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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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早就聽聞蕭大公子要娶的林小姐是一個如花似玉, 婉婉有儀的女子,今日一見...卻也不過如此嘛!”一個男子的聲音從喜堂外朗朗傳來。

眾人聞聲而望,待看清來人是丞相之子陸澤時, 皆面色一青。

聞言, 蕭雲廷淡淡一笑:“林小姐雖非出身名門,但也飽學詩書,琴棋書畫皆不在話下, 陸公子剛來就說出如此不堪入耳的話, 豈不辱沒了丞相府的名聲?”說著,他便伸出一只手來, 等林惜若將手覆上他的手心後,他便微微一收, 將林惜若從地上扶了起來。

看著這一幕, 陸蔓莫名覺得有些酸澀, 心裏稍稍為自己方才的不能忍有些無法釋懷。

“呵呵, 我不過開個玩笑罷了, 蕭大公子又何必當真。”陸澤道。

蕭雲廷只是淡淡一笑,笑裏帶著幾分漠然。

“今日蕭大公子成婚,丞相府也沒什麽好送的,便將這把淵虹寶劍當做賀禮吧。”說著,陸澤極其瀟灑的將折扇收起,眼神示意後,一旁便有隨從將一個長方形的木盒奉上。

淵虹寶劍乃聞名天下的寶劍之一, 傳說是由天外玄鐵所制,有切金斷玉之能。

蕭雲廷卻是連看都沒看一眼便命人將寶劍收了起來。

此時,喜堂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明顯是有人起爭執, 眾人好奇的步出喜堂,但見幾名家仆正圍著一個男子,互相拉扯著,那人醉醺醺的,連路都已經走不穩,嘴裏還不停喊著:“你們為什麽攔我?知不知道本公子是誰?快點讓你們大公子出來迎接我,我要告訴他一個秘密。”

“哪裏來的醉漢,快點把他給我轟出去。”紀嫣然看見這一幕,氣的有些發抖,急忙朝一旁的仆人吩咐道。

家仆剛要上去將那人架走,卻突然聽到一旁有人嘀咕:“咦,那不是禮部侍郎的親侄,李哲李公子嗎?”

聽到這話,家仆也不敢太用力,躊躇間,李哲突然雙手一揮,叉腰喊道:“聽到沒有,本公子可是禮部侍郎的親侄,今日來可是隨過禮的,你們竟敢讓本公子走,難道這麽大的侯府竟連一杯喜酒也舍不得給客人喝嗎?”

見此,眾人也不好再說什麽,只聽蕭清然道:“既然是來喝喜酒的,那就請進來吧!”

“我不進去,我要見蕭雲廷,你們讓他出來。”李哲依舊蠻橫不講理。

眼見著吉時就快過了,眾人皆是焦頭爛額,陸蔓微微一笑,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今日大公子與林小姐大婚,李公子有什麽話不如等到大婚過後再與大公子說,以免誤了吉時。”

“我才不管,反正又不是我成婚,急得是他們又不是我。”李哲突然撒潑似的往地上一坐,自顧自的拿起酒壺喝了起來。

“那不如這樣,你有什麽話不妨告訴我,我替你去告訴大公子行不行。”陸蔓也同樣蹲下身子,與之交談。

李哲看了眼陸蔓,猶豫了一下,卻終是道:“不行,除非蕭雲廷親自過來,否則我就躺在這裏不起來了。”

“你有什麽話要和我說。”一道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恰是蕭雲廷從堂內走出。

李哲‘嘿嘿’一笑,從地上起來,勾了勾手指:“你過來我告訴你。”

蕭雲廷剛想上前,卻被蕭舒儀攔住:“你管他作甚,看我不宰了他。”

蕭雲廷輕嘆一聲,隨手將蕭舒儀的手拂開:“大喜之日,不宜見血。”隨後他緩緩走上前去。

見他走近,陸蔓稍微往後退了一步,而李哲卻好似突然清醒了一般,不懷好意的一笑後便朝蕭雲廷道:“林小姐晚上睡覺不喜歡亮著燈,記著要將蠟燭熄滅哦!”

聞言,蕭雲廷臉色一沈,目露兇色:“你說什麽?”

李哲緩緩將身子前傾,再度朝蕭雲廷說了句:“我可知道,林小姐胸口有一顆紅色的痣,不信,今晚你自己看。”

這一語,他說的很輕,可縱輕,還是被一旁站的近的幾人清楚的聽了去。

“你再敢胡言亂語,小心我殺了你。”蕭雲廷眸光一凜,修長的手指已遏住李哲的頸部。

在場的人頓時被嚇得一激靈,這時,林惜若也正好從喜堂內跑了出來,見到這一幕她即刻奔到了蕭雲廷身旁。

驚魂未定道:“大公子,這是怎麽了?發生了何時?”

蕭雲廷微微側首,瞥了一眼林惜若,問道:“你可識得他?”

林惜若微微擡眸看了一眼李哲,然後再轉過頭朝蕭雲廷輕輕點了點頭:“識得,他是禮部侍郎的親侄,李哲李公子。”

聞言,李哲突然一笑:“怎麽樣?我沒有騙你吧,可惜,本公子還沒玩夠呢,她就要嫁給你了。”

聽到這話,林惜若才明白發生了什麽,定是這個無賴在這裏亂說什麽,才惹得蕭雲廷大怒。

來不及多想,她即刻朝他解釋,甫啟唇,連聲音都變得顫抖了起來:

“大公子,你不要聽他胡說,他就是個無賴,我跟他清清白白的,因為我曾羞辱過他,他才趁著今日借機報覆我,不信你問她,她可以替我作證的。”林惜若突然指向陸蔓:“當初在泰遠樓,孫卓親眼看見我與李哲發生爭執的,我怎麽可能會跟這樣的人有染。”

蕭雲廷的目光隨之移向陸蔓,似乎想從她這裏得到答案,看著他森然的目光,陸蔓微微垂下眸子,極力控制著自己的聲音:“我是去過泰遠樓,可那天我被人下了藥,意識有些不清醒,記不清楚當時都發生過什麽。”

聞言,林惜若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望向李哲的目光也再做不到鎮定。

可當她再次看向蕭雲廷,眼裏卻是滿含淚水:“您,真的懷疑我跟這樣的人有染?”

蕭雲廷目光閃爍著,盯了陸蔓良久,終是重重的吐了一口氣,松開了手。

看到這一幕,林惜若才終於明白,今日這一切都是孫卓設的局,而蕭雲廷,明明識破了這一切,卻終是跟孫卓站在了一起,將這個不貞的惡名強行安到了她的頭上。

他可知道,名節對於一個女子來說,意味著什麽嗎?尤其實在大婚當日,被當眾指證和他人有染。

可今日,今日明明也是他的大喜之日啊,為了那個女人,他竟連自己的顏面也都不顧了嗎?

蕭雲廷,他可真是夠狠心啊。

林惜若突然轉身,眼神格外冷厲的看著李哲:“她到底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這樣誣陷我?我可以給你十倍甚至百倍,只要你將真相告訴大家,並且告訴大家我跟你是清清白白的,沒有任何關系。”

“哼。”李哲冷笑一聲:“大家都聽到了沒有,她還想收買我,那我是那種人嗎?大家都別被這個女人給騙了,別看她總是一幅清高的樣子,以為有錢就了不起了嗎?殊不知她背地裏有多放蕩,為了讓我替她將手中那匹來歷不明的貨物送出去,甚至不惜用身體來交換。”

一聽到‘貨物’二字,林惜若心裏猛然一顫,她確實曾經讓李哲幫她將幾箱私鹽運出了岐國,當時她並沒有告訴李哲是什麽東西,李哲便也就痛快的答應了,只是,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沒想到李哲今日竟會提起此事,難道他早就知道了?

不行,不能再讓他繼續說下去,否則販賣私鹽一事一旦揭露,必定會牽連甚多,甚至,就連蕭家也...

“你給我住口。”林惜若尖厲的喊出這句話,再沒有顧忌,回頭看了眼蕭雲廷,她笑中帶淚:“既然大公子不相信,那惜若願以死來證清白。”

話音剛落,就見她猛然轉身,朝一旁那掛滿紅色綢緞的柱子上狠狠撞了上去。

一聲悶響傳來,鮮血順著柱子緩緩滑落,與紅色的綢緞混在一起,顯得那樣的觸目驚心。

蕭雲廷在看到這一幕時,也同樣一驚,猛然轉過身,卻只能怔怔的看著倒在地上的林惜若,以及那片觸目驚心的紅色。

意識到事情的發展超出預想的時候,陸蔓驀然轉身,才發現李哲早已不知去向。

眼見著林惜若以死自證清白,眾人也就不再細究方才的事,畢竟誰都知道那李哲是個出了名的浪蕩公子,說出口的話也未必都是真的,於是,眾人紛紛上前幫忙,將林惜若饞扶回房間進行救治。

所幸傷的不是很嚴重,經過大夫醫治後,不一會兒也就醒了過來,見沒什麽事,陸蔓便也就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上次在雒縣,她差點暴露,要不是那個神秘人出現,她恐怕早已被蕭舒儀抓到。

聯想到離開前林惜若曾看到過蕭雲廷留給她的字,以及後來說的那番話,她很難不懷疑是林惜若將她和陸澤的事透露給了蕭舒儀,所以蕭舒儀才會借著蕭雲廷之手設計引她出來,只不過讓她僥幸逃過了一劫。

只是,她到現在依舊不明白,蕭雲廷給她下藥又是為何,若說他想趁機對她行不軌,可為何,她醒來後身體沒有感到任何不適,但排除這些,她實在想不出他還有什麽理由對她下藥,畢竟,在馬車上的時候他就差點...

也或許是她多心了,真相真如他說的那樣,怕她出去亂跑再遇到什麽危險。

但無論是哪種原因,她到最後都沒有吃虧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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