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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釜底抽薪:天可汗的資本圍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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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釜底抽薪:天可汗的資本圍獵

臨水軒美人計的反噬,如同一聲喪鐘,在集團內部殘餘的舊勢力頭頂敲響。陸明宇和趙子峰被迅速清理,連帶牽扯出幾條不大不小的利益鏈,法務和監察部門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在李世民默許和王懿支持下,展開了更深入的追溯與清理。一時間,過去那些靠著人情關系、模糊操作混得風生水起的人,個個風聲鶴唳,寢食難安。

然而,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以趙董、錢董為首的核心元老,雖然暫時被壓得不敢明面作對,但多年經營,他們的根系早已滲透到集團各個角落,尤其是一些非核心但利潤豐厚的子公司、關聯企業,以及盤根錯節的上下游產業鏈中。硬碰硬地全面拔除,固然能辦到,但勢必傷筋動骨,引發劇烈震蕩,甚至給虎視眈眈的競爭對手可乘之機。

李世民顯然不滿足於僅僅清除幾個馬前卒。他要的,是從根本上瓦解這些舊勢力的根基,讓他們失去興風作浪的資本。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資本市場——這個現代商業社會中,更高級、也更殘酷的戰場。

機會很快出現。一家名為“鑫瑞材料”的中型上市公司,進入了李世民的視線。這家公司是集團在華東地區重要的特種材料供應商之一,技術有一定壁壘,市場份額穩定。更重要的是,它的前三大股東中,有兩家私募基金,經過王懿團隊秘密調查,其背後的實際出資人與趙董、錢董家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鑫瑞材料的董事長兼總經理周文斌,更是錢董的遠房外甥,靠著這層關系和鑫瑞的穩定供貨,在集團內也頗有地位,是舊派勢力在供應鏈上的一個關鍵節點。

近半年來,由於行業周期下行和自身管理問題,鑫瑞材料的股價持續陰跌,業績預報也不理想,市場信心不足。趙、錢等人似乎正在暗中籌措資金,試圖通過關聯基金在低位增持,鞏固控制權,並等待行業回暖。

“這是一個突破口。”李世民在書房裏,對著顯示鑫瑞材料詳盡股權結構、財務數據、關聯交易的屏幕,對王懿和李清韻說道。燈光下,他年輕的臉上沒有絲毫屬於這個年齡段的毛躁,只有獵手盯上目標時的冷靜與專註。

“爸,你想收購鑫瑞?”李清韻有些驚訝,“它的主業雖然和我們對口,但技術優勢在縮小,管理又混亂,估值雖然跌了,但收購整合的成本和風險……”

“並非全資收購。”李世民打斷她,指尖在屏幕上劃過幾條曲線,“你看這裏,鑫瑞最大的問題,不是技術或市場,是現金流緊繃,以及大股東之間的內耗。趙、錢他們想低位增持護盤,但資金並不充裕。”他調出一份秘密獲取的盡調報告,“他們抵押了部分股權,從幾家城商行和信托公司融資,條件苛刻,還款壓力巨大。而另一家持股較多的私募‘長河資本’,近期與周文斌矛盾公開化,正在尋求退出。”

他看向王懿:“我們需要一個‘白手套’,一家與我們沒有明面關聯,但足夠可靠的投資公司。”

王懿立刻領會:“已經在物色,有兩家符合條件,背景幹凈,操盤手可靠。”

“好。”李世民點頭,“第一步,通過‘白手套’,在二級市場小規模、分散地吸納鑫瑞的流通股,同時接觸‘長河資本’,表達收購其全部或部分股權的意向,價格可以比市價略高,但付款方式要靈活,可以分期,也可以用我們某些非核心業務的股權置換。”

李清韻若有所悟:“這是……圍點打援?制造收購傳聞,拉高股價預期,增加趙、錢他們護盤的資金壓力?同時分化瓦解股東聯盟?”

“不止。”李世民眼中閃過一絲銳光,“接觸‘長河資本’時,可以‘無意間’透露,我們對周文斌的管理能力持保留態度,若成功入主,不排除更換管理層的可能。這個消息,會通過‘長河資本’的某些渠道,‘自然’地傳到周文斌和趙、錢耳朵裏。”

王懿嘴角微揚:“周文斌必然恐慌,他會向趙、錢求援。而趙、錢要麽加大投入幫他穩住位置,要麽……”

“要麽,棄車保帥。”李世民接口,語氣淡漠,“無論他們選哪條路,都會更深入地暴露他們的資金鏈和資源網絡。而我們……”

他調出另一份文件,上面是幾家與鑫瑞有業務往來、同時也是集團供應商的中小企業名單。“在這些鑫瑞的客戶和競爭對手中,選擇兩家基本面尚可、但同樣受周期影響、資金緊張的企業,通過另一層渠道,提供短期過橋貸款或訂單支持,條件之一,是要求他們適當延緩對鑫瑞的付款賬期,或者轉向我們指定的其他供應商試單。”

李清韻倒吸一口涼氣。這是釜底抽薪!不僅從資本市場施壓,還要從業務層面截斷鑫瑞的現金流!

“此外,”李世民的手指敲了敲桌面,“集團審計和合規部門,可以‘例行’對主要供應商進行新一輪的合規覆審。鑫瑞材料,自然在名單前列。覆審的標準,可以稍微……嚴格一些。尤其是針對關聯交易、環保達標、安全生產記錄等方面。”

王懿補充道:“稅務和工商那邊,也可以‘友好提醒’一下,近期對某些重點行業會有抽查。”

一條條指令清晰明確,構成了一張全方位、多層次的獵殺大網。資本市場博弈、業務擠壓、合規審查、甚至潛在的行政風險……每一招都打在對方的痛處,卻又都披著合法的、商業化的外衣。

接下來的兩個月,鑫瑞材料仿佛陷入了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

先是股價在低位莫名出現溫和放量上漲,市場開始流傳有神秘資金看好、可能涉及並購重組的傳聞。緊接著,“長河資本”欲轉讓股權的消息不脛而走,雖未證實,但已引發猜測。周文斌坐不住了,一邊動用自己的關系打聽消息,一邊頻頻向趙董、錢董求助,要求他們控制的基金加大買入力度,穩住股價和控股權。

趙董和錢董咬牙調集了更多資金投入護盤,但杯水車薪。股價在短暫沖高後,因為公司發布了一份不及預期的季度預告而再次掉頭向下,將他們新投入的資金牢牢套住。更雪上加霜的是,幾家主要客戶突然以各種理由拖延付款,新的訂單也出現流失跡象。公司的現金流迅速惡化。

就在這時,集團審計部門的“覆審通知”和一系列細致到近乎苛刻的問詢函發了過來。同時,周文斌接到了稅務部門的“自查提醒”。內外交困之下,鑫瑞材料的股價跌破關鍵支撐位,質押了股權的趙、錢等人開始接到銀行的追加保證金通知。

周文斌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再次找到趙董錢董,請求他們提供更多的資金援助,或者動用集團內的關系,讓審計和客戶那邊“高擡貴手”。

書房裏,趙董和錢董相對無言,臉色灰敗。他們手中能動用的流動資金已經見底,抵押的資產也到了極限。集團那邊?李世民和王懿顯然是有備而來,審計程序走得無懈可擊,他們根本插不上手,強行幹預只會暴露更多。

“那個李世民……他這是要趕盡殺絕啊!”錢董捶著桌子,聲音嘶啞。

趙董眼神陰鷙:“他不僅要鑫瑞,這是在拿鑫瑞做樣子,殺雞儆猴!告訴所有人,跟我們沾邊,就是這個下場!”

“那現在怎麽辦?周文斌那邊……”

“棄了吧。”趙董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我們現在自身難保。告訴文斌,讓他……好自為之。盡量把手裏的股權賣個好價錢,填補窟窿。”

棄車保帥的命令傳到周文斌那裏,他最後的希望破滅了。在巨大的資金壓力和內外交困下,他不得不開始秘密接觸潛在買家,包括那個一直若即若離的“白手套”投資公司。

談判進展迅速。“白手套”公司給出了一個比當前市價略高、但遠低於趙、錢他們護盤成本價的收購方案,條件是全盤接受,並承擔部分債務。心力交瘁的周文斌幾乎沒有太多掙紮就同意了。而“長河資本”那邊,也在稍早前,以一個相對合理的價格,將股權轉讓給了同一家“白手套”。

至此,這家“白手套”投資公司,通過二級市場吸納、協議轉讓等方式,悄然成為了鑫瑞材料的第一大股東。收購完成後,立刻宣布改組董事會,周文斌出局,新的管理團隊入駐,並發布了與“某大型產業集團”(影射懿華集團)達成戰略合作、獲得長期訂單和資金支持的利好消息。

鑫瑞材料的股價應聲大漲,從低谷迅速回升。市場一片嘩然,驚嘆於這次隱秘而精準的資本運作。

而趙董和錢董,眼睜睜看著自己投入的真金白銀被深度套牢,看著重要的供應鏈節點易主,看著李世民兵不血刃地斬斷了他們一條重要的臂膀,還順便賺得盆滿缽滿。他們不僅損失慘重,威望更是掃地。

更讓他們恐懼的是,這次針對鑫瑞的“手術”,展現出的是一種他們完全無法企及的、對資本、商業、人性乃至規則的綜合運用能力。那不僅僅是商業手段,更像是一種高階的戰略碾壓。

消息傳到李世民這裏時,他正在教小女兒李淑窈下圍棋。聽完王懿簡短的匯報,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將一枚黑子穩穩地落在棋盤的一個要害之處。

“淑窈,看,”他指著棋盤,“這就叫‘勢’。大勢已成,則旁支末節,不攻自破。”

李淑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父親落子時那份篤定與從容所吸引。

王懿站在書房門口,看著燈光下那對父女的身影,心中波瀾起伏。她知道,經此一役,集團內部那些殘存的、試圖倚老賣老或陽奉陰違的勢力,將徹底失去反抗的勇氣和資本。李世民用一場教科書般的資本圍獵,完成了對內部舊格局的最後一擊。

他不僅是一個能駕馭朝堂的帝王,更是一個能玩轉現代資本市場的頂級獵手。

而他的目光,似乎已經投向了更廣闊的戰場。內部肅清之後,便是對外開疆拓土之時了。

天可汗的征途,永遠不會止步於一方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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