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該來的不來，不該來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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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該來的不來，不該來的來了
李世民的親衛效率極高，不出兩日，關於“王懿”的初步線報便呈到了他的案頭。
“殿下，查到了。名為王懿的女子，目前落腳於城西玄都觀中。約莫十日前入住，自稱來自海外蓬萊，師從來未道人，入唐尋訪故人、參學道法。玄都觀知客道長漱石翁已準其掛單。此女容貌甚美，氣度不凡，衣著奇特有不染塵埃之效，觀中道士多視其為有道之人。此外……”親衛頓了頓，低聲道，“就在我們著手調查的當日，東宮那邊似乎也收到了風聲，有人看見東宮屬官進入了玄都觀。”
李世民目光一凝：“東宮？李建成？”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發出篤篤的輕響。自己剛剛收到那份驚世駭俗的“報恩禮”，東宮緊接著就盯上了送禮的人？是巧合，還是自己身邊或秦王府裏有耳目走漏了消息？亦或是……那王懿本身就有問題，甚至可能與東宮有牽連？
這個念頭讓他心中警鈴大作。那份輿圖和警語帶來的震撼與一絲隱秘的期望，此刻被強烈的疑慮覆蓋。若王懿是太子派來的細作，故意獻上重寶以取信於己，實則包藏禍心，甚至那警語也可能是誤導或試探……想到這裏，李世民的眼神驟然銳利如刀。
“繼續監視玄都觀，重點觀察王懿的一舉一動，以及她與東宮有無暗中接觸。但切記，不可打草驚蛇，尤其要避開東宮的耳目。”李世民沈聲下令。他需要更多信息來判斷，這個突然出現的“蓬萊來客”，究竟是仙緣，是陷阱，還是別的什麽。
“是！”親衛領命退下。
李世民再次展開那幅神奇的輿圖，清輝流淌，天下山川仿佛盡在掌中。但這掌控感此刻卻夾雜著一絲不安。他凝視著輿圖上代表長安的那個光點，仿佛能穿透屋宇，看到玄都觀中那個迷霧般的女子。
“王懿……你究竟，站在哪一邊？”
---
玄都觀，客院。
王懿的日子似乎過得平靜而規律。每日晨起打坐（實則在腦中梳理現代商業計劃和歷史資料），翻閱觀中道經（順便學習這個時代的文字和常識），偶爾與主動前來論道的道士交談幾句。她言語精煉，偶爾提及的“海外見聞”或對自然之理的看法，雖不多，卻總能讓聽者覺得玄妙，越發坐實了她“海外清修客”的形象。
她自然察覺到了觀中氣氛的細微變化。多了些看似香客、卻目光游移打量四周的生面孔。也註意到了偶爾有道童或低階道士，似乎在暗中觀察她的廂房。她心知肚明，要麽是李世民的人來了，要麽就是自己的出現引起了其他勢力的註意，或者兼而有之。
她並不慌張，這本就在預料之中。那份“大禮”送出去，若石沈大海才是怪事。她需要的是耐心，等待第一個按捺不住的人找上門來。只是她沒想到，最先找上門的，並非李世民。
這日午後，王懿正在院中一棵古樹下靜坐（其實是戴著隱形藍牙耳機聽現代商業課程錄音），知客道長漱石翁帶著兩名陌生男子走了進來。那兩人雖作普通文士打扮，但步履沈穩，目光開闔間自帶一股久居人上的威儀，尤其是為首那位年長者，面容端正，氣度雍容，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郁與審視。
“王道友，”漱石翁語氣比平日多了幾分鄭重，“這位是東宮來的貴客，聽聞道友來自海外仙山，精通玄理，特來請教。”
東宮？太子李建成？
王懿心中瞬間了然。她緩緩起身，行了道禮，姿態從容不迫：“福生無量。海外野人，粗通皮毛，不敢言‘精通’。貴客有何垂詢，但講無妨。”
為首者，正是太子李建成。他並未暴露身份，只以“李員外”自稱。他上下打量著王懿，目光在她那身纖塵不染的“道袍”和絕美容顏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驚艷與懷疑。
“聞聽道友來自蓬萊仙島，不知仙島在茫茫東海何處？島上仙家，修的是何種長生妙法？”李建成開口問道，語氣看似隨意，實則暗藏機鋒。他近日聽聞二弟李世民似乎在暗中尋訪一個叫王懿的女子，又聽屬下報告玄都觀來了位氣度非凡的“蓬萊女冠”，立刻便起了疑心，懷疑是李世民暗中招攬的奇人異士，故親自前來查看。
王懿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一片雲淡風輕：“蓬萊飄渺，隨波而隱，非有緣不得其門。至於修行，無非順應自然，調和陰陽，修身養性罷了。長生非我所求，紅塵因果，方是歷練道心之所在。”
這番回答滴水不漏，既保持了神秘感，又符合道家基本理念。李建成微微蹙眉，又問：“道友此番入唐，說是尋訪故人，不知故人何在？可需相助？”他試圖探聽王懿的目的以及與李世民可能存在的關聯。
“故人蹤跡，冥冥中自有指引。機緣未至，強求無益。多謝貴客好意。”王懿再次將話題輕輕擋回。
李建成接連試探幾句，王懿的回答皆玄而又玄，不涉實質，讓他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他心中疑竇更甚，此女絕不簡單。若真是李世民的人，留在玄都觀便是個隱患。
他看了一眼漱石翁。漱石翁觀主早已被東宮暗中籠絡，見狀微微點頭。
李建成忽然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道友既在長安掛單，便需遵我大唐法度。近日京城有細作傳聞，為保道友安全，也為了澄清一些不必要的嫌疑，恐怕要請道友移步，暫居他處，以便詳查。”
這就是要軟禁了。王懿眸光微閃，並未露出驚慌，反而淺淺一笑：“哦？不知貴客以何身份，要‘請’我移步？玄都觀乃清修之地，道長莫非也認同此等‘請’法？”她最後一句是看向漱石翁的，語氣平淡，卻讓漱石翁臉上掠過一絲尷尬。
李建成臉色微沈：“此事關乎京城安危，道長自然深明大義。道友還是配合為好，以免傷了和氣。”
說話間，院門外悄然出現了幾名勁裝男子，雖未持兵刃，但氣息精悍，明顯是訓練有素的護衛，堵住了去路。
王懿知道，此刻硬抗毫無意義，她勢單力薄，而對方顯然有備而來。她暗自評估：被太子控制固然偏離了原計劃，但未必全是壞事。至少證明了她的出現已經引起了權力頂層的註意，而且太子如此急切，正說明了他對李世民的忌憚，也側面印證了自己那份“禮物”和“警語”可能已經觸動了李世民。
“既然事關重大，”王懿緩緩起身，撣了撣並不存在的灰塵，姿態依舊優雅從容，“那便客隨主便吧。只是希望，莫要擾了玄都觀清靜才好。”
見她如此鎮定配合，李建成眼中疑色更濃，但也暫時放下心來。他一揮手，兩名護衛上前，態度還算客氣，但眼神警惕：“道友，請。”
王懿不再多言，對漱石翁微微頷首，便在護衛的“陪同”下，離開了客院，上了一輛早已等候在觀外的、不起眼的青篷馬車。馬車並未駛向皇城或東宮，而是繞了幾圈，最終駛入了長安城中一處位置僻靜、但庭院深深的宅邸。這裏顯然是東宮一處不為人知的別院。
宅邸內外皆有護衛把守，王懿被安置在一間陳設精致卻封閉的廂房內，窗戶從外部加固，門口有人看守。行動受限，但衣食供應倒是不缺。
李建成並未立刻再審問她，似乎打算先冷處理，同時派人嚴加看管，並加緊調查她的底細以及與李世民可能存在的聯系。
王懿坐在陌生的房間裏，看著窗外被屋檐切割成方塊的天空，非但沒有沮喪，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李建成……倒是比想象中更沈不住氣。把我關在這裏，是怕我接觸李世民？可惜，你關得住我的人，關不住‘消息’啊。”她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一只看似古樸的玉鐲（實則是高科技偽裝的多功能通訊器，但在此時代無信號，僅有基礎存儲和記錄功能）。
她當初選擇玄都觀，一是因為道觀相對超然，二也是因為知道玄都觀與東宮有牽扯（這是她從後世一些雜史和研究中得到的模糊信息）。將自己置於一個可能被東宮註意到的位置，本就是計劃中的一環——風險與機遇並存。如今，風險以被軟禁的形式降臨，而機遇……
她需要讓李世民知道她在這裏，並且是被太子控制。更要讓李世民相信，她並非太子一黨，甚至可能因“獻寶”或“警言”而觸怒了太子。
如何傳遞這個消息呢？直接逃跑或強行聯系風險太大。她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讓消息自然流淌到李世民耳中的契機。
她想到了那些監視她的東宮護衛，想到了這宅邸中必然存在的仆役，想到了李建成多疑卻又好名、不願輕易落下把柄的性格。
“或許……可以從‘治病’入手？”王懿思忖著。她記得史料記載，李建成似乎有某類慢性疾癥（如頭痛或目疾）。她穿越前，因為自身和家族健康管理，對現代醫學和保健知識有相當了解，甚至隨身小包裏就有一些非處方的現代藥物和保健品（偽裝成丹藥）。如果她能“偶然”展露一些“醫術”，尤其是針對李建成或其身邊重要人物的……
這需要耐心和精準的時機。王懿深吸一口氣，壓下屬於現代女總裁的急躁，開始調整心態，準備扮演好一個身處險境卻神秘淡然的“海外修道者”。籠子已經落下，但誰才是真正的獵手，還未可知。
至少，她成功地讓自己成了太子與秦王之間又一枚顯眼的、牽動雙方神經的棋子。而這枚棋子，自有其跳脫棋盤之外的打算。
另一邊，秦王府。
“殿下，最新消息。王懿已被太子的人從玄都觀帶走，秘密安置在崇仁坊一處東宮別院中，看守嚴密。我們的人無法靠近，也不見太子有審問或移交官府的跡象，似是……軟禁。”親衛低聲稟報。
李世民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如松，聞言手指微微收緊。
軟禁……李建成為何如此急切地控制王懿？是因為那份禮物和警語？還是王懿本身就有問題，被太子發現了端倪？或者，這根本就是太子設下的一個局，用王懿和那份“重禮”來引誘自己？
可能性太多，迷霧重重。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王懿這個人，以及她帶來的東西，已經成為東宮與秦王府之間一個微妙而危險的焦點。
“繼續監視別院動向，有任何人員出入、異常情況，立刻來報。另外……”李世民轉身，眼中寒光閃爍，“查一查，太子是如何得知王懿在玄都觀的。我們的人，還是玄都觀本身？”
“是！”
李世民走回案前，目光再次落在那幅流光溢彩的寰宇輿圖上。清輝映照著他冷峻的側臉。
“王懿……你現在，是太子手中的囚徒，還是……引我入彀的香餌？”他低聲自語，“無論你是哪一邊，這潭水，既然已經攪動了，便由不得你，也由不得他了。”
他心中那個模糊的計劃，因為王懿的突然“消失”與被囚，反而變得更加清晰和急迫起來。玄武門的陰影，似乎因為這份來自“海外”的變數，正悄然加速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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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的親衛效率極高，不出兩日，關於“王懿”的初步線報便呈到了他的案頭。
“殿下，查到了。名為王懿的女子，目前落腳於城西玄都觀中。約莫十日前入住，自稱來自海外蓬萊，師從來未道人，入唐尋訪故人、參學道法。玄都觀知客道長漱石翁已準其掛單。此女容貌甚美，氣度不凡，衣著奇特有不染塵埃之效，觀中道士多視其為有道之人。此外……”親衛頓了頓，低聲道，“就在我們著手調查的當日，東宮那邊似乎也收到了風聲，有人看見東宮屬官進入了玄都觀。”
李世民目光一凝：“東宮？李建成？”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發出篤篤的輕響。自己剛剛收到那份驚世駭俗的“報恩禮”，東宮緊接著就盯上了送禮的人？是巧合，還是自己身邊或秦王府裏有耳目走漏了消息？亦或是……那王懿本身就有問題，甚至可能與東宮有牽連？
這個念頭讓他心中警鈴大作。那份輿圖和警語帶來的震撼與一絲隱秘的期望，此刻被強烈的疑慮覆蓋。若王懿是太子派來的細作，故意獻上重寶以取信於己，實則包藏禍心，甚至那警語也可能是誤導或試探……想到這裏，李世民的眼神驟然銳利如刀。
“繼續監視玄都觀，重點觀察王懿的一舉一動，以及她與東宮有無暗中接觸。但切記，不可打草驚蛇，尤其要避開東宮的耳目。”李世民沈聲下令。他需要更多信息來判斷，這個突然出現的“蓬萊來客”，究竟是仙緣，是陷阱，還是別的什麽。
“是！”親衛領命退下。
李世民再次展開那幅神奇的輿圖，清輝流淌，天下山川仿佛盡在掌中。但這掌控感此刻卻夾雜著一絲不安。他凝視著輿圖上代表長安的那個光點，仿佛能穿透屋宇，看到玄都觀中那個迷霧般的女子。
“王懿……你究竟，站在哪一邊？”
---
玄都觀，客院。
王懿的日子似乎過得平靜而規律。每日晨起打坐（實則在腦中梳理現代商業計劃和歷史資料），翻閱觀中道經（順便學習這個時代的文字和常識），偶爾與主動前來論道的道士交談幾句。她言語精煉，偶爾提及的“海外見聞”或對自然之理的看法，雖不多，卻總能讓聽者覺得玄妙，越發坐實了她“海外清修客”的形象。
她自然察覺到了觀中氣氛的細微變化。多了些看似香客、卻目光游移打量四周的生面孔。也註意到了偶爾有道童或低階道士，似乎在暗中觀察她的廂房。她心知肚明，要麽是李世民的人來了，要麽就是自己的出現引起了其他勢力的註意，或者兼而有之。
她並不慌張，這本就在預料之中。那份“大禮”送出去，若石沈大海才是怪事。她需要的是耐心，等待第一個按捺不住的人找上門來。只是她沒想到，最先找上門的，並非李世民。
這日午後，王懿正在院中一棵古樹下靜坐（其實是戴著隱形藍牙耳機聽現代商業課程錄音），知客道長漱石翁帶著兩名陌生男子走了進來。那兩人雖作普通文士打扮，但步履沈穩，目光開闔間自帶一股久居人上的威儀，尤其是為首那位年長者，面容端正，氣度雍容，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郁與審視。
“王道友，”漱石翁語氣比平日多了幾分鄭重，“這位是東宮來的貴客，聽聞道友來自海外仙山，精通玄理，特來請教。”
東宮？太子李建成？
王懿心中瞬間了然。她緩緩起身，行了道禮，姿態從容不迫：“福生無量。海外野人，粗通皮毛，不敢言‘精通’。貴客有何垂詢，但講無妨。”
為首者，正是太子李建成。他並未暴露身份，只以“李員外”自稱。他上下打量著王懿，目光在她那身纖塵不染的“道袍”和絕美容顏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驚艷與懷疑。
“聞聽道友來自蓬萊仙島，不知仙島在茫茫東海何處？島上仙家，修的是何種長生妙法？”李建成開口問道，語氣看似隨意，實則暗藏機鋒。他近日聽聞二弟李世民似乎在暗中尋訪一個叫王懿的女子，又聽屬下報告玄都觀來了位氣度非凡的“蓬萊女冠”，立刻便起了疑心，懷疑是李世民暗中招攬的奇人異士，故親自前來查看。
王懿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一片雲淡風輕：“蓬萊飄渺，隨波而隱，非有緣不得其門。至於修行，無非順應自然，調和陰陽，修身養性罷了。長生非我所求，紅塵因果，方是歷練道心之所在。”
這番回答滴水不漏，既保持了神秘感，又符合道家基本理念。李建成微微蹙眉，又問：“道友此番入唐，說是尋訪故人，不知故人何在？可需相助？”他試圖探聽王懿的目的以及與李世民可能存在的關聯。
“故人蹤跡，冥冥中自有指引。機緣未至，強求無益。多謝貴客好意。”王懿再次將話題輕輕擋回。
李建成接連試探幾句，王懿的回答皆玄而又玄，不涉實質，讓他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他心中疑竇更甚，此女絕不簡單。若真是李世民的人，留在玄都觀便是個隱患。
他看了一眼漱石翁。漱石翁觀主早已被東宮暗中籠絡，見狀微微點頭。
李建成忽然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道友既在長安掛單，便需遵我大唐法度。近日京城有細作傳聞，為保道友安全，也為了澄清一些不必要的嫌疑，恐怕要請道友移步，暫居他處，以便詳查。”
這就是要軟禁了。王懿眸光微閃，並未露出驚慌，反而淺淺一笑：“哦？不知貴客以何身份，要‘請’我移步？玄都觀乃清修之地，道長莫非也認同此等‘請’法？”她最後一句是看向漱石翁的，語氣平淡，卻讓漱石翁臉上掠過一絲尷尬。
李建成臉色微沈：“此事關乎京城安危，道長自然深明大義。道友還是配合為好，以免傷了和氣。”
說話間，院門外悄然出現了幾名勁裝男子，雖未持兵刃，但氣息精悍，明顯是訓練有素的護衛，堵住了去路。
王懿知道，此刻硬抗毫無意義，她勢單力薄，而對方顯然有備而來。她暗自評估：被太子控制固然偏離了原計劃，但未必全是壞事。至少證明了她的出現已經引起了權力頂層的註意，而且太子如此急切，正說明了他對李世民的忌憚，也側面印證了自己那份“禮物”和“警語”可能已經觸動了李世民。
“既然事關重大，”王懿緩緩起身，撣了撣並不存在的灰塵，姿態依舊優雅從容，“那便客隨主便吧。只是希望，莫要擾了玄都觀清靜才好。”
見她如此鎮定配合，李建成眼中疑色更濃，但也暫時放下心來。他一揮手，兩名護衛上前，態度還算客氣，但眼神警惕：“道友，請。”
王懿不再多言，對漱石翁微微頷首，便在護衛的“陪同”下，離開了客院，上了一輛早已等候在觀外的、不起眼的青篷馬車。馬車並未駛向皇城或東宮，而是繞了幾圈，最終駛入了長安城中一處位置僻靜、但庭院深深的宅邸。這裏顯然是東宮一處不為人知的別院。
宅邸內外皆有護衛把守，王懿被安置在一間陳設精致卻封閉的廂房內，窗戶從外部加固，門口有人看守。行動受限，但衣食供應倒是不缺。
李建成並未立刻再審問她，似乎打算先冷處理，同時派人嚴加看管，並加緊調查她的底細以及與李世民可能存在的聯系。
王懿坐在陌生的房間裏，看著窗外被屋檐切割成方塊的天空，非但沒有沮喪，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李建成……倒是比想象中更沈不住氣。把我關在這裏，是怕我接觸李世民？可惜，你關得住我的人，關不住‘消息’啊。”她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一只看似古樸的玉鐲（實則是高科技偽裝的多功能通訊器，但在此時代無信號，僅有基礎存儲和記錄功能）。
她當初選擇玄都觀，一是因為道觀相對超然，二也是因為知道玄都觀與東宮有牽扯（這是她從後世一些雜史和研究中得到的模糊信息）。將自己置於一個可能被東宮註意到的位置，本就是計劃中的一環——風險與機遇並存。如今，風險以被軟禁的形式降臨，而機遇……
她需要讓李世民知道她在這裏，並且是被太子控制。更要讓李世民相信，她並非太子一黨，甚至可能因“獻寶”或“警言”而觸怒了太子。
如何傳遞這個消息呢？直接逃跑或強行聯系風險太大。她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讓消息自然流淌到李世民耳中的契機。
她想到了那些監視她的東宮護衛，想到了這宅邸中必然存在的仆役，想到了李建成多疑卻又好名、不願輕易落下把柄的性格。
“或許……可以從‘治病’入手？”王懿思忖著。她記得史料記載，李建成似乎有某類慢性疾癥（如頭痛或目疾）。她穿越前，因為自身和家族健康管理，對現代醫學和保健知識有相當了解，甚至隨身小包裏就有一些非處方的現代藥物和保健品（偽裝成丹藥）。如果她能“偶然”展露一些“醫術”，尤其是針對李建成或其身邊重要人物的……
這需要耐心和精準的時機。王懿深吸一口氣，壓下屬於現代女總裁的急躁，開始調整心態，準備扮演好一個身處險境卻神秘淡然的“海外修道者”。籠子已經落下，但誰才是真正的獵手，還未可知。
至少，她成功地讓自己成了太子與秦王之間又一枚顯眼的、牽動雙方神經的棋子。而這枚棋子，自有其跳脫棋盤之外的打算。
另一邊，秦王府。
“殿下，最新消息。王懿已被太子的人從玄都觀帶走，秘密安置在崇仁坊一處東宮別院中，看守嚴密。我們的人無法靠近，也不見太子有審問或移交官府的跡象，似是……軟禁。”親衛低聲稟報。
李世民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如松，聞言手指微微收緊。
軟禁……李建成為何如此急切地控制王懿？是因為那份禮物和警語？還是王懿本身就有問題，被太子發現了端倪？或者，這根本就是太子設下的一個局，用王懿和那份“重禮”來引誘自己？
可能性太多，迷霧重重。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王懿這個人，以及她帶來的東西，已經成為東宮與秦王府之間一個微妙而危險的焦點。
“繼續監視別院動向，有任何人員出入、異常情況，立刻來報。另外……”李世民轉身，眼中寒光閃爍，“查一查，太子是如何得知王懿在玄都觀的。我們的人，還是玄都觀本身？”
“是！”
李世民走回案前，目光再次落在那幅流光溢彩的寰宇輿圖上。清輝映照著他冷峻的側臉。
“王懿……你現在，是太子手中的囚徒，還是……引我入彀的香餌？”他低聲自語，“無論你是哪一邊，這潭水，既然已經攪動了，便由不得你，也由不得他了。”
他心中那個模糊的計劃，因為王懿的突然“消失”與被囚，反而變得更加清晰和急迫起來。玄武門的陰影，似乎因為這份來自“海外”的變數，正悄然加速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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