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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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夜就這麽悄然過去，他們早就拉黑了彼此所有常用的聯系方式。
本以為就會這樣再也聯系不上。
直到一天夜裏，明初值班，從急診收了一個病人上來。
護士提前把人拉進骨科病房系統，當看到他名字的那一刻，明初腦子裏裝滿了不少壞的念頭。
急診的說傷得不重，會不會是那種只能喘氣的不重。
她急到站在電梯口等病人電梯上來，快速拆開口香糖送入嘴中，包裝紙隨意塞入白大褂口袋，兩手無措來回抓弄著手臂，試圖撫平內心的急切，
煙和打火機前幾天被季懷舟收走，本想買新的，走到店門口腦海裏就響起他的忠告，最後鬼使神差買了好幾盒口香糖。
電梯門打開，看到季懷舟坐在輪椅上，推輪椅的是個年歲差不多的女人。
所有關心的話語在此刻變成了咒罵。
“真可惜，怎麽沒把你砸死。”明初對著輪椅上的季懷舟說道。
護士聽到電梯門開跟著趕來，就聽到這樣惡毒的話，趕忙拉扯明初的白大褂衣角。
明醫生比科裏的很多醫生都冷靜，怎麽也犯這種錯誤。
要是病人是個斤斤計較的主，明天就能吊銷她的執醫證。
“那你現在也可以補一刀，我才不會追究你的法律責任。”
清冷的男音給在場的人，除明初之外，做了一次次聲波。
明初若這麽做了，季懷舟一定會告死她，讓她下半生都得為他負責。
……
“家屬到外面等。”明初說道，那個女生泣不成聲，看起來很是關切。
只能抱著季懷舟的隨身物品，還有那個公文包，離開治療室。
那個公文包，三天前她還提過。
而那個公文包，是明初大二的時候給他買的。
那是明初當暑假工攢下的錢去定制的公文包，打開公文包可以看見內皮上印滿了密密麻麻的——Miss.chu。
對的人是我的初小姐。
“她不是我女朋友。”季懷舟一直沒說話，唇色慘白，冷汗直冒，咬著後槽牙開口道。
據說是在律所裏有個書架子倒了，砸中了季懷舟的腳掌。
那架子邊角鋒利，趁亂剜下了皮鞋皮面還有前腳掌上皮，白花花的趾骨頭幾乎血淋淋露在外邊。
需消毒，麻醉，消毒，整皮，消毒，接骨，石膏，再包紮。
“你不用跟醫生解釋這些。”明初將治療室的大燈帶到他的腳邊，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刺眼的大燈先是打在他臉上，再打到腳邊。
希望刺眼的大燈能讓他清楚的想起來他們二人現在的關系是陌生人，是恨不得當場給對方下刀子的老朋友。
“我前女友比較瘋，我怕她知道我有了新人，找人弄我。”
明初要是能找人弄他就好了，季懷舟心裏是這麽想的，這樣他可以告她一輩子，從現在告到下地獄，死死纏著她。
最好她的名字旁邊永遠有著他的名字。
“我前男友很多，沒空去處理那麽多前男友的那麽多新歡。”
明初一向是知道怎麽給季懷舟下刀子的。
“那麽多有什麽用，那還不是只有我能讓你爽……”
“嘩啦啦………”一瓶雙氧水倒在傷口上，蒸騰的氣泡也表達不了的季懷舟心裏的憤怒。
“嘶——”
“不要動，不然還要再來一回。”明初冷漠得像熟練鯊人的劊子手，接著悠悠說道:“我記憶力還算好，知道怎樣你最爽。”
季懷舟最爽的時候，莫過於把明初抱在懷裏，她的五指在他的後背撓出道道刺眼的疤痕，以他的名字為連接詞，用嘴表達著熾熱的情意。
一時失神，就成了她酒桌上的早洩男。
腦海裏的往日溫存能消減不少痛楚，一罐碘伏繼而傾倒在患處，將腳掌上的殘渣沖開，痛楚穿破溫香暖玉直達頭皮。
季懷舟呼吸變得沈重，死死咬著牙關，青筋暴起。
她知道他痛，她也很痛，只是藍色的帽子將發絲包裹，厚重的眼鏡和藍色的口罩掩住了她所有真實的情緒。
隨著針頭挑破腳腕部的皮膚，冰冷的液體緩緩流入季懷舟的心裏，腳部的痛楚消失大半，他終於得以躺在治療床上平穩呼吸。
一輪消毒過後需更換新的手套，治療室的手套盒裏見空，萬幸，白大褂口袋裏還有一副。
不然她就得喚護士進來幫忙，治療室不太大，三個人總覺得有些擁擠。
明初掏出新的手套專心穿戴，全然不知道手套從口袋裏掏出來的時候，灑落了一地的口香糖包裝紙。
季懷舟將手垂到地面，藏起一張。
站著有些累了，明初擡腳勾來座椅，手持鑷子，半懸手腕細細整理傷口。
現在是夏季，明初身著夏季制服，季懷舟看著她的專註的側顏，目光卻不自覺落在了她手臂處泛紅的指甲劃痕。
潮紅減退，表面的皮膚碎屑殘餘下可見點點猩紅，只要她當時多用一點力氣，就能用指甲拉出一道一細長筆直來回的血疤。
可是她是醫務工作者，一年四季的指甲都必須整理幹凈，要想劃破皮膚碎屑，就已經用了很多力氣了。
季懷舟突然被揪得生疼，不是因為腳上的傷。冰冷的利多卡因已經深入腿部的每一處血管，將痛感與大腦斷絕。
他能清晰的察覺到這次痛，是來自心扉。
就像遺失已久的藍牙耳機再回到充電艙後，再次顯示的“設備已連接”。
“你從未像現在這麽認真幫我整理東西。”他的語調溫柔，不見以往的劍拔弩張。
笑話太地獄，明初笑出聲，這次他說的倒是實話。
再激烈混亂的事後，明初只管倒頭就睡。
醒來前自會有田螺先生，幫她和床一起收拾得幹凈清爽。
……
經過她的一番修理，季懷舟的腳外裹上厚厚的白色靴子。
“整理這一回夠夠的了，還是不要有下次了。”
明初那37℃的嘴難得說出36℃的話。
話畢，整理好手術器械，明初打開手術治療室的門，帶季懷舟來醫院的女人正向著裏面張望。
“謝謝醫生，他怎麽樣了？”女人雙眼通紅，剛剛隔在門外，似乎痛哭了一回。
“這幾日清淡飲食，先去拍個片子再看看覆位情況。”
明初身高有172，放在人堆裏常常很突出，可眼前的女子似乎比她還要高，近約175左右。
明初很少遇到需要仰著頭溝通的女性，剛才低頭手術良久，突然擡頭，肩頸有些許不適，手搭在肩上輕輕揉捏。
“好。謝謝醫生。”女人點頭，從她身邊擦過，進入治療室。
看著她的背影，明初心中突然想起一個馬賽克畫質的畫面，努力回想其由頭，試圖把那層馬賽克畫質抹凈。
還是無力。
算了，一定是上夜班上瘋了。
明初沒有繼續多想，回到醫生辦公室值班。
……
結束夜班，處理好醫院的事務，明初回到家中，已經將近下午三點。
將身上的背包丟進沙發裏，立刻站上跑步機進行鍛煉。
她也不是意志力很強悍的人，如果沒有立刻站上跑步機，她一定會蹲在角落裏，刷手機直到月亮爬上蒼穹。
將手機架上跑步機上的支架，點開紅色的書，瀏覽新鮮事。
——三十歲我實現了財富自由
——醫生轉行暴富的五種機會，錯過後悔終生
比起主頁裏的成功人士，成功經驗貼……消息處的紅點牢牢抓住了明初的好奇心。
點開，一個momo頭像的momo發來一張圖片。
再點進去，是一個醫生頭戴藍色紗帽，藍色口罩，正在治療床尾，手持鑷子挑著皮肉，整理破碎的傷口。
雖然醫生的保護措施做的很完美，沒有多餘的皮膚露出，
但是照片的主角就是她，明初一眼就認出來了。
發照片的momo還擔心照片裏的血腥發不出來，把色調成了黑白。
意外有種世界黑暗破碎，明初拯救世界的英雄感。
——查看原圖（996M）
——保存
點開momo的主頁。
——你們已經互相關註3561天。
“已經十年了……”明初喃喃道。
當初愛的最熱烈時候，還是明初提出要把兩個人的社交軟件向對方無保留坦誠。
到了分手的時候，明初飛快拉黑了他的微信，不給他挽回的機會，生怕晚了一秒看到他的微信消息會後悔，倒是忘了拉黑其他的社媒。
可能當時他也沒想挽回，自己當時的無措倒是有點自作多情。要是真想挽回，那麽多關聯的社媒，總能找到她。
點開主頁上的三個點，將momo拉入黑名單。
再將聊天界面刪除，生怕多看一眼，就會舍不得。
做完這一切，將手機屏幕轉暗。
“滴滴滴滴滴——”恨不得按鍵按入跑步機內核，把跑步機功率調到最高。
明初現在要把所有思緒通通拋諸腦後，然後痛痛快快洗個澡，再好好的睡一覺，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
第二天，明初到醫生辦公室時，是7點45分，距離交班還有15分鐘。
骨科主任居然已經到了，面色沈重，坐在辦公室中間的會議桌邊，品著熱茶，審閱著每一個進來的人。
明初經過他時弓著身子點點頭，邊穿上白大褂走到工位上。
自己的桌上放了一箱口香糖，占了大半個桌子，把鍵盤都懟到電視屏幕下。
她剛想發問，箱上的便利貼解決了她的問題。
——吸煙有害身體健康。
——怕你膩了不吃，五種口味都買了，不客氣。
便利貼角落還署名——momo
那剛柔有型的楷體已經將主人的意思表達清楚。
明初看畢，隨手就把便利貼揉成一團丟入垃圾堆裏，這麽一箱口香糖，她把嘴巴嚼爛了都吃不完。
男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小心眼，就是想讓她嚼口香糖嚼到嘴巴爛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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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女友比較瘋，我怕她知道我有了新人，找人弄我。”
明初要是能找人弄他就好了，季懷舟心裏是這麽想的，這樣他可以告她一輩子，從現在告到下地獄，死死纏著她。
最好她的名字旁邊永遠有著他的名字。
“我前男友很多，沒空去處理那麽多前男友的那麽多新歡。”
明初一向是知道怎麽給季懷舟下刀子的。
“那麽多有什麽用，那還不是只有我能讓你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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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不要動，不然還要再來一回。”明初冷漠得像熟練鯊人的劊子手，接著悠悠說道:“我記憶力還算好，知道怎樣你最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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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醫生，他怎麽樣了？”女人雙眼通紅，剛剛隔在門外，似乎痛哭了一回。
“這幾日清淡飲食，先去拍個片子再看看覆位情況。”
明初身高有172，放在人堆裏常常很突出，可眼前的女子似乎比她還要高，近約175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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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謝謝醫生。”女人點頭，從她身邊擦過，進入治療室。
看著她的背影，明初心中突然想起一個馬賽克畫質的畫面，努力回想其由頭，試圖把那層馬賽克畫質抹凈。
還是無力。
算了，一定是上夜班上瘋了。
明初沒有繼續多想，回到醫生辦公室值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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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是意志力很強悍的人，如果沒有立刻站上跑步機，她一定會蹲在角落裏，刷手機直到月亮爬上蒼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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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愛的最熱烈時候，還是明初提出要把兩個人的社交軟件向對方無保留坦誠。
到了分手的時候，明初飛快拉黑了他的微信，不給他挽回的機會，生怕晚了一秒看到他的微信消息會後悔，倒是忘了拉黑其他的社媒。
可能當時他也沒想挽回，自己當時的無措倒是有點自作多情。要是真想挽回，那麽多關聯的社媒，總能找到她。
點開主頁上的三個點，將momo拉入黑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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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初現在要把所有思緒通通拋諸腦後，然後痛痛快快洗個澡，再好好的睡一覺，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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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明初到醫生辦公室時，是7點45分，距離交班還有15分鐘。
骨科主任居然已經到了，面色沈重，坐在辦公室中間的會議桌邊，品著熱茶，審閱著每一個進來的人。
明初經過他時弓著身子點點頭，邊穿上白大褂走到工位上。
自己的桌上放了一箱口香糖，占了大半個桌子，把鍵盤都懟到電視屏幕下。
她剛想發問，箱上的便利貼解決了她的問題。
——吸煙有害身體健康。
——怕你膩了不吃，五種口味都買了，不客氣。
便利貼角落還署名——momo
那剛柔有型的楷體已經將主人的意思表達清楚。
明初看畢，隨手就把便利貼揉成一團丟入垃圾堆裏，這麽一箱口香糖，她把嘴巴嚼爛了都吃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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