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美人計？天可汗教你什麽叫反手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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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美人計？天可汗教你什麽叫反手將軍
陸明宇覺得自己最近時運不濟。作為集團分管市場營銷的副總，也是錢董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自從那位空降的李顧問開始“推行法度”，他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難過。過去那些心照不宣的灰色報銷、與關系戶合作的溢價合同、乃至某些私人宴請的公款走賬，全被新上線的“智能審批系統”和監察部三天兩頭的“流程覆核”卡得死死的。更別提錢董那邊傳來消息，審計似乎盯上了幾個陳年舊賬，讓他寢食難安。
他不能坐以待斃。在一次只有核心幾個人的私下聚會上，有人提到了“釜底抽薪”。既然正面鬥法鬥不過那位手腕通天的李顧問，不如從他“個人”身上下手。一個年輕氣盛、驟然登上高位的男人，能有什麽弱點？無非財、色、名。財，對方似乎不太熱衷；名，正盛；那麽……
“色。”趙董的遠房侄子，也在集團任職的趙子峰壓低聲音，眼裏閃著陰險的光，“我聽說，這位李顧問和王董雖然是夫妻，但更像是……合作夥伴？住在一起，但關系疏淡。一個三十出頭、身體正好的男人，能沒點需求？咱們找個‘對癥下藥’的，投其所好，只要他上鉤，留下證據……”
計劃被迅速敲定。人選要精挑細選，不能是風月場的老手，得是看起來清純、有氣質，最好還有點藝術或文學修養，能投合那位據說頗有古風的李顧問的品味。經過一番秘密物色，一個叫蘇晚晴的女孩進入了他們的視線。音樂學院在讀，主修古琴，氣質清冷，容貌姣好，更重要的是，她家境普通，有個弟弟重病急需用錢，容易控制。
陸明宇親自出面，以“集團企業文化部需要錄制傳統音樂宣傳片，聽聞蘇小姐技藝精湛”為由，接觸了蘇晚晴。豐厚的報酬，接觸集團高層的“機會”，以及對弟弟病情的暗示性承諾，很快讓這個涉世未深的女孩點了頭。任務很簡單：在“偶遇”並給李顧問留下深刻印象後，制造一次“意外”的獨處機會，然後……剩下的事情，自然會有人“安排”和“記錄”。
機會很快來了。集團即將舉辦一場高端客戶答謝晚宴，地點設在一處頗有古韻的私人園林會所。按照“安排”，蘇晚晴將作為特邀的古琴演奏嘉賓出席，並在中場休息時，在園林一處較為僻靜、但“恰好”裝有隱藏攝像頭的臨水軒中“練習”。
晚宴當天，李世民一身簡約的深色中山裝，身姿挺拔，在王懿和幾位高管的陪同下出現。他話不多，但舉止間自然流露的威嚴與氣度，讓在場不少見多識廣的商界名流都暗自側目。蘇晚晴在臺上演奏時，偷偷觀察過他。這位年輕的李顧問果然如陸明宇所說，相貌英偉，氣質卓然，尤其當他凝神聽琴時，那沈靜深邃的眼神，讓她沒來由地有些心慌，幾乎彈錯了一個音。
中場休息，賓客們三三兩兩散開交流。李世民以透氣為由，獨自走向園林深處。陸明宇和趙子峰躲在暗處，看著他的身影走向預定好的臨水軒，心中一陣狂喜。蘇晚晴已經“恰好”在那裏了。
臨水軒內，燭光柔和，窗外竹影婆娑，倒映在粼粼水面上。蘇晚晴坐在琴桌前，指尖無意識地撥弄著琴弦，心中忐忑不安。腳步聲傳來，她連忙起身，擡眼便看到了走進來的李世民。
“李、李顧問。”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
李世民目光在她身上掃過，落在她面前的古琴上。“方才席間，是你在彈奏《流水》？”他聲音平和。
“是。”蘇晚晴點頭，鼓起勇氣，“李顧問也懂古琴？”
“略知一二。”李世民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景致，仿佛隨口問道，“此琴形制，似是仿唐雷氏琴？”
蘇晚晴微微一驚，沒想到對方能一眼看出仿制對象。“李顧問好眼力，正是仿唐代雷威的‘秋籟’式。”
“音色清越，已有幾分意思。只是……”李世民轉身，目光落在琴上，又緩緩移到蘇晚晴微微發白的臉上，“琴為心聲。你指下有滯澀，心中有事？”
蘇晚晴心中劇震，指尖一顫。他看出來了？還是只是隨口一說？
“沒、沒有……”她慌忙否認，按照事先背好的“劇本”，臉上努力擠出混合著仰慕和羞澀的表情，“只是……只是第一次在這麽重要的場合演奏，又……又見到李顧問您，有些緊張。”她邊說，邊悄悄向前挪了一小步，試圖拉近一點距離，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在寂靜的軒內彌漫開。
李世民卻幾不可察地向後微仰，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這香氣，甜膩有餘，清雅不足，與他記憶中長孫皇後身上那若有若無的、帶著藥草和書卷氣的淡香，以及後來棲霞苑王懿身邊那股幹凈清冽的氣息，相差甚遠。眼前的女子，容貌確屬上乘，姿態也刻意放得柔弱，但那眼神深處的慌亂與刻意，如何能瞞得過在權力漩渦中心打滾了一輩子、見過無數美人心計的李世民？
他心中冷笑。美人計？這等粗劣的把戲，莫說與他後宮那些為了爭寵無所不用其極的妃嬪相比，便是與當年試圖靠近他刺探情報的敵國女諜相比，也顯得拙劣不堪。更何況，歷經兩世，看盡生死繁華，這副年輕的軀殼裏，跳動著的是一顆近乎暮年的心。男女情欲，於他早已淡如清水，遠不如一局棋、一本史書、或是女兒們一個信賴的眼神來得牽動心神。
不過，既然有人把戲臺子搭到了他面前……
李世民臉上不動聲色，反而順著她的話，語氣略顯“溫和”：“不必緊張。琴藝不錯，假以時日，當有進益。”他指了指琴，“方才《流水》後半段，滾拂的力道可再均勻些，方能顯出江河奔湧、不舍晝夜之勢。”
他竟真的指點起琴藝來，語氣專業，點出的問題恰好是蘇晚晴近期練習的困惑所在。蘇晚晴一時忘了“任務”，下意識地點頭傾聽，甚至想追問幾句。就在這時，李世民狀似隨意地環顧了一下軒內陳設，目光在某處懸掛的山水畫軸上略微停頓——那裏，是陸明宇他們安裝的最隱蔽的一個攝像頭所在。
“此處景致倒也別致，”李世民踱步到畫軸下方，仿佛在欣賞，“只是這畫……似是仿南宋筆意，卻多了幾分匠氣，格局也小了些。”他伸手，似乎想拂去畫軸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指尖卻以旁人難以察覺的角度和速度，在畫軸與墻壁連接的微小縫隙處，輕輕按了一下。袖中一枚比米粒還小的、王懿之前給他防身的微型信號幹擾器，悄無聲息地啟動，並在一瞬間反向鎖定了附近幾個隱秘信號源的頻率和大致方位。
“你似乎很熱？”李世民收回手，看向額頭已經滲出細汗的蘇晚晴，語氣依舊平淡，“面色也不太好。可是身體不適？”
蘇晚晴被他看得心裏發毛，支吾道：“沒、沒有……只是有點悶。”
“哦？”李世民走到窗邊，推開一扇雕花木窗，夜風帶著涼意和水汽吹入。“既如此，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我讓助理將一份唐代琴譜的影印本送給你，或許對你有所啟發。”
他這就要走了？還沒……蘇晚晴一急，按照劇本，她應該“不小心”崴腳，或者打翻茶水，制造更親密的接觸機會……
“李顧問！”她急忙開口，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變調。
李世民已經走到了門口，聞言停下腳步，側過頭，月光勾勒出他英挺的側臉輪廓，眼神在陰影中顯得格外深邃莫測。“還有事？”
“我……”蘇晚晴對上他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所有事先排練好的說辭和動作都卡在了喉嚨裏，只剩下無邊的心虛和恐懼。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卷入了一場極其危險的游戲，而眼前的這個男人，根本不是她能算計和掌控的。
“沒、沒事了。”她低下頭，聲音微不可聞。
李世民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徑直離開了臨水軒。走出不遠，他便拿出手機，給王懿發了條簡短的信息：“臨水軒，有‘耳目’。查信號源，重點關照陸明宇、趙子峰近期動向。演奏嘉賓蘇晚晴，或有隱情，可讓人‘關心’一下其家庭狀況。”
王懿的回覆很快：“明白。你自己小心。”
當晚的“意外”沒有發生。陸明宇和趙子峰在監控屏幕前等到晚宴結束，只看到李世民和蘇晚晴在軒內說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然後李世民便神色如常地離開，蘇晚晴則獨自在軒內呆坐了很久，臉色蒼白。他們安裝的攝像頭，在李世民靠近畫軸後，畫面就出現了短暫的、難以察覺的雪花和延遲，並未拍到任何“有價值”的內容。
“廢物！”陸明宇氣得摔了酒杯。計劃失敗了，還打草驚蛇。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真正的“蛇”，早已不是他們想象中那個可以被輕易引誘的“年輕人”。第二天，蘇晚晴的賬戶裏多了一筆足以支付她弟弟醫療費的匿名匯款，同時，她也接到了一位“熱心律師”的電話，表示可以免費為她提供法律咨詢，幫助她理清與某些“不良人士”之間的“勞務關系”。驚恐萬分的蘇晚晴，在律師的引導下，將自己如何被陸明宇等人威逼利誘、試圖設計李世民的經過，一五一十地錄了下來。
與此同時，王懿動用資源，不僅迅速定位了昨晚臨水軒及周邊幾個隱藏信號發射器的具體位置和所屬設備編號，還順藤摸瓜，查到了陸明宇和趙子峰近期通過地下渠道購買、租賃這些間諜設備的記錄，以及他們與幾個境外空殼公司之間可疑的資金往來——其中一部分，似乎與之前審計發現的問題款項有關聯。
一周後，在一次看似尋常的高管周例會上。李世民照常聽取各部門匯報。輪到陸明宇時，他正侃侃而談新季度的市場推廣預算。
李世民忽然擡手打斷了他。
“陸副總，”李世民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你這份預算中，關於新媒體渠道投放的部分，選擇的幾家代理公司，資質似乎有些問題。”
陸明宇心裏咯噔一下，強笑道：“李顧問，這些都是經過嚴格篩選的長期合作夥伴，資質絕對沒問題……”
“是嗎？”李世民從手邊文件夾裏抽出幾份文件，讓助理分發下去，“這是其中兩家公司近三年的股權變更記錄和實際控制人背景調查。一家在三個月前剛剛變更了法人，新任法人是趙子峰表弟的大學同學。另一家，其控股母公司註冊在維京群島，追溯到最後，與去年北美市場那筆問題推廣費用的收款方，有間接關聯。”
文件上的信息清晰明了，鐵證如山。陸明宇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不僅如此，”李世民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利箭般射向陸明宇，“陸副總似乎對我的個人生活，也頗為關心？甚至不惜花費重金，安排了一場別開生面的‘園林偶遇’？”
他話音落下，會議室的多媒體屏幕突然亮起，播放的不是PPT，而是一段經過處理的音頻，正是蘇晚晴在律師引導下的陳述，雖然隱去了她的聲音，但陸明宇和趙子峰的名字清晰可辨。同時，屏幕上還出現了幾份購買記錄和資金流向圖的截圖。
“美人計？”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裏沒有絲毫溫度，只有無邊的威嚴與嘲弄，“這等上不得臺面的伎倆，也敢拿來現眼？”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面無人色的陸明宇和同樣抖如篩糠的趙子峰身上，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王董，”他轉向王懿，語氣恢覆公事公辦的平靜，“陸明宇、趙子峰等人涉嫌商業舞弊、意圖侵害公司高管、並可能存在其他經濟犯罪行為，證據已移交法務和監察部。我建議，立即停職，配合調查，並啟動相關法律程序。”
王懿毫不猶豫地點頭：“同意。散會後立即執行。”
會議在死一般的寂靜中結束。陸明宇和趙子峰幾乎是被人“請”出去的。其他與會高管，無論之前持何種立場，此刻看向李世民的眼神，都充滿了深深的敬畏與恐懼。他們終於徹底認清，這位年輕的李顧問，不僅手段高超，心機深沈，更擁有一種仿佛來自另一個維度、碾壓一切的絕對力量。在他面前玩弄陰謀詭計，無異於自尋死路。
李世民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只是隨手拍掉了衣服上的一點灰塵。
反手將軍，不過如此。
這一次，不僅僅是收拾了幾個跳梁小醜，更是向所有人昭示：任何試圖用陰私手段挑戰他底線的人，都將付出無法承受的代價。集團的天，已經徹底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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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宇覺得自己最近時運不濟。作為集團分管市場營銷的副總，也是錢董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自從那位空降的李顧問開始“推行法度”，他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難過。過去那些心照不宣的灰色報銷、與關系戶合作的溢價合同、乃至某些私人宴請的公款走賬，全被新上線的“智能審批系統”和監察部三天兩頭的“流程覆核”卡得死死的。更別提錢董那邊傳來消息，審計似乎盯上了幾個陳年舊賬，讓他寢食難安。
他不能坐以待斃。在一次只有核心幾個人的私下聚會上，有人提到了“釜底抽薪”。既然正面鬥法鬥不過那位手腕通天的李顧問，不如從他“個人”身上下手。一個年輕氣盛、驟然登上高位的男人，能有什麽弱點？無非財、色、名。財，對方似乎不太熱衷；名，正盛；那麽……
“色。”趙董的遠房侄子，也在集團任職的趙子峰壓低聲音，眼裏閃著陰險的光，“我聽說，這位李顧問和王董雖然是夫妻，但更像是……合作夥伴？住在一起，但關系疏淡。一個三十出頭、身體正好的男人，能沒點需求？咱們找個‘對癥下藥’的，投其所好，只要他上鉤，留下證據……”
計劃被迅速敲定。人選要精挑細選，不能是風月場的老手，得是看起來清純、有氣質，最好還有點藝術或文學修養，能投合那位據說頗有古風的李顧問的品味。經過一番秘密物色，一個叫蘇晚晴的女孩進入了他們的視線。音樂學院在讀，主修古琴，氣質清冷，容貌姣好，更重要的是，她家境普通，有個弟弟重病急需用錢，容易控制。
陸明宇親自出面，以“集團企業文化部需要錄制傳統音樂宣傳片，聽聞蘇小姐技藝精湛”為由，接觸了蘇晚晴。豐厚的報酬，接觸集團高層的“機會”，以及對弟弟病情的暗示性承諾，很快讓這個涉世未深的女孩點了頭。任務很簡單：在“偶遇”並給李顧問留下深刻印象後，制造一次“意外”的獨處機會，然後……剩下的事情，自然會有人“安排”和“記錄”。
機會很快來了。集團即將舉辦一場高端客戶答謝晚宴，地點設在一處頗有古韻的私人園林會所。按照“安排”，蘇晚晴將作為特邀的古琴演奏嘉賓出席，並在中場休息時，在園林一處較為僻靜、但“恰好”裝有隱藏攝像頭的臨水軒中“練習”。
晚宴當天，李世民一身簡約的深色中山裝，身姿挺拔，在王懿和幾位高管的陪同下出現。他話不多，但舉止間自然流露的威嚴與氣度，讓在場不少見多識廣的商界名流都暗自側目。蘇晚晴在臺上演奏時，偷偷觀察過他。這位年輕的李顧問果然如陸明宇所說，相貌英偉，氣質卓然，尤其當他凝神聽琴時，那沈靜深邃的眼神，讓她沒來由地有些心慌，幾乎彈錯了一個音。
中場休息，賓客們三三兩兩散開交流。李世民以透氣為由，獨自走向園林深處。陸明宇和趙子峰躲在暗處，看著他的身影走向預定好的臨水軒，心中一陣狂喜。蘇晚晴已經“恰好”在那裏了。
臨水軒內，燭光柔和，窗外竹影婆娑，倒映在粼粼水面上。蘇晚晴坐在琴桌前，指尖無意識地撥弄著琴弦，心中忐忑不安。腳步聲傳來，她連忙起身，擡眼便看到了走進來的李世民。
“李、李顧問。”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
李世民目光在她身上掃過，落在她面前的古琴上。“方才席間，是你在彈奏《流水》？”他聲音平和。
“是。”蘇晚晴點頭，鼓起勇氣，“李顧問也懂古琴？”
“略知一二。”李世民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景致，仿佛隨口問道，“此琴形制，似是仿唐雷氏琴？”
蘇晚晴微微一驚，沒想到對方能一眼看出仿制對象。“李顧問好眼力，正是仿唐代雷威的‘秋籟’式。”
“音色清越，已有幾分意思。只是……”李世民轉身，目光落在琴上，又緩緩移到蘇晚晴微微發白的臉上，“琴為心聲。你指下有滯澀，心中有事？”
蘇晚晴心中劇震，指尖一顫。他看出來了？還是只是隨口一說？
“沒、沒有……”她慌忙否認，按照事先背好的“劇本”，臉上努力擠出混合著仰慕和羞澀的表情，“只是……只是第一次在這麽重要的場合演奏，又……又見到李顧問您，有些緊張。”她邊說，邊悄悄向前挪了一小步，試圖拉近一點距離，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在寂靜的軒內彌漫開。
李世民卻幾不可察地向後微仰，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這香氣，甜膩有餘，清雅不足，與他記憶中長孫皇後身上那若有若無的、帶著藥草和書卷氣的淡香，以及後來棲霞苑王懿身邊那股幹凈清冽的氣息，相差甚遠。眼前的女子，容貌確屬上乘，姿態也刻意放得柔弱，但那眼神深處的慌亂與刻意，如何能瞞得過在權力漩渦中心打滾了一輩子、見過無數美人心計的李世民？
他心中冷笑。美人計？這等粗劣的把戲，莫說與他後宮那些為了爭寵無所不用其極的妃嬪相比，便是與當年試圖靠近他刺探情報的敵國女諜相比，也顯得拙劣不堪。更何況，歷經兩世，看盡生死繁華，這副年輕的軀殼裏，跳動著的是一顆近乎暮年的心。男女情欲，於他早已淡如清水，遠不如一局棋、一本史書、或是女兒們一個信賴的眼神來得牽動心神。
不過，既然有人把戲臺子搭到了他面前……
李世民臉上不動聲色，反而順著她的話，語氣略顯“溫和”：“不必緊張。琴藝不錯，假以時日，當有進益。”他指了指琴，“方才《流水》後半段，滾拂的力道可再均勻些，方能顯出江河奔湧、不舍晝夜之勢。”
他竟真的指點起琴藝來，語氣專業，點出的問題恰好是蘇晚晴近期練習的困惑所在。蘇晚晴一時忘了“任務”，下意識地點頭傾聽，甚至想追問幾句。就在這時，李世民狀似隨意地環顧了一下軒內陳設，目光在某處懸掛的山水畫軸上略微停頓——那裏，是陸明宇他們安裝的最隱蔽的一個攝像頭所在。
“此處景致倒也別致，”李世民踱步到畫軸下方，仿佛在欣賞，“只是這畫……似是仿南宋筆意，卻多了幾分匠氣，格局也小了些。”他伸手，似乎想拂去畫軸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指尖卻以旁人難以察覺的角度和速度，在畫軸與墻壁連接的微小縫隙處，輕輕按了一下。袖中一枚比米粒還小的、王懿之前給他防身的微型信號幹擾器，悄無聲息地啟動，並在一瞬間反向鎖定了附近幾個隱秘信號源的頻率和大致方位。
“你似乎很熱？”李世民收回手，看向額頭已經滲出細汗的蘇晚晴，語氣依舊平淡，“面色也不太好。可是身體不適？”
蘇晚晴被他看得心裏發毛，支吾道：“沒、沒有……只是有點悶。”
“哦？”李世民走到窗邊，推開一扇雕花木窗，夜風帶著涼意和水汽吹入。“既如此，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我讓助理將一份唐代琴譜的影印本送給你，或許對你有所啟發。”
他這就要走了？還沒……蘇晚晴一急，按照劇本，她應該“不小心”崴腳，或者打翻茶水，制造更親密的接觸機會……
“李顧問！”她急忙開口，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變調。
李世民已經走到了門口，聞言停下腳步，側過頭，月光勾勒出他英挺的側臉輪廓，眼神在陰影中顯得格外深邃莫測。“還有事？”
“我……”蘇晚晴對上他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所有事先排練好的說辭和動作都卡在了喉嚨裏，只剩下無邊的心虛和恐懼。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卷入了一場極其危險的游戲，而眼前的這個男人，根本不是她能算計和掌控的。
“沒、沒事了。”她低下頭，聲音微不可聞。
李世民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徑直離開了臨水軒。走出不遠，他便拿出手機，給王懿發了條簡短的信息：“臨水軒，有‘耳目’。查信號源，重點關照陸明宇、趙子峰近期動向。演奏嘉賓蘇晚晴，或有隱情，可讓人‘關心’一下其家庭狀況。”
王懿的回覆很快：“明白。你自己小心。”
當晚的“意外”沒有發生。陸明宇和趙子峰在監控屏幕前等到晚宴結束，只看到李世民和蘇晚晴在軒內說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然後李世民便神色如常地離開，蘇晚晴則獨自在軒內呆坐了很久，臉色蒼白。他們安裝的攝像頭，在李世民靠近畫軸後，畫面就出現了短暫的、難以察覺的雪花和延遲，並未拍到任何“有價值”的內容。
“廢物！”陸明宇氣得摔了酒杯。計劃失敗了，還打草驚蛇。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真正的“蛇”，早已不是他們想象中那個可以被輕易引誘的“年輕人”。第二天，蘇晚晴的賬戶裏多了一筆足以支付她弟弟醫療費的匿名匯款，同時，她也接到了一位“熱心律師”的電話，表示可以免費為她提供法律咨詢，幫助她理清與某些“不良人士”之間的“勞務關系”。驚恐萬分的蘇晚晴，在律師的引導下，將自己如何被陸明宇等人威逼利誘、試圖設計李世民的經過，一五一十地錄了下來。
與此同時，王懿動用資源，不僅迅速定位了昨晚臨水軒及周邊幾個隱藏信號發射器的具體位置和所屬設備編號，還順藤摸瓜，查到了陸明宇和趙子峰近期通過地下渠道購買、租賃這些間諜設備的記錄，以及他們與幾個境外空殼公司之間可疑的資金往來——其中一部分，似乎與之前審計發現的問題款項有關聯。
一周後，在一次看似尋常的高管周例會上。李世民照常聽取各部門匯報。輪到陸明宇時，他正侃侃而談新季度的市場推廣預算。
李世民忽然擡手打斷了他。
“陸副總，”李世民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你這份預算中，關於新媒體渠道投放的部分，選擇的幾家代理公司，資質似乎有些問題。”
陸明宇心裏咯噔一下，強笑道：“李顧問，這些都是經過嚴格篩選的長期合作夥伴，資質絕對沒問題……”
“是嗎？”李世民從手邊文件夾裏抽出幾份文件，讓助理分發下去，“這是其中兩家公司近三年的股權變更記錄和實際控制人背景調查。一家在三個月前剛剛變更了法人，新任法人是趙子峰表弟的大學同學。另一家，其控股母公司註冊在維京群島，追溯到最後，與去年北美市場那筆問題推廣費用的收款方，有間接關聯。”
文件上的信息清晰明了，鐵證如山。陸明宇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不僅如此，”李世民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利箭般射向陸明宇，“陸副總似乎對我的個人生活，也頗為關心？甚至不惜花費重金，安排了一場別開生面的‘園林偶遇’？”
他話音落下，會議室的多媒體屏幕突然亮起，播放的不是PPT，而是一段經過處理的音頻，正是蘇晚晴在律師引導下的陳述，雖然隱去了她的聲音，但陸明宇和趙子峰的名字清晰可辨。同時，屏幕上還出現了幾份購買記錄和資金流向圖的截圖。
“美人計？”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裏沒有絲毫溫度，只有無邊的威嚴與嘲弄，“這等上不得臺面的伎倆，也敢拿來現眼？”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面無人色的陸明宇和同樣抖如篩糠的趙子峰身上，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王董，”他轉向王懿，語氣恢覆公事公辦的平靜，“陸明宇、趙子峰等人涉嫌商業舞弊、意圖侵害公司高管、並可能存在其他經濟犯罪行為，證據已移交法務和監察部。我建議，立即停職，配合調查，並啟動相關法律程序。”
王懿毫不猶豫地點頭：“同意。散會後立即執行。”
會議在死一般的寂靜中結束。陸明宇和趙子峰幾乎是被人“請”出去的。其他與會高管，無論之前持何種立場，此刻看向李世民的眼神，都充滿了深深的敬畏與恐懼。他們終於徹底認清，這位年輕的李顧問，不僅手段高超，心機深沈，更擁有一種仿佛來自另一個維度、碾壓一切的絕對力量。在他面前玩弄陰謀詭計，無異於自尋死路。
李世民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只是隨手拍掉了衣服上的一點灰塵。
反手將軍，不過如此。
這一次，不僅僅是收拾了幾個跳梁小醜，更是向所有人昭示：任何試圖用陰私手段挑戰他底線的人，都將付出無法承受的代價。集團的天，已經徹底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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