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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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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契機

時間在王懿被軟禁的宅邸中緩慢流逝。李建成起初幾日還時常過來,或是以“請教道法”為名,或是簡單詢問她的“蓬萊見聞”,實則旁敲側擊,試圖從她口中套出與李世民相關的蛛絲馬跡,或者她真正的來意。

王懿應對得滴水不漏,始終維持著那份神秘疏離的“出世”姿態。她對李建成的態度談不上恭敬,也談不上抗拒,只是平淡、有禮,卻又帶著一種難以逾越的距離感。這份氣度,加上她那身始終潔凈如新的“仙家衣袍”和絕俗容顏,反倒讓李建成在疑慮之外,漸漸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征服欲與……覬覦之心。

他開始不再僅僅將她視為可能與李世民有染的疑犯,更視為一件罕見、珍貴、且極具象征意義的“寶物”。若能收服這“蓬萊仙子”,不僅能打擊李世民(若她真與李世民有關),更能彰顯自己天命所歸,連海外仙人都願來投,對聲望將是極大提升。更何況,如此絕色……

好吧 ,原諒古人不知道現代有種技術叫微調,本身王懿底子就好,再加上被渣男PUA後砸重金整容,王懿的顏值放在現代都是可以艷壓上世紀末港臺女星的程度,放在古代,那更是王炸級別。

言歸正傳,李建成覬覦王懿美色,但他終究不是莽夫,王懿那“蓬萊”背景和展露出的不凡(哪怕只是衣著避塵這一點),讓他心存忌憚,不敢輕易用強。他選擇了更為迂回的方式——展示權勢與“誠意”。

他送來了更精美的衣物首飾(被王懿以“清修之人,不喜奢華”婉拒),送來了珍稀的典籍古玩(被王懿隨意翻閱後便擱置一旁),甚至暗示可以給予她超然的地位與尊榮。王懿的反應始終是淡淡的,既不熱切,也不惶恐,仿佛他示好的對象不是當朝太子,而是某個尋常富戶。

這種油鹽不進的態度讓李建成有些惱火,卻又更添興趣。他來的頻率逐漸降低,但每次來,停留的時間似乎更長,目光也更具有侵略性。王懿能感覺到那種日益明顯的、混雜著占有欲和探究欲的視線,她心中冷笑,面上卻愈發沈靜,只當是看一場拙劣的表演。

如此過了七八日,李建成忽然不再出現。起初王懿並未在意,只當是這位太子殿下政務繁忙或是有了新的興趣。但宅邸內的氣氛卻隱約有些不同,仆役們走動更輕,護衛們的臉色也更顯緊繃,偶爾能聽到極低的、關於“頭痛”、“太醫”之類的零星詞匯。

王懿心中一動。李家……頭痛病?她記得史料中提過,李淵晚年似乎飽受頭痛困擾,而李建成和李世民似乎也都有類似癥狀,這或許與家族遺傳或當時常見的某種疾病(如風疾)有關。李建成連續多日不來,莫非是舊疾覆發?

這或許是個機會。

又過了兩日,李建成依然未至。王懿在院中“散步”(活動範圍僅限於這小院)時,“恰好”聽到兩名送東西的仆役在廊下低聲交談。

“……太子殿下這次發作得厲害,聽說疼得幾日未能安寢,太醫署的方子用了也不見大好……”

“噓,小聲點!貴人的事也是我們能議論的?”

聲音很快低下去,兩人匆匆走開。

王懿心中有了計較。當晚,負責給她送飯的是一名面相老實的中年仆婦。王懿叫住她,遞過去一個小小的、素色錦囊,裏面裝著兩片用防水鋁箔單獨密封的白色藥片(其實是強效的現代非甾體抗炎藥,藥片上的字樣已被小心刮去)。

“聽聞貴主身體不適,纏綿病榻。此乃我師門所傳‘清心鎮痛散’,於緩解頭目脹痛或有小效。我在此叨擾,無以為報,此藥或可略盡心意。你可將此物轉交管事之人,言明乃我相贈,用與不用,全憑貴主裁斷。”王懿語氣平和,眼神清澈,仿佛只是隨手贈予一件普通之物。

那仆婦嚇了一跳,不敢接,連連擺手:“娘子,這……這奴婢可不敢……”

“無妨,你只需帶到話即可。若管事問起,便說我偶然聽得貴主不適,故有此贈。若他們不收,或有所疑慮,棄之即可,於我並無損失。”王懿將錦囊放在桌上,不再多言,轉身靜坐。

仆婦猶豫再三,終究不敢隱瞞,戰戰兢兢地將錦囊和話帶給了看守的護衛頭領。頭領不敢擅專,立刻層層上報,最終到了東宮一位負責此事的屬官手中。

“蓬萊來的丹藥?”屬官看著那兩片從未見過的、光潔異常的“藥片”,眉頭緊鎖。太子殿下頭痛正烈,太醫束手,此刻這來歷不明的女子贈藥,是巧合,還是別有用心?若是毒藥……

他不敢怠慢,立刻帶著錦囊和藥片,親自去稟報了病中的李建成。

李建成正被頭痛折磨得心煩意亂,額上覆著冷巾,臉色蒼白。聽了稟報,他強打精神,拿起那錦囊,倒出那兩片小小的白色藥片,觸手平滑微涼,無任何氣味。

“她……主動贈藥?”李建成聲音沙啞,眼中布滿紅絲,審視著藥片,“說是師門所傳‘清心鎮痛散’?”

“是,那王懿原話如此,說是聽聞殿下不適,聊表心意。”

李建成心中疑慮更甚。這女子被軟禁於此,不想著如何脫身或求饒,反倒關心起他的病情?是欲取先予,想以此獲取信任?還是真的身懷奇術?抑或是……這藥本身就有問題?

“太醫怎麽說?”他問。

一旁侍立的太醫令連忙躬身:“殿下,此藥形制古怪,非湯非丸,臣……從未見過,不敢妄斷其性。為保萬全,殿下切不可輕易服用啊!”

李建成當然知道不能亂吃。但頭痛如斧鑿,一陣緊過一陣,讓他幾乎難以思考。他看著那兩片小小的藥,一個念頭閃過。

“找個人來試藥。”他冷冷道,“要可靠的人。”

很快,一名身強體健、自願(或被自願)的東宮侍衛被帶了進來。在太醫和屬官的嚴密監視下,侍衛取了一片藥,就溫水服下。眾人屏息凝神,觀察著他的反應。

一刻鐘,兩刻鐘……侍衛除了起初有些緊張,並無任何不適,反而因站立久了,精神有些萎頓。一個時辰後,侍衛表示一切正常,毫無異樣。

李建成盯著那剩下的一片藥,又看看依舊痛苦不堪的自己,內心掙紮。試藥者無事,至少說明此藥並非即刻致命的劇毒。但那王懿……真的如此好心?

“殿下,或許……此女真有海外奇方?”屬官小心道,“觀其衣著氣度,確有不凡之處。她既主動贈藥,或可一試?只需令太醫在旁嚴密監護……”

頭痛再次襲來,如同潮水般幾乎將他淹沒。李建成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對緩解痛苦的渴望壓過了疑慮。“將那藥……呈上來。”

剩下那片藥被小心呈上。李建成就著溫水,將它吞了下去。藥片似乎很快融化,帶著一絲極淡的、難以形容的微苦。

起初並無感覺。就在李建成幾乎要懷疑這藥不過是安慰劑,甚至可能是慢性毒藥而心生後悔時,大約過了半個時辰,那持續數日、仿佛要裂開的頭痛,竟然像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撫過,開始逐漸減弱、消退!雖然並未完全消失,但那種從地獄回到人間的輕松感,讓李建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鎖的眉頭終於得以舒展。

“竟然……真的有效?”他感到難以置信,但身體的感受不會騙人。連日來的煩躁和虛弱也似乎隨之減輕了些許。

“快!快去玄都觀……不,去那別院!找那王懿,問她還有沒有此藥!再多要一些來!”李建成急聲吩咐,眼中閃過一絲熱切。這藥效如此顯著,遠超太醫署的任何方劑!若真能根治或有效控制這頑疾……

屬官領命,匆匆趕往軟禁王懿的別院。

聽聞太子服了藥,疼痛緩解,如今想要更多“清心鎮痛散”,王懿心中一定,知道自己這一步走對了。她面上露出些許恰到好處的“為難”。

“此藥煉制極為不易,需海外特有藥材,配合天時地利方能成丹。我隨身所帶本就不多,前次贈與貴主,已是傾囊相贈了。”王懿嘆了口氣,“如今若要再得,恐怕……”

“娘子需要什麽藥材?或需何種條件?但請直言!殿下若能康覆,定不會虧待娘子!”屬官連忙道。

王懿沈吟片刻,道:“藥材倒非關鍵,此間或許也能尋得替代。只是煉制之法,需靜室、需特定時辰,更需心無旁騖。我如今身處此地,心緒不寧,恐難成功。”

屬官聽出了弦外之音——這是嫌被軟禁著,無法專心“煉藥”。他立刻道:“娘子放心,殿下只是請娘子在此暫住,絕無惡意。若娘子需要更清靜的環境或協助,盡管開口!只要能為殿下煉制此藥,一切好商量!”

王懿要的就是這句話。她沒有立刻提出要自由或見李世民,那太操之過急。她只是需要松動一下監管,獲得一些活動的餘地,以及……更合理的接觸外界的借口。

“既如此,”王懿緩緩道,“我可嘗試在此煉制,但需一絕對安靜、無人打擾的靜室,還需一些常見的藥材作為輔引,清單我可寫下。另外,煉藥期間,任何人不得窺探打擾,否則藥性盡失,前功盡棄。”

“沒問題!一切都依娘子!”屬官滿口答應。只要能拿到那神奇的藥,這些條件算什麽。

很快,王懿被挪到了宅邸中更為幽靜的一處獨立小院,院門有人把守,但院內除了定期送飯的仆婦,不再有護衛時刻貼身監視。她也得到了一些筆墨和所謂的“藥材”(其實大多是她隨口說的普通草藥,掩人耳目而已)。

關上門,王懿從隨身小包(一個經過做舊的現代多功能腰包,內層有防水夾層)裏,又取出了幾板同樣的止痛藥。她小心地將藥片從鋁箔中取出,用準備好的幹凈素紙分別包好,重新裝回錦囊。所謂的“煉制”,不過是個幌子。

她知道,這止痛藥治標不治本,但足以讓李建成暫時離不開她。而這份“依賴”,就是她目前最好的護身符和籌碼。李建成對她會越發看重,也越發忌憚(因為藥源掌握在她手中),但同時,對她的看管,至少在表面上,會不得不放松一些。

“頭疼是緩解了,可這‘心病’……怕是更要加重了。”王懿將包好的“丹藥”放入一個準備好的小瓷瓶,嘴角微揚。李建成越是需要這藥,就越不敢輕易動她,也越會想方設法將她留在身邊,甚至……納入掌控。

而這,恰恰給了她更多的時間和空間,去等待,或者,去創造與另一個關鍵人物——李世民——接觸的可能。蝴蝶的翅膀已經扇動,風暴正在看不見的地方醞釀。她這枚棋子,正在以自己的方式,攪動越來越深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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