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美人獻寶

“王妃，府外有一女子求見，說是秦王曾幫助於她，如今特來報恩。”

聞言，正坐在榻上陪著李承乾玩耍的秦王妃長孫玲瓏放下手中布老虎，側頭問丫鬟：“秦王何時救過她？”

“聽她說，是秦王班師回京時，她昏倒在路邊，秦王讓軍醫醫治並留下盤纏，因此才有這救命之恩。”

“不是什麽大事，告訴她秦王施恩不圖報，讓她回去好好過日子吧。”

“是。”

別怪長孫玲瓏態度略顯冷淡，實在是這樣的人她見得太多。時常有人尋各種理由企圖攀附秦王府，“報救命之恩”更是最常見的一種。秦王在外名聲甚好，路見不平必會相助，隔三差五便有人上門“報恩”。若非顧及秦王名聲，這類訪客多半連通報到她這兒的機會都沒有。

長孫玲瓏全然未將這插曲放在心上，只依往常方式命丫鬟打發人離開。

果然過了一會兒，丫鬟回稟那人已走，只是留下一些禮物，希望轉交秦王。

長孫玲瓏略看了看，見無非是尋常物件，並無違禁之物，便吩咐丫鬟將東西交由護衛查驗是否藏毒或暗器。若無問題，便置於秦王書房，待秦王回府後自行處置。

她並不知道，這一包東西將會給大唐帶來何等巨變。

包袱裏是王懿精心備下的禮物：一套覆蓋歐亞大陸的輿圖、一包高產玉米種子，還有一份曲轅犁的圖紙。

將禮物送至秦王府後，王懿雇了輛車，直奔長安玄都觀而去。

倒非她信道，實是因這時代沒有戶籍寸步難行。如今尚未與秦王搭上線，暫時不能返回現代，需在唐朝等待李世民主動尋來。但她眼下並無戶籍，租房住店皆不可能，加之長安實行宵禁，入夜後若無落腳之處必被巡查所抓。而她亦不便白日留在此世、夜間消失——將來秦王若真找來，根本無法解釋夜晚去向。

查閱現代史料後可知，此等情形下，要麽選擇流動人口多、管理較松之地暫居，要麽依附合法勢力。唐初可合法收容流民之處，唯有寺院道觀，或投身地方豪紳為佃戶、部曲。後者於她性別不合，前者又不可能剃度，自然只能選擇道觀。

還是那句話，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她既打算以“蓬萊”為背景，便須把戲做足。且比起佛教，道教顯然更契合“蓬萊仙島”的人設。

玄都觀離秦王府不遠，乘車約一個半時辰可到。

抵達後，王懿以從現代帶來的普通大米支付車資——之所以不用貨幣，是因當下錢制混亂。唐朝武德四年（621年）七月方下令鑄開元通寶，按此時推算，母錢或許才剛制成，李淵詔令鑄幣應是近期之事。如今市面上仍以隋五銖為主流，但因隋祚短暫，貨幣更替未成，北周、北齊乃至更早的舊錢仍在流通。她終究來自後世，對古錢辨識並不專精，索性以物易物。現代兩元一斤的大米，已足夠支付車費，甚至車夫還占了不少便宜。

待車夫離去，王懿徑入玄都觀。

觀內香火頗盛，她尋了一圈，見到解卦處一位白須老道正與一名衣著富貴的女子交談。稍頃二人言畢，女子離去，王懿即朝老道走去。

立於老道面前，王懿依現代所學道門禮儀執手一禮，開口道：

“福生無量。貧道師從東海蓬萊島來未道人，感中土王氣勃發、道運昌隆，特來觀禮。聞京都有玄都聖地，故來寶觀掛單參學，還請道友代為引薦執事長老或知客道長，賜予一見。”

聽罷王懿所言，老道眼瞼微垂，嘴角揚起一抹客氣而疏淡的笑意。

“福生無量。道友遠來辛苦，請先至客堂用茶稍歇。此事需由知客師長定奪，容貧道前去通稟，請在此稍候。”

“叨擾了。”

王懿隨老道進入道觀深處，來到一處明顯不對外開放的院落。老道引她入正屋，吩咐童子上茶後便先行離去。

這邊王懿在屋內靜坐品茶，那邊老道已匆匆尋至知客道長處。幸好道長此時得閑，老道將王懿所言覆述一遍，便靜立一旁候示。

“蓬萊來的？”知客道長略一沈吟，拂塵輕擺，“那倒真要見上一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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