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福利番外 9:U17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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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福利番外 9:U17 （4）
隨著工作人員宣布解散午休，緊繃了半天的國中生們終於松了口氣，神經也稍稍松弛下來。離開氣氛凝重的中心球場，食物的香氣便隱隱約約飄了過來，勾起了所有人腹中的饑餓感。
餐廳大門敞開，裏面燈火通明，暖氣充足，與外界的寒冷形成鮮明對比。
更重要的是，當國中生們踏入餐廳的瞬間，幾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寬敞明亮的空間裏，擺放著數十張整潔的餐桌。而最引人註目的，是沿著墻壁一字排開的、琳瑯滿目的自助餐臺。從營養均衡的定食套餐，到堆成小山的炸豬排、烤牛排，再到各式各樣的天婦羅、刺身、精致的西點和水果沙拉，甚至連各種口味的冰淇淋都一應俱全。這完全不像一個體育訓練營的食堂，更像一個高級度假酒店的自助餐廳。
“哇——！！！”
此起彼伏的驚嘆聲響徹餐廳。
“這、這也太豐盛了吧！”
“那個是天婦羅嗎？看起來好酥脆！”
“烤肉！好多烤肉！”
“還有牛排！”
“居然有哈根達斯？！”
“哇哢哢！”遠山金太郎第一個沖了進去，眼睛瞪得溜圓，指著琳瑯滿目的自助餐臺，“肉！好多肉！還有壽司！蛋糕！什麽都有！這簡直是天堂啊白石！”
白石藏之介也頗為驚訝地看著眼前豐盛到超乎想象的食物供應。
就連一向挑剔的跡部大爺，在快速掃視了一圈餐臺後，也微微挑眉，露出了還算滿意的神色：“啊嗯，還算華麗。本大爺原以為會是什麽艱苦樸素的運動員餐，看來U17在後勤方面還算用心。對吧，樺地？”
“是。”高大的樺地崇弘沈聲應道。
“太好了，可以隨便吃！”桃城武已經興奮地拿起盤子，拉著海棠熏就沖向烤肉區，“毒蛇！快！去晚了肉就被搶光了！”
“嘶，白癡，不要拉我！”海棠熏雖然嘴上不滿，腳步卻也跟著加快了。
“真是令人驚訝的投入。”乾貞治不知何時已經掏出了他的數據本，鏡片反光，“根據食物種類、數量和預估的新鮮度，人均餐飲成本相當可觀，這從側面印證了訓練營對入選者的重視程度，以及..後續訓練可能面臨的超高強度。”他邊說邊快速記錄著。
立海大眾人對這景象倒是習以為常。他們熟門熟路地取了餐盤，開始挑選食物。
“赤也，不許只拿肉，至少搭配一半蔬菜。”真田沈聲提醒正盯著烤肉眼睛發光的切原。
“是。”切原不情不願地往盤子裏加了幾根綠油油的西蘭花。
仁王雅治和丸井文太則是毫無負擔地享受著“搭檔服務”。
“比呂~我要那個香草烤雞腿，還有那邊的奶油蘑菇意面，對，就是那個。”
“胡狼，幫我拿一份那個芝士焗土豆泥，還有那邊的蔬菜沙拉，再加一個草莓巴斯克。”
幸村精市則選了一份清淡的味噌烤魚、蔬菜沙拉和少量糙米飯，動作優雅從容。他看了一眼旁邊有些猶豫、似乎在冷飲區尋找什麽的越前龍馬，低聲道：“龍馬，冷櫃最下層，左手邊，是你喜歡的葡萄味。”
越前眼睛一亮：“哦。”立刻精準地朝著那個方向走去，果然找到了心心念念的葡萄味芬達。
這頓午餐，對於大多數第一次來到U17的國中生而言，無疑是意外之喜。上午殘酷選拔帶來的沖擊和緊張感，暫時被眼前豐盛的美食和大快朵頤的滿足感沖淡了不少。
然而，這份輕松愉快並未持續太久。
下午一點，刺耳的集合哨聲準時響起。
所有人被帶到了一個全新的、看起來如同高科技實驗室的巨大場館內。這裏沒有球場，取而代之的是一臺臺造型奇特的精密儀器，以及劃分明確的不同訓練區域。
國中生們按照指示列隊站好，好奇又忐忑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環境。黑部教練已經站在了前方，身旁還有幾位穿著白大褂或運動服的工作人員，其中包括上午見過的齋藤至教練，以及訓練營的首席醫療顧問——知世的舅舅杉田佑司。
“首先，恭喜各位正式成為U17日本代表隊強化集訓營的一員。”黑部教練的開場白依舊簡潔，“但正如我早上所說，這裏可不是什麽游樂場。留下，意味著你們同意接受最嚴苛、最科學的訓練，以挖掘並突破你們的極限。”
“現在，進行入營第一次綜合能力測評。”他的目光掃過下方，“這並非比賽，而是摸底。測試項目包括基礎體能、五維數據采集、身體成分分析、運動機能評估以及特定技術動作的量化分析。”
“測試結果將作為分組依據，為你們每個人量身定制初始階段的訓練菜單。記住，這裏的訓練沒有標準答案，只有個人極限。”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對於大多數國中生來說，堪稱一場震撼教育。
他們被分成若幹小組，在各個儀器和設備前輪轉。
測試項目繁多且極其細致：從最簡單的身高體重、體脂率測量，到反應速度測試、握力、垂直彈跳、折返跑、柔韌性測試...甚至還有在特制機器上進行的、模擬不同旋轉和速度的接發球測試，以及在一個密閉艙內進行的、戴著傳感器頭盔的精神力抗幹擾測試。
每一項測試都要求拼盡全力，因為機器會忠實記錄下每一分數據。
教練組的工作人員和醫療組的人全程一絲不茍、面無表情地記錄、調整設備、下達指令，偶爾會低聲交流幾句。
測試的過程本身就已經非常消耗體力，更讓人心理壓力巨大的是那種“被徹底看透”的感覺。
所有的優勢、弱點、習慣、甚至某些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小動作，似乎都在這些冰冷的儀器和教練銳利的目光下無所遁形。
“呼，呼。”完成一輪極限折返跑後，財前光扶著膝蓋大口喘氣，“這、這比我們四天寶寺的訓練...狠多了..”
“數據，全部都是數據！”乾貞治雖然同樣疲憊，但眼鏡後的眼睛卻在發光，仿佛虔誠的信徒看到了神跡，他抓緊一切間隙記錄著所見所聞。
木手永四郎微微蹙眉，剛才的精神力測試艙內那種針對性的幹擾，讓他都感到了一絲棘手。
跡部景吾則一邊擦汗，一邊不甘地瞪著顯示自己五維數據的屏幕：“本大爺的精神力抗性，居然只給了這個數值？哼，不華麗的評估。”
而測試過程中，另一個引人註目且與後續訓練直接掛鉤的現象開始顯現——初步的分組依據。
教練組根據實時傳回中央處理系統的測試結果，尤其是結合骨齡、肌肉發育階段、基礎代謝率等數據，開始將選手們劃分到不同的初始訓練組別。
像遠山金太郎、越前龍馬這樣年紀小、身體尚處於快速發育期的選手，被分在了一組。他們的負重訓練量被系統建議性調低，以防止不當負荷影響生長發育，但敏捷、神經反應速度、關節靈活性以及基礎技術精細化訓練的比重大幅增加。
而幸村精市、跡部景吾、手冢國光、真田弦一郎、白石藏之介這些身體發育接近成熟、基礎數據頂尖的三年級王牌，則被集中分到了以極限力量、耐力、高強度對抗和覆合型戰術演練為主的“高強度挑戰組”。
然而，當大家從教練手裏拿到自己那份詳細到令人頭皮發麻的訓練菜單時，即便是見慣了大場面的各校精英們，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誒？為什麽我的建議負重上限只有前輩他們的三分之二左右？”切原赤也盯著自己手上的訓練單，先是有些不滿地嘟囔，隨即看到分組信息，眼睛瞪得更大了，“而且我為什麽會和小不點、還有四天寶寺那個紅毛小鬼分在一起啊！”
雖然他這次拿到的建議負重量，比起上次來U17時已經有了顯著提升，但作為自認為已經成熟強大、肩負立海大未來的王牌，在看到前輩們那份堪稱恐怖的訓練菜單時，內心還是湧起了“被小看”的不忿。
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作為堂堂立海大二年級前輩，他居然和越前龍馬、遠山金太郎這兩個身高都不到160公分、看起來完全是小孩子的家夥分在了一組！而且這個小組因為人數少，入選的人都年紀小，因此被前輩們戲稱為“寶寶組”。
“根據你的骨齡測試和肌肉發育數據，過大的負重不利於你的長期發展，且容易導致損傷。”負責解釋的助理教練在面對切原時語氣倒是格外耐心，“但請放心，訓練強度會以其他方式補足。”
聽到切原抱怨的龍馬只是默默翻了個白眼，嘟囔了句還差得遠呢。
“這是人類的訓練量嗎？”忍足侑士看著教練發給自己的訓練單，推了推眼鏡，感覺有些窒息。
確實，每個人拿到的訓練菜單都不同，但共同點是：每一組動作、每一項練習的強度、次數、休息間隔，都被精確計算過，剛好卡在測試得出的“個人當前極限”的臨界點上。
完成一組，幾乎就是榨幹最後一絲力氣，休息時間卻又短到剛好夠喘息片刻，無法完全恢覆，就必須開始下一組。
每一項都精確地卡在了個人測試數據所顯示的理論極限承受值上，甚至有些項目還略有超出。這意味著，想要完成所有項目，就必須在每一次訓練中都逼近甚至突破自己的極限。
“開玩笑的吧，這怎麽可能完成？”一些體力並非頂尖的選手已經臉色發白。
“不完成會怎樣？”有人小聲問。
話音剛落，黑部教練冰冷的聲音就回答了這個問題：“訓練菜單為最低標準。完成度將直接關聯後續分組調整、資源配給及淘汰評估。。”
“U17訓練營，不需要無法突破自我的廢物。”
“現在，訓練開始。”
沒有多餘的動員，沒有解釋，只有冰冷的命令。
場館內各個區域立刻亮起了指示燈，發球機啟動的嗡鳴、重力器械加載的沈重聲響瞬間將整個場館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高效率運轉的訓練機器。
痛苦，從第一組訓練開始就降臨了。
極限負重下的肌肉撕裂感，高速折返跑後肺部的灼燒感，反應墻前被網球連續擊打身體的疼痛，以及在各種幹擾下集中精神的艱難——每一項都是對意志和身體的雙重折磨。
場館內很快響起了粗重的喘息聲、咬牙堅持的悶哼聲、以及偶爾器械落地的沈重聲響。
國中生們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什麽叫做“國家級精英訓練營”的強度。
然而，在這片逐漸被痛苦和汗水浸染的訓練場中，有一些人的表現，卻顯得格外引人註目。
首先是立海大。
無論是被分在被戲稱為“寶寶組”的越前和切原，還是大魔王組的三巨頭、手冢，他們雖然同樣汗流浹背，臉上帶著疲憊，但動作的穩定性、完成訓練項目的節奏感、以及面對極限壓力時的精神狀態，都明顯比其他第一次接觸這種強度的國中生要沈穩得多。
以幸村為例，他今天的主要項目是精神力抗幹擾訓練。
訓練場上強光閃爍，刺耳的噪音不斷變換，地面還帶著不規則的輕微震動。和他一起訓練精神力的不二和忍足雖然也能堅持，但眉頭緊鎖，擊球的精準度明顯下降。而幸村卻仿佛置身於另一個空間，外界的所有幹擾都像是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他的眼神始終清明專註，回擊的每一球都精準地落在指定的靶心區域，誤差極小。
比起乾貞治的狼狽，同為數據選手的柳一邊完成著自己的敏捷訓練，一邊還在用餘光觀察記錄著全場其他人的數據，甚至偶爾會低聲對旁邊快要支撐不住的隊友提點一句：“雅治，重心再低三公分，可以節省7%的體力消耗。”
立海大這種適應良好的表現，很快引起了其他學校的註意。
“餵餵，立海大的那些家夥，是不是太游刃有餘了一點？”四天寶寺的忍足謙也喘著氣，看著不遠處同樣在進行折返跑、但速度比他還要穩定迅捷的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
“他們難道提前知道訓練內容？”有人懷疑。
“不可能。”跡部景吾抹去額角的汗水，他的訓練強度極高，但帝王的自尊不允許他輕易示弱。他敏銳地觀察著立海大的狀態，“不是提前知道，而是他們的身體和意志，已經習慣了這種接近極限的強度。”他看了一眼身邊同樣在咬牙堅持、但明顯比其他人更穩的手冢和真田，“冰帝和立海大的訓練，看來還是有差距。不過——”
跡部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調整了一下呼吸，繼續自己的負重折返跑。冰帝的帝王，絕不允許自己落後！
或許是受到了跡部的刺激，或許是立海大那游刃有餘的姿態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鞭策，冰帝的其他隊員，以及青學、四天寶寺等學校的部分王牌選手，也開始有意識地嘗試沖擊自己菜單上的極限值，試圖跟上甚至超越那看起來遙不可及的標準。
訓練場館內的氣氛，從最初的痛苦和掙紮，逐漸多了一絲不服輸的較勁和拼命追趕的血性。
而這一切，都被隱藏在場館各處的攝像頭，以及站在高處監控室裏的幾位教練盡收眼底。
“反應不錯。”黑部看著屏幕上快速跳動的各項數據，尤其是國中生們心率、肌肉負荷和精神集中度的變化曲線，“比預計的適應速度要快。特別是立海大那群小子，幾乎不需要緩沖期。”
齋藤至靠在控制臺邊，饒有興致地看著幾個重點監控畫面：“心理波動的數據也很有意思。恐懼和抗拒在迅速下降，取而代之的是挑戰欲和...唔，被立海大刺激出來的好勝心？看來提前讓他們接觸這種氛圍，效果比預想的還要好。”
拓植龍二抱著手臂，目光落在那些正在拼命加練的選手身上，尤其是埋頭苦練的跡部，以及幾個雖然痛苦但眼神兇狠、不肯放棄的選手：“身體素質的潛力也在被逼出來。不過，強度還是要控制，別第一天就練廢幾個。”
“放心，系統監控著呢。”黑部調出幾個臨界值警報，但暫時都還在安全範圍內，“這只是開胃菜。真正的禮物，明天再送給他們。”
他關閉了監控屏幕，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通知食堂，晚餐按照最高標準準備。另外，”他頓了頓，“剛剛測出來的數據報告得盡快整理好送到後山上去。”
齋藤至笑了：“了解。總教練估計也等不及了吧。”
場館內，訓練還在如火如荼地進行。汗水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小片水漬。粗重的喘息和器械的聲響交織成一首艱苦卓絕的奮鬥曲。
立海大的隊員們在一個階段性休息點短暫匯合，補充水分。幸村精市用毛巾擦了擦頸後的汗，目光平靜地掃過整個熱火朝天的訓練場，輕聲對身邊的隊友們說：“看來，教練組的下馬威很成功。大家都開始認真起來了。”
真田擦了把汗，沈聲道：“不要松懈。這只是開始。”
“puri~”仁王雅治不知何時湊了過來，雖然汗濕的銀發貼在額前，但眼神依舊帶著戲謔，“不過，看到其他學校的人這麽拼命，感覺我們也得再加把勁才行呢，不然‘U17前輩’的面子往哪擱？”
柳蓮二平靜地補充數據：“根據觀察，目前訓練完成度預估，立海大整體領先約23.3%。但冰帝、四天寶寺部分核心成員的追趕速度很快，差距在縮小。”
幸村微微一笑，目光投向場館高處那看似空無一物、實則遍布監控探頭的方向。
“那就讓他們追吧。”
“U17的舞臺，才剛剛拉開帷幕。”
“而我們立海大要做的，就是始終站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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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過去。
深山的清晨，氣溫比白天更低，呼出的氣息凝成更濃的白霧。天還未完全亮透，但起床廣播已經準時劃破了訓練營的寂靜。
“哈——欠——”丸井文太頂著一頭亂翹的紅發，睡眼惺忪地跟在隊伍裏，邊走邊打哈欠，“早上好冷...教練組還是這麽會折騰人，連個懶覺都不讓睡。”
胡狼桑原走在他旁邊，聞言從口袋裏掏出一塊能量棒遞過去：“給，補充點熱量。跑起來身體熱了就好。”他頓了頓，想起什麽，又低聲補充，“而且，按這裏的慣例，晨練應該不會太簡單。”
“puri~習慣了就好，文太。”仁王雅治倒是精神不錯，銀色的辮子已經紮好，“不過U17的晨練，可不是慢跑幾圈那麽簡單。我估計教練們都憋著壞呢。”
很快，穿著各色運動服、帶著不同程度起床氣的國中生們便聚集在了指定的晨練場地——一片環繞著巨大中心湖的塑膠跑道旁。清晨的寒風凜冽刺骨，湖面上漂浮著薄薄的冰碴。
黑部教練早已等在那裏，身邊跟著幾位助理教練和醫護人員。
“熱身跑，二十圈。”沒有任何廢話，指令簡單明了，“按昨天分組配速進行，最後一組到達的三人，額外增加五圈負重跑。開始！”
沒有人抱怨，也沒有人猶豫。大家都迅速在跑道上散開，按照昨天初步劃分的體能等級，調整著步伐和呼吸。
湖邊的塑膠跑道並非平坦的標準操場跑道，而是特意修建了緩坡和起伏，模擬戶外越野環境，比起普通操場更具挑戰性，對心肺功能和腿部肌肉的負荷也更大。
冰冷的空氣吸入肺中，帶來陣陣刺痛。但對於這些習慣了高強度訓練的網球選手來說，最困難的並非跑步本身，而是昨天訓練留下的沈重疲勞感。
肌肉的酸脹、關節的僵硬，在每一步奔跑中被清晰地感知、放大。隊伍很快拉開了距離。
“寶寶組”的越前、切原和遠山金太郎等人，雖然負重較小，但也被要求保持較快的步伐配速。
切原一邊跑一邊齜牙咧嘴，小聲嘀咕：“怎麽都跑這麽快啊。”但看到旁邊龍馬雖然表情冷淡但呼吸節奏平穩，遠山金太郎更是像不知疲倦的小豹子一樣跑得飛快，他咬咬牙，也努力跟上。
而幸村等人所在的大魔王組，則保持著一種穩定而迅捷的節奏。他們的呼吸深沈悠長，步幅大而有力，即便帶著昨日的疲勞，也顯示出遠超常人的體能基礎。真田和手冢並排跑在最前方，幸村和跡部、白石緊隨其後，他們的表情都算得上輕松，顯然這種晨跑強度對他們而言尚在游刃有餘的範圍內。
晨光漸亮。
當大多數人完成十五圈左右，體能開始逼近極限時，一個不太和諧的、帶著點懶洋洋氣息的身影，晃晃悠悠地出現在了跑道外側的水泥路上。
種島修二。
這位因為嚴重恐高癥而無法搭乘飛機、因而“被迫”滯留在訓練營的日本U17代表隊隱藏王牌、現NO.2，此刻正悠閑地踩著一輛造型前衛的電動平衡車，慢悠悠地跟在奔跑的隊伍旁邊。他依舊穿著那身松松垮垮的運動服，頭發有些淩亂，一手插在口袋裏，一手還拿著個啃了一半的飯團，看起來就像是早起遛彎的閑散人員。
“喲，大家早啊，挺有精神的嘛。”他甚至還心情頗好地朝經過的國中生們揮了揮手。
突然出現這麽一位畫風迥異的高中生前輩，讓不少國中生都楞了一下，腳步不自覺地慢了幾分。
“那個人是誰？”
“好像也是高中生？”
“他怎麽不用跑步？”
“居然可以在訓練營騎平衡車嗎？看起來好好玩！”
種島完全不在意別人的目光，平衡車無聲地滑行著，他的目光在奔跑的隊伍中隨意掃視，似乎在尋找什麽。很快，他的視線鎖定了一個目標——已經完成二十圈晨跑，正走向休息區長椅，準備拿起自己水杯補充水分的跡部景吾。
準確地說，是註意到了跡部手中那個設計精美、即使在晨光下也熠熠生輝完全符合跡部大爺華麗美學的限量版運動水杯。
種島眼睛微微一亮。
他腳下平衡車輕輕一拐，精準地滑到了跡部身旁。
“早上好呀，這位...嗯，看起來很華麗的同學。”種島笑瞇瞇地打招呼。
跡部景吾正準備伸手去拿放在長椅上的毛巾和水杯，被這突如其來的搭訕弄得動作一頓。雖然有些好奇，但跡部仍舊保持著禮儀：“這位前輩，有什麽事？”
“沒事沒事，”種島笑容不變，視線卻一直沒離開跡部手中的水杯，“就是覺得你這個水杯，設計真不錯，很襯你嘛。”
跡部哼了一聲，剛想說“那是自然”，卻見種島話鋒一轉：“正好我口渴了，借我喝一口唄？”
說著，他竟直接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跡部手中的水杯抓去！
“嗯？！”跡部完全沒料到這個看起來懶散的前輩會突然動手搶奪，下意識地想躲閃握緊。
然而，種島的手看似隨意，動作卻快得不可思議，仿佛能預判跡部的每一個細微反應。在跡部指尖收緊的前一剎那，他的手指已經輕輕巧巧地搭在了水杯上，然後手腕一抖一抽——
咻！
那個華麗的限量版水杯，就這樣輕而易舉地從跡部手中脫離，落入了種島掌中。
“謝啦！”種島毫不客氣，擰開杯蓋，仰頭就“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然後滿足地嘆了口氣，“啊，運動飲料的味道，真懷念啊。”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從種島靠近到搶走水杯喝水，不過短短兩三秒時間。等跡部反應過來，自己的水杯已經落入了賊手，還被對方喝過了！
“你——！！”跡部景吾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他面色不虞地看著種島，“竟敢擅自拿本大爺的東西！還回來！”
周圍的冰帝隊員和其他註意到這邊動靜的國中生也紛紛圍了過來，驚愕地看著這一幕。
“哦？生氣了？”種島依舊笑嘻嘻地，晃了晃手中的水杯，“別這麽小氣嘛，就是喝口水而已。而且——”他故意拖長了聲音，上下打量著跡部，“作為冰帝的帝王，氣度要大一點才對哦。對吧，樺地？”
他居然還知道樺地的名字。
“是。”樺地崇弘下意識地應了一聲，隨即意識到不對，閉上了嘴，擔憂地看向跡部。
“本大爺的氣度，不是用來容忍這種無禮行為的！”跡部的聲音冰冷，他伸出手，“把水杯還來，然後道歉！”
“還給你當然可以。”種島聳聳肩，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不過，你得自己來拿。”
他將水杯拿在手裏，隨意地拋了拋，挑釁意味十足。
跡部眼神一厲，不再廢話，直接上前一步，伸手去奪！
種島腳下平衡車輕巧地向後一滑，輕松避開了跡部的第一次抓取。他依舊單腳踩著平衡車，身體重心在極小範圍內晃動，卻總能提前躲開跡部迅捷的出手。
“速度不錯，反應也快。”種島還有閑情點評，“就是預判差了點，動作意圖太明顯了。”
跡部幾次出手都落了空，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意識到眼前這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前輩，身手遠比看上去的要敏捷和深不可測。
現在大部分人的晨跑都已結束，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永遠華麗此刻卻有點氣急敗壞的冰帝帝王和一個騎著平衡車的高中生前輩在跑道邊上演“你追我趕”的戲碼。
比起驚訝的其他人，立海大人早就見怪不怪。作為曾經受害者的切原甚至有些幸災樂禍：“嘿嘿，還好我現在養成了晨跑不帶水杯的習慣。”
就在跡部耐心即將耗盡，考慮是否要用更激烈的方式奪回水杯時——
“所有人，集合！”
黑部教練冰冷的聲音通過擴音器響起，瞬間讓有些哄鬧的場面冷卻下來。
跡部動作一僵，恨恨地瞪了種島一眼，終究還是收回了手，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領，恢覆了優雅的儀態，只是臉色依舊鐵青。
種島則聳聳肩，似乎覺得有些掃興。他隨手將那個已經喝空了的的水杯，朝著跡部輕輕一拋。
跡部下意識接住，入手冰涼。
“還你咯。”種島笑瞇瞇地揮揮手，然後腳下一踩平衡車，優哉游哉地朝著與集合點相反的方向滑走了，很快消失在晨霧和建築後方，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那個混蛋！”跡部握著失而覆得卻已“不潔”的水杯，指節捏得發白。
“小景，算了，先集合，別跟他一般見識。”忍足侑士和不二周助一左一右低聲勸慰著自家大少爺。畢竟自家大少爺看起來是真生氣了。
跡部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將水杯重重放在旁邊的長椅上，轉身朝集合點走去。
所有國中生迅速在跑道起點處的空地上列隊站好。雖然經歷了剛才的小插曲，但沒人敢在集合時拖延。
黑部教練掃視了一圈，目光尤其在臉色不佳的跡部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仿佛什麽都沒看到。
“晨練到此為止。”他言簡意賅，“現在，去吃早餐。四十分鐘後，所有人攜帶球拍，到第三綜合訓練球場集合。”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讓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今天的訓練，需要兩人一組協同完成。”
“早餐時間，你們自己尋找並決定好搭檔。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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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大門敞開，裏面燈火通明，暖氣充足，與外界的寒冷形成鮮明對比。
更重要的是，當國中生們踏入餐廳的瞬間，幾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寬敞明亮的空間裏，擺放著數十張整潔的餐桌。而最引人註目的，是沿著墻壁一字排開的、琳瑯滿目的自助餐臺。從營養均衡的定食套餐，到堆成小山的炸豬排、烤牛排，再到各式各樣的天婦羅、刺身、精致的西點和水果沙拉，甚至連各種口味的冰淇淋都一應俱全。這完全不像一個體育訓練營的食堂，更像一個高級度假酒店的自助餐廳。
“哇——！！！”
此起彼伏的驚嘆聲響徹餐廳。
“這、這也太豐盛了吧！”
“那個是天婦羅嗎？看起來好酥脆！”
“烤肉！好多烤肉！”
“還有牛排！”
“居然有哈根達斯？！”
“哇哢哢！”遠山金太郎第一個沖了進去，眼睛瞪得溜圓，指著琳瑯滿目的自助餐臺，“肉！好多肉！還有壽司！蛋糕！什麽都有！這簡直是天堂啊白石！”
白石藏之介也頗為驚訝地看著眼前豐盛到超乎想象的食物供應。
就連一向挑剔的跡部大爺，在快速掃視了一圈餐臺後，也微微挑眉，露出了還算滿意的神色：“啊嗯，還算華麗。本大爺原以為會是什麽艱苦樸素的運動員餐，看來U17在後勤方面還算用心。對吧，樺地？”
“是。”高大的樺地崇弘沈聲應道。
“太好了，可以隨便吃！”桃城武已經興奮地拿起盤子，拉著海棠熏就沖向烤肉區，“毒蛇！快！去晚了肉就被搶光了！”
“嘶，白癡，不要拉我！”海棠熏雖然嘴上不滿，腳步卻也跟著加快了。
“真是令人驚訝的投入。”乾貞治不知何時已經掏出了他的數據本，鏡片反光，“根據食物種類、數量和預估的新鮮度，人均餐飲成本相當可觀，這從側面印證了訓練營對入選者的重視程度，以及..後續訓練可能面臨的超高強度。”他邊說邊快速記錄著。
立海大眾人對這景象倒是習以為常。他們熟門熟路地取了餐盤，開始挑選食物。
“赤也，不許只拿肉，至少搭配一半蔬菜。”真田沈聲提醒正盯著烤肉眼睛發光的切原。
“是。”切原不情不願地往盤子裏加了幾根綠油油的西蘭花。
仁王雅治和丸井文太則是毫無負擔地享受著“搭檔服務”。
“比呂~我要那個香草烤雞腿，還有那邊的奶油蘑菇意面，對，就是那個。”
“胡狼，幫我拿一份那個芝士焗土豆泥，還有那邊的蔬菜沙拉，再加一個草莓巴斯克。”
幸村精市則選了一份清淡的味噌烤魚、蔬菜沙拉和少量糙米飯，動作優雅從容。他看了一眼旁邊有些猶豫、似乎在冷飲區尋找什麽的越前龍馬，低聲道：“龍馬，冷櫃最下層，左手邊，是你喜歡的葡萄味。”
越前眼睛一亮：“哦。”立刻精準地朝著那個方向走去，果然找到了心心念念的葡萄味芬達。
這頓午餐，對於大多數第一次來到U17的國中生而言，無疑是意外之喜。上午殘酷選拔帶來的沖擊和緊張感，暫時被眼前豐盛的美食和大快朵頤的滿足感沖淡了不少。
然而，這份輕松愉快並未持續太久。
下午一點，刺耳的集合哨聲準時響起。
所有人被帶到了一個全新的、看起來如同高科技實驗室的巨大場館內。這裏沒有球場，取而代之的是一臺臺造型奇特的精密儀器，以及劃分明確的不同訓練區域。
國中生們按照指示列隊站好，好奇又忐忑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環境。黑部教練已經站在了前方，身旁還有幾位穿著白大褂或運動服的工作人員，其中包括上午見過的齋藤至教練，以及訓練營的首席醫療顧問——知世的舅舅杉田佑司。
“首先，恭喜各位正式成為U17日本代表隊強化集訓營的一員。”黑部教練的開場白依舊簡潔，“但正如我早上所說，這裏可不是什麽游樂場。留下，意味著你們同意接受最嚴苛、最科學的訓練，以挖掘並突破你們的極限。”
“現在，進行入營第一次綜合能力測評。”他的目光掃過下方，“這並非比賽，而是摸底。測試項目包括基礎體能、五維數據采集、身體成分分析、運動機能評估以及特定技術動作的量化分析。”
“測試結果將作為分組依據，為你們每個人量身定制初始階段的訓練菜單。記住，這裏的訓練沒有標準答案，只有個人極限。”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對於大多數國中生來說，堪稱一場震撼教育。
他們被分成若幹小組，在各個儀器和設備前輪轉。
測試項目繁多且極其細致：從最簡單的身高體重、體脂率測量，到反應速度測試、握力、垂直彈跳、折返跑、柔韌性測試...甚至還有在特制機器上進行的、模擬不同旋轉和速度的接發球測試，以及在一個密閉艙內進行的、戴著傳感器頭盔的精神力抗幹擾測試。
每一項測試都要求拼盡全力，因為機器會忠實記錄下每一分數據。
教練組的工作人員和醫療組的人全程一絲不茍、面無表情地記錄、調整設備、下達指令，偶爾會低聲交流幾句。
測試的過程本身就已經非常消耗體力，更讓人心理壓力巨大的是那種“被徹底看透”的感覺。
所有的優勢、弱點、習慣、甚至某些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小動作，似乎都在這些冰冷的儀器和教練銳利的目光下無所遁形。
“呼，呼。”完成一輪極限折返跑後，財前光扶著膝蓋大口喘氣，“這、這比我們四天寶寺的訓練...狠多了..”
“數據，全部都是數據！”乾貞治雖然同樣疲憊，但眼鏡後的眼睛卻在發光，仿佛虔誠的信徒看到了神跡，他抓緊一切間隙記錄著所見所聞。
木手永四郎微微蹙眉，剛才的精神力測試艙內那種針對性的幹擾，讓他都感到了一絲棘手。
跡部景吾則一邊擦汗，一邊不甘地瞪著顯示自己五維數據的屏幕：“本大爺的精神力抗性，居然只給了這個數值？哼，不華麗的評估。”
而測試過程中，另一個引人註目且與後續訓練直接掛鉤的現象開始顯現——初步的分組依據。
教練組根據實時傳回中央處理系統的測試結果，尤其是結合骨齡、肌肉發育階段、基礎代謝率等數據，開始將選手們劃分到不同的初始訓練組別。
像遠山金太郎、越前龍馬這樣年紀小、身體尚處於快速發育期的選手，被分在了一組。他們的負重訓練量被系統建議性調低，以防止不當負荷影響生長發育，但敏捷、神經反應速度、關節靈活性以及基礎技術精細化訓練的比重大幅增加。
而幸村精市、跡部景吾、手冢國光、真田弦一郎、白石藏之介這些身體發育接近成熟、基礎數據頂尖的三年級王牌，則被集中分到了以極限力量、耐力、高強度對抗和覆合型戰術演練為主的“高強度挑戰組”。
然而，當大家從教練手裏拿到自己那份詳細到令人頭皮發麻的訓練菜單時，即便是見慣了大場面的各校精英們，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誒？為什麽我的建議負重上限只有前輩他們的三分之二左右？”切原赤也盯著自己手上的訓練單，先是有些不滿地嘟囔，隨即看到分組信息，眼睛瞪得更大了，“而且我為什麽會和小不點、還有四天寶寺那個紅毛小鬼分在一起啊！”
雖然他這次拿到的建議負重量，比起上次來U17時已經有了顯著提升，但作為自認為已經成熟強大、肩負立海大未來的王牌，在看到前輩們那份堪稱恐怖的訓練菜單時，內心還是湧起了“被小看”的不忿。
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作為堂堂立海大二年級前輩，他居然和越前龍馬、遠山金太郎這兩個身高都不到160公分、看起來完全是小孩子的家夥分在了一組！而且這個小組因為人數少，入選的人都年紀小，因此被前輩們戲稱為“寶寶組”。
“根據你的骨齡測試和肌肉發育數據，過大的負重不利於你的長期發展，且容易導致損傷。”負責解釋的助理教練在面對切原時語氣倒是格外耐心，“但請放心，訓練強度會以其他方式補足。”
聽到切原抱怨的龍馬只是默默翻了個白眼，嘟囔了句還差得遠呢。
“這是人類的訓練量嗎？”忍足侑士看著教練發給自己的訓練單，推了推眼鏡，感覺有些窒息。
確實，每個人拿到的訓練菜單都不同，但共同點是：每一組動作、每一項練習的強度、次數、休息間隔，都被精確計算過，剛好卡在測試得出的“個人當前極限”的臨界點上。
完成一組，幾乎就是榨幹最後一絲力氣，休息時間卻又短到剛好夠喘息片刻，無法完全恢覆，就必須開始下一組。
每一項都精確地卡在了個人測試數據所顯示的理論極限承受值上，甚至有些項目還略有超出。這意味著，想要完成所有項目，就必須在每一次訓練中都逼近甚至突破自己的極限。
“開玩笑的吧，這怎麽可能完成？”一些體力並非頂尖的選手已經臉色發白。
“不完成會怎樣？”有人小聲問。
話音剛落，黑部教練冰冷的聲音就回答了這個問題：“訓練菜單為最低標準。完成度將直接關聯後續分組調整、資源配給及淘汰評估。。”
“U17訓練營，不需要無法突破自我的廢物。”
“現在，訓練開始。”
沒有多餘的動員，沒有解釋，只有冰冷的命令。
場館內各個區域立刻亮起了指示燈，發球機啟動的嗡鳴、重力器械加載的沈重聲響瞬間將整個場館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高效率運轉的訓練機器。
痛苦，從第一組訓練開始就降臨了。
極限負重下的肌肉撕裂感，高速折返跑後肺部的灼燒感，反應墻前被網球連續擊打身體的疼痛，以及在各種幹擾下集中精神的艱難——每一項都是對意志和身體的雙重折磨。
場館內很快響起了粗重的喘息聲、咬牙堅持的悶哼聲、以及偶爾器械落地的沈重聲響。
國中生們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什麽叫做“國家級精英訓練營”的強度。
然而，在這片逐漸被痛苦和汗水浸染的訓練場中，有一些人的表現，卻顯得格外引人註目。
首先是立海大。
無論是被分在被戲稱為“寶寶組”的越前和切原，還是大魔王組的三巨頭、手冢，他們雖然同樣汗流浹背，臉上帶著疲憊，但動作的穩定性、完成訓練項目的節奏感、以及面對極限壓力時的精神狀態，都明顯比其他第一次接觸這種強度的國中生要沈穩得多。
以幸村為例，他今天的主要項目是精神力抗幹擾訓練。
訓練場上強光閃爍，刺耳的噪音不斷變換，地面還帶著不規則的輕微震動。和他一起訓練精神力的不二和忍足雖然也能堅持，但眉頭緊鎖，擊球的精準度明顯下降。而幸村卻仿佛置身於另一個空間，外界的所有幹擾都像是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他的眼神始終清明專註，回擊的每一球都精準地落在指定的靶心區域，誤差極小。
比起乾貞治的狼狽，同為數據選手的柳一邊完成著自己的敏捷訓練，一邊還在用餘光觀察記錄著全場其他人的數據，甚至偶爾會低聲對旁邊快要支撐不住的隊友提點一句：“雅治，重心再低三公分，可以節省7%的體力消耗。”
立海大這種適應良好的表現，很快引起了其他學校的註意。
“餵餵，立海大的那些家夥，是不是太游刃有餘了一點？”四天寶寺的忍足謙也喘著氣，看著不遠處同樣在進行折返跑、但速度比他還要穩定迅捷的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
“他們難道提前知道訓練內容？”有人懷疑。
“不可能。”跡部景吾抹去額角的汗水，他的訓練強度極高，但帝王的自尊不允許他輕易示弱。他敏銳地觀察著立海大的狀態，“不是提前知道，而是他們的身體和意志，已經習慣了這種接近極限的強度。”他看了一眼身邊同樣在咬牙堅持、但明顯比其他人更穩的手冢和真田，“冰帝和立海大的訓練，看來還是有差距。不過——”
跡部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調整了一下呼吸，繼續自己的負重折返跑。冰帝的帝王，絕不允許自己落後！
或許是受到了跡部的刺激，或許是立海大那游刃有餘的姿態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鞭策，冰帝的其他隊員，以及青學、四天寶寺等學校的部分王牌選手，也開始有意識地嘗試沖擊自己菜單上的極限值，試圖跟上甚至超越那看起來遙不可及的標準。
訓練場館內的氣氛，從最初的痛苦和掙紮，逐漸多了一絲不服輸的較勁和拼命追趕的血性。
而這一切，都被隱藏在場館各處的攝像頭，以及站在高處監控室裏的幾位教練盡收眼底。
“反應不錯。”黑部看著屏幕上快速跳動的各項數據，尤其是國中生們心率、肌肉負荷和精神集中度的變化曲線，“比預計的適應速度要快。特別是立海大那群小子，幾乎不需要緩沖期。”
齋藤至靠在控制臺邊，饒有興致地看著幾個重點監控畫面：“心理波動的數據也很有意思。恐懼和抗拒在迅速下降，取而代之的是挑戰欲和...唔，被立海大刺激出來的好勝心？看來提前讓他們接觸這種氛圍，效果比預想的還要好。”
拓植龍二抱著手臂，目光落在那些正在拼命加練的選手身上，尤其是埋頭苦練的跡部，以及幾個雖然痛苦但眼神兇狠、不肯放棄的選手：“身體素質的潛力也在被逼出來。不過，強度還是要控制，別第一天就練廢幾個。”
“放心，系統監控著呢。”黑部調出幾個臨界值警報，但暫時都還在安全範圍內，“這只是開胃菜。真正的禮物，明天再送給他們。”
他關閉了監控屏幕，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通知食堂，晚餐按照最高標準準備。另外，”他頓了頓，“剛剛測出來的數據報告得盡快整理好送到後山上去。”
齋藤至笑了：“了解。總教練估計也等不及了吧。”
場館內，訓練還在如火如荼地進行。汗水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小片水漬。粗重的喘息和器械的聲響交織成一首艱苦卓絕的奮鬥曲。
立海大的隊員們在一個階段性休息點短暫匯合，補充水分。幸村精市用毛巾擦了擦頸後的汗，目光平靜地掃過整個熱火朝天的訓練場，輕聲對身邊的隊友們說：“看來，教練組的下馬威很成功。大家都開始認真起來了。”
真田擦了把汗，沈聲道：“不要松懈。這只是開始。”
“puri~”仁王雅治不知何時湊了過來，雖然汗濕的銀發貼在額前，但眼神依舊帶著戲謔，“不過，看到其他學校的人這麽拼命，感覺我們也得再加把勁才行呢，不然‘U17前輩’的面子往哪擱？”
柳蓮二平靜地補充數據：“根據觀察，目前訓練完成度預估，立海大整體領先約23.3%。但冰帝、四天寶寺部分核心成員的追趕速度很快，差距在縮小。”
幸村微微一笑，目光投向場館高處那看似空無一物、實則遍布監控探頭的方向。
“那就讓他們追吧。”
“U17的舞臺，才剛剛拉開帷幕。”
“而我們立海大要做的，就是始終站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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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過去。
深山的清晨，氣溫比白天更低，呼出的氣息凝成更濃的白霧。天還未完全亮透，但起床廣播已經準時劃破了訓練營的寂靜。
“哈——欠——”丸井文太頂著一頭亂翹的紅發，睡眼惺忪地跟在隊伍裏，邊走邊打哈欠，“早上好冷...教練組還是這麽會折騰人，連個懶覺都不讓睡。”
胡狼桑原走在他旁邊，聞言從口袋裏掏出一塊能量棒遞過去：“給，補充點熱量。跑起來身體熱了就好。”他頓了頓，想起什麽，又低聲補充，“而且，按這裏的慣例，晨練應該不會太簡單。”
“puri~習慣了就好，文太。”仁王雅治倒是精神不錯，銀色的辮子已經紮好，“不過U17的晨練，可不是慢跑幾圈那麽簡單。我估計教練們都憋著壞呢。”
很快，穿著各色運動服、帶著不同程度起床氣的國中生們便聚集在了指定的晨練場地——一片環繞著巨大中心湖的塑膠跑道旁。清晨的寒風凜冽刺骨，湖面上漂浮著薄薄的冰碴。
黑部教練早已等在那裏，身邊跟著幾位助理教練和醫護人員。
“熱身跑，二十圈。”沒有任何廢話，指令簡單明了，“按昨天分組配速進行，最後一組到達的三人，額外增加五圈負重跑。開始！”
沒有人抱怨，也沒有人猶豫。大家都迅速在跑道上散開，按照昨天初步劃分的體能等級，調整著步伐和呼吸。
湖邊的塑膠跑道並非平坦的標準操場跑道，而是特意修建了緩坡和起伏，模擬戶外越野環境，比起普通操場更具挑戰性，對心肺功能和腿部肌肉的負荷也更大。
冰冷的空氣吸入肺中，帶來陣陣刺痛。但對於這些習慣了高強度訓練的網球選手來說，最困難的並非跑步本身，而是昨天訓練留下的沈重疲勞感。
肌肉的酸脹、關節的僵硬，在每一步奔跑中被清晰地感知、放大。隊伍很快拉開了距離。
“寶寶組”的越前、切原和遠山金太郎等人，雖然負重較小，但也被要求保持較快的步伐配速。
切原一邊跑一邊齜牙咧嘴，小聲嘀咕：“怎麽都跑這麽快啊。”但看到旁邊龍馬雖然表情冷淡但呼吸節奏平穩，遠山金太郎更是像不知疲倦的小豹子一樣跑得飛快，他咬咬牙，也努力跟上。
而幸村等人所在的大魔王組，則保持著一種穩定而迅捷的節奏。他們的呼吸深沈悠長，步幅大而有力，即便帶著昨日的疲勞，也顯示出遠超常人的體能基礎。真田和手冢並排跑在最前方，幸村和跡部、白石緊隨其後，他們的表情都算得上輕松，顯然這種晨跑強度對他們而言尚在游刃有餘的範圍內。
晨光漸亮。
當大多數人完成十五圈左右，體能開始逼近極限時，一個不太和諧的、帶著點懶洋洋氣息的身影，晃晃悠悠地出現在了跑道外側的水泥路上。
種島修二。
這位因為嚴重恐高癥而無法搭乘飛機、因而“被迫”滯留在訓練營的日本U17代表隊隱藏王牌、現NO.2，此刻正悠閑地踩著一輛造型前衛的電動平衡車，慢悠悠地跟在奔跑的隊伍旁邊。他依舊穿著那身松松垮垮的運動服，頭發有些淩亂，一手插在口袋裏，一手還拿著個啃了一半的飯團，看起來就像是早起遛彎的閑散人員。
“喲，大家早啊，挺有精神的嘛。”他甚至還心情頗好地朝經過的國中生們揮了揮手。
突然出現這麽一位畫風迥異的高中生前輩，讓不少國中生都楞了一下，腳步不自覺地慢了幾分。
“那個人是誰？”
“好像也是高中生？”
“他怎麽不用跑步？”
“居然可以在訓練營騎平衡車嗎？看起來好好玩！”
種島完全不在意別人的目光，平衡車無聲地滑行著，他的目光在奔跑的隊伍中隨意掃視，似乎在尋找什麽。很快，他的視線鎖定了一個目標——已經完成二十圈晨跑，正走向休息區長椅，準備拿起自己水杯補充水分的跡部景吾。
準確地說，是註意到了跡部手中那個設計精美、即使在晨光下也熠熠生輝完全符合跡部大爺華麗美學的限量版運動水杯。
種島眼睛微微一亮。
他腳下平衡車輕輕一拐，精準地滑到了跡部身旁。
“早上好呀，這位...嗯，看起來很華麗的同學。”種島笑瞇瞇地打招呼。
跡部景吾正準備伸手去拿放在長椅上的毛巾和水杯，被這突如其來的搭訕弄得動作一頓。雖然有些好奇，但跡部仍舊保持著禮儀：“這位前輩，有什麽事？”
“沒事沒事，”種島笑容不變，視線卻一直沒離開跡部手中的水杯，“就是覺得你這個水杯，設計真不錯，很襯你嘛。”
跡部哼了一聲，剛想說“那是自然”，卻見種島話鋒一轉：“正好我口渴了，借我喝一口唄？”
說著，他竟直接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跡部手中的水杯抓去！
“嗯？！”跡部完全沒料到這個看起來懶散的前輩會突然動手搶奪，下意識地想躲閃握緊。
然而，種島的手看似隨意，動作卻快得不可思議，仿佛能預判跡部的每一個細微反應。在跡部指尖收緊的前一剎那，他的手指已經輕輕巧巧地搭在了水杯上，然後手腕一抖一抽——
咻！
那個華麗的限量版水杯，就這樣輕而易舉地從跡部手中脫離，落入了種島掌中。
“謝啦！”種島毫不客氣，擰開杯蓋，仰頭就“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然後滿足地嘆了口氣，“啊，運動飲料的味道，真懷念啊。”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從種島靠近到搶走水杯喝水，不過短短兩三秒時間。等跡部反應過來，自己的水杯已經落入了賊手，還被對方喝過了！
“你——！！”跡部景吾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他面色不虞地看著種島，“竟敢擅自拿本大爺的東西！還回來！”
周圍的冰帝隊員和其他註意到這邊動靜的國中生也紛紛圍了過來，驚愕地看著這一幕。
“哦？生氣了？”種島依舊笑嘻嘻地，晃了晃手中的水杯，“別這麽小氣嘛，就是喝口水而已。而且——”他故意拖長了聲音，上下打量著跡部，“作為冰帝的帝王，氣度要大一點才對哦。對吧，樺地？”
他居然還知道樺地的名字。
“是。”樺地崇弘下意識地應了一聲，隨即意識到不對，閉上了嘴，擔憂地看向跡部。
“本大爺的氣度，不是用來容忍這種無禮行為的！”跡部的聲音冰冷，他伸出手，“把水杯還來，然後道歉！”
“還給你當然可以。”種島聳聳肩，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不過，你得自己來拿。”
他將水杯拿在手裏，隨意地拋了拋，挑釁意味十足。
跡部眼神一厲，不再廢話，直接上前一步，伸手去奪！
種島腳下平衡車輕巧地向後一滑，輕松避開了跡部的第一次抓取。他依舊單腳踩著平衡車，身體重心在極小範圍內晃動，卻總能提前躲開跡部迅捷的出手。
“速度不錯，反應也快。”種島還有閑情點評，“就是預判差了點，動作意圖太明顯了。”
跡部幾次出手都落了空，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意識到眼前這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前輩，身手遠比看上去的要敏捷和深不可測。
現在大部分人的晨跑都已結束，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永遠華麗此刻卻有點氣急敗壞的冰帝帝王和一個騎著平衡車的高中生前輩在跑道邊上演“你追我趕”的戲碼。
比起驚訝的其他人，立海大人早就見怪不怪。作為曾經受害者的切原甚至有些幸災樂禍：“嘿嘿，還好我現在養成了晨跑不帶水杯的習慣。”
就在跡部耐心即將耗盡，考慮是否要用更激烈的方式奪回水杯時——
“所有人，集合！”
黑部教練冰冷的聲音通過擴音器響起，瞬間讓有些哄鬧的場面冷卻下來。
跡部動作一僵，恨恨地瞪了種島一眼，終究還是收回了手，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領，恢覆了優雅的儀態，只是臉色依舊鐵青。
種島則聳聳肩，似乎覺得有些掃興。他隨手將那個已經喝空了的的水杯，朝著跡部輕輕一拋。
跡部下意識接住，入手冰涼。
“還你咯。”種島笑瞇瞇地揮揮手，然後腳下一踩平衡車，優哉游哉地朝著與集合點相反的方向滑走了，很快消失在晨霧和建築後方，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那個混蛋！”跡部握著失而覆得卻已“不潔”的水杯，指節捏得發白。
“小景，算了，先集合，別跟他一般見識。”忍足侑士和不二周助一左一右低聲勸慰著自家大少爺。畢竟自家大少爺看起來是真生氣了。
跡部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將水杯重重放在旁邊的長椅上，轉身朝集合點走去。
所有國中生迅速在跑道起點處的空地上列隊站好。雖然經歷了剛才的小插曲，但沒人敢在集合時拖延。
黑部教練掃視了一圈，目光尤其在臉色不佳的跡部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仿佛什麽都沒看到。
“晨練到此為止。”他言簡意賅，“現在，去吃早餐。四十分鐘後，所有人攜帶球拍，到第三綜合訓練球場集合。”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讓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今天的訓練，需要兩人一組協同完成。”
“早餐時間，你們自己尋找並決定好搭檔。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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