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暗流之下的真相
關燈
小
中
大
第74章 暗流之下的真相
當李泰通過崔明遠和其他渠道開始暗中調查太子與王懿的關系時，魏王府內，有一個人對此事的覆雜程度了解得遠比外人想象的要深。
魏王妃王氏坐在梳妝臺前，由侍女梳理著長發，鏡中的面容端莊溫婉，眼中卻閃爍著銳利的光芒。她想起第一次見到武媚娘時的情景——那是武媚娘剛入東宮不久，在一次宮廷宴會上，穿著鮮艷的桃紅色宮裝，妝容精致但略顯俗艷，言行間帶著初入宮廷的小心翼翼和刻意討好。
那時的武媚娘，與現在的她判若兩人。
如今的武媚娘偏愛素雅的顏色，淡青、月白、淺紫成了她的主色調；妝容清透自然，不再濃妝艷抹；言談舉止從容淡定，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沈穩；甚至連筆跡、思考問題時的神態、處理事務的方式......都透著一股熟悉的影子。
那個影子，屬於棲霞苑的那位護國真人，王懿。
王氏第一次察覺這種相似時，是在一次宮中賞花會上。她看到武媚娘站在一株白牡丹前，微微偏頭沈思的樣子，那個瞬間，她幾乎以為是王懿站在那裏。同樣的身姿，同樣的神態，同樣的......那種超然物外的氣質。
從那以後，王氏開始留心觀察。她發現，武媚娘不僅在模仿王懿的外在，更在模仿她的內在——她的思維方式，她的處事原則，她的價值觀念。
而太子李承乾，顯然對這種模仿十分受用。他對武媚娘的寵愛與日俱增，不僅讓她管理東宮內務，還讓她參與政事的討論，甚至在她生下長子李象後，晉封她為太子側妃，地位僅次於太子妃。
為什麽太子如此青睞一個模仿者？答案呼之欲出——因為他傾慕被模仿的那個人，王懿。
王氏身為女人，又是心思細膩的聰明人，對男女之情有著天然的敏感。她見過太子看王懿的眼神——那不是兒子對長輩的敬重，也不是儲君對臣屬的欣賞，而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傾慕，混合著依賴、向往和......一種難以言說的溫柔。
她也見過王懿對太子的態度——溫和，耐心，指導，但始終保持距離。那不是男女之情，更像是老師對學生，長輩對晚輩，甚至......母親對兒子？
這個想法讓王氏心中一震。她想起關於王懿的傳聞——她曾是太上皇李淵的明真夫人，後來不知何故成為李世民的“護國真人”，且多年來容顏不改，始終像十七八歲的少女。
一個不會老去的女人，一個智慧超群的女人，一個讓兩代帝王都另眼相看的女人......這樣的人，對李唐皇室這些天生慕強的男人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李世民如此，李承乾如此，甚至......王氏懷疑，李泰或許也在潛意識中被吸引，只是他自己尚未察覺，或者不願承認。
“真是諷刺。”王氏對著鏡中的自己輕聲道，“太上皇想要報覆護國真人，想要毀掉太子，卻不知道他以為的謠言，其實是真相的一部分。”
她知道太子對王懿確實有傾慕之心，但也知道王懿對太子並無男女之情。這種單方面的感情，本可以成為一個永遠的秘密，埋藏在太子心底，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淡去。
但現在，太上皇要把它挖出來，曝曬在陽光下，讓它成為攻擊太子的武器。
而她的丈夫李泰，正在成為這個武器的使用者。
王氏心中矛盾。一方面，她希望李泰能成功扳倒太子，登上儲位，那麽她就是未來的皇後；另一方面，她又隱隱覺得這件事太過陰毒，且風險極大——一旦失敗，或者即使成功但手段為人不齒，都可能對李泰的聲譽造成永久損害。
更重要的是，她了解李世民。這位皇帝雖然寵愛魏王，但更重視皇室尊嚴和道德底線。如果李泰用這種涉及亂倫醜聞的方式來攻擊太子，即使成功了，也可能引起李世民的反感和警惕。
“得提醒殿下......”王氏喃喃自語，但隨即又搖頭。
怎麽提醒？直接說“太子確實喜歡護國真人，但護國真人對太子無情”？那豈不是證實了謠言？不說？那李泰可能會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最終無法回頭。
她需要更巧妙的方式。
幾天後，王氏再次前往棲霞苑拜訪王懿。這次，她特意選擇了一個太子可能也在的時間。
果然，當她到達時，李承乾正在與王懿討論河北水利工程的進展。兩人坐在書房裏，面前攤開著地圖和奏報，神情專註。
王氏在門外稍等片刻，待宮人通報後才進去。
“妾身見過太子殿下，見過真人。”她恭敬行禮。
“魏王妃不必多禮。”李承乾擡頭，笑容溫和，“今日怎麽有空來棲霞苑？”
“妾身來向真人請教養生之法。”王氏微笑，“不想打擾了殿下與真人議事，真是抱歉。”
“無妨。”王懿起身相迎，“我們剛好談完。魏王妃請坐。”
宮人奉上茶點，三人坐下閑聊。王氏仔細觀察著太子與王懿的互動——李承乾對王懿確實尊重有加，言談間帶著明顯的信賴；王懿對太子則像師長對弟子，指導多於交談，始終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但王氏也捕捉到了一些細微之處：李承乾說話時會不自覺地看向王懿，仿佛在尋求她的認可；當王懿提出不同意見時，他會立即認真傾聽，並虛心接受；而當王懿讚許他的某個想法時，他會露出孩子般的喜悅。
這不是普通的君臣或師徒關系。這裏有情感流動，有心理依賴，有......一種難以言說的親密。
而王懿，雖然表面上保持著距離，但王氏能感覺到，她對太子也有著超越一般關系的關心和投入。那不是男女之情，更像是一種責任，一種承諾，一種......母性的關懷？
這個想法再次浮現，讓王氏心中一動。她想起王懿沒有子女的傳聞，想起她對太子的悉心指導，想起她甚至為太子的子嗣取名......
難道王懿把太子當成了某種程度上的“孩子”或“繼承人”來培養？而太子，在缺失某種情感寄托的情況下，將這份關懷誤解為了男女之情？
如果是這樣，那整件事就是一個悲劇性的誤會。
談話進行到一半，李承乾因東宮有事提前告辭。王氏註意到，他離開時，特意對王懿說：“真人，河北水利的事，就按您說的辦。孤回去就下旨。”
“殿下慢走。”王懿送他到門口。
待太子離開後，王氏狀似無意地說：“太子殿下對真人真是敬重，事事都聽真人的意見。”
王懿淡淡一笑：“太子殿下聰慧，有自己的判斷。妾身只是提些建議罷了。”
“但真人顯然很用心在教導太子。”王氏繼續試探，“聽說連東宮妃嬪的人選，真人都給了意見？”
這話問得直接，王懿看了她一眼，平靜道：“妾身只是根據皇後娘娘的吩咐，協助篩選秀女。最終決定，是皇後娘娘和太子殿下做的。”
“原來如此。”王氏點頭，話鋒一轉，“不過妾身聽說，有些人對此頗有微詞，說真人幹預東宮內務......”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明了。
王懿神色不變：“流言蜚語，何時少過？妾身行事，但求無愧於心，無愧於陛下和皇後娘娘的信任。至於旁人如何說，隨他們去吧。”
這番話坦蕩從容，王氏心中暗暗佩服。但她也更加確定，王懿對太子確實只有師長之誼，而無男女之情。
那麽，太子對王懿的感情，就純粹是單方面的傾慕了。
這個認知讓王氏對整件事有了新的看法。如果太子只是單相思，而王懿並無回應，那所謂的“私情”就不成立。李泰即使散播謠言，也難以找到確鑿證據。
但問題在於，這種事不需要確鑿證據。一旦謠言傳開，人們只會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特別是涉及皇室醜聞，涉及儲君德行，一點點風吹草動都可能引發驚濤駭浪。
“真人，”王氏最終決定給出一個隱晦的提醒，“如今朝堂紛爭日盛，東宮與魏王府之間......難免有些摩擦。真人深得陛下信任，又與太子殿下關系密切，恐怕會有人借此生事。真人還需多加小心。”
王懿深深看了她一眼：“多謝魏王妃提醒。妾身會註意的。”
那次談話後，王氏回到魏王府，心中依然難以平靜。她知道自己的提醒可能起不了太大作用，但至少，她盡力了。
而李泰那邊的調查還在繼續。隨著收集到的“證據”越來越多，他對這個謠言的信心也越來越足。
“殿下，這是東宮近三個月出入棲霞苑的記錄。”劉洎呈上一份密報，“太子去了十一次，其中七次是獨自前往，平均每次停留兩個時辰以上。”
“還有，”另一位幕僚補充，“棲霞苑的宮人透露，太子有時會在那裏待到宮門快下鑰才離開。而且......兩人經常閉門深談，連貼身宮人都不得入內。”
李泰翻閱著這些報告，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很好。還有嗎？”
“東宮那邊也有些跡象。”劉洎壓低聲音，“太子側妃武氏，最初並不受寵，但自從她開始模仿護國真人的言行舉止後，太子的態度明顯轉變。這從側面證明，太子確實對護國真人有特殊感情。”
“模仿？”李泰挑眉。
“是的。武側妃現在的穿著打扮、言談舉止，甚至筆跡，都在刻意模仿護國真人。”劉洎道，“而且模仿得很成功，所以才能得到太子的寵愛。”
李泰沈思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一個模仿者都能得到如此寵愛，那本人呢？”
他沒有說完，但幕僚們都明白了言外之意。
“殿下，我們現在掌握的證據已經足夠制造輿論了。”杜楚客建議，“可以先從一些小道消息開始，讓傳言在朝野間慢慢擴散。等輿論發酵到一定程度，再......”
“不。”李泰搖頭，“還不夠。我們要一擊致命，就需要更直接的‘證據’。”
他眼中閃過一絲冷酷：“找幾個可靠的禦史，讓他們‘偶然’發現一些‘蛛絲馬跡’，然後‘出於職責’上疏彈劾。這樣既顯得自然，又能把這件事正式擺到臺面上。”
“可是殿下，如果沒有確鑿證據，禦史彈劾儲君，風險太大......”
“誰說沒有證據？”李泰冷笑，“太子頻繁私會護國真人，兩人閉門深談，這本身就是問題。至於他們談了什麽，做了什麽......讓人們自己去想象吧。”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我們可以‘幫助’人們想象。比如......安排幾個‘目擊者’，說看到太子從棲霞苑出來時神色異常；或者‘聽說’棲霞苑的宮人私下議論什麽......真真假假，虛虛實實，這樣才更有說服力。”
幕僚們面面相覷，都意識到李泰這次是下定決心要放手一搏了。
“殿下，”劉洎最後提醒，“此事若成，太子必倒；但若不成，或者即使成了但手段為人詬病，都可能對殿下的聲譽造成損害。還請殿下三思。”
李泰沈默良久，最終道：“本王知道風險。但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太子若倒，儲位非本王莫屬。為了那個位置，冒點風險值得。”
他看向眾人：“去準備吧。要小心，要周密，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是。”
計劃在暗中緊鑼密鼓地進行著。李泰的人開始在各種場合“不經意”地透露一些信息，安排一些“巧合”，制造一些“疑點”。
而這一切，王懿雖然隱約感覺到暗流湧動，卻完全不知道風暴的中心是自己和李承乾。
她還在為李淵的仇恨而憂心，為朝堂的紛爭而奔波，為各項實務的推進而操勞。
她不知道，一場針對她的陰謀已經展開；不知道，自己即將卷入一場可能毀掉一切的醜聞；更不知道，這場陰謀的背後，是一個垂死老人的瘋狂報覆，一個儲位爭奪者的冷酷算計，以及......一個年輕儲君深藏心底的秘密感情。
窗外的春花依舊燦爛，但棲霞苑的上空，已經陰雲密布。
暴風雨即將來臨。
而王懿，這個穿越了時空的女子，這個改變了大唐走向的“護國真人”，這個被兩代帝王另眼相看的特殊存在，即將面臨她來到這個時代後最嚴峻的考驗。
她能度過這場危機嗎？她能保護自己在乎的人嗎？她能維護這個她投入了心血的時代嗎？
答案，即將揭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當李泰通過崔明遠和其他渠道開始暗中調查太子與王懿的關系時，魏王府內，有一個人對此事的覆雜程度了解得遠比外人想象的要深。
魏王妃王氏坐在梳妝臺前，由侍女梳理著長發，鏡中的面容端莊溫婉，眼中卻閃爍著銳利的光芒。她想起第一次見到武媚娘時的情景——那是武媚娘剛入東宮不久，在一次宮廷宴會上，穿著鮮艷的桃紅色宮裝，妝容精致但略顯俗艷，言行間帶著初入宮廷的小心翼翼和刻意討好。
那時的武媚娘，與現在的她判若兩人。
如今的武媚娘偏愛素雅的顏色，淡青、月白、淺紫成了她的主色調；妝容清透自然，不再濃妝艷抹；言談舉止從容淡定，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沈穩；甚至連筆跡、思考問題時的神態、處理事務的方式......都透著一股熟悉的影子。
那個影子，屬於棲霞苑的那位護國真人，王懿。
王氏第一次察覺這種相似時，是在一次宮中賞花會上。她看到武媚娘站在一株白牡丹前，微微偏頭沈思的樣子，那個瞬間，她幾乎以為是王懿站在那裏。同樣的身姿，同樣的神態，同樣的......那種超然物外的氣質。
從那以後，王氏開始留心觀察。她發現，武媚娘不僅在模仿王懿的外在，更在模仿她的內在——她的思維方式，她的處事原則，她的價值觀念。
而太子李承乾，顯然對這種模仿十分受用。他對武媚娘的寵愛與日俱增，不僅讓她管理東宮內務，還讓她參與政事的討論，甚至在她生下長子李象後，晉封她為太子側妃，地位僅次於太子妃。
為什麽太子如此青睞一個模仿者？答案呼之欲出——因為他傾慕被模仿的那個人，王懿。
王氏身為女人，又是心思細膩的聰明人，對男女之情有著天然的敏感。她見過太子看王懿的眼神——那不是兒子對長輩的敬重，也不是儲君對臣屬的欣賞，而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傾慕，混合著依賴、向往和......一種難以言說的溫柔。
她也見過王懿對太子的態度——溫和，耐心，指導，但始終保持距離。那不是男女之情，更像是老師對學生，長輩對晚輩，甚至......母親對兒子？
這個想法讓王氏心中一震。她想起關於王懿的傳聞——她曾是太上皇李淵的明真夫人，後來不知何故成為李世民的“護國真人”，且多年來容顏不改，始終像十七八歲的少女。
一個不會老去的女人，一個智慧超群的女人，一個讓兩代帝王都另眼相看的女人......這樣的人，對李唐皇室這些天生慕強的男人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李世民如此，李承乾如此，甚至......王氏懷疑，李泰或許也在潛意識中被吸引，只是他自己尚未察覺，或者不願承認。
“真是諷刺。”王氏對著鏡中的自己輕聲道，“太上皇想要報覆護國真人，想要毀掉太子，卻不知道他以為的謠言，其實是真相的一部分。”
她知道太子對王懿確實有傾慕之心，但也知道王懿對太子並無男女之情。這種單方面的感情，本可以成為一個永遠的秘密，埋藏在太子心底，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淡去。
但現在，太上皇要把它挖出來，曝曬在陽光下，讓它成為攻擊太子的武器。
而她的丈夫李泰，正在成為這個武器的使用者。
王氏心中矛盾。一方面，她希望李泰能成功扳倒太子，登上儲位，那麽她就是未來的皇後；另一方面，她又隱隱覺得這件事太過陰毒，且風險極大——一旦失敗，或者即使成功但手段為人不齒，都可能對李泰的聲譽造成永久損害。
更重要的是，她了解李世民。這位皇帝雖然寵愛魏王，但更重視皇室尊嚴和道德底線。如果李泰用這種涉及亂倫醜聞的方式來攻擊太子，即使成功了，也可能引起李世民的反感和警惕。
“得提醒殿下......”王氏喃喃自語，但隨即又搖頭。
怎麽提醒？直接說“太子確實喜歡護國真人，但護國真人對太子無情”？那豈不是證實了謠言？不說？那李泰可能會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最終無法回頭。
她需要更巧妙的方式。
幾天後，王氏再次前往棲霞苑拜訪王懿。這次，她特意選擇了一個太子可能也在的時間。
果然，當她到達時，李承乾正在與王懿討論河北水利工程的進展。兩人坐在書房裏，面前攤開著地圖和奏報，神情專註。
王氏在門外稍等片刻，待宮人通報後才進去。
“妾身見過太子殿下，見過真人。”她恭敬行禮。
“魏王妃不必多禮。”李承乾擡頭，笑容溫和，“今日怎麽有空來棲霞苑？”
“妾身來向真人請教養生之法。”王氏微笑，“不想打擾了殿下與真人議事，真是抱歉。”
“無妨。”王懿起身相迎，“我們剛好談完。魏王妃請坐。”
宮人奉上茶點，三人坐下閑聊。王氏仔細觀察著太子與王懿的互動——李承乾對王懿確實尊重有加，言談間帶著明顯的信賴；王懿對太子則像師長對弟子，指導多於交談，始終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但王氏也捕捉到了一些細微之處：李承乾說話時會不自覺地看向王懿，仿佛在尋求她的認可；當王懿提出不同意見時，他會立即認真傾聽，並虛心接受；而當王懿讚許他的某個想法時，他會露出孩子般的喜悅。
這不是普通的君臣或師徒關系。這裏有情感流動，有心理依賴，有......一種難以言說的親密。
而王懿，雖然表面上保持著距離，但王氏能感覺到，她對太子也有著超越一般關系的關心和投入。那不是男女之情，更像是一種責任，一種承諾，一種......母性的關懷？
這個想法再次浮現，讓王氏心中一動。她想起王懿沒有子女的傳聞，想起她對太子的悉心指導，想起她甚至為太子的子嗣取名......
難道王懿把太子當成了某種程度上的“孩子”或“繼承人”來培養？而太子，在缺失某種情感寄托的情況下，將這份關懷誤解為了男女之情？
如果是這樣，那整件事就是一個悲劇性的誤會。
談話進行到一半，李承乾因東宮有事提前告辭。王氏註意到，他離開時，特意對王懿說：“真人，河北水利的事，就按您說的辦。孤回去就下旨。”
“殿下慢走。”王懿送他到門口。
待太子離開後，王氏狀似無意地說：“太子殿下對真人真是敬重，事事都聽真人的意見。”
王懿淡淡一笑：“太子殿下聰慧，有自己的判斷。妾身只是提些建議罷了。”
“但真人顯然很用心在教導太子。”王氏繼續試探，“聽說連東宮妃嬪的人選，真人都給了意見？”
這話問得直接，王懿看了她一眼，平靜道：“妾身只是根據皇後娘娘的吩咐，協助篩選秀女。最終決定，是皇後娘娘和太子殿下做的。”
“原來如此。”王氏點頭，話鋒一轉，“不過妾身聽說，有些人對此頗有微詞，說真人幹預東宮內務......”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明了。
王懿神色不變：“流言蜚語，何時少過？妾身行事，但求無愧於心，無愧於陛下和皇後娘娘的信任。至於旁人如何說，隨他們去吧。”
這番話坦蕩從容，王氏心中暗暗佩服。但她也更加確定，王懿對太子確實只有師長之誼，而無男女之情。
那麽，太子對王懿的感情，就純粹是單方面的傾慕了。
這個認知讓王氏對整件事有了新的看法。如果太子只是單相思，而王懿並無回應，那所謂的“私情”就不成立。李泰即使散播謠言，也難以找到確鑿證據。
但問題在於，這種事不需要確鑿證據。一旦謠言傳開，人們只會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特別是涉及皇室醜聞，涉及儲君德行，一點點風吹草動都可能引發驚濤駭浪。
“真人，”王氏最終決定給出一個隱晦的提醒，“如今朝堂紛爭日盛，東宮與魏王府之間......難免有些摩擦。真人深得陛下信任，又與太子殿下關系密切，恐怕會有人借此生事。真人還需多加小心。”
王懿深深看了她一眼：“多謝魏王妃提醒。妾身會註意的。”
那次談話後，王氏回到魏王府，心中依然難以平靜。她知道自己的提醒可能起不了太大作用，但至少，她盡力了。
而李泰那邊的調查還在繼續。隨著收集到的“證據”越來越多，他對這個謠言的信心也越來越足。
“殿下，這是東宮近三個月出入棲霞苑的記錄。”劉洎呈上一份密報，“太子去了十一次，其中七次是獨自前往，平均每次停留兩個時辰以上。”
“還有，”另一位幕僚補充，“棲霞苑的宮人透露，太子有時會在那裏待到宮門快下鑰才離開。而且......兩人經常閉門深談，連貼身宮人都不得入內。”
李泰翻閱著這些報告，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很好。還有嗎？”
“東宮那邊也有些跡象。”劉洎壓低聲音，“太子側妃武氏，最初並不受寵，但自從她開始模仿護國真人的言行舉止後，太子的態度明顯轉變。這從側面證明，太子確實對護國真人有特殊感情。”
“模仿？”李泰挑眉。
“是的。武側妃現在的穿著打扮、言談舉止，甚至筆跡，都在刻意模仿護國真人。”劉洎道，“而且模仿得很成功，所以才能得到太子的寵愛。”
李泰沈思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一個模仿者都能得到如此寵愛，那本人呢？”
他沒有說完，但幕僚們都明白了言外之意。
“殿下，我們現在掌握的證據已經足夠制造輿論了。”杜楚客建議，“可以先從一些小道消息開始，讓傳言在朝野間慢慢擴散。等輿論發酵到一定程度，再......”
“不。”李泰搖頭，“還不夠。我們要一擊致命，就需要更直接的‘證據’。”
他眼中閃過一絲冷酷：“找幾個可靠的禦史，讓他們‘偶然’發現一些‘蛛絲馬跡’，然後‘出於職責’上疏彈劾。這樣既顯得自然，又能把這件事正式擺到臺面上。”
“可是殿下，如果沒有確鑿證據，禦史彈劾儲君，風險太大......”
“誰說沒有證據？”李泰冷笑，“太子頻繁私會護國真人，兩人閉門深談，這本身就是問題。至於他們談了什麽，做了什麽......讓人們自己去想象吧。”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我們可以‘幫助’人們想象。比如......安排幾個‘目擊者’，說看到太子從棲霞苑出來時神色異常；或者‘聽說’棲霞苑的宮人私下議論什麽......真真假假，虛虛實實，這樣才更有說服力。”
幕僚們面面相覷，都意識到李泰這次是下定決心要放手一搏了。
“殿下，”劉洎最後提醒，“此事若成，太子必倒；但若不成，或者即使成了但手段為人詬病，都可能對殿下的聲譽造成損害。還請殿下三思。”
李泰沈默良久，最終道：“本王知道風險。但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太子若倒，儲位非本王莫屬。為了那個位置，冒點風險值得。”
他看向眾人：“去準備吧。要小心，要周密，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是。”
計劃在暗中緊鑼密鼓地進行著。李泰的人開始在各種場合“不經意”地透露一些信息，安排一些“巧合”，制造一些“疑點”。
而這一切，王懿雖然隱約感覺到暗流湧動，卻完全不知道風暴的中心是自己和李承乾。
她還在為李淵的仇恨而憂心，為朝堂的紛爭而奔波，為各項實務的推進而操勞。
她不知道，一場針對她的陰謀已經展開；不知道，自己即將卷入一場可能毀掉一切的醜聞；更不知道，這場陰謀的背後，是一個垂死老人的瘋狂報覆，一個儲位爭奪者的冷酷算計，以及......一個年輕儲君深藏心底的秘密感情。
窗外的春花依舊燦爛，但棲霞苑的上空，已經陰雲密布。
暴風雨即將來臨。
而王懿，這個穿越了時空的女子，這個改變了大唐走向的“護國真人”，這個被兩代帝王另眼相看的特殊存在，即將面臨她來到這個時代後最嚴峻的考驗。
她能度過這場危機嗎？她能保護自己在乎的人嗎？她能維護這個她投入了心血的時代嗎？
答案，即將揭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