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毒計
關燈
小
中
大
第73章 毒計
大安宮偏殿的對話結束後，李淵獨自站在窗前，望著王懿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陰冷的寒光。
他恨這個女人。恨她當年的背叛，恨她如今的得意，更恨她竟然能夠活得如此風光——深得李世民信任，被尊為“護國真人”，連太子都對她敬重有加。
但單純的恨不足以支撐他現在的行動。作為一個曾經的帝王，即使被仇恨蒙蔽了部分心智，李淵依然保留著政治家的算計和謀略。他知道，要徹底毀掉王懿，必須用最狠毒、最無可挽回的方式。
而太子李承乾，就是這個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
李淵回想起這些日子收集到的信息：太子頻繁出入棲霞苑，與王懿關系密切；東宮諸多事務都有王懿參與的影子；甚至連太子側妃武媚娘，都是王懿一手提攜培養的。
在外人看來，這是太子對“護國真人”的敬重和倚賴。但在李淵充滿恨意的解讀中，這完全可能是另一種關系——一個年輕儲君對一個成熟聰慧女子的傾慕和迷戀。
“二郎（李世民）奪了朕的女人，那朕就讓他的兒子，也陷進同一個女人的溫柔鄉裏。”李淵低聲自語，嘴角浮現出一絲扭曲的笑意，“然後，朕再親手把這層遮羞布扯下來，讓天下人都看看，這對父子......還有那個賤人，是什麽嘴臉。”
這個計劃歹毒而精妙。如果直接由李淵自己出手，很容易被李世民察覺和阻止。但如果是通過第三方，尤其是通過看似與王懿無冤無仇的魏王李泰，那就另當別論了。
李泰與李承乾本就存在儲位之爭，若是讓他“發現”太子與護國真人的“私情”，他定會如獲至寶，迫不及待地將此事宣揚出去，打擊太子的聲譽。
而一旦這件事被公開，無論真假，都會成為巨大的醜聞。太子與父皇的妃嬪（雖然王懿沒有正式名分，但眾所周知她是李世民的女人）有染，這是亂倫，是皇室最大的恥辱。
到那時，李世民為了維護皇室尊嚴，為了平息朝野議論，只能選擇犧牲一方——要麽廢太子，要麽處死王懿。
以李世民對李承乾的重視和對王懿的寵愛，這個選擇會異常艱難。但無論如何選擇，結果都是李淵想要的：要麽他最看重的兒子聲名掃地，要麽他最恨的女人命喪黃泉，甚至可能兩者兼得。
“至於青雀（李泰）......”李淵冷笑，“他以為自己能漁翁得利？太天真了。這件事一旦曝光，他作為揭發者，也會被二郎記恨。一個為了爭奪儲位不惜揭發兄弟醜聞的兒子，二郎會放心把江山交給他嗎？”
一石三鳥。既報覆了王懿，又打擊了李世民和李承乾，還順帶削弱了李泰。這就是李淵想要的效果。
但實施這個計劃需要周密的安排。李淵清楚，朝中大臣府上多有李世民的眼線，如果通過自己的舊臣去散播消息，很容易被查出來源。到時候不僅計劃失敗，自己與李世民剛剛修覆的關系也會再次破裂。
他需要一個既強大又難以追查的渠道。
“五姓七望......”李淵喃喃道。這些世家大族在朝野影響力巨大，卻又相對獨立，皇室也難以完全掌控。更重要的是，世家之間關系盤根錯節，消息傳遞隱秘迅速，正是散播謠言的絕佳渠道。
幾天前他召見世家家主時，已經埋下了伏筆。那些對現狀不滿、渴望重振家族影響力的世家子弟，正是執行這個計劃的合適人選。他們與皇室沒有直接沖突，動機看似單純（打擊太子的聲譽，為世家爭取更多機會），即使被查，也很難追溯到太上皇這裏。
至於具體操作......
李淵召來心腹太監，低聲吩咐：“去找清河崔氏的那個年輕人，崔明遠。告訴他，朕有些話，要借他的口，傳給該聽的人。”
崔明遠，清河崔氏旁支子弟，才華出眾但仕途不順，對朝廷重用寒門的政策頗有微詞。上次宴會時，李淵特意與他多聊了幾句，看出這是個有野心、敢冒險的年輕人。
更重要的是，崔明遠的妹妹是魏王府一位媵人的表親，與魏王府有間接聯系。通過他，消息可以自然地傳到李泰耳中。
太監領命而去。第二天，崔明遠秘密入宮覲見。
“草民崔明遠，拜見太上皇。”年輕人恭敬行禮，眼中閃著激動和期待。
“起來吧。”李淵溫聲道，“上次宴會，朕見你談吐不凡，是個有見識的。如今在何處任職？”
崔明遠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回太上皇，草民......草民現為秘書省校書郎。”
校書郎，九品小官，與崔明遠的才華和家世極不相稱。這正是李淵選中他的原因——一個懷才不遇、心有怨氣的世家子弟，最容易被人利用。
“屈才了。”李淵嘆息道，“以你的才華，本應有更大的作為。可惜如今朝中風氣......”
他沒有說完，但崔明遠已經聽懂了弦外之音，眼中閃過一絲憤懣。
“不過，”李淵話鋒一轉，“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朕這裏有個消息，或許能改變你的處境，也能......為世家爭取更多機會。”
崔明遠眼睛一亮：“請太上皇明示。”
李淵壓低聲音：“朕近日得知一事，關於太子和護國真人......關系似乎非同尋常。”
崔明遠一怔，隨即會意，眼中閃過震驚和興奮：“太上皇的意思是......”
“朕沒什麽意思。”李淵淡淡道，“只是覺得，這件事若是讓該知道的人知道了，或許能讓某些人收斂些，也讓朝廷明白，世家的眼睛是雪亮的，不是什麽都能瞞天過海。”
這話說得隱晦，但意思已經很明確——讓崔明遠將這個消息傳給魏王李泰，借魏王之手將此事鬧大。
“草民明白。”崔明遠鄭重道，“只是......此事關系重大，若沒有證據......”
“證據？”李淵笑了，“這種事情，需要什麽證據？太子頻繁出入棲霞苑，護國真人屢次為太子出謀劃策，東宮妃嬪都是她一手安排......這些難道不是事實？至於人們怎麽解讀這些事實，那就看怎麽說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有些事一旦傳開，自然會有‘有心人’去‘發現’更多‘證據’。你明白嗎？”
崔明遠完全明白了。這不是要確鑿的證據，而是要制造輿論，要讓人產生聯想和猜測。一旦謠言傳開，真假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它造成的破壞力。
“草民明白了。”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請太上皇放心，草民知道該怎麽做。”
“很好。”李淵滿意點頭，“事成之後，朕不會虧待你，也不會虧待崔家。”
這是承諾，也是誘惑。崔明遠更加堅定了決心。
離開大安宮後，崔明遠沒有立即行動，而是先回到家中，仔細籌劃。
他知道這件事的風險——如果被查出是他在散播謠言，不僅自己仕途盡毀，還可能連累整個崔氏。但風險越大，回報也越大。如果成功幫助太上皇完成計劃，打擊了太子，扶持了魏王，那他崔明遠就是最大的功臣，崔氏也能在朝中獲得更多話語權。
更重要的是，他對朝廷壓制世家的政策早已不滿，這件事既能報覆，又能為世家爭取利益，一舉兩得。
幾天後，崔明遠“偶然”在詩會上遇到了魏王府的一位屬官。兩人相談甚歡，從詩詞歌賦談到朝局時事。
“說起朝局，最近有件怪事。”崔明遠狀似無意地提起，“聽說太子殿下與護國真人走得很近，經常獨自在棲霞苑待到很晚。這事......有點不合禮制吧？”
那位屬官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崔兄說笑了。護國真人是陛下的人，太子殿下敬重真人，常去請教，也是正常的。”
“請教自然正常。”崔明遠壓低聲音，“但若是請教到深夜，連東宮妃嬪都頗有微詞......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我聽說，護國真人對太子的事格外上心，不僅幫太子出謀劃策，連東宮妃嬪的人選都要過問。這種關心，已經超出了一般臣屬的範疇了吧？”
這番話意味深長，那位屬官聽懂了，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如果崔明遠說的是真的，那這件事就是扳倒太子的絕佳武器。
但他也謹慎：“崔兄，這話可不能亂說。事關太子和護國真人，若無真憑實據......”
“真憑實據？”崔明遠笑了，“這種事，哪裏來的真憑實據？但無風不起浪，既然有這種傳言，就說明有問題。魏王殿下英明，自有判斷。”
話說到這裏就夠了。那位屬官回去後，立即將此事稟報給了李泰。
李泰初聽時也是震驚，但隨即陷入沈思。他早就覺得太子與王懿的關系不尋常，但從未往那方面想。如今被點破，再回想過去的種種細節——太子對王懿的信任和依賴，王懿對太子的傾力相助，兩人那種超越君臣的默契......
“難道是真的？”李泰喃喃自語。
幕僚劉洎謹慎道：“殿下，此事關系重大，需慎重。若是謠言，我們貿然行動，反而會落人口實，說我們陷害太子。”
“但若是真的......”李泰眼中閃過精光，“這就是天賜良機。”
他來回踱步，仔細權衡利弊。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那一旦曝光，太子必倒無疑。亂倫醜聞，足以讓李承乾失去儲君資格。到時候，儲位自然落到他李泰手中。
但如果是假的，他貿然揭發，不僅扳不倒太子，還會被扣上“誣陷儲君”的罪名，徹底失去爭奪儲位的資格。
風險與機遇並存。
“查。”李泰最終下定決心，“暗中查，但要查得仔細。特別是太子出入棲霞苑的記錄，兩人獨處的時間，還有......東宮那邊有沒有什麽異常反應。”
“殿下英明。”劉洎道，“不過此事需萬分小心，不能走漏風聲。若是讓太子或護國真人察覺，他們有所防備，就難查了。”
“本王明白。”李泰點頭，“你親自安排，用最可靠的人。”
調查悄無聲息地展開了。李泰動用了在宮中的所有眼線，甚至通過魏王妃王氏，聯系了一些後宮妃嬪和宮人，從多個渠道收集信息。
結果讓他既興奮又震驚——太子的確頻繁出入棲霞苑，有時一待就是兩三個時辰；王懿對太子的事格外上心，甚至超過了本職範圍；東宮那邊，太子妃和幾位良娣對此似乎確有微詞，只是不敢明言。
雖然沒有確鑿的“私情”證據，但這些跡象已經足夠引人遐想。
“夠了。”李泰看著收集來的信息，眼中閃著冷酷的光芒，“這些就夠了。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們相信什麽。”
他決定出手了。但不是直接上奏揭發，那樣太突兀，也容易被反駁。他要讓這件事自然地“洩露”出去，讓謠言在朝野間蔓延，等到輿論發酵到一定程度，再“迫於壓力”不得不公開。
這就是李淵想要的效果——通過李泰的手，將醜聞公之於眾，讓李世民不得不面對，讓李承乾無法辯駁，讓王懿無處可逃。
而此時的王懿，雖然隱隱感覺到暗流湧動，卻完全不知道，一張針對她的天羅地網已經悄然展開。
她還在為李淵的仇恨而憂心，還在為朝堂的紛爭而奔波，還在為各項實務的推進而操勞。
她不知道，自己很快將面臨一場生死考驗。
更不知道，這場考驗的背後，是一個垂死老人的瘋狂報覆，是一個儲位爭奪者的冷酷算計，是一個時代的偏見和惡意。
棋局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刻，而王懿，還蒙在鼓裏。
窗外，春末的暖風吹過，帶來了花香，也帶來了......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大安宮偏殿的對話結束後，李淵獨自站在窗前，望著王懿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陰冷的寒光。
他恨這個女人。恨她當年的背叛，恨她如今的得意，更恨她竟然能夠活得如此風光——深得李世民信任，被尊為“護國真人”，連太子都對她敬重有加。
但單純的恨不足以支撐他現在的行動。作為一個曾經的帝王，即使被仇恨蒙蔽了部分心智，李淵依然保留著政治家的算計和謀略。他知道，要徹底毀掉王懿，必須用最狠毒、最無可挽回的方式。
而太子李承乾，就是這個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
李淵回想起這些日子收集到的信息：太子頻繁出入棲霞苑，與王懿關系密切；東宮諸多事務都有王懿參與的影子；甚至連太子側妃武媚娘，都是王懿一手提攜培養的。
在外人看來，這是太子對“護國真人”的敬重和倚賴。但在李淵充滿恨意的解讀中，這完全可能是另一種關系——一個年輕儲君對一個成熟聰慧女子的傾慕和迷戀。
“二郎（李世民）奪了朕的女人，那朕就讓他的兒子，也陷進同一個女人的溫柔鄉裏。”李淵低聲自語，嘴角浮現出一絲扭曲的笑意，“然後，朕再親手把這層遮羞布扯下來，讓天下人都看看，這對父子......還有那個賤人，是什麽嘴臉。”
這個計劃歹毒而精妙。如果直接由李淵自己出手，很容易被李世民察覺和阻止。但如果是通過第三方，尤其是通過看似與王懿無冤無仇的魏王李泰，那就另當別論了。
李泰與李承乾本就存在儲位之爭，若是讓他“發現”太子與護國真人的“私情”，他定會如獲至寶，迫不及待地將此事宣揚出去，打擊太子的聲譽。
而一旦這件事被公開，無論真假，都會成為巨大的醜聞。太子與父皇的妃嬪（雖然王懿沒有正式名分，但眾所周知她是李世民的女人）有染，這是亂倫，是皇室最大的恥辱。
到那時，李世民為了維護皇室尊嚴，為了平息朝野議論，只能選擇犧牲一方——要麽廢太子，要麽處死王懿。
以李世民對李承乾的重視和對王懿的寵愛，這個選擇會異常艱難。但無論如何選擇，結果都是李淵想要的：要麽他最看重的兒子聲名掃地，要麽他最恨的女人命喪黃泉，甚至可能兩者兼得。
“至於青雀（李泰）......”李淵冷笑，“他以為自己能漁翁得利？太天真了。這件事一旦曝光，他作為揭發者，也會被二郎記恨。一個為了爭奪儲位不惜揭發兄弟醜聞的兒子，二郎會放心把江山交給他嗎？”
一石三鳥。既報覆了王懿，又打擊了李世民和李承乾，還順帶削弱了李泰。這就是李淵想要的效果。
但實施這個計劃需要周密的安排。李淵清楚，朝中大臣府上多有李世民的眼線，如果通過自己的舊臣去散播消息，很容易被查出來源。到時候不僅計劃失敗，自己與李世民剛剛修覆的關系也會再次破裂。
他需要一個既強大又難以追查的渠道。
“五姓七望......”李淵喃喃道。這些世家大族在朝野影響力巨大，卻又相對獨立，皇室也難以完全掌控。更重要的是，世家之間關系盤根錯節，消息傳遞隱秘迅速，正是散播謠言的絕佳渠道。
幾天前他召見世家家主時，已經埋下了伏筆。那些對現狀不滿、渴望重振家族影響力的世家子弟，正是執行這個計劃的合適人選。他們與皇室沒有直接沖突，動機看似單純（打擊太子的聲譽，為世家爭取更多機會），即使被查，也很難追溯到太上皇這裏。
至於具體操作......
李淵召來心腹太監，低聲吩咐：“去找清河崔氏的那個年輕人，崔明遠。告訴他，朕有些話，要借他的口，傳給該聽的人。”
崔明遠，清河崔氏旁支子弟，才華出眾但仕途不順，對朝廷重用寒門的政策頗有微詞。上次宴會時，李淵特意與他多聊了幾句，看出這是個有野心、敢冒險的年輕人。
更重要的是，崔明遠的妹妹是魏王府一位媵人的表親，與魏王府有間接聯系。通過他，消息可以自然地傳到李泰耳中。
太監領命而去。第二天，崔明遠秘密入宮覲見。
“草民崔明遠，拜見太上皇。”年輕人恭敬行禮，眼中閃著激動和期待。
“起來吧。”李淵溫聲道，“上次宴會，朕見你談吐不凡，是個有見識的。如今在何處任職？”
崔明遠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回太上皇，草民......草民現為秘書省校書郎。”
校書郎，九品小官，與崔明遠的才華和家世極不相稱。這正是李淵選中他的原因——一個懷才不遇、心有怨氣的世家子弟，最容易被人利用。
“屈才了。”李淵嘆息道，“以你的才華，本應有更大的作為。可惜如今朝中風氣......”
他沒有說完，但崔明遠已經聽懂了弦外之音，眼中閃過一絲憤懣。
“不過，”李淵話鋒一轉，“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朕這裏有個消息，或許能改變你的處境，也能......為世家爭取更多機會。”
崔明遠眼睛一亮：“請太上皇明示。”
李淵壓低聲音：“朕近日得知一事，關於太子和護國真人......關系似乎非同尋常。”
崔明遠一怔，隨即會意，眼中閃過震驚和興奮：“太上皇的意思是......”
“朕沒什麽意思。”李淵淡淡道，“只是覺得，這件事若是讓該知道的人知道了，或許能讓某些人收斂些，也讓朝廷明白，世家的眼睛是雪亮的，不是什麽都能瞞天過海。”
這話說得隱晦，但意思已經很明確——讓崔明遠將這個消息傳給魏王李泰，借魏王之手將此事鬧大。
“草民明白。”崔明遠鄭重道，“只是......此事關系重大，若沒有證據......”
“證據？”李淵笑了，“這種事情，需要什麽證據？太子頻繁出入棲霞苑，護國真人屢次為太子出謀劃策，東宮妃嬪都是她一手安排......這些難道不是事實？至於人們怎麽解讀這些事實，那就看怎麽說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有些事一旦傳開，自然會有‘有心人’去‘發現’更多‘證據’。你明白嗎？”
崔明遠完全明白了。這不是要確鑿的證據，而是要制造輿論，要讓人產生聯想和猜測。一旦謠言傳開，真假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它造成的破壞力。
“草民明白了。”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請太上皇放心，草民知道該怎麽做。”
“很好。”李淵滿意點頭，“事成之後，朕不會虧待你，也不會虧待崔家。”
這是承諾，也是誘惑。崔明遠更加堅定了決心。
離開大安宮後，崔明遠沒有立即行動，而是先回到家中，仔細籌劃。
他知道這件事的風險——如果被查出是他在散播謠言，不僅自己仕途盡毀，還可能連累整個崔氏。但風險越大，回報也越大。如果成功幫助太上皇完成計劃，打擊了太子，扶持了魏王，那他崔明遠就是最大的功臣，崔氏也能在朝中獲得更多話語權。
更重要的是，他對朝廷壓制世家的政策早已不滿，這件事既能報覆，又能為世家爭取利益，一舉兩得。
幾天後，崔明遠“偶然”在詩會上遇到了魏王府的一位屬官。兩人相談甚歡，從詩詞歌賦談到朝局時事。
“說起朝局，最近有件怪事。”崔明遠狀似無意地提起，“聽說太子殿下與護國真人走得很近，經常獨自在棲霞苑待到很晚。這事......有點不合禮制吧？”
那位屬官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崔兄說笑了。護國真人是陛下的人，太子殿下敬重真人，常去請教，也是正常的。”
“請教自然正常。”崔明遠壓低聲音，“但若是請教到深夜，連東宮妃嬪都頗有微詞......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我聽說，護國真人對太子的事格外上心，不僅幫太子出謀劃策，連東宮妃嬪的人選都要過問。這種關心，已經超出了一般臣屬的範疇了吧？”
這番話意味深長，那位屬官聽懂了，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如果崔明遠說的是真的，那這件事就是扳倒太子的絕佳武器。
但他也謹慎：“崔兄，這話可不能亂說。事關太子和護國真人，若無真憑實據......”
“真憑實據？”崔明遠笑了，“這種事，哪裏來的真憑實據？但無風不起浪，既然有這種傳言，就說明有問題。魏王殿下英明，自有判斷。”
話說到這裏就夠了。那位屬官回去後，立即將此事稟報給了李泰。
李泰初聽時也是震驚，但隨即陷入沈思。他早就覺得太子與王懿的關系不尋常，但從未往那方面想。如今被點破，再回想過去的種種細節——太子對王懿的信任和依賴，王懿對太子的傾力相助，兩人那種超越君臣的默契......
“難道是真的？”李泰喃喃自語。
幕僚劉洎謹慎道：“殿下，此事關系重大，需慎重。若是謠言，我們貿然行動，反而會落人口實，說我們陷害太子。”
“但若是真的......”李泰眼中閃過精光，“這就是天賜良機。”
他來回踱步，仔細權衡利弊。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那一旦曝光，太子必倒無疑。亂倫醜聞，足以讓李承乾失去儲君資格。到時候，儲位自然落到他李泰手中。
但如果是假的，他貿然揭發，不僅扳不倒太子，還會被扣上“誣陷儲君”的罪名，徹底失去爭奪儲位的資格。
風險與機遇並存。
“查。”李泰最終下定決心，“暗中查，但要查得仔細。特別是太子出入棲霞苑的記錄，兩人獨處的時間，還有......東宮那邊有沒有什麽異常反應。”
“殿下英明。”劉洎道，“不過此事需萬分小心，不能走漏風聲。若是讓太子或護國真人察覺，他們有所防備，就難查了。”
“本王明白。”李泰點頭，“你親自安排，用最可靠的人。”
調查悄無聲息地展開了。李泰動用了在宮中的所有眼線，甚至通過魏王妃王氏，聯系了一些後宮妃嬪和宮人，從多個渠道收集信息。
結果讓他既興奮又震驚——太子的確頻繁出入棲霞苑，有時一待就是兩三個時辰；王懿對太子的事格外上心，甚至超過了本職範圍；東宮那邊，太子妃和幾位良娣對此似乎確有微詞，只是不敢明言。
雖然沒有確鑿的“私情”證據，但這些跡象已經足夠引人遐想。
“夠了。”李泰看著收集來的信息，眼中閃著冷酷的光芒，“這些就夠了。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們相信什麽。”
他決定出手了。但不是直接上奏揭發，那樣太突兀，也容易被反駁。他要讓這件事自然地“洩露”出去，讓謠言在朝野間蔓延，等到輿論發酵到一定程度，再“迫於壓力”不得不公開。
這就是李淵想要的效果——通過李泰的手，將醜聞公之於眾，讓李世民不得不面對，讓李承乾無法辯駁，讓王懿無處可逃。
而此時的王懿，雖然隱隱感覺到暗流湧動，卻完全不知道，一張針對她的天羅地網已經悄然展開。
她還在為李淵的仇恨而憂心，還在為朝堂的紛爭而奔波，還在為各項實務的推進而操勞。
她不知道，自己很快將面臨一場生死考驗。
更不知道，這場考驗的背後，是一個垂死老人的瘋狂報覆，是一個儲位爭奪者的冷酷算計，是一個時代的偏見和惡意。
棋局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刻，而王懿，還蒙在鼓裏。
窗外，春末的暖風吹過，帶來了花香，也帶來了......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