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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與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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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與不愛

“走廊有監控客服應該已經上來了吧。”明初鼻間一聳:“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

季懷舟跟著聳鼻,目光落在了地上,鮮血透過門縫鉆入房間內的地毯處,再下去可能會開出罪惡的花骨朵來。

“你快躲浴室報警去!”季懷舟率先一步從地上站起來,將明初連著手機推入浴室,自己則打開房門出去勸架。

……

沒多會,警察及時趕到,拉走了鬧事的三人。

季懷舟的臉上負了點擦傷,不過比被打的那個男人好了太多,要是沒有季懷舟的勸架,鬧出人命也未可知。

“小夥子,見義勇為也要記得保護好自己。”警察叔叔讚許道,他們剛要走又折了回來打量著季懷舟和明初二人。

小姑娘只穿著浴袍,小夥子也只圍著浴巾,一看就是小情侶,只是年歲看起來有點年輕了,特別那眼神像是涉世未深的小孩子一般,警察叔叔不得警惕起來:

“你們應該……成年了吧?”

“身份證給我檢查一下。”

兩人從房間裏翻找出身份證,雙手乖巧遞上,只敢微微擡眸看著警察叔叔,就像看到高中的教導主任一般。

警察叔叔接過確認無誤後,又簡單交代了幾句,才放心離開。

……

“你怎麽刷的一下就沖出去了,那個瘋子要是再近一點,你的眼睛就不要了。”

待警察走後,明初正用棉棒給季懷舟臉上的傷口消毒。

“嘶……”季懷舟一直咬著牙關,任碘伏擦過他的鮮紅的傷口:“人命關天。”

“可是那男的都被打昏頭了哪還記得你的恩情,而且我們明日就走了,你又白做善事了……”明初嘆道。

“但求問心無愧。”季懷舟悠悠說道,雙手合十擺在胸前。

明初更深入了解季懷舟,只會發現他是一個好人,會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不會開黃腔,不會說臟話,沒有不良嗜好。

偶爾會當圍觀群眾看笑話,但是依舊保持善意,不會苛責他人,理解尊重每個人的選擇。

心態平衡,偶爾會自怨自艾但是不會借此去傷害任何人,會自己消化。

相比之下明初覺得自己就是個壞人,睚眥必報,內心彎彎繞繞還不夠大方……

不過關於這個課題,十八歲的明初還不能解決,只是一味地自怨自艾,最後將自己陷入了僵局。

“行了師傅,轉過來,這裏還有道疤呢!”明初藏起自己內心真實的失落,掛上淺薄的笑意,將他的頭扭過另一邊繼續擦藥。

“誒,你看看那邊被子怎麽扭了一個包。”季懷舟突然說道。

明初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亂成一團的被子卻是凸起一個包,可是他們二人的背包都在行李箱裏,那放在床上的會是什麽呢?

明初將手中的棉簽丟到一邊,把碘伏罐合好,才走過去撩開被子,裏面出現了一個數碼相機的包裝盒。

被子裏才不會長出數碼相機呢,除非……

“怎麽突然送我禮物。”明初連忙打開包裝,調試起來:“這會不會太貴重了?”

“道歉的話,要有真心的禮物才行。”季懷舟答道,為他生氣時不理明初道歉的那事。

其實季懷舟早就買了這個相機,梁少安在的時候,明初一直借梁少安的相機怕照,梁少安不在沒有相機,得有新的相機補上這個缺口。

只是今天剛好,便借這個理由,送明初相機罷了。

“像生日要有生日禮物一樣?”明初問道,攝像頭對著季懷舟拍下了第一張照片,第二張是他們的合照。

“嗯嗯。”季懷舟應答道,他有信心只要用心澆灌,能讓這塊木頭開出新的花來。

只是沒想到,新的變故接踵而至。

有時候明初回憶起第一段戀情的終結,她自己都盤算不出具體的原因,有太多導火索推著她與季懷舟分離。

只是明初還記得分手之前,她真的很崩潰,甚至在說完分手後偷偷松了一口氣,像是得到了解脫一般。

……

在大學開學的前一周,明初二人終於結束了旅行。明正德不日就要同女友訂婚,在那之前,明正德還是約了個時間,讓明初同未來的繼母一起吃個飯。

可當明正德帶著秦湘走進酒店包間時,明初楞住了,她見過秦湘,在高中的家長會上,秦湘是以季懷舟家長的身份出現的。

其實當時明初認錯了,包間裏的是秦湘,而在家長會上見到的是秦溪,是秦湘同卵雙胞胎姐姐,也是季懷舟的母親。

“我不同意。”明初近乎嘶吼道:“滾啊!”

“明初你不能對阿姨沒禮貌!”明正德直接給了明初一巴掌,見明初瞪著她,還有一巴掌被秦湘攔下。

“好!你們不滾是吧!那我滾!”明初推開秦湘,倉皇逃走。

當時的明初腦子一片空白,一想到會和季懷舟成為姐弟,就發了瘋一般,無論明正德說什麽,她都不會同意明正德和秦湘的婚事。

甚至當時明初的腦子裏有一種執拗在,明正德和秦湘在一起會犧牲她與季懷舟的愛情,那她絕對不同意。

她更要與季懷舟好好的,以此證明她的世界,是她說了才算,不被任何人傷害,不為任何人犧牲,也不為任何人而活。

因著明初的當場離席,明正德和秦湘的婚事只能暫時擱置。

直到明初大三的時候,明初主動提起秦湘,明正德和秦湘兩人才正式辦了婚禮,很快有了明疏影,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明正德會因為明初的不同意將婚事延遲,可是日常生活中他整日忙於工作,安排了吃飯的錢就默認明初會照顧好自己。

雖然工作很忙,可是節假日都會待在家裏陪著明初,減少社交。但是一忙起來也可以整周不見人影,甚至和明初說不上一句話。

青宸也是,雖然日常陪伴是沒有。

但錢這方面從未虧待過明初,明初每年換季的衣服比青宸更及時到家。

高三的時候,青宸還是忙著,但是流水的補品日日都會送來,後發現明正德不會做燉湯,索性花錢請了師傅在飯店做好,日日給明初送去一盅。

家長會是明正德和青宸商量著去,一人一次,若兩人都想去,也能為了明初難得同框。

雖然,明初的學習情況,在學校的同桌是誰,都不知情……

愛與不愛的界限總是難以掰扯清楚明白……

……

大一,明初和季懷舟談著簡單戀愛,沒課會一起去泡圖書館,周末再一起去外面,最後直接在外面租了個房子,周末去住。

明初室友偶爾會問起,他們的關系,明初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季懷舟後來也不再糾結與公開這件事,只要他和明初一直在一起,公開與不公開又如何。

還有梁少安,經常會纏在他們二人身邊做電燈泡,季懷舟和明初便與他鬥智鬥勇,耍小計謀甩掉這個電燈泡。

原本日子就該這麽過下去,直到明初有一天光明正大的承認季懷舟的正牌男友身份,當時季懷舟便是這麽期盼的。

……

只是一年後,易歡的高考結果出來了,比上一年的還要差勁,連本科都沒有,易歡在家裏尋了幾次死,明初幫著勸過幾次,最終易歡假裝答應,實則沒有去新學校報道偷偷辦理了護照出國,不知所蹤。

易母一時失察從樓梯上摔了下去,丟了性命,最後出殯的時候,易歡也沒有回來,明初作為鄰居幫著去送葬。

看著易母的遺像,明初哭得很傷心,她總覺得易母的死是她一手造成的。

當時明初已經有些生病了,甚至將易歡的一切都歸咎在自己身上。

如果她沒有報覆易歡,勾起易歡的嫉妒心,易歡就不會去覆讀,最後毀了自己的人生,沒有覆讀易母就不會死……

那段時間這樣的打擊太多了,還有學習上的打擊。

進入大學後,明初是班級第一,可整個專業甚至整個學校都是各個地方來的第一第二,明初就沒那麽突出了。

她可以學到23點,她的同學就可以學到3點。

她學到23點只考了80,可她的同學考試前一天去酒吧蹦迪,也能考90。

即使她勉強趕上了成績,她沒當班幹部,沒多多參與社團活動就與獎學金無緣,大學裏多的是學習和生活都兼顧得很好的孩子。

明初感覺到自己對一切愈發的失控,無措,像是被拋棄了一般。

事事不如意,事事不順心,只有季懷舟還算順心,明初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纏在季懷舟身上。

不許他和別的女生說話!不許他和別的女生聊天!他必須是事事有回應!他必須寸步不離守在明初身邊才算愛。

季懷舟照單全收,可明初愈發愧疚,愈發覺得自己渺小,無能,只會撒潑打滾的瘋子一般。

直到有一天,季懷舟來到她宿舍樓下,幫著擦拭她臉上的淚痕,揪著心裏的那根刺問道:“寶寶,我到底要怎麽做你才能不哭了呢?”

明初不知道,他已經做得很好了。

會每天噓寒問暖,會每天同她說話,受了欺負也是明初幫著去解決,甚至無論明初發了多大的脾氣,拿煙頭燙他都不惱。

可是季懷舟怎麽做,明初都是不滿意的。

所以,問題的關鍵不在季懷舟,在明初。

“先分開一段時間冷靜一下吧。”明初含淚說道。

“你是要同我分手嗎?”季懷舟也紅了眼眶,不肯松開他的手。

“沒有,就是冷靜一下,你讓我冷靜一下好嗎,求你了季懷舟。”

“好吧。”季懷舟勉強應答道。

明初短暫消弭了幾天,季懷舟偶爾會來噓寒問暖,都被明初回絕。

甚至拒絕與季懷舟見面,只要與季懷舟見面,過去的狼狽會撲山倒海的湧入腦海,讓明初愈發羞愧,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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