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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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米白色的月亮落在天臺地面的水窪裏, 風一吹,水面起了褶皺。

印著梨花雪的傘從右下角出現,代替月亮占據了半片水窪。

傘的主人有一只修長白凈的右手, 玉一般握在傘柄上,女人垂在身旁的左手卻纏繞著可怖的瘢痕,新皮舊皮堆在一起,歪歪皺皺。

這樣的瘢痕從手一直蔓延到臉。從唇角到鼻梁斜往上, 她左半張臉都是燒傷的痕跡, 左眼的區域被白色的眼罩遮住, 右半邊完整的部分端正大方、樸實無華,是像鄰家大姐姐一樣親和簡單的面容。

天臺圍墻前站著一個身形清瘦、頭發花白的老奶奶,她兩手搭在圍墻上, 肩膀微聳,正仰頭看著月亮。

註意到身後的腳步聲,老奶奶扭回頭, 滿是皺紋的臉上揉出一個笑容,“哦, 小翠啊。雨都停了你怎麽還打著傘?”

餘翠將傘往旁偏, “遮風啊。”她的聲音就和這月光一樣溫柔。

“我可沒有蘋婆婆你這麽好的身板,一把年紀了還能大半夜在天臺吹冷風。”餘翠笑著打趣她。

宋超蘋笑了笑, “我就喜歡吹冷風。”

她將目光重新投往天臺外, 長吸一口氣又呼出, “還是涼快點好, 我討厭夏天。”

餘翠:“夏天馬上就要結束了。”

“可冬天也還很遙遠。”

宋超蘋嘆了聲氣,渾濁的眼睛裏是無限憧憬與懷念,“我小的時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三百多天都是涼的。冬天雪可大了,跟鵝絨一樣,一片一片地落。雪會在草地上蓋很久。因為太冷,大家冬天都窩在屋裏頭,磕磕瓜子,聊些亂七八糟的。雖然落雪有好多不方便,但要是這世上的每一處地方都落滿大雪就好了。白雪能夠掩飾一切汙穢。如果能將所有人都掩埋,興許就不會發生那麽多叫人悲傷的故事了。”她呢喃著說完最後一句,神情變得游離。

宋超蘋搖搖頭,“這種瘋話也只能說給小翠你聽了。”

餘翠嘴角嗜著淺淡的笑,“我會給蘋婆婆你建一個只會下雪的地方。但在那之前,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宋超蘋:“當然了,我老婆子也得趁還能出力的時候多出力啊。好了,說正話吧,小翠你來找我是有什麽活兒?”

餘翠遞出一張照片,“我們找到一個罪孽十分深重的女人。她極其擅長說謊,在外假裝良善,實則無情無義、自私自利,心思非常歹毒。”

宋超蘋看著照片,點了點頭,“我會處理好的。”

餘翠認也認可地點了下頭,“那我就回去了,蘋婆婆你保重身體,這是一場持久戰。”

印著梨花的傘消失在階梯口。



向燭在翻看買家秀的圖片。

買家分享的圖裏,倒在掌心的褪黑素藥片是橢圓的,向燭手裏的也是橢圓的,但要比他們的再圓上幾分。

看起來不像是同一種藥,可也只是看起來……向燭沒吃過這款褪黑素,不能百分百確定。

她不想平白冤枉人,思來想去幹脆收拾好藥瓶,換好衣服馬上打車去了買藥的地方,實地求證。

“這個不是,這款不長這樣。”藥師捏著藥丸端詳一圈。

向燭心一沈,她語速緩慢、咬字仔細:“您確定這個藥不是這個瓶子裏該有的是吧?”

“是啊。”

“……好,謝謝。”向燭心情覆雜地拿回瓶子,她走到藥店門口前的花壇邊坐下。

雖然向燭不願意這樣想,但只可能是魚姐把這瓶褪黑素換過了。

有時間、有機會的人只有她。說到底褪黑素也是魚姐先提議並堅持要買的。

但是為什麽?

向燭努力運轉自己持續發疼的腦袋。

這瓶奇怪的東西,現在唯一能知道的只有吃了確實會發困,一吃就做噩夢。

也就是說,魚姐希望她做噩夢是嗎?向燭做噩夢對魚姐能有什麽好處?

這樣想好像想不通……而且向燭的頭越想越疼,像個生銹的機器一樣,扭一下就發出嘎達嘎達的怪聲,運轉艱難生澀。

她需要馬上休息一下。

向燭走到街邊打車,她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打到如約賓館,當場開了個11樓的房間。

向燭住1112,她去看了眼1127,還被警方圍起來保護著。

看著黃色的警戒線,向燭有些出神。如果她真的是“兇手”,豈不是很符合那種變態殺人狂返回案發現場的規律……

向燭止住自己的胡思亂想,她回到1112,連上藍牙音箱放催眠的純音樂,然後躺在床上,雖然也輾轉反側了一會兒,但總歸是睡著了,非常平常地睡著了。

向燭沒有做夢,她安安靜靜地睡去,安安靜靜地醒來,已經是晚上八點。

她這幾天過得昏天黑地的。

向燭去淋浴間洗了個澡,然後頭發裹著毛巾,吃著酸辣粉坐在床頭櫃邊上思索。

先不去預設可能,而是在事實和疑點中發現可能。

向燭開始梳理經歷的一切。

首先,酒吧裏的人半夜給向燭打電話,讓她去接喝醉的魚姐。

這裏有一個向燭當時就覺得奇怪的地方:為什麽優先聯系向燭而不是其他人?

然後,向燭抵達那邊後,魚姐已經跟一個男人去了如約賓館。

如果向燭沒記錯的話,當時前臺是說他們是清醒著抵達賓館的,電話也是魚姐接的。向燭當時一心為魚姐擔憂,都沒有想過一個醉酒到昏睡的人怎麽能突然醒來。

再往後就是發生了仙人跳,那個中年女人向丁一魚討錢。

1127位於11樓的中間位置,在房門開著的情形下,向燭走在前面的時候並沒有聽到爭吵聲,甚至靠近門邊的時候也沒聽到。

而且魚姐除了臉紅了點,完全不像一個醉得厲害的人,除非她是睡一覺或者吐一次就能清醒的人,這也不是沒可能,向燭自己就是吐過後會變得清醒一點,但喝到昏倒睡著也還是完全的斷片。

那個中年女人摔在地上後,向燭確實是看到了血從腦袋下面滲出來,但她好像沒看到傷口,應該是沒有……當時光被血嚇到了。

魚姐在發現出意外後,都沒怎麽靠近過那個女人就判她死刑,還將向燭推出來,一個人處理了所有事情。

為什麽要把她推出來?就算是想幫她毀屍滅跡,叫她一起幫忙才合理吧?責任分攤啊。而且向燭想確認對方是否還活著,魚姐也不讓。魚姐全權操縱了後面所有的事情。

魚姐和警察對話時,沒有說錯一絲半點。在突發情況下,會不會太過鎮定了?

走的時候,魚姐也不讓她多看屍體……

最後,魚姐的事後心態過於好了點。一般來說,發生這種事情,兩個人背下了共同的罪孽,看到對方應該會有一些壓力吧?但魚姐不是,向燭總覺得魚姐對能和她捆綁在一起非常滿意,她每次說的話有點怪裏怪氣的,讓向燭倍感壓力。

這樣簡單梳理以後,答案呼之欲出:魚姐跟那個中年女人應該是一夥的。

雖然向燭還沒想出理由,但這大概率是一場針對她的局。

向燭思考自己的身份,她唯一的特別之處在於她是一個剛加入清雨隊一線的年輕人。

丁一魚是組織上的觀察員。

魚姐這樣做對她有什麽好處?如果是想敲詐勒索,那前面持槍申請的考察期就該用了。還是說,難道向燭其實跟丁一魚有仇,只是她不知道?

向燭好不容易理清了前面的思緒,走到後面又是一團亂麻。

眼下光靠她自己是不夠用了。

向燭給林才深發消息:「林隊,我有件事想問你。之前負責觀察我的丁一魚你認識嗎?她說想跟我做朋友,我想稍微了解她一下」

「害羞.gif」

林才深十幾分鐘後才回的消息:「我們合作過幾次,魚姐做事認真可靠,父母都是教師,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你恢覆得怎麽樣了?」

大蠟燭:「快好了,下周可以精力滿滿來報道」

「敬禮.gif」

林才深:「OK」

「如果有什麽地方不適,不用勉強」

大蠟燭:「好的」

「兔子鞠躬.gif」

向燭看著林才深發的消息發楞,這麽少的情報,什麽也看不出來……有沒有什麽好辦法可以知道她更多一點?

向燭摩挲著手機邊,在楊曉月和方吟和之間糾結了下,最後給方吟和發去消息:「吟和,你們事務所有沒有偵探服務?就是那種類似查小三的活」

「摳腳腳.gif」

方吟和秒回:「有」

向燭心中又燃起火光。

大蠟燭:「麻煩你幫我推一下人可以嗎?」

「求求你了.gif」

怎麽這麽巧……

大蠟燭:「能換一個人嗎?」

「苦笑.gif」

方吟和:「你急嗎?急的話現在只有她空」

向燭嘆了聲氣,認命地點進去添加田晴為好友。

向燭小學畢業時還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這個紮她自行車輪胎的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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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朋友們,資金不足我要去掙錢了[狗頭叼玫瑰]去上半年班,攢夠生活費了再滾回來全職創作。因為我是那種精力一般的人,很難兩頭顧,這段時間更新不會很勤啦,我盡量保持隔日更,讓這個故事能在我打工期間完結~

謝謝你們的支持和鼓勵,謝謝你們陪著蠟燭,我很開心喲Thanks(ω)希望後面的劇情也能讓你們覺得有意思[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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