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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姝你可算回來了。我們還以為你要退學了呢。”胡婷婷見宮姝拖著行李箱回來，活像見了鬼。
劉晗正在戴美瞳，聞言朝宮姝的方向看了一眼，“算你走運，這幾天沒什麽作業。”
宮姝拉開凳子癱坐在上面，累得雙目無神，“本來跟導員請了半個月假，臨時有點事才又推遲了幾天。”她朝胡婷婷的位置偏過頭，“沒來得及跟你們說。抱歉，讓你們擔心啦。”
“害，倒也沒有。” 胡婷婷扔給宮姝一袋芒果幹，“你知不知道你成名人了？天哪！前不久是有那個花樣滑冰世錦賽吧？微博上都炸開鍋了，熱搜好幾個。我一個不怎麽關註的都知道你男朋友被網暴了，還拍到你了。”
胡婷婷說得語無倫次，激動非常，“我一看照片，那就是你啊！嚇得我馬上發給晗晗。網上好多人都在扒你，還好後來不知道哪路大神炸了詞條，把所有涉及隱私的都刪了。”
宮姝吃了口芒果幹，恢覆了些體力，跟著吐槽，“怎麽不知道？莫須有的事，說什麽的都有，太難聽了。”
胡婷婷附和，“就是就是！一點不積口德。”
“胡婷婷說得太誇張了，你收拾行李吧，別多想。”劉晗化好妝，拿起包準備出門。
“哪誇張了，就是很嚇人啊！”胡婷婷問，“你要走啊？”
“不明顯嗎？晚上不回來，別在導員面前說漏嘴。”
胡婷婷冷哼，“見色忘友！就說就說！”
宿舍卡著六樓建，沒有電梯，每次返校都要硬生生拎著三四十斤的大箱子上樓。
收拾行李更是麻煩，之前因為家離得近所以要帶的東西不多，但這次離校時間久，宮姝看著26寸的大行李箱，一陣頭痛。
“哇塞！這麽多pin！”胡婷婷看到宮姝半行李箱的紀念品，眼睛發直，“宮姝——”
宮姝失笑，“喜歡哪個？送給你。”她把徽章拿出來擺在桌子上，冰藍色的琺瑯徽章在室燈照耀下閃著銀光。
這次去E國工作，宮姝帶回來一行李箱周邊。她拾掇出一部分在家裏，帶到學校的原本就打算送一些給胡婷婷她們。
“這個！”胡婷婷指著一個底釉淡紫漸變、正在做貝爾曼旋轉的剪影徽章，“好別致啊，想要。”
宮姝搶在胡婷婷前面抽走那枚，“除了這個。”
胡婷婷剛要抗議，腦中靈光一閃，“讓我來猜猜這個剪影該不會是……你男朋友吧？！”
“是啊，一個粉絲自制的。你眼神怪尖的嘛，去去再選選別的。喏，還有冰箱貼什麽的。”
當時她去采訪謝瑾仁，體育館門口圍了幾個粉絲在到處發應援周邊。一個鼻尖凍得紅彤彤的女孩把這個pin塞在她手裏，昂著下巴一臉驕傲地說，這是中國花滑最好的時代！
金屬質感的徽章冰冰涼涼的，讓她驚覺亞冬會的時候她也曾這樣一腔熱血地為喜愛的運動、喜愛的運動員應援。
宮姝把它別在自己的工作牌上，妥帖收起來。還好沒丟，她在家裏整理的時候沒有找到，還以為落在酒店了，心疼好半天。
胡婷婷撅嘴，“好——吧——”
打打鬧鬧地把行李都收拾好後，天色已暗，宮姝終於躺到闊別已久的小床上。
“剛收拾好宿舍，”手機屏出現一張放大版的俊臉，“咦！你手機放遠點。”
“哦。”謝瑾仁挪了挪距離，終於不再是死亡角度。他回過味來，“姝姝你嫌棄我！才一天不見……”
“如隔三秋。”宮姝捂著嘴打了個哈欠，“謝瑾仁你怎麽越來越幼稚了。”
“一直躺在床上，不能去訓練，不能去找你，感覺在浪費生命。”謝瑾仁耍寶似的故意逗宮姝。
宮姝打從去E國到回國一直沒怎麽好好休息，躺在床上放松下來更是昏昏欲睡。
聽著謝瑾仁話裏什麽“不能啊”“浪費啊”“生命啊”，她強打起精神，“不許這麽說！你這是在養精蓄銳，以後滑十年二十年五十年都沒有問題。”
“老了我們一起滑雙人滑，當一對俏老伴兒。”
“你自己當俏老頭，別拉上我。”宮姝閉著眼睛，也沒想真睡著，就養養神。
謝瑾仁見宮姝闔眼，眼底青黑明顯，一副累狠了的樣子。他壓低聲音，“我給你唱搖籃曲吧？”
“……好。”迷迷糊糊間謝瑾仁的聲音從很遠處傳來，有點跑調，不知不覺就沈入了夢鄉。
謝瑾仁把手機放在枕邊，聽著宮姝因熟睡而逐漸放緩的呼吸，心滿滿登登的。
月光柔柔灑在窗邊，一夜無夢。
……
冬天留給萬物更蓬勃的生命力，讓它們在春天競相爭彩。
導播間暖氣開得太足，陳默第三次調整耳機時，金屬外殼已經沾滿掌心的汗。
玻璃墻外，中國女單新生代的小將葉蓮娜原定的阿克塞爾兩周跳出現失誤，他下意識瞥向左側——女孩沒有看解說稿，似乎不知道該怎麽辦。陳默輕哂，又是一個關系戶。
“啊……這個跳躍有點遺憾。”陳默的喉結動了動，準備搬出那套“狀態波動”的萬能說辭。女孩的聲線卻斜插進來，清淩淩的：“起跳前的轉三步法多滑了半圈，導致軸心偏移。”她指尖點著監視器定格畫面，“不過她馬上用接續步彌補了，看這個撚轉接鮑步，把原計劃的四級銜接硬是提到了五級。”
陳默的筆尖在稿子上戳出幾個墨點。
三天前得知要和新來的解說搭檔時，他特意查過這姑娘的資料——十八歲，在校大學生，不是職業選手出身，甚至可能根本不懂滑冰。
此刻她正快速念出技術組實時反饋的GOE加減分項，睫毛在監視器藍光裏撲閃如蝶翅。
“接下來重點看聯合旋轉，葉蓮娜的燭臺貝爾曼做得非常標準。”女孩突然側頭沖他笑，陳默發現她的項鏈是一個小巧的冰鞋，"陳老師覺得定級能到四級嗎？"他這才轉回冰場，葉蓮娜果然在躬身轉時突然反擰腰肢，冰刀劃出個教科書般的燭臺弧線。
導播在耳機裏咳嗽，他忙接著女孩的話頭：“確實……非常標準的完成度。”
有些誤會在無聲處消解，兩人的配合便默契起來。
“今天的直播就到這裏，讓我們期待下一次的重逢，期待更多的奇跡在這片冰場上誕生。這裏是由米谷體育為您帶來的賽事解說，我們下次再見！”陳默關上話筒，呼出一口氣。
他向女孩比了個大拇指，“起初蘇然把你介紹過來我還有點質疑，看來是我多慮了。”他發自內心地誇讚：“宮姝，你的臨場反應能力太絕了！”
宮姝也關上話筒，掏出濕巾擦了擦汗濕的手，“陳老師太客氣了。”她有些不好意思，“我解說的經驗還很有限，還要感謝您肯帶著我。”
誰會不喜歡謙虛禮貌的年輕人呢，陳默一聽笑容更是又真了幾分。
宮姝看了眼手機時間，謝瑾仁的腳踝已經拆了石膏，現在每天都要定時進行康覆訓練。前天答應他今天要陪他訓練，快到時間了……
宮姝抱歉地看著陳默，“陳老師，我一會還有事，午飯就不跟大家一起吃了。”
陳默揮揮手，“有事就先去忙。”
導播也向宮姝比了個先走手勢，宮姝朝導播點頭致意，便離開了演播室。
宮姝走後，導播猛敲了下陳默的腦殼，“你怎麽回事？也是業內老人了，工作走神這種低級錯誤都犯。想回家養老就直說！”
陳默揉了揉腦袋，“程導程導，我錯了，保證不再犯。”
導播冷哼一聲，“沒有下次！”
暮春的北都，風裏已經有了夏的味道。
宮姝等網約車的間隙，翻著手機裏的新消息。
【我又失戀了^-^……男人沒一個好東西！】胡婷婷在宿舍群裏哭訴。
劉晗冷漠以對。
【兩個月，沒超過程序員，我贏了@姝姝喜歡吃酥餅】
【願賭服輸，包你古文字大作業。】宮姝在群裏湊熱鬧。
【你們！你們太過分了！！！這個冰冷的宿舍，沒有一點舍友情……嗚嗚嗚，今天晚上我要去全拱門大吃特吃，我絕對不會給你們帶麥辣雞腿堡、香芋派、草莓奶昔、脆汁雞……】
【那今天晚上就吃這些吧，謝謝婷婷~】
【今晚回，我也要。】
謝瑾仁所在的康覆中心離市中心有一段距離，專門接收傷病運動員，隱私性比醫院高很多，地方偏僻也不會有無良媒體盯梢。
重要的是，離她學校很近。
不堵車的情況下車程四十分鐘，宮姝坐上車後，先給謝瑾仁發了條信息。
【一會到（盯.jpg）】
過了幾分鐘，謝瑾仁回【好，到了發個消息，我去接你】
【吃飯了嗎？】
【……沒有】
【那勉為其難讓你蹭一下營養餐吧】
嘁，誰稀罕。
宮姝都能想到屏幕那頭謝瑾仁是怎樣一副得意洋洋，索性不再理他，看起老師布置的書目。
哦，剛剛還輸了一份大作業。
“到了乘客。”
“哦好，謝謝。”宮姝退出閱讀軟件，麻利下車。
坐了快一個小時，重新接觸到地面後發覺還是接地氣好啊，宮姝抻著懶腰感嘆。
“麻煩給個五星好評哈！”
“！”冷不丁插入的激昂男中音嚇了宮姝一跳。
網約車司機竟然還沒離開，宮姝回過頭，比了個“OK”的手勢，那司機才攜著一溜尾氣揚長而去。
“噗哈哈哈哈！”
“！”
宮姝又找是哪發出的熟悉笑聲，一看在康覆中心門口，太陽照不到的陰影處，謝瑾仁抱臂站在那不知看了多久，“謝、瑾、仁！”
宮姝跑過去掄起胳膊就要揍人。
謝瑾仁忙攥住宮姝的拳頭，“啊喲！疼著呢疼著呢。”
“別裝！你石膏早拆了，我才不信！”宮姝氣勢不減，謝瑾仁同樣的招數用了好多遍，她再信他才有鬼。
謝瑾仁把宮姝的拳頭收進懷裏，親親熱熱地摟著宮姝進去。
“不笑了不笑了，我錯了。”
“哼！”
“真的還有點疼，沒騙你。不信一會到休息室給你看，好長一道疤呢。”
“說實話，媳婦兒，你穿職業裝真好看。”
嘬！
“哎呀不讓你親！誰是你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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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姝把它別在自己的工作牌上，妥帖收起來。還好沒丟，她在家裏整理的時候沒有找到，還以為落在酒店了，心疼好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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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姝打從去E國到回國一直沒怎麽好好休息，躺在床上放松下來更是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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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瑾仁見宮姝闔眼，眼底青黑明顯，一副累狠了的樣子。他壓低聲音，“我給你唱搖籃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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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播在耳機裏咳嗽，他忙接著女孩的話頭：“確實……非常標準的完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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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直播就到這裏，讓我們期待下一次的重逢，期待更多的奇跡在這片冰場上誕生。這裏是由米谷體育為您帶來的賽事解說，我們下次再見！”陳默關上話筒，呼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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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姝也關上話筒，掏出濕巾擦了擦汗濕的手，“陳老師太客氣了。”她有些不好意思，“我解說的經驗還很有限，還要感謝您肯帶著我。”
誰會不喜歡謙虛禮貌的年輕人呢，陳默一聽笑容更是又真了幾分。
宮姝看了眼手機時間，謝瑾仁的腳踝已經拆了石膏，現在每天都要定時進行康覆訓練。前天答應他今天要陪他訓練，快到時間了……
宮姝抱歉地看著陳默，“陳老師，我一會還有事，午飯就不跟大家一起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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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姝都能想到屏幕那頭謝瑾仁是怎樣一副得意洋洋，索性不再理他，看起老師布置的書目。
哦，剛剛還輸了一份大作業。
“到了乘客。”
“哦好，謝謝。”宮姝退出閱讀軟件，麻利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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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給個五星好評哈！”
“！”冷不丁插入的激昂男中音嚇了宮姝一跳。
網約車司機竟然還沒離開，宮姝回過頭，比了個“OK”的手勢，那司機才攜著一溜尾氣揚長而去。
“噗哈哈哈哈！”
“！”
宮姝又找是哪發出的熟悉笑聲，一看在康覆中心門口，太陽照不到的陰影處，謝瑾仁抱臂站在那不知看了多久，“謝、瑾、仁！”
宮姝跑過去掄起胳膊就要揍人。
謝瑾仁忙攥住宮姝的拳頭，“啊喲！疼著呢疼著呢。”
“別裝！你石膏早拆了，我才不信！”宮姝氣勢不減，謝瑾仁同樣的招數用了好多遍，她再信他才有鬼。
謝瑾仁把宮姝的拳頭收進懷裏，親親熱熱地摟著宮姝進去。
“不笑了不笑了，我錯了。”
“哼！”
“真的還有點疼，沒騙你。不信一會到休息室給你看，好長一道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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