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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你的實習證明。”陳水笑意盈盈遞給宮姝一張紙，“恭喜你啊，優秀實習生。”
宮姝忙接過證明，熬過的那些夜此刻都有了回響。有了這份證明，就有機會獲得內推名額，離她的目標也就更進一步。
“謝謝陳前輩能夠相信我，多虧您這段時間的照拂。我會繼續努力，爭取和您成為真正的同事！”
“好孩子，有志氣！”陳水上前抱了抱宮姝，在她耳邊叮嚀：“未來是你們的。”
“笑話！早說了運動員吃青春飯，他練花滑有什麽未來？”
宮姝抱著實習證明穿過總臺體育區的長廊時，聽到拐角有激烈交談的聲音。
她循聲望去的同時，打電話的男人也擡頭朝這邊看。
一雙好像謝瑾仁的眼睛！
男人看到宮姝也楞了下，他朝電話那頭又說了幾句，掛斷後便迎著宮姝走來。
他肩背挺直如標槍，黑色大衣裹著不遜於運動員的修長骨架，眉眼間的厲色尚未散去。
“你是……謝瑾仁的女朋友？”男人上下打量宮姝。
宮姝心裏發驚，面上點頭應答：“我是。”
“初次見面，聊聊？”
總臺大樓下的一家咖啡廳。
“自我介紹一下，”男人坐得筆直，“我叫謝鵬，是謝瑾仁的父親。”
宮姝摩挲著杯沿，拘謹道：“叔叔您好，我叫宮姝。”
“你不用緊張，我並不想為難你。謝瑾仁應該跟你提過，我和他關系並不好，我也並不同意他練滑冰。”謝鵬攤手，面帶輕嘲，“實不相瞞，昨天我去醫院看過他。本想勸他放棄，誰知道這臭小子死性不改，不撞南墻不回頭。”
“之前網上沸沸揚揚我也有所耳聞，今天碰巧遇到你，也是緣分。丫頭，我希望你勸勸謝瑾仁，幹什麽都可以，就是別再碰花滑了。”
宮姝覺得荒謬。
謝瑾仁的夢想在他父親看來一文不值，他的苦苦掙紮被說成死性不改。
"您看過他比賽嗎？"她突然問。
謝鵬拿杯子的手頓了頓，“沒有。”
“兩年前，青錦賽。一年半前，全國俱樂部聯賽。加入國家隊後各種商演和世界級的A類B類賽事，謝瑾仁大大小小的比賽我都看過。在剛剛過去的亞冬會和世錦賽他還是當之無愧的冠軍。謝叔叔，我不認為謝瑾仁會放棄花滑，就像我沒見過比他更有天賦的花滑運動員。”
“您的請求，恕我不能答應。”
謝鵬被一個小丫頭說教，有些掛不住臉，“就算他取得一些成績又怎麽樣？現在還不是殘了。”他大發慈悲說：“要是他乖乖聽話，不再碰花滑，那我——”
“謝叔叔，”宮姝再也聽不下去，擡高音量說：“您恨的不是花滑，是當年退縮的自己。"
“我一會還有事，您請自便。”宮姝說完頭也不回，揚長而去。留著謝鵬坐在原地，背後空無一人，面前只剩冰水，孑然一身。
“跟他一個德行！”
咚！
玻璃杯磕在桌面上的聲音。
“氣死我了！他說的叫人話嗎？當初阿蕓帶他回家裏我就看不上他，什麽東西！”言陶盯著被掛斷的電話，氣得直順心口。
姚磁也氣得不輕，“瑾仁就要手術了，他毫不關心，這樣的父親不要也罷！”
“我就不該覺得他會悔過，這電話我就多餘打。”言陶來回深呼吸幾次，“算了走吧走吧，去看看瑾仁。”
言陶和姚磁進病房時，謝瑾仁正在做術前準備。
“小叔嬸嬸？”謝瑾仁有點詫異，言陶姚磁工作都很忙，而且他也沒有告訴他們他手術的事情。
言陶見謝瑾仁躺在病床上，一片雪白，臉也沒什麽血色，“臭小子！都要動刀子了，竟然不跟舅舅說。翅膀硬了是不是？”作勢就要去揍謝瑾仁。
謝瑾仁一副可憐樣，“小叔我都這樣了，您舍得嗎？”
姚磁笑言陶，“你小叔就是嘴硬心軟，知道你要手術緊張的不得了，拉著我就過來了。”
病房內其樂融融，而此時的宮姝被堵在路上。
“師傅，這要堵多長時間啊？我朋友今天手術，我怕趕不及。”宮姝不停看手機，焦急之色溢於言表。
本來去總臺取到實習證明後，再趕到醫院時間很充裕。要不是遇到了謝瑾仁父親，被拉著聊了兩句，她也不至於堵在半路上。
十點的手術，已經9：44了。
“沒辦法啊小姑娘，周末嘛。”周圍是此起彼伏的喇叭聲，原本十分鐘的路，堵了半小時。
等宮姝終於殺到醫院，手術室的門剛好關上。
緊趕慢趕還是沒趕上，宮姝氣喘籲籲靠在墻上，看著自動門上的燈變紅，“手術中”幾個字存在感強烈。
在手術室門口等待的人不多，有弗托裏亞克、言陶、姚磁，現在又多了宮姝。
“宮姝來啦。”很長時間不見言陶，還跟記憶裏一樣慈愛。
宮姝笑得比在咖啡廳真誠百倍，“言叔好，弗叔好。”她將目光落在穿著駝色大衣的女人身上，看著四十出頭，頭發盤成低丸子，儀態很好。
是不認識的陌生面孔。
“媳婦兒，這是我跟你說的瑾仁的女朋友，小宮姝。怎麽樣？這小子是不是好福氣。”
原來是謝瑾仁的舅母。
姚磁站起來，“宮姝，名字真好聽，人長得也秀氣。”她走近給宮姝順了順發絲，“怎麽跑得這麽急？別太擔心，謝瑾仁剛進去。主刀醫生是這方面的權威專家，手術成功率很高。跟我們一起在這兒等會，嗯？”
聲音溫溫柔柔的，而且很會安慰人。
宮姝感覺心間一股暖流經過，“謝謝嬸嬸！”
弗托裏亞克在一旁看著，嘴角也浮現出笑容。
“謝瑾仁他……經常說起我嗎？”
“對啊，你是沒看到，他每次回來陪我們吃飯，十句有六句都是在誇你。那不值錢的樣子——”
“外甥肖舅，你言叔當年也不遑多讓。”
“哎呀，當著小輩的面說這些幹嘛！”
幾人互相陪著，手術室外的時間便也不再難捱。
“出來了！”宮姝猛地起身，手術燈熄滅，門漸漸拉開。穿著深綠色手術服的醫生比了個成功的手勢，他摘下口罩，“手術很成功，已經清理了撕裂的組織並重建，後續看患者恢覆的怎麽樣，我們會和你們隊醫再商討。”
因為是局麻，所以謝瑾仁被推出來時非常清醒。從安靜到只有儀器嗡鳴的手術室出來，外界的嘈雜馬上將他包裹，很多圍上來，他一眼便看到了宮姝。
那一刻，他回到了人間。
宮姝跟床回到了病房，眼沒從謝瑾仁身上移開過。言陶和姚磁看謝瑾仁沒什麽事後就先走了，弗托裏亞克也識趣地關上門離開。
偌大的VIP病房，現在只剩兩人。
“疼嗎？”宮姝握著謝瑾仁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謝瑾仁搖頭，“還以為你不來了。”話裏藏著明顯的委屈。
宮姝跳過遇到謝鵬的事，有些抱歉道：“路上堵車，北都太堵了。”她有意揭過話題，拿起言陶帶來的藥膳，“餓不餓？這是言叔特意叫人燉的田七丹參蹄花湯，”宮姝舀一勺清亮的湯底，送到謝瑾仁嘴邊，“吃哪補哪，你多喝點。”
他不餓，但宮姝餵的，他喝得一滴不剩。
“不留下再陪陪我嗎？隔壁有陪護臥室。”
“你怎麽總用可憐兮兮的眼神看我，看得我怪愧疚的，活像個負心女。”宮姝打了個冷顫，“大哥，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個大學生，要上學的哇。”
仗著謝瑾仁麻藥勁沒過動不了，宮姝俯身在謝瑾仁唇上輕輕碰了下，“回宿舍視頻，走了嗷。”
“別看了，人家小姑娘都走八百裏了。”弗托裏亞克從床頭果籃裏挑了個橘子，吃得開懷，“醫生剛剛說，你的腳至少要一個半月後才能拆石膏，這段時間你就老老實實養傷。”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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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你的實習證明。”陳水笑意盈盈遞給宮姝一張紙，“恭喜你啊，優秀實習生。”
宮姝忙接過證明，熬過的那些夜此刻都有了回響。有了這份證明，就有機會獲得內推名額，離她的目標也就更進一步。
“謝謝陳前輩能夠相信我，多虧您這段時間的照拂。我會繼續努力，爭取和您成為真正的同事！”
“好孩子，有志氣！”陳水上前抱了抱宮姝，在她耳邊叮嚀：“未來是你們的。”
“笑話！早說了運動員吃青春飯，他練花滑有什麽未來？”
宮姝抱著實習證明穿過總臺體育區的長廊時，聽到拐角有激烈交談的聲音。
她循聲望去的同時，打電話的男人也擡頭朝這邊看。
一雙好像謝瑾仁的眼睛！
男人看到宮姝也楞了下，他朝電話那頭又說了幾句，掛斷後便迎著宮姝走來。
他肩背挺直如標槍，黑色大衣裹著不遜於運動員的修長骨架，眉眼間的厲色尚未散去。
“你是……謝瑾仁的女朋友？”男人上下打量宮姝。
宮姝心裏發驚，面上點頭應答：“我是。”
“初次見面，聊聊？”
總臺大樓下的一家咖啡廳。
“自我介紹一下，”男人坐得筆直，“我叫謝鵬，是謝瑾仁的父親。”
宮姝摩挲著杯沿，拘謹道：“叔叔您好，我叫宮姝。”
“你不用緊張，我並不想為難你。謝瑾仁應該跟你提過，我和他關系並不好，我也並不同意他練滑冰。”謝鵬攤手，面帶輕嘲，“實不相瞞，昨天我去醫院看過他。本想勸他放棄，誰知道這臭小子死性不改，不撞南墻不回頭。”
“之前網上沸沸揚揚我也有所耳聞，今天碰巧遇到你，也是緣分。丫頭，我希望你勸勸謝瑾仁，幹什麽都可以，就是別再碰花滑了。”
宮姝覺得荒謬。
謝瑾仁的夢想在他父親看來一文不值，他的苦苦掙紮被說成死性不改。
"您看過他比賽嗎？"她突然問。
謝鵬拿杯子的手頓了頓，“沒有。”
“兩年前，青錦賽。一年半前，全國俱樂部聯賽。加入國家隊後各種商演和世界級的A類B類賽事，謝瑾仁大大小小的比賽我都看過。在剛剛過去的亞冬會和世錦賽他還是當之無愧的冠軍。謝叔叔，我不認為謝瑾仁會放棄花滑，就像我沒見過比他更有天賦的花滑運動員。”
“您的請求，恕我不能答應。”
謝鵬被一個小丫頭說教，有些掛不住臉，“就算他取得一些成績又怎麽樣？現在還不是殘了。”他大發慈悲說：“要是他乖乖聽話，不再碰花滑，那我——”
“謝叔叔，”宮姝再也聽不下去，擡高音量說：“您恨的不是花滑，是當年退縮的自己。"
“我一會還有事，您請自便。”宮姝說完頭也不回，揚長而去。留著謝鵬坐在原地，背後空無一人，面前只剩冰水，孑然一身。
“跟他一個德行！”
咚！
玻璃杯磕在桌面上的聲音。
“氣死我了！他說的叫人話嗎？當初阿蕓帶他回家裏我就看不上他，什麽東西！”言陶盯著被掛斷的電話，氣得直順心口。
姚磁也氣得不輕，“瑾仁就要手術了，他毫不關心，這樣的父親不要也罷！”
“我就不該覺得他會悔過，這電話我就多餘打。”言陶來回深呼吸幾次，“算了走吧走吧，去看看瑾仁。”
言陶和姚磁進病房時，謝瑾仁正在做術前準備。
“小叔嬸嬸？”謝瑾仁有點詫異，言陶姚磁工作都很忙，而且他也沒有告訴他們他手術的事情。
言陶見謝瑾仁躺在病床上，一片雪白，臉也沒什麽血色，“臭小子！都要動刀子了，竟然不跟舅舅說。翅膀硬了是不是？”作勢就要去揍謝瑾仁。
謝瑾仁一副可憐樣，“小叔我都這樣了，您舍得嗎？”
姚磁笑言陶，“你小叔就是嘴硬心軟，知道你要手術緊張的不得了，拉著我就過來了。”
病房內其樂融融，而此時的宮姝被堵在路上。
“師傅，這要堵多長時間啊？我朋友今天手術，我怕趕不及。”宮姝不停看手機，焦急之色溢於言表。
本來去總臺取到實習證明後，再趕到醫院時間很充裕。要不是遇到了謝瑾仁父親，被拉著聊了兩句，她也不至於堵在半路上。
十點的手術，已經9：44了。
“沒辦法啊小姑娘，周末嘛。”周圍是此起彼伏的喇叭聲，原本十分鐘的路，堵了半小時。
等宮姝終於殺到醫院，手術室的門剛好關上。
緊趕慢趕還是沒趕上，宮姝氣喘籲籲靠在墻上，看著自動門上的燈變紅，“手術中”幾個字存在感強烈。
在手術室門口等待的人不多，有弗托裏亞克、言陶、姚磁，現在又多了宮姝。
“宮姝來啦。”很長時間不見言陶，還跟記憶裏一樣慈愛。
宮姝笑得比在咖啡廳真誠百倍，“言叔好，弗叔好。”她將目光落在穿著駝色大衣的女人身上，看著四十出頭，頭發盤成低丸子，儀態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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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婦兒，這是我跟你說的瑾仁的女朋友，小宮姝。怎麽樣？這小子是不是好福氣。”
原來是謝瑾仁的舅母。
姚磁站起來，“宮姝，名字真好聽，人長得也秀氣。”她走近給宮姝順了順發絲，“怎麽跑得這麽急？別太擔心，謝瑾仁剛進去。主刀醫生是這方面的權威專家，手術成功率很高。跟我們一起在這兒等會，嗯？”
聲音溫溫柔柔的，而且很會安慰人。
宮姝感覺心間一股暖流經過，“謝謝嬸嬸！”
弗托裏亞克在一旁看著，嘴角也浮現出笑容。
“謝瑾仁他……經常說起我嗎？”
“對啊，你是沒看到，他每次回來陪我們吃飯，十句有六句都是在誇你。那不值錢的樣子——”
“外甥肖舅，你言叔當年也不遑多讓。”
“哎呀，當著小輩的面說這些幹嘛！”
幾人互相陪著，手術室外的時間便也不再難捱。
“出來了！”宮姝猛地起身，手術燈熄滅，門漸漸拉開。穿著深綠色手術服的醫生比了個成功的手勢，他摘下口罩，“手術很成功，已經清理了撕裂的組織並重建，後續看患者恢覆的怎麽樣，我們會和你們隊醫再商討。”
因為是局麻，所以謝瑾仁被推出來時非常清醒。從安靜到只有儀器嗡鳴的手術室出來，外界的嘈雜馬上將他包裹，很多圍上來，他一眼便看到了宮姝。
那一刻，他回到了人間。
宮姝跟床回到了病房，眼沒從謝瑾仁身上移開過。言陶和姚磁看謝瑾仁沒什麽事後就先走了，弗托裏亞克也識趣地關上門離開。
偌大的VIP病房，現在只剩兩人。
“疼嗎？”宮姝握著謝瑾仁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謝瑾仁搖頭，“還以為你不來了。”話裏藏著明顯的委屈。
宮姝跳過遇到謝鵬的事，有些抱歉道：“路上堵車，北都太堵了。”她有意揭過話題，拿起言陶帶來的藥膳，“餓不餓？這是言叔特意叫人燉的田七丹參蹄花湯，”宮姝舀一勺清亮的湯底，送到謝瑾仁嘴邊，“吃哪補哪，你多喝點。”
他不餓，但宮姝餵的，他喝得一滴不剩。
“不留下再陪陪我嗎？隔壁有陪護臥室。”
“你怎麽總用可憐兮兮的眼神看我，看得我怪愧疚的，活像個負心女。”宮姝打了個冷顫，“大哥，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個大學生，要上學的哇。”
仗著謝瑾仁麻藥勁沒過動不了，宮姝俯身在謝瑾仁唇上輕輕碰了下，“回宿舍視頻，走了嗷。”
“別看了，人家小姑娘都走八百裏了。”弗托裏亞克從床頭果籃裏挑了個橘子，吃得開懷，“醫生剛剛說，你的腳至少要一個半月後才能拆石膏，這段時間你就老老實實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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