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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李元吉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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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李元吉破局

李建成服用了王懿第二次提供的“清心鎮痛散”後,頭痛得到了顯著且持續的緩解,雖然未能根除,但已不再像過去那樣頻繁劇烈地發作,足以讓他處理政務時保持清醒,夜間也能安睡幾個時辰。這對他而言,不啻於久旱甘霖。

他對王懿的態度也隨之發生了微妙而顯著的變化。疑慮雖未完全消除,但那份實實在在的“藥效”壓倒了部分猜忌。他開始更加頻繁地前往別院,不再只是試探,而是帶著明顯的籠絡與示好。送來的東西越發珍貴精巧,言辭間也多了一份刻意的溫和與尊重,甚至偶爾會與她談論一些無關緊要的朝野逸聞,試圖營造一種“知交”或至少是“賓主盡歡”的假象。

王懿照單全收,卻始終保持著那份恰到好處的距離。她收下禮物,道謝,然後擱置一旁;她聆聽李建成的話語,偶爾回應一二,卻從不主動探詢政事,也絕不流露任何投靠或依附之意。她只是適時地、在李建成頭痛似乎有覆發跡象時,“恰好”又“煉制”出少許“清心鎮痛散”奉上。這份若即若離、掌控著對方急需之物卻又不以此要挾的態度,反而讓李建成更加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加倍地“善待”她,將她像個易碎的寶瓶般供在別院裏。

秦王府的探子將這一切細節源源不斷地送回。

“殿下,太子對那王懿禮遇有加,幾乎每日必往別院,停留時間漸長。王懿似乎專為太子煉制緩解頭痛之藥,太子服藥後,病情大為好轉。兩人相處,太子似有籠絡之意,王懿則反應平淡,未見有逾越或密謀之舉。東宮對別院的看守外松內緊,核心區域仍難以接近。”

李世民聽著匯報,手指在輿圖上緩緩移動,眼神深邃。王懿被太子控制,卻並未遭受拷問或虐待,反而被奉為上賓,原因竟是她能治太子的頭痛?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那“蓬萊丹藥”竟有如此神效?

“繼續監視,重點留意太子服藥後的具體狀態,以及王懿煉制‘丹藥’是否有特殊要求或異動。”李世民沈吟道,“另外,加派人手,沿著東海沿岸,秘密尋訪任何可能與‘蓬萊’、‘來未道人’相關的傳說、遺跡或隱士蹤跡。不要大張旗鼓,但要細致。”

“是!”親衛領命。李世民決定暫時按兵不動。王懿在太子手中,且太子正依賴其藥,自己貿然接觸,風險太高,極易打草驚蛇,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他需要更多的信息來判斷王懿的真實立場和能力。調查“蓬萊”虛實,成了他當前更穩妥的選擇。

於是,兄弟二人之間,因為王懿這個突然插入的變量,形成了一種奇特的僵持。李建成忙著“養生”和籠絡“仙子”,李世民則暗中調查和積蓄力量,表面上的沖突似乎暫時平息,但暗流之下,對那個被軟禁在別院中的女子的關註與算計,卻從未停止。

然而,這脆弱的平衡,很快被第三個人打破了——齊王李元吉。

李元吉性格暴烈驕縱,貪婪好色。他早就聽聞太子哥哥不知從哪裏弄來一個“蓬萊仙子”,容貌絕世,還能煉制神奇丹藥,把太子的頭痛都治好了大半。他心中如同百爪撓心,好奇與欲望交織。幾次向李建成打聽,都被李建成以“方外之人,不可唐突”、“需其靜心煉藥”等理由搪塞過去,這反而更激起了李元吉的興趣。

這日,李建成被李淵召入宮中議事,一時半刻回不來。李元吉覺得機會來了。他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仗著李建成平日也讓他三分,竟帶著幾名親隨護衛,徑直闖到了軟禁王懿的別院。

看守別院的東宮護衛見是齊王,不敢硬攔,只能一邊派人飛速去宮中報信,一邊試圖勸阻:“齊王殿下,太子有令,此乃靜修重地,任何人不得擅闖,以免驚擾了裏間的……貴人。”

“貴人?什麽貴人本王見不得?”李元吉一把推開攔路的護衛,大步流星往裏闖,“本王就是聽說來了位仙子,特來拜訪!太子哥哥難道還舍不得讓弟弟看一眼不成?”

護衛們面面相覷,終究不敢對親王動武,只能眼看著李元吉闖進了內院。

王懿正在小院的亭中憑欄遠眺(實則是在腦中回憶現代資料),聽到外面喧嘩,眉頭微皺。轉眼便見一個身著錦袍、身形魁梧、眉眼間帶著桀驁與戾氣的年輕男子闖了進來,目光如同探照燈般肆無忌憚地落在她身上,頓時亮得驚人。

“嘖嘖嘖!果然是天姿國色,怪不得太子哥哥藏著掖著!”李元吉看清王懿容貌,眼中淫邪之光幾乎不加掩飾。他早就聽說此女極美,但親眼所見,仍覺驚艷無比,那清冷出塵的氣質更是激起了他強烈的占有欲。他掃視周圍,見只有兩名嚇得瑟瑟發抖的仆婦,膽子更壯。

“你就是那個蓬萊來的王懿?”李元吉走上前,語氣輕佻,“聽說你有點本事,能治太子的病?本王今日來,是想請你也給本王看看,有沒有什麽仙丹妙藥,能讓本王……更強健些?”說著,目光更加露骨地在王懿身上逡巡。

王懿心中警鈴大作,立刻明白了來者的身份和意圖。李元吉!這個在史書中以殘暴好色著稱的齊王!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面上依舊維持著淡漠,後退半步,微微頷首:“福生無量。原來是齊王殿下。貧道只是略通岐黃,太子殿下之癥恰好對癥罷了。齊王殿下身強體健,無須貧道贅言。”

“無須?”李元吉嘿嘿一笑,又逼近一步,“本王說需要,那就是需要。仙子既然有仙丹,何不也賜本王幾粒?或者……”他眼神陡然變得危險,“仙子隨本王回齊王府,慢慢‘煉制’?本王定比太子哥哥更懂得憐香惜玉!”

話音未落,他竟然伸手就朝王懿的手腕抓來!

王懿早有防備,在他伸手的瞬間,身體靈巧地向側後方一閃,同時一直攏在袖中的右手迅速抽出——握著的是一根長約二十公分、通體黑色、造型簡潔的金屬短棍(高性能防身電擊器)。她毫不猶豫,將電擊頭對準李元吉探來的手臂,狠狠按下開關!

“滋啦——!”一聲輕微的、卻令人牙酸的電流爆響!

“啊——!”李元吉猝不及防,只覺手臂一陣劇痛麻痹,瞬間傳遍半邊身體,整個人像被無形的重錘擊中,猛地一顫,慘叫一聲,“撲通”栽倒在地,四肢抽搐,口角甚至溢出了白沫,一時竟爬不起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跟著李元吉闖進來的幾名親隨護衛都驚呆了,他們根本沒看清王懿用了什麽“暗器”,只見齊王伸手去抓,那女子袖中黑光一閃,齊王就慘叫著倒地抽搐!

“妖女!你對殿下做了什麽?!”親隨們又驚又怒,拔刀就要沖上來。

王懿迅速後退,將電擊器橫在身前,眼神冰冷,聲音卻清晰鎮定:“齊王殿下突發急癥,乃自身惡疾所致,與貧道何幹?爾等再敢上前,驚擾了貧道為太子殿下煉制救命丹藥,致使前功盡棄,太子殿下怪罪下來,你們擔待得起嗎?!”

她的話擲地有聲,尤其擡出了太子和“救命丹藥”,讓幾名護衛頓時投鼠忌器,不敢真的揮刀砍向這個太子極為看重的“煉藥人”。他們看著地上還在微微抽搐、神智不清的李元吉,又看看持著那古怪黑色“短棍”、眼神淩厲的王懿,一時進退兩難。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喝:“太子殿下回府!閑人退避!”

李建成得到急報,匆匆從宮中趕回,臉色鐵青。他一進院子,就看到躺在地上狼狽不堪的李元吉,以及持“棍”而立、面如寒霜的王懿,還有那幾個不知所措的齊王府護衛。

“四弟!你這是做什麽?!”李建成又驚又怒,厲聲喝道。他快步上前,先看了一眼王懿,見她衣衫整齊,只是面色冷冽,似乎並未吃虧,心下稍安,隨即怒視地上的李元吉和那些護衛:“誰讓你們闖進來的?!驚擾了王道友煉丹,你們該當何罪?!”

齊王府護衛嚇得跪倒在地。李元吉此時也稍微緩過點勁,掙紮著坐起來,又驚又怒又怕地看著王懿手中的黑色短棍,指著她嘶聲道:“太子哥哥!這妖女……這妖女會用妖法!她用妖器傷我!”

李建成目光轉向王懿手中的電擊器,眼中也閃過一絲驚疑。那東西造型奇特,絕非尋常兵器,剛才那一下竟能將健壯如牛的四弟瞬間擊倒……

王懿不等李建成發問,主動將電擊器收起(實則關閉電源,小心放入袖中暗袋),對李建成行了一禮,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與後怕:“太子殿下明鑒。齊王殿下突然闖入,言辭無狀,更欲用強。貧道為求自保,不得已使用了師門所傳防身之物‘驚蟄杵’,此物僅有震懾麻痹之效,片刻即愈,並無大礙。驚擾了殿下清靜,是貧道之過。”她巧妙地將電擊器解釋為“防身法器”,並強調“無大礙”,既解釋了李元吉的慘狀,又撇清了自己蓄意傷害皇子的嫌疑。

李建成看了看雖然狼狽但確實不像受了重傷的李元吉,又想到王懿那神奇的丹藥和自己日益依賴的“清心鎮痛散”,心中的天平瞬間傾斜。他狠狠瞪了李元吉一眼:“胡鬧!王道友乃是方外高人,豈是你能隨意唐突的?!還不快向王道友賠罪!”

李元吉氣得幾乎吐血,但手臂的麻痹感還未完全消退,對王懿手中那“驚蟄杵”更是心有餘悸,再看李建成明顯維護的態度,知道自己今日是討不到好了,只得強忍怒氣,梗著脖子,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是……是本王冒失了……”

李建成揮揮手,讓人趕緊把還坐在地上的李元吉扶起來帶走,又冷冷掃了一眼齊王府的護衛:“今日之事,若有半句洩露,嚴懲不貸!都滾出去!”

待閑雜人等都退下,院子裏只剩下李建成、王懿和幾名東宮心腹,氣氛依舊凝重。

李建成看向王懿,眼神覆雜:“王道友受驚了。本王這四弟性子莽撞,還請道友海涵。只是……道友那‘驚蟄杵’,不知是何原理?竟有如此威力?”他終究還是問了出來。

王懿神色淡然:“不過是借金石相擊,引動一絲雷霆之氣,震懾宵小而已。小道爾,不足掛齒。倒是經此一事,此地看來已非靜修煉藥之所。太子殿下的藥,近日剛好又成了一批。”她說著,從袖中取出另一個小瓷瓶,“只是往後,若再有此類‘打擾’,貧道心神不寧,恐難保證丹藥的煉制與效果了。”

這是委婉的警告和提條件了。李建成心中一緊。李元吉這一鬧,確實暴露了別院並非絕對安全,也讓他看到了王懿並非毫無還手之力的弱女子。她那神秘的“防身法器”和關鍵的制藥能力,都讓他必須更加慎重地對待她。

“道友放心,”李建成立刻保證,“今日之事,絕不會再發生!本王會加派人手,嚴禁任何人再闖入驚擾道友清修!道友只需安心為……為本王煉藥即可。”他接過藥瓶,語氣放軟了許多。

王懿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回了室內。關上門,她靠在門板上,輕輕舒了口氣,手心微微出汗。電擊器的電量有限,剛才那一下幾乎用了強檔。若是李元吉的護衛真的不顧一切沖上來,或者李建成態度暧昧,後果不堪設想。

幸好,李建成對“清心鎮痛散”的依賴,以及對她“蓬萊”背景和“法器”的忌憚,讓她暫時渡過了這一劫。但李元吉的覬覦如同毒蛇,這次未能得手,下次未必不會用更陰險的手段。而李建成的保證,在絕對的利益和欲望面前,又能有幾分可靠?

“看來,這裏也不能久待了。”王懿眼神閃爍。李元吉的闖入,雖然兇險,卻也打破了原有的僵局,讓李建成對她的“保護”需求變得更加迫切和明顯。這或許……是她謀求更大活動空間,甚至傳遞消息的又一個機會?

她需要好好籌劃一下。李世民那邊,應該也很快會知道今天這場鬧劇吧?他會如何解讀?而李建成,經此一事,是會更嚴密地控制她,還是……會嘗試用別的方式,來真正“收服”她?

風暴的中心,似乎正朝著她這個小小的別院,更加洶湧地匯聚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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