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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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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入宮

齊王府內。

李元吉被攙扶回來時,臉色依舊蒼白,手臂的麻痹感雖已消退,但那瞬間被電流貫穿全身、無力倒地的恐懼和屈辱感卻如同跗骨之蛆,讓他暴躁欲狂。他砸碎了書房裏好幾件珍貴的瓷器,怒吼著要將那“妖女”碎屍萬段。

齊王妃楊氏(歷史上李元吉的正妃)聞訊趕來,見夫君如此狼狽震怒,又是心疼又是驚怒。她細細問了跟隨的護衛(自然略去了李元吉欲行不軌的細節,只強調是去“拜訪”卻遭“妖法”襲擊),又暗中使了銀錢,從東宮別院一些低等仆役口中探聽到更多零碎信息——太子對此女極為禮遇,似有依賴,此女能治太子頭痛,且有神秘防身手段。

楊氏也是個有心計的女人。她深知李元吉與太子李建成乃是同盟,共同對抗秦王李世民。如今太子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竟然縱容其傷害齊王(在她看來便是如此),這讓她既感到不安,又嗅到了一絲機會。若這女子真有如此能耐,能緩解頭痛(她知道李淵也有此疾),又被太子如此看重,甚至可能影響到太子與齊王的關系……

一個念頭在她心中成形。

幾日後的朝會上,李淵因連日政務煩勞,加之舊疾覆發,頭痛劇烈,中途幾乎難以支撐,只得提前散朝,被內侍攙扶回寢宮。太醫署的方子效果甚微,李淵痛苦不堪的消息,很快傳到了密切關註宮中動態的齊王府。

楊氏知道,時機到了。她立刻喚來一名絕對心腹、在宮中有些門路的嬤嬤,如此這般叮囑了一番。

不久,一條看似不經意的“流言”,如同滴入油鍋的水珠,在內廷某些角落悄然炸開——“聽說太子殿下前些日子得了一位海外來的仙子,擅長煉制仙丹,連太子殿下多年的頭痛都治好了大半……”“可不是嘛,好像就在東宮別院供養著,寶貝得緊……”“唉,要是陛下也能得此仙丹就好了……”

這些話語,經過巧妙修飾,七拐八繞,終於“順理成章”地傳到了正被頭痛折磨、心煩意亂的李淵耳中。

“海外仙子?仙丹?”李淵按著刺痛的額角,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光亮和……不悅。“太子得了如此能人,為何不早薦於朕?難道只顧著自己享用嗎?”帝王的猜忌心,在病痛中更容易滋生。他既渴望能緩解痛苦的神藥,又對太子可能藏私的行為感到不滿。

“去!立刻派人去東宮別院,將那……那什麽仙子給朕帶來!朕要親自問問,她到底有何仙術!”李淵喘著氣下令,語氣不容置疑。

當內侍帶著旨意來到東宮別院時,李建成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萬萬沒想到,這件事竟然會捅到父皇那裏!是哪個該死的走漏了風聲?還是……有人故意為之?他立刻懷疑到了剛剛吃了虧的李元吉頭上,心中又驚又怒。

但聖旨已下,他根本無法抗旨不遵。交出王懿,意味著他將失去緩解頭痛的“靈藥”,更意味著這個神秘而重要的“棋子”將脫離他的掌控,直接落入父皇手中,未來會如何,完全無法預測。可不交?那就是欺君罔上!

權衡利弊,李建成只得咬牙,強擠出笑容,對內侍道:“父皇有旨,兒臣自當遵從。王道友確在觀中清修,兒臣這就請她出來。”他親自去見了王懿,盡量用平和的語氣說明了情況,但眼神中的陰郁和不安卻難以掩飾。

“陛下聽聞道友妙手,特請道友入宮一敘。道友……放心,父皇仁厚,必不會為難於你。”李建成話中有話,既是安撫,也暗含警告,希望王懿不要亂說話。

王懿心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從東宮別院直接進入皇宮,面對皇帝李淵?這變故來得突然,但未必是壞事。脫離了李建成的直接控制,身處皇宮這個更覆雜但也可能機會更多的地方,或許……更有利於她接觸最終目標?只是,風險也無疑更大了。

她面上不動聲色,依舊是那副淡然出塵的模樣,對李建成微微頷首:“既是陛下相召,貧道自當從命。太子殿下多日款待,貧道銘記。”她刻意強調了“款待”,模糊了軟禁的事實。

就這樣,王懿在內侍的“護送”下,離開了東宮別院,進入了深似海的皇宮。

秦王府。

李世民幾乎是同時收到了兩條關鍵情報。

一是王懿被李淵下旨接入宮中。

二是更詳細的、關於李元吉強闖別院被王懿用“法器”擊倒,以及此事疑似被齊王妃操作,故意在李淵病發時捅到禦前的經過。

李世民豁然起身,在書房中踱步,眉頭緊鎖,之前的種種疑雲似乎被這兩條信息吹散了不少。

“如此說來……王懿非但不是太子的人,反而可能因此事與太子、齊王生了齟齬?”他喃喃自語。李元吉欲行不軌,太子未能有效保護(或者說,王懿根本不需要太子保護,自己就有手段),最終王懿被皇帝帶走……這顯然不是太子願意看到的結果。

那麽,她當初送給自己的那份厚禮和警語,就更可能是出自某種獨立的意圖,而非太子設局。她或許真的來自某個神秘的海外勢力,有著自己的目的,而這份目的,暫時看來,至少不是與太子同流合汙。

“本王……或許錯判了?”李世民心中升起一絲罕見的懊悔。若早知如此,或許當初應該更早、更隱秘地嘗試接觸?如今她被帶入宮中,面對的是更加多疑、年邁且同樣被頭痛折磨的皇帝李淵,變數更大了。

他幾乎可以預見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李淵嘗試王懿的“仙丹”,若有效,王懿的地位將瞬間變得特殊而微妙。一個能緩解皇帝痛苦的神秘女子,在深宮之中,會扮演什麽角色?嬪妃?方士?還是……別的什麽?

“繼續嚴密關註宮中動向,尤其是陛下對王懿的態度,以及王懿的處境。任何風吹草動,立刻來報!”李世民沈聲下令,心中那根弦繃得更緊了。王懿這張牌,似乎正在以他始料未及的方式,被打到了棋盤最中央、也最危險的位置。

皇宮,兩儀殿偏殿。

李淵見到了王懿。第一眼,他同樣被對方的容貌氣度所懾,尤其是那身潔凈如初的“避塵仙衣”。在聽王懿用不卑不亢、帶著海外口音的官話簡述了來歷(依舊是蓬萊、來未道人、入唐尋緣雲雲),並呈上所謂的“清心鎮痛散”後,李淵將信將疑。

他先讓貼身心腹太監試了藥(程序與李建成當初如出一轍),確認無事且太監表示感覺頭腦清明後,李淵才在頭痛的折磨下,懷著忐忑服下了藥。

效果同樣顯著。折磨他許久的、如同鈍刀刮骨般的頭痛,在一個多時辰後顯著減輕,雖然未能根除,但那種得以喘息的感覺,讓李淵龍顏大悅。

“果真是仙家妙藥!王仙子真乃神人也!”李淵大喜過望,看王懿的眼神立刻不同了,充滿了熱切與……一種屬於帝王的占有欲。如此絕色,又有如此神異手段,豈能放走?

他當即下令,以“為陛下調養聖體、煉制丹藥”為名,將王懿安置在宮中一處精致僻靜的殿宇——凝雲閣,派了宮女內侍服侍,同時也安排了人手“保護”(實為監視)。規格待遇,遠超尋常方士,隱隱有納入後宮的架勢。

為了表示對“仙子”降臨的重視,也是因為頭痛緩解心情舒暢,李淵決定在宮中設一場小範圍的家宴,名義上是為“蓬萊貴客”洗塵,實則也有向兒子們展示皇權威儀、並近距離觀察王懿與諸子(尤其是李建成)關系的意味。

宴席當日,氣氛微妙。李淵端坐主位,精神明顯好了許多。李建成面色平靜,但眼神深處隱有陰霾。李元吉稱病未至(或許是沒臉見人,或許是被李淵或李建成警告了)。李世民則一如既往地沈穩,只是當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到坐在李淵下首不遠、一身素雅道袍卻不掩蓋絕色容貌的王懿身上時,心中猛地一震。

就是她。那個送來寰宇輿圖、高產種子、曲轅犁圖,留下“玄武門需防陰雨”警語的神秘女子。此刻,她正安靜地坐在那裏,眉眼低垂,仿佛置身於喧鬧之外,卻又無形中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那份清冷與周遭的皇家奢華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合在一起。

李世民能感覺到,父皇看她的眼神,絕不僅僅是對“方士”或“醫者”的欣賞。那是一種男人對女子的興趣,更是一個帝王對“祥瑞”或“寶物”的占有欲。而大哥李建成,雖然努力維持著平靜,但偶爾看向王懿時,那眼神覆雜難明,有未能完全掌控的不甘,或許還有一絲因丹藥而產生的依賴。

王懿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擡起眼,朝他這邊淡淡瞥了一眼。那眼神清澈平靜,無喜無悲,仿佛只是隨意一瞥,又仿佛包含了千言萬語。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一觸即分。

但就在那一瞬間,李世民心中那點懊悔驟然放大。他幾乎可以肯定,此女絕非池中之物,她的到來和她所展現的一切,都預示著巨大的變數。若她早些與自己接觸,或許能成為一大助力。可如今,她已被父皇接入宮中,身份暧昧不明,相當於半只腳踏入了父皇的後宮範疇……

一個皇子,如何再去接觸一個可能成為“庶母”的女子?如何再去爭取她的助力?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覆的罪名。

宴席上歌舞升平,李淵談笑風生,李建成勉強應和,李世民心思電轉,面上卻不得不做出恭謹欣悅的模樣。王懿則始終安靜,偶爾在李淵問話時,才簡短回答幾句,言辭依舊玄妙,不涉實質。

這場名為洗塵、實為各方勢力微妙較量的宴席,在看似和諧實則暗流湧動中結束了。

李世民回到秦王府,屏退左右,獨自站在窗前,望著皇宮的方向,眉頭深鎖。

“一步慢,步步慢……”他低聲嘆息,手指無意識地握緊。王懿的出現,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他原本計劃中未曾預料的漣漪。如今這顆石子被父皇撈起,握在了手中,他該如何應對?

而凝雲閣中的王懿,送走了皇帝派來關懷慰問的太監,婉拒了宮女送來的奢華衣飾。獨自站在新居所的窗前,望著陌生的宮廷夜景,嘴角卻浮起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笑意。

“李淵……效果看來不錯。”她輕輕撫過腕上的“玉鐲”,“進了宮,離權力中心更近了。李建成暫時伸不進手,李元吉吃了虧……至於李世民……”她想起宴席上那道深沈銳利、又隱含懊悔的目光。

“亞洲州長,後悔了?”她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屬於獅子女總裁的狡黠與野望,“別急……游戲,才剛剛進入高潮。你想要天下,我想要最頂配的基因繼承人……我們最終的目標,或許並不沖突呢。只是這路,得繞點彎子了。”

皇宮的夜,寂靜而森嚴,卻仿佛有無數暗流,在這寂靜之下洶湧奔騰。新的舞臺已經搭好,更危險的博弈,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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