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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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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旬聿拗不過她, 終是答應了她一同前往,不過仍是給她安排了車輦。

坐在輦內,隔著飄揚的紗幔向外而望, 灰蒙蒙的天空中竟忽而飄起了雪花。

呼嘯的北風吹得人臉頰如刀割一般, 望著身後飽受摧殘的士兵,紛鋪在腳下的飛雪被無數的馬蹄印踏過,每個人的臉上無不帶著疲憊。

只不知, 這場戰役, 還要多久才能結束。

旬聿騎坐在一匹通體黢黑的駿馬上,整個身影都被茫茫的大雪籠罩著, 身後的披風隨著肆虐的北風飄向一側,目光蒼涼的望著對面烏壓壓的西涼鐵騎。

而她, 也終於在時隔多年後, 再次見到了那個男子, 金戈鐵甲, 身披戰袍, 他終於實現了他當年的願望,可是,終究是同心不同道。

“來者何人啊?”一道熟悉卻又冷漠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旬聿輕笑一聲,扯著嗓子道:“大安寧昭侯,旬聿。”

“旬聿。”希樾重覆了一句,覆道:“你只帶了區區五萬人馬,就敢與我交戰?”

“兵不在多, 在精。將不在勇,在謀。我既然敢帶這麽多人來與你交戰,自然就不帶怕的。”

“看來這麽多年你在蕭家倒真是改變了不少,不過, 念在我們曾相識一場,我不忍殺你,你還是回去吧,換個人來。”

旬聿並沒有因他這句話動怒,眸子微低,極具侵略性:“皇上命我為統兵將軍,出兵剿敵,我怎可因私交而對你手下留情,今日,就讓我們在此地一決高下。”

祝喬眼簾猛然擡起,聽這話,他們兩個是打算單打獨鬥?

“好,那就讓我領教一下你的武功,看看這些年,我們誰的武功更有長進。”

語罷,兩人便各自揮起長槍,駕著馬朝對方奔馳而去。

兩抹身影在黃沙中糾纏,映著天空中飛揚的大雪,每一幀都是讓人嘆為觀止的,旬聿的眉宇間儼然帶著一絲傲意,而希樾的身後,同樣也有一雙眼睛在審視著他的每一個動作。

長槍相格,泠泠作響。

祝喬望著那兩道身影,縱然他們的武功不相上下,可每一個招式的轉承起落間,卻仍是讓她感到不安。

雙手無措的攥緊,心裏悶堵的那口氣,再難抒開。

無論他們兩個誰勝誰敗,都是她不願看到的結果。

直到天色漸晚,兩人依舊難分勝負,坐在輦內的祝喬終於忍不住發出輕輕的一聲幹嘔。

然,隨著這一聲,旬聿的招式在望向她時稍一遲鈍,希樾的槍頭卻是已直指旬聿的胸口刺來,旬聿及時一個側身旋轉,手中長□□出,與希樾的槍頭剛好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希樾的目光不自覺的像車輦那邊望了一眼,扭頭笑看旬聿:“你可真是風流,上戰場還要帶著家眷。”

旬聿同樣一笑:“若論風流我可比不過你,今日天色已晚,我們明日再戰。”

“好,我等著你。”

語罷,兩人各自轉身朝自己的陣營走去,鳴金收兵。

待回到營帳,早已是夜幕時分,悵然的坐在桌邊,卻見旬聿揭簾而入,手中端著一碗猶冒著熱氣的湯藥。

他走近,將藥放到桌上,又回眸看了眼暖盆中的碳火,見沒有那麽旺時,便信步走上前,蹲在火盆旁往裏面加了些木炭。

青煙裊裊,木炭在火盆中偶爾發出幾聲‘劈劈啪啪’的聲音。

祝喬端起藥碗,甫湊近唇邊,忽然開口問了句:“還是沒有他的消息嗎?”

旬聿手一滯,半晌沒有說話,帳內的氣氛突然變得冷凝。

祝喬亦沒有再多問,端起藥碗,一飲而盡。

這幾個月,旬聿一直在派人四處尋找,可是卻依舊毫無頭緒,她明白,他或許真的已經兇多吉少了,只是,她還是不肯相信,他會真的就這樣離她而去。

她放下藥碗,脫口:“若這場戰役大安勝,你還會繼續留在長安嗎?”

旬聿回過頭,看著她的眼睛,沈默片刻後,點了點頭。

“這麽多年,你對我的恩情,我不會忘記,你留下來是對的,這大安的江山,需要你來守護,將來...你必然是大安的第一功臣。”

“我為的並非這些功名。”旬聿眉心微蹙,眸華低徊。

她又怎會不知呢?

可是,她又能說什麽?

“你今年,快三十了吧!”她突然說出這句話,自嘲的笑了笑:“你我都已不再年輕...”

沈默了片刻,她接著道:“你如今已是統領數十萬兵馬的大將軍,以後會有更多年輕貌美的女子...”

“對。”他突然打斷她:“也許吧,你說的對。”

聽到他的話,祝喬嘴角扯出一抹牽強的笑:“你能這麽想,我很開心,你放心,我不會再想不開,無論怎樣,我都會好好的活著。”

...

寂靜的營帳內,北風呼嘯的將篷布吹的晃蕩不止,蜷縮在榻上渾身似墜入冰窟,怎麽也暖不起來。

祝喬掀被而起,順手往火盆裏填了幾根木炭,剛要回身去倒茶,一個黑影忽而從帳外一閃而過。

她一驚,下意識的走向床榻,從枕下抽出一把用來防身的匕首,隨後屏氣凝神輕步走向帳簾處。

外面風聲蕭蕭,辨不得那人腳步聲,但直覺告訴她,那人就在簾外。

靜等了片刻,隨著又一陣風起,帳簾輕輕一晃,祝喬猛然攥緊匕首朝外刺去。

只聽‘叮’的一聲,她手中的匕首被一道利器格開,收手,再次向外刺去。

在接連幾招的打鬥中,帳簾已被兩件兵器劃得面目全非,也讓她知道了對方的兵器是一柄長劍,在不清楚對方武力且近身打鬥的情況下,短兵器自然是要吃許多虧,她也不傻,旋即後退幾步,抓起一旁的矮凳用盡渾身力氣向外砸去。

可矮凳才碰到帳簾,就聽得‘嘩’的一聲炸響,矮凳瞬間四分五裂。

正在怔楞中,已是破破爛爛的帳簾終於被掀開,一個黑衣蒙面的身影緩緩走進帳內。

“你究竟是什麽人?軍營重地,豈容你擅自闖入。”

那人沒有說話,將劍插回劍鞘,隨後,扯下了臉上的黑巾。

看清楚這張臉,祝喬瞬間呆在了原地,怔楞了許久才回過神來,開口:“如今兩國戰事日益緊張,你怎敢來這裏,快走。”

“我是來帶你走的。”他的聲音依舊如多年以前那般溫潤,可是落在她的耳中卻多了份危險。

“我是大安的子民,我不能在此時跟你回西涼。”她說的極為肯定。

“你的皇上都已經死了,你繼續留在這裏就只會落得跟他一樣的下場,這一戰,西涼籌備了三年,定會大獲全勝。”

祝喬詫異的瞥了他一眼,第一次,她深深的覺得,希樾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溫文爾雅,滿眼柔情的兄長了,如今的他,才更像是一個將領,只是,效忠的卻並非他最初所敬仰的天子。

“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大安的國土上。”她轉過身不再看他,“你回去吧,若明日的戰鬥真的避無可避,我希望你們都能全力以赴,若哪天西涼的兵馬真的踏進長安,我希望,你們不要趕盡殺絕。”

話音甫落,她的手腕突然被他攥住,“當年我沒有保護好你,這次,說什麽我也不會再丟下你一個人,你永遠都是我的妹妹,我不會再將你交給別人。”

“不可以,我腹中的孩子流的是大安皇室的血,我若跟你走,無異於是背叛我的國家,我的夫君,你可以為了公主選擇留在西涼,我也可以為了我的夫君選擇留在大安,我們誰都沒有錯,錯的是歲月帶走了我們彼此當初的單純。”

“你本就是西涼的太子妃,怎能說是背叛,而且蕭雲廷已死,你腹中的孩子倘若生下來是個男孩,難免被有心之人作為把柄,蕭舒儀還能容得下你嗎?當初蕭雲廷在時都不能保護好你,何況現在,你別再傻了,跟我走,我一定會保得你們母子平安。”

語罷,不容她拒絕,他便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扯出營帳,但因著她如今有孕在身,他也不能過分用力,只輕攬住她的腰,足尖一點,不過眨眼的功夫兩人便離開了軍營。

“你如果真是為了我好,就請讓我回去。”落地的一瞬間,她突然抽出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小喬。”他絲毫不為所動,眸中含著慍意,道:“不要逼我。”

“是你在逼我。”她反駁。

“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只有跟我回西涼,你才能更好的活著,相信我。”

“你不如先想想,你還能活多久呢?”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響起。

隨著這一語,幽深的夜色中,一男子身著鐵甲,手持長劍,身後簇擁著眾多士兵,一步一步向二人走來。

希樾眸光一凜,走上前,反手將祝喬護在身後,深黝的眸子睨著眼前之人,聲音中透著肅殺之意:“陸潯,你深夜帶兵來此,意欲何為?”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才對。”陸潯冷冷一笑,目光穿過希樾望向祝喬:“沒想到還真是你,看來上天對我不薄,能夠讓我今夜在此地一同除掉兩個仇敵。”

“那你就試試,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又一道聲音從背後傳來,祝喬微微側過身,只見旬聿一襲墨綠色便袍緩緩而來,身後跟著同樣身著一襲絳紫色便袍的楚荊。

“哈哈哈哈哈!”陸潯突然仰天大笑,那聲音在夜色之中猶如鬼魅,帶著森寒:“好啊,人都到齊了,真好,倒省得我一個一個去找了。”

“你休要猖狂,你以為僅憑你帶的這點人就能對付得了我們幾個嗎?”楚荊凜然的說出這句話。

“你真以為我手中就這點人嗎?我今夜來此就是為了報仇,怎麽可能會給你們逃生的機會,實話告訴你們吧,這裏已經被我包圍,四周全都是伏兵,你們今晚是一個也逃不掉的。”

“你卑鄙。”祝喬怒罵道。

“我卑鄙?”陸潯冷笑:“我哪有你卑鄙,父親為了你甚至不顧我跟大哥,可你卻吃裏扒外幫著蕭家對付父親,論不忠不義不孝,這天底下誰能跟你比?”

“他不配,我這一輩子就只認一個父親,落得那樣的下場是他活該。”

“真是和你母親一樣下賤,除了會迷惑男人還會什麽?”陸潯惱羞成怒,脫口而出的咒罵讓希樾目露兇色。

“再敢口出不遜,看我不宰了你。”

希樾說出這句話,明晃晃的尖峰直指陸潯。

映著遠處的火光,劍身猶如閃電般劃過,與陸潯的長劍交織在一起發出‘叮鈴’的響聲。

陸潯身後的士兵亦同時向其餘幾人發起進攻。

旬聿眉心一皺,側首望了眼祝喬,她會意的向後退了幾步,緊接著便見楚荊也拔劍和旬聿一起沖上前去。

站在一旁看著打鬥的場景,她的手無意識的攥緊腰間的束帶,心裏始終惴惴不安。

若這周圍真的早已布滿了伏兵,那麽無論是否取勝,他們今晚都是難逃一死。

念及此,她緩緩向後退去,此處離大營不遠,若是能調來士兵,或許,能將陸潯的人一網打盡。

不做任何猶豫,當即返身,就欲向大營奔去,可就在轉身的剎那,突然,覺到身後有簌簌的寒風襲來,來不及回身,就聽見‘噗嗤’一聲,利器插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然,這一切並非來自於她。

她身子一僵,猛然回身,回身間,一道絳紫色的身影已重重的朝她壓了下來。

而在絳紫色身影的前面,恰是陸潯目光陰鷙的盯著她,他的手仍高高擡起,保持著擲劍的動作。

就在她快要支撐不住楚荊即將倒下的身子時,旬聿已匆匆跑了過來。

“對不起,這是我欠你的,我現在把命還給你...”楚荊躺在旬聿的懷裏,目光卻是凝向祝喬。

“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這樣...我還要怎麽繼續恨你...”

嘴上雖然這麽說,但她心裏清楚,蕭雲廷的死,跟他其實沒有太大的關系,那些鐵甲兵,或許真的不是他派去的,因為,他可以欺騙所有人,卻唯獨不會欺騙旬聿。

“其實,我從未想過要背叛皇上,只是,我不甘心阿聿被收了兵權,皇上明明知道阿聿喜歡你,卻還是將你搶了去,還有...阿聆,她其實很可憐...咳咳...”

“那天,她求我帶她走時,其實,我有想過要放棄一切的,可是,我沒想到你出宮去見了阿聿,我以為,只要我不奉詔回京,讓阿聆繼續留在皇上身邊,這樣,皇上就會派阿聿出兵,你就會跟他一起離開皇宮,可是,我卻做錯了...是我害了她...”

“你現在...可以告訴我,她臨走前...說了什麽嗎?”

祝喬怔怔的望著奄奄一息的楚荊,眸中漸漸被霧氣遮掩,強忍著淚水,她俯下身淺笑道:“她說,她從未喜歡過海棠,她喜歡的,一直都是淩霄花。”

“淩霄花...”近乎呢喃的說出這三個字,楚荊疲憊的眼簾似再也支撐不住,緩緩闔上的同時,放在胸前的手亦重重垂下。

“霄!”旬聿聲音沈重的喊出這一個字,緊摟著楚荊的手亦止不住的顫抖了起來。

是的,沒有人知道,他幼時的名字其實是叫楚霄,只不過因著那一道預言,他的父親怕受牽連所以才給他改名為楚荊。

“還等什麽?還不快殺了他們。”陸潯陡然啟唇,一旁的士兵見狀旋即再次朝他們殺來。

希樾縱使武功再好,可眼瞅著一個人對付那麽多人明顯是有些吃力,旬聿也不再沈溺於楚荊的離去,立刻起身與希樾雙劍合璧。

這一幕,讓祝喬不禁又想起了從前,那時,他們兩個也時常像今日這樣在她面前展示劍法,她也總是在一旁一邊吃著果子,一邊拍手叫好。

沒想到,時隔多年,再次見到這一幕,卻是在今晚這樣的場景中。

正在這時,原本漆黑的曠野上,忽然被成片的火光照的耀如白晝,所有人皆停手望向火光湧來的方向。

此刻,一身著煙水藍錦袍的男子款款而來,他的身後潮水般的聲音一並湧來。

“末將參見皇上。”旬聿躬身行禮間,煙水藍的身影已緩緩走近,擡手扶了一下旬聿的胳膊,隨後轉身望向一臉詫異的陸潯。

“蕭舒儀?怎麽是你?”

“為何不能是朕?”蕭舒儀冷笑著,“你以為就你懂得排兵布陣嗎?殊不知你安排的那些伏兵早在一個時辰前就全部被朕的虎賁軍殲滅。”

“不可能,我足足安排了八千精兵,你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殲滅,而且,你又是如何知道我今晚會在此處設伏?”

旬聿和希樾兩人對視了一眼,相顧一笑。

“你今天不也上了戰場嗎?難道就不好奇我們為何會選擇單打獨鬥?”

聽到旬聿這麽一說,祝喬才恍然明白,原來,今晚的一切是旬聿跟希樾今日在戰場上交手時想出來的計策。

因為陸潯本就恨她跟希樾入骨,如果此時讓陸潯發現希樾來找她,那麽陸潯肯定不會錯過這麽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來除掉她跟希樾,既然知道陸潯的想法,就自然有辦法因他入局。

至於那八千伏兵,對驍勇善戰的虎賁軍來說也當然不值一提。

“你...你別忘了公主和你們的孩子還在皇後手中,你竟敢通敵叛國。”陸潯氣沖沖的指著希樾道。

“誰說我通敵叛國,今晚,不是你不聽勸誡,執意要帶兵夜襲敵營嗎?不但損失我軍八千將士,而且連自己的命也搭了進去,我會回去將此事如實稟報給皇後。”希樾淡淡說著,嘴角蘊含著笑意。

“哈哈哈哈哈...”陸潯狂笑,“想不到我謀劃了這麽多年,今晚竟會栽在你們二人手裏,不過,你們也別得意,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們二人陪葬。”

語罷,只見他衣袖一揮,一道銀光從手中劃過,緊接著便聽到‘砰’的一聲巨響,周圍頓時煙霧彌漫,嗆得所有人皆掩鼻猛咳不止。

祝喬所處的位置離幾人稍微有些距離,這煙霧並沒有給她帶來太大的傷害,但也讓她深感不妙,陸潯方才說,就算是死也要拉他們二人陪葬,難不成他是想借著煙霧對她和希樾進行刺殺?

“哥哥小心。”話音剛落,就聽見煙霧中傳來一聲痛苦的低吟。

她的心猛的一沈,迅速連滾帶爬的朝煙霧中跑去,可突然,她只覺身子一緊,一只手已搭在了她的肩上,將她緊緊摟在懷裏。

側首望去,隔著這麽近的距離,她清楚的看到趴在她旁邊的人正是希樾,他沒事,太好了,他沒事。

可是,剛才那個聲音是誰發出的呢?才放松的心再一次懸了起來。

方才旬聿離希樾最近,難道是情急之下陸潯錯把旬聿當成了希樾?

不,不會的,他不會有事,他一定不會有事的...

待煙霧漸漸散盡,所有的一切全都清晰的浮現在眼前。

擡起頭的瞬間,她無暇顧及其他,只慌亂的在人群中尋找旬聿的身影。

直到,那抹墨綠色的身影清晰的出現在視線中時,她徹底放下了心,將臉埋在地上好一陣子才緩過來。

他們都沒事,都還活著,可是...忽然想起了什麽,她猛然擡頭,瞧見所有人的目光皆同時望向一個地方,順著這些人的目光望去,只見陸潯怔怔地站在原地,一把長劍由他的背後刺入,穿胸而過,劍尖上猶掛著幾滴盈盈欲墜的血珠子。

而就在他的身後,劍的彼端正握於一個身材矮小的士兵手中,那名士兵眼神冰冷卻帶著幾分傲意,不是別人,正是西涼的小公主顧淩。

接著,又是‘噗嗤’一聲,是鮮血噴濺而出的聲音。

溫熱的血液濺到臉上的那一刻,顧淩的眼睛眨了眨。

陸潯緩緩轉過身,只說了一個“你”字,身子已然無力的倒在地上。

“因為我恨你,你向母後要我的時候就該想到早晚會有這麽一天的,這麽多年,我沒有一日不在期待這一刻。”顧淩一只腳踩在陸潯的胸前,居高臨下地睇著倒在地上命不久矣的陸潯。

“呵,真是個蠢女人,我要是你,早在成婚當夜就動手了,也只有你這個蠢女人才會苦苦熬了這麽多年。”

“你又有多聰明呢?還不是落在了我的手裏,你明知道我要殺你,卻依舊愚蠢的跟我定下賭約。”

陸潯清然一笑:“是,我們都很愚蠢,這場賭約,你贏了,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了,你自由了。”

說完,他安靜的闔上了雙眼。

顧淩冷睇著死去的陸潯,本不想再說什麽,卻還是毫無意識的說了一個:“好。”

自此,兩國持續將近一年的戰爭終於宣告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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