃,啃完又躺回床上,想重新睡個好覺彌補。

再不好好休息,向燭真感覺自己要變精神病了。

她看著床頭櫃上的褪黑素,這個一晚上只能吃一次。

向燭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幹悶了兩小時睡不著,最後還是起來吃了一顆褪黑素再睡。

吃完藥丸,向燭這次也很快就睡著了,也做了夢。

她之所以知道這是夢,是因為燈姐現在不可能以這種模樣站在自己面前。

向燈以人類的面貌、人類的身形站在向燭面前。

她化著淡妝,穿著白色汗衫,外面一件黑色夾克,下半身是紅色的工裝褲,到肩膀的中長頭發有一縷挑染成了黃綠色。

這和之前的噩夢不一樣,一定是個美夢。

向燭還沒說話眼淚就流了下來。今天一天,她感覺自己把幾個月的眼淚都流完了。

向燈皺起眉,“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向燭楞住,“姐你是說我的頭發嗎?我想著剪短了方便做事。”

“我是說你這個人!”

向燭被向燈嚇到,顫了一下,她低著頭,兩只手交疊握在一起,像被老師訓話的學生。

“你居然殺人!殺了人要坐牢的!”

向燭心慌意亂,聲音也大起來:“我沒有殺人!那都是意外!”

向燈目光冷然地搖搖頭,“難道不是你縱容她把人丟下去的嗎?剛出事的時候怎麽不馬上叫救護車?你就是害怕被人知道真相,你太自私!太令我失望了!”

委屈的淚水奪眶而出,向燭扁著嘴唇,“可我都是為了你啊姐,我為了你才做這些,你怎麽能這麽說我?”

“難道你沒有為了自己?你敢坐牢嗎?你就是用我做借口!”

向燭將耳朵捂起來,眼含熱淚地瞪著對面的“向燈”,“你也是個噩夢!燈姐才不會這麽說我!如果是燈姐,一定會……”她哽咽著吸了口氣,“一定會誇我這段時間很努力……”

淚水讓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向燭一眨眼,顆顆晶瑩的水珠就落到地面,“燈姐一定能理解我,她知道我現在有多勉強自己……我真的不喜歡打怪物,不喜歡撒謊,不喜歡和陌生人相處,我不喜歡做這些事,可我都堅持下來了……就算我自私,我想要姐姐回家有什麽錯?”

“我不聽假貨講話!”

向燭蹲下身,她將眼睛也閉起來,任淚水從鼻梁滑落。

這是假的燈姐……

這是假的……

真的才不會這麽對她……

可她說的沒有錯……如果沒有燈姐的事情,她有那個勇氣承擔責任嗎?她應該有吧?

向燭不太確定。她對自己同樣不了解。

清晨五點鐘,向燭從噩夢裏哭醒了。

她在彌漫著青白色的屋子中睜開眼,糧長就睡在她腦袋旁。

連做兩場噩夢,向燭的頭痛到了極點,又酸又重的感覺在太陽穴打著圈暈開。

向燭坐起身,感覺一陣惡心。她跑到廁所對著馬桶幹嘔了幾分鐘,最後漱了漱口才好受很多。

向燭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她很久沒有仔仔細細地照過鏡子了。

她的眉毛雜亂無章地向下生長,像一條黑色的毛蟲側躺著。眼球裏充斥著紅血絲,黑眼圈更是耷拉到顴骨,她的嘴巴邊上還長了顆痘,臉上有很多暗沈,還多了幾顆以前沒見過的痣,或者說以前沒註意到的小痣長大了。

向燭看起來非常憔悴。

明明睡了快整整一天,怎麽會這樣……

向燭進衛生間洗了個頭,熱風吹著頭發時,她有些晃神。

她一整個上午都在晃神,連糧長的貓糧都忘了提前換,等它吃完了在她腳邊叫才發現貓碗裏空空如也。

向燭還好幾次絆到燈姐,害得燈姐最後選擇在墻上爬行,不再走地板了。

手機傳來彩鈴聲,向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揉著太陽穴接聽:“餵,魚姐。”

“小向,你昨天睡得怎麽樣?”

“睡得蠻多的,但睡得不是特別好,一直做噩夢。”

“我就叫你不要看,你偏要看。做噩夢很正常,過兩天就好了。”

可是以前去腐屍上割骸生物,向燭回家也沒做過噩夢。雖然她更喜歡溫馨治愈的電影,但恐怖血腥的電影也看了不少,而且當年還跟在政府後面當過後勤。是因為那個中年女人的事情壓力太大了嗎?

“小向?小向你在聽嗎?”

向燭回過神,“不好意思,我沒聽見,你剛剛說什麽?”

丁一魚:“我說,你別想太多,照常過日子就好。現在我們只有彼此了,我肯定是不會出賣你的,不然我自己也會被害對不對?小向,我不後悔幫了你,所以你別害怕。”

向燭心口一暖,但同樣也不禁有些疑惑:“謝謝魚姐。魚姐,為什麽你會幫我這麽多呢?我們認識的時間明明還很短。”

丁一魚笑了笑,“有的人只要看一眼就知道能做一輩子朋友,對我來說,小向你就是那種人。我們以後可要互幫互助,才能好好地活下去。”

“嗯……真的謝謝你魚姐。”

向燭心裏有一種異樣的感覺,一根看不見的繩索纏繞住了他們。

“那你在家好好休息,享受最後幾天的假吧,之後返工了很忙的。”

“嗯。魚姐拜拜。”

“砰!”

臥室傳來瓶子掉落地上的聲音,向燭沖進去,看到糧長正坐在床頭櫃,它盯著散落一地的褪黑素片看。

“哎呀!”向燭揪住它,輕拍它的貓爪,語氣嚴厲,“手怎麽那麽壞!”

糧長喵了一聲跳開,看向燭蹲下身去撿藥片,它又跑過來湊熱鬧。

向燭把它的貓頭推開,“自己玩去啊。看在是我沒蓋緊蓋子的份上,這個責任我倆一人一半。”

燈姐也游過來,她湊近了下藥片又遠離。

一瓶褪黑素也不便宜,向燭將藥片放在掌心吹灰,又倒進瓶子。

將所有藥片都放進去後,向燭晃了晃瓶子,用單只眼睛往裏看。

奇怪,這有60片嗎?

向燭又將藥片倒出來,擺在床頭櫃上數,這裏只有41片,算上昨天兩顆,總共才43片。這缺斤少兩會不會太厲害了?線下實體店不怕人找麻煩嗎?

向燭盯著藥片看。

她打開購物軟件搜同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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