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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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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婚

他笑著又把一杯甜酒遞給明初,甜酒裏還加了一片檸檬,是季懷舟特調的酒品。

聽了他的話,明初接過酒故作如常,往後面嘈雜的人群看去,新郎和新娘正在人群中穿梭,與各位遠道而來的朋友寒暄,交流。

可寒暄過後,朋友們又去和其他朋友們寒暄,偶爾把目光落在新人身上,然後嘴裏說些什麽。但很少有人會一直把目光落在新人身上,並且是死死盯著要吃掉的那一種。

唯一有一個人,現在就是這樣的,是錢澤宇。

明初突然有好多高中時候的記憶湧現在腦海中:

晚自習的時候歐陽靖予常轉過去同錢澤宇討論問題……

又或者下課裝水的時候,錢澤宇會幫他們都裝好杯子裏的熱水,特別是歐陽靖予的那一杯……

……

“看到了吧?”身側的男人故意帶著一絲陰險的嗓門說道,音色裏滿是雀躍的興奮,人在八卦面前都會變成陰溝裏的蛆:“看來,你也一直被瞞在鼔裏。”

“我們等會要不要一起去聽墻角,前女友?”

以前和季懷舟在一起的時候,不知為何,約會的時候常常撞破一些八卦。

還有時候是平常上課時候單獨得知的,等晚上在一起才在被窩裏交流分享。

所以他們經常聊著聊著又滾到一起去,滾著滾著又開始聽起了八卦。

如果明初知道歐陽靖予和錢澤宇談戀愛,那季懷舟也會知道,所以明初並不知,並且是現在才知道的。

“聽你爹!”

明初一腳踩在他澄光瓦亮的皮鞋上,大甩裙擺離開,又回到女孩那一桌與她人閑聊,不顧身後吃痛到差點抓不住盤子的男人。

……

明初又閑聊了一會,再次擡頭,卻發現錢澤宇正往別墅的二樓走去,而兩位新人也不見了蹤影,還有季懷舟也不見了。

看來……是要發生些什麽了。

明初提起裙擺,也悄悄往別墅二樓移去,看著錢澤宇鉆入一處房間,她正欲靠近,被一側伸出的手拉進了另一處房間。

“噓!”

是季懷舟,他站在她身後,耳畔處發出僅她可見的氣音,一手摟過她的腰將她控制在懷裏,另一手又捂住她的嘴巴,只露出那雙寶藍色的眼睛。

今天,明初戴了寶藍色的美瞳,一眨一動,閃爍著藍寶石的光彩。

順著季懷舟的指引看去,兩個房間之間通過門相連,那道本應該緊閉的門此刻掀起一道細縫,細縫處放了一面鏡子,通過鏡子,可以站在這個房間看到另一處房間的全景。

季懷舟真不愧是老八卦人,連這種位置都找得到。

岑溪一直站在房間裏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風景——今天樓下的那些人都是為了他岑溪和歐陽靖予而來。

直到看到錢澤宇進來,才拉過一把椅子在錢澤宇面前坐下。

地上安裝了柔軟的地毯,椅子劃過不發出一點聲響。

但更顯的兩個男人之間,有些安靜得可怕。

“怎麽來得是你。”錢澤宇看上去很驚訝。

看來,他是約了歐陽靖予在此處見面。

“我和阿予即將成為夫妻,她把這件事告訴我不是很正常嗎?”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開門見山了,我愛她,甚至比你還要愛她。”錢澤宇說道,隱隱可見他握緊了拳頭。

但他在氣勢上根本比不過眼前的岑溪,新郎官總歸比普通的polo衫男要帥一些的。

“哈——”岑溪發出一聲冷笑:“所以你打算帶她逃婚,如果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人是她。”

“是。”

岑溪看起來十分悠然,甚至游刃有餘,將二郎腿換了另一邊翹起:“你沒機會了,因為她更愛我,我也很愛她,比你還要愛。”

如果歐陽靖予會選擇錢澤宇,那現在坐在錢澤宇面前的,就不會是岑溪。

“我記得半年前,阿予就在你們高中同學裏聯系伴娘,兩個月前,阿予就把婚紗照放在pyq了,一個月前,她在pyq發出了請柬。”

“先生,你要阻止我們結婚的時間很充足。但你到最後一刻才來,是因為搶婚會比較有成就感嗎?是不是也說明你其實沒有那麽愛,只是說說而已。”

“你胡說!”錢澤宇喝斥道:“不許叫她阿予!”

岑溪接著說道,換了個錢澤宇更不能接受的稱呼:

“今天是我和老婆大喜的日子,先生看起來是要來砸場子。要讓我,我老婆,我的岳父岳母,我的父親母親成為所有賓客眼中的笑柄。”

“你和我都是男人,男人是很自卑的,如果有一天我生意失敗諸事不順,我會不會因為今天將所有錯處都怪在最柔弱的她身上呢?”

歐陽靖予柔弱?明初差點笑出聲,還好季懷舟的手一直捂著。

上學的時候,歐陽靖予在運動會上扔鉛球,全校第一。

岑溪還在說,他坐在椅子上看起來沒有一絲情緒起伏,反而是錢澤宇,看上去情緒不太穩定的樣子,他已經敗了。

“是因為她不夠賢內助所以我才失敗的,是因為她不夠漂亮所以我才失敗的,又或者說是因為她大婚當日與前男友私會所以才失敗的。”

“你根本沒有考慮過歐陽靖予的感受,先生。”

“那就不要汙蔑愛。”

“你該為我老婆感到開心,她和壞男人分手了,找到了好男人,並且今天以後會更幸福。”

“好好喝杯喜酒再走吧,先生。”岑溪站起來,從錢澤宇身邊經過:“為了布置今天的宴席,我老婆花了很多功夫,祝您愉快。”

岑溪隨即拍拍錢澤宇那脆弱不堪的肩膀,離開此地。

出於高中同學的情分,季懷舟悄悄把門合上,保留了錢澤宇最後的體面,將他和明初關在一處密閉的,只有兩個人的空間裏。

他的手一直抓在她的腰上,看起來她並不排斥這件事。

“放心,我不會搶婚,你帶男朋友回家見家長的時候,我就去砸場子。”

“季懷舟,我覺得你真不是個男人。”

“砸場子就不是男人了?不然我現在就把你綁回家囚禁起來,直到跟我覆合為止?”

“不,剛才岑溪說你們男人很自卑,你看起來不像,你看起來自信過了頭。”

憑什麽季懷舟還以為——她明初還愛著季懷舟,他搶婚她就會跟他走。

說罷明初想走,又被季懷舟拉回懷裏來,她的後背猛撞在他的胸骨上,同時也感受到了季懷舟男人的特征。

“感受到了吧?如假包換,歡迎驗貨。”男人溫熱的氣息打在她的耳廓,燒得更熱更紅。

“滾。”又是一腳高跟,踩在澄光瓦亮的皮鞋上,然後開門離去。

……

“寶貝!謝謝你來當我的伴娘!”歐陽靖予抱著明初說道,同時岑溪將一袋厚厚的伴手禮遞給她:“今天辛苦了!”

“祝你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

婚宴已經結束了,新郎新娘送完賓客,又來送別前來幫忙的朋友。

晚宴開始時,明初沒有再看到過錢澤宇,想是被打擊得早早退場了。

無所謂。

因為晚宴走正式婚禮流程的時候,歐陽靖予看起來真的很幸福,這就夠了。

人生不過就是為那幾個幸福的瞬間而活著。

……

明初回到家,將整個屋子的燈照得亮堂,試圖在只有她一人的屋子裏通過暖黃色的燈光感受溫暖。

倒在沙發上,莫名發呆,突然想起些什麽,從儲物櫃裏翻找出一個鐵盒。

這個鐵盒裝載著許多各式各樣的雜物:小刀,螺絲刀,絲線,貼紙……或是還藏著某些她不想觸碰的東西。

翻找一番,竟無所獲。

“算了找不到就找不到了吧。”

明初又在沙發上倒下發呆,突然心中勾起一陣邪火,從沙發上坐起來。

“哐哐哐——”將鐵盒裏雜亂的東西都倒在地上,一個個挑選翻找。

連前幾年偶爾收到的陌生人的名片都有,卻沒有找到明初想要的。

明初氣沖沖往臥室裏去,趴在地上往床下摸索——這裏,也是一處藏匿點。

終於,在她的雙臂都粘滿灰塵之時,她才從房間裏走出來。

是一個U盤,暗紫色的塑料外殼已經開始發黃,是她上大學用的款,連接播放設備,128G的U盤裏只放了一個1000M的視頻。

點開,一道男聲侵入她的耳膜震碎她的防備。

“我剛剛真的差點死在你身上了。”

說話的是季懷舟,比剛剛看到的季懷舟還要稚嫩幾分,大約20出頭,臉上是滿滿的膠原蛋白,身上還未有成年人的鍛煉痕跡。

他躺在酒店白色的床單上,不著衣物,雙眼被情欲填滿,起伏的胸口處有幾塊紅暈,還有一道新鮮冒著血肉的煙疤,都是明初的傑作。

“拍我幹什麽。”季懷舟露出虎牙,笑著看著攝像頭之後的那個人,手卻在鏡頭之外,似乎是在摸著些什麽,伴著一些奇怪的聲音:

“怎麽?想拿老子的片去放貸。”

“對啊,不行嗎?”鏡頭之後的明初說話比現在還要清甜幾分。

“你也舍得?”

“是有點舍不得……不如你對我差一點?”

“那我舍不得。”

他朝鏡頭之後吻了過來,畫面顛倒了一番不知方向,最後投影儀歸於黑暗。

客廳裏的大燈依舊亮得發閃,中間的人抱著雙膝坐在地上,將頭埋入黑暗中,低聲啜泣著。

狠心提了分手之後,她刪了一切同季懷舟有關的東西,她以為她忘了……

直到換了新手機,意外在舊手機裏找到了這段備份,像賊一般藏起了這段視頻,又煩自己反覆觀看,又舍不得按下刪除鍵,直接找了個U盤藏了進去。

又總是翻U盤出來看,索性隨便找了個地方,偷偷把U盤藏起來,藏著藏著,說不定就忘了……

沒有。

沒有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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