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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全國大賽 決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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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全國大賽 決賽 1……

東京的夜晚, 燈火輝映。

文京區某棟高級公寓子裏,暖黃色的燈光透過落地窗,暈開一片溫馨。

望月知世剛結束在杉田綜合病院一天的見習, 帶著些許疲憊。她洗完熱水澡,換上舒適的棉質居家服, 用毛巾裹著還在滴水的長發, 正拿著吹風機準備打理。手機屏幕就在這時亮了起來, 顯示著幸村精市的視頻通話請求。

嘴角不自覺地漾開笑意, 她按下接通鍵。屏幕裏立刻出現了幸村的臉, 背景似乎不是他常住的酒店房間, 也不是哪個網球俱樂部,而是一片模糊的、點綴著路燈暖光的綠化景觀。

“精市?”知世微微歪頭, 一邊將手機靠在梳妝臺的支架上固定好角度, 一邊重新拿起吹風機,語氣帶著關切和一絲好奇,“你在哪裏?背景好像不是酒店?”她下意識地調低了吹風機的風速, 讓嗡嗡聲不至於完全掩蓋他的聲音。

視頻那頭的幸村似乎極輕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透過屏幕傳來,帶著夏夜微風般的溫柔:“猜猜看?”

“唔。”知世配合地做出思考的樣子, 目光卻忍不住流連在他精致俊朗的臉上, “怎麽就你一個人?是在散步放松心情嗎?還是訓練館外面的小花園?”

幸村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將手機攝像頭反轉, 對準了小區花園裏熟悉的秋千和滑梯,以及她家那棟樓的入口。

“嗯。”幸村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只有在面對她時才會流露出的柔軟倦意,“剛結束訓練。突然,很想見你。”

“啊!你等著!我馬上下來!”視頻瞬間被掛斷。

不到兩分鐘,公寓樓的門禁“哢噠”一聲打開。一個纖細的身影幾乎是跑著沖了出來。知世甚至沒來得及換衣服,依舊穿著那身單薄的居家服,濕發也只用毛巾胡亂擦了幾下,發梢還在滴水,在樓道燈光下折射著細碎的光。她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喜和急切,目光迅速搜尋,然後定格在站在花園路燈下的那個挺拔身影上。

“精市!”

幸村轉過身,看著向他跑來的女孩。

他張開手臂。

知世毫不猶豫地撲進他懷裏,帶著沐浴後清新的香氣和微微的濕意。幸村收緊手臂,將她緊緊擁住,下巴輕輕抵在她微濕的發頂。懷抱溫暖而堅實,帶著運動後的淡淡汗味和獨屬於他的、清冽安穩的氣息,將夜晚的微涼和外界的一切紛擾都隔絕在外。

兩人就這樣在靜謐的夜色中靜靜相擁了片刻,誰都沒有說話,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聲清晰可聞。

過了一會兒,幸村才微微松開一些,但手臂依然環著她,低頭,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她微濕的、散發著洗發水清香的發頂,聲音低沈而溫柔:“怎麽頭發還沒幹就跑下來了。”

“誰讓你突然襲擊。”知世在他懷裏擡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好奇地問,“你怎麽突然過來了?明天都決賽了,你該好好休息才對。”

話雖如此,她的嘴角卻忍不住上揚,洩露了內心的歡喜。

幸村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鼻尖幾乎相觸。他藍紫色的眼眸在近距離下,清晰地映出她小小的、帶著水汽的臉龐,那裏面翻湧著濃烈的情愫,是平日裏冷靜自持的‘幸村精市’極少在人前展露的。

“嗯,今晚的加練覆盤剛剛結束,南次郎前輩,還有蓮二和弦一郎,都讓我回酒店好好休整,養精蓄銳。”他的聲音低沈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更顯溫柔。他頓了頓,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開知世黏在臉頰上的濕發,手指在知世臉頰上輕輕摩挲著。

“然後呢?”知世追問,心跳依然很快。

幸村凝視著她的眼睛,唇角勾起一個足以讓月色失色的溫柔弧度,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又重得直抵心尖:

“然後,突然就很想見你。”

“想到我的幸運女神,就在這座城市裏,離我不過幾站電車的距離。”

“所以,把弦一郎他們送回酒店後,我就過來了。”他坦然承認這份任性,將臉埋進她帶著濕氣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屬於她的氣息,仿佛汲取著某種力量,“只是想看看你,抱抱你。哪怕只有幾分鐘也好。”

知世臉一熱,心裏卻甜絲絲的,她踮起腳,在幸村唇角落下輕柔的一個吻。“那你現在見到你的幸運女神了。”

感受著唇瓣上柔軟的觸感,幸村輕笑出聲,聲音裏是無法掩飾的愉悅。他將摟著知世的手收緊了些,才繼續說道,他的語氣恢覆了平日的溫和沈穩,卻帶著坦誠:

“本來,按照最合理的安排,訓練結束後我應該直接回酒店,和弦一郎他們確認明天的戰術細節,然後盡早休息,讓身體和精神都達到最佳狀態。”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住知世的額頭,兩人呼吸相聞,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種近乎孩子氣的依賴。

“但是,坐在回去的車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東京夜景,我突然,就非常、非常想見你。”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卻一字一句,都落在了在知世的心上。

“想到明天就是決賽了,想到這段時間因為備戰,幾乎把所有時間都投入在訓練上,能和你好好說說話、見面的時間少得可憐。甚至今天白天,也只是在醫院的走廊裏匆匆見了一面,說的都是關於龍馬的病情。”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疚,但更多的是濃得化不開的眷戀。

“我知道這很任性,明天就是最重要的比賽,我應該保持絕對的專註和休息。”幸村自嘲般地笑了笑,指尖拂過知世的臉頰,“可是,那股想要立刻見到你的沖動,怎麽也壓不下去。好像不見你一面,心裏某個地方就空落落的,無法徹底安定下來。”

他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點對自己這番沖動行為的無奈,但更多的是見到她後的滿足,“抱歉,這麽晚還跑來打擾你,頭發都沒吹幹就跑下來,小心著涼。”

“才不會著涼。”知世搖搖頭,抓住他拂過自己頭發的手,握在手心,他的手掌溫熱,“你能來,我特別高興。真的。”

她看著他眼底不易察覺的淡淡青影和雖然精神卻難掩疲憊的神色,心疼地擡手撫了撫他的眉心,“壓力很大吧?越前君的事,還有明天的比賽。”

幸村沒有否認,只是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仿佛從她那裏汲取力量。“嗯,是有些累了。但看到你,感覺好多了。”他誠實地說,“就像,充電一樣。”

知世笑了,拉著他走到花園的長椅邊坐下。夜晚的小區很安靜,只有夏蟲的低鳴

一陣微涼的夜風吹過,知世穿著單薄,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幸村立馬脫下自己身上那件立海大的運動外套,不由分說地披在知世肩上,寬大的外套立刻將她裹住,帶著他的體溫和淡淡的氣息。然後,他長臂一伸,將裹著自己外套、顯得更加嬌小的知世,穩穩地摟進自己懷裏,用身體為她擋住了更多的夜風。

兩人就這樣依偎在長椅上,低聲交談了起來。聊決賽的對手,聊隊友們的狀態,聊醫院的趣事,也聊一些瑣碎的日常。沒有刻意談論壓力,但僅僅是彼此的陪伴和傾訴,就足以讓那份沈重悄然消解。

夜色漸深,蟲鳴似乎也稀疏了些。

“明天,”幸村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他低下頭,看著懷裏女孩被路燈勾勒出柔和的側臉線條,雖然知道答案,卻依然想親耳聽到那聲肯定,“你會來看我的比賽吧?”

知世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那當然了,幸村同學,我會親眼見證,你獲得那至高榮耀。”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地說:

“我會親眼見證幸村精市,再次拿下全國冠軍,完成立海大三連霸的偉業。”

這句話,仿佛帶著魔力,驅散了他心底最後一絲不確定的陰霾。

“嗯。”他應道,聲音裏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安定與力量,“有你在看著我,我就覺得,我一定能贏。”

他將她擁得更緊,在東京璀璨卻遙遠的夜景背景下,在這方靜謐溫暖的小小天地裏,低聲訴說著最真摯的祈願與感謝:

“謝謝你,我的幸運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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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賽日,東京體育館。

空氣仿佛被點燃,巨大的場館內座無虛席,聲浪幾乎要掀翻穹頂。

今天決賽的兩只隊伍,都是全國聞名的網球強校。一方是志在實現史無前例國中男子網球三連霸的絕對王者立海大,另一方是以獨特搞笑網球風格聞名、卻同樣實力超群、屢克強敵的關西之王四天寶寺。

除此以外,今天的觀眾席堪稱群星璀璨,雲集了來自全國各校的網球精英、教練、體育記者。

在立海大的家屬席位上,氣氛熱鬧而溫馨。

真田弦一郎的祖父,那位威嚴的劍道大師真田弦右衛門,正在和手冢的祖父手冢國x晴談論著什麽,兩位老人看起來都是神采飛揚的樣子。其他正選的父母也都因為各自孩子的關系變得格外熟稔,都在互相交談著。

而在家屬席稍靠後的位置,越前南次郎、越前倫子和菜菜子也到了。南次郎換下了僧袍,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休閑西裝,表情是罕見的嚴肅。倫子緊緊握著菜菜子的手,目光擔憂地追隨著在場邊安靜坐著的、額角紗布已然取下只貼著一小塊醫用敷料的越前龍馬。

是的,越前龍馬也來了。

他穿著立海大的運動外套,安靜地坐在立海大選手區靠後的位置,既沒有參與熱身,也沒有像其他隊友那樣激動。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喧囂的場館、巨大的屏幕、以及下方那片即將成為戰場的綠色場地。

“緊張嗎,龍馬?”幸村在他身邊坐下,溫和地問道。

“因為這裏是夢想實現的地方,也是汗水與淚水交織的舞臺。”幸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之力,“對你,對我們所有人,都是如此。”

廣播響起,決賽儀式開始。介紹雙方隊伍,奏樂,選手入場。

當“立海大附屬中學”的名字被喊出,土黃色的隊伍整齊列隊步入球場中央時,全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常勝!立海大!”

“Let's go! Let’s go!立海大!”

立海大的隊CALL響徹全場。

然而,關西的四天寶寺雖然是客場作戰,但是為他們搖旗吶喊的聲音也不在少數。大部分學校的觀眾都在為他們加油歡呼,高喊著“四天寶寺必勝!”的口號。他們都期待,四天寶寺能將立海大斬於馬下。

立海大作為兩連霸的王者之師,享受榮耀,也承受著最大的期待與審視,甚至是敵意。

雙方在網前互相致意。

白石藏之介回握住幸村的手,朗聲道:“請多指教了,精市。今年,我們四天寶寺會拿下冠軍。”

幸村微微一笑,“請多指教,藏琳。我們立海大三連霸,不會有死角。”

“下面,即將開始全國中學生網球錦標賽,男子團體決賽!”

“對陣雙方:立海大附屬中學 vs 四天寶寺中學!”

廣播聲響起,全場沸騰!

決賽采用五場三勝制,但根據大賽規則,也為呈現最完整的對決,無論比分如何,都將打滿五場。

第一場,單打三。

“立海大附屬中學,手冢國光!”

“四天寶寺中學,千歲千裏!”

當手冢國光的名字響起時,場館內的氣氛達到了一個小高潮。手冢國光,這位從青學轉投立海大、傷愈歸來後更顯沈穩強大的前青學支柱,早已是全國聞名的頂尖高手。

他的對手千歲千裏,則是曾經的“九州雙雄”之一。他們倆一個擁有“千錘百煉之極限”,一個擁有“才氣煥發之極限”。無我兩大奧義的對決,頓時讓在場的所有網球選手打起了精神。

“才氣煥發啊。”選手席上,切原赤也聽著周圍嗡嗡的議論聲,忍不住小聲跟身旁的丸井文太嘀咕,“搞得很厲害的樣子。手冢前輩不是也會嗎?這又不是什麽多了不起的東西。”

丸井剛想解釋作為無我奧義之一的“才氣煥發”在日本網球界那非同一般的地位,卻被指尖傳來的觸感轉移了註意力。他順手揉了揉切原那頭標志性的海帶卷發,驚訝道:“哇,赤也,你今天往頭上抹了多少發蠟啊?硬邦邦的,手感一點也不好!”

“前輩,別摸我的頭發啦!”被這麽一打岔,切原立馬護著自己的腦袋躲開,剛剛那點小小的不忿也被拋到了腦後。

而賽場上,比賽從一開始就跳過了試探,直接進入了白熱化的對攻。

千歲千裏球風穩健,技術全面,而手冢更是以基礎紮實、控場力強聞名。底線多拍相持,球速快,角度刁鉆,每一分都爭奪得異常激烈。

觀眾屏息。所有人都知道,千歲的預言即將到來。

千歲千裏閉目凝神,大腦開始飛快推演。片刻,他睜開眼睛,目光牢牢鎖定手冢,沈聲道:

他的聲音驟然卡住,臉上原本自信的表情出現了一絲微妙凝滯和困惑。他再次閉眼,眉頭緊鎖,似乎在進行更覆雜的推演,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數秒後,他才重新睜開眼,聲音卻不覆平時的流暢篤定,甚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艱澀:

話音落下,千歲千裏自己都差點忍不住扶額。152球?!這預測的回合數長得離譜!而且說出來的時候,連他自己都覺得氣勢弱了三分,甚至有點可笑?原本他想用預言震懾對手、掌控節奏的打算,出師未捷,士氣先微妙地散了一半。

看臺上,四天寶寺的眾人也有些楞住。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剛熱身回來就看到千歲預言的這一幕,小春撲到裕次懷裏誇張地叫道:“哎呀呀,千歲今天怎麽回事啊。152球?那要打到什麽時候啦?”

渡邊修教練摸著下巴,眼神銳利:“手冢國光,果然不簡單。”

這局,懸了。

果然,千歲預言中的“152球”漫長得像是個玩笑。實際的對拉,在第七個回合就戛然而止。

“Game,手冢,15:0!”

裁判的報分聲清晰響起。

千歲千裏站在原地,看著那顆滾遠的網球,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錯愕。他的“才氣煥發”預言,在現實中僅僅支撐了七球就被打破,這種巨大的落差帶來的沖擊,不僅僅是失分,更是對他賴以成名的絕技信心的動搖。

“果然,不行嗎。”千歲低聲自語,但眼神很快重新凝聚起戰意。即使預言失效,他依舊是全國頂尖的選手!他還有紮實的技術和頑強的鬥志!

看著千歲的楞神,手冢只是神色冷肅地說道:“不要大意地上吧,千歲。”

在昨天的賽前會議上,柳蓮二已經通過數據推演出了四天寶寺極有可能的出場名單。手冢是主動請纓出戰這第一場單打的。他不僅要為隊伍奪取通往三連霸的、至關重要的第一分,更要在開場就以無可爭議的強勢表現,為立海大奠定勝勢,震懾對手,提振己方士氣。

而現在,機會就在眼前。

“Game,手冢國光,2:0!”

“Game,手冢國光,3:0!”

手冢連破帶保,迅速將比分拉開。場上的局勢幾乎呈現一邊倒。千歲千裏並非不強,他的技術、經驗、鬥志都是全國頂級。

然而,全國頂級之間,亦存在著肉眼可見的梯隊與層次。

轉學到立海大的手冢國光,已經沒有了手臂的後顧之憂。在立海大,他經歷著比以往更加嚴苛、科學、高效的訓練;與幸村、真田、柳等堪稱日本國中最頂尖的隊友每日切磋較量;他的網球理念和技藝在不斷碰撞與融合中飛速進化。

幾乎是碾壓般的,手冢僅憑自身的基礎技術、超強的控場能力、以及對比賽節奏的絕對把握,就將比分迅速拉開。

四天寶寺的選手席氣氛凝重。x渡邊修教練撓著頭發,表情無奈。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也停止了搞怪,擔憂地看著場上。

“Game,手冢國光,4:0!”

“Game,手冢國光,5:0!”

千歲千裏並未放棄,他咬著牙,憑借紮實的基本功和頑強的鬥志,在第五局終於扳回一局,避免了被剃光頭的尷尬。

“Game,千歲千裏,1:5!”

但這已是強弩之末。手冢沒有給他任何翻盤的機會。

球拍以極其精妙的角度切削過網球底部,施加了強烈的下旋。黃綠色的小球輕盈過網,落地後,幾乎沒有彈起,而是緊貼著地面,向側面詭異地滾動了一小段距離,然後靜止。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四個幹脆利落、無懈可擊的零式發球,為這場比賽畫上了句號。

“Game,set and match!手冢國光獲勝,比分6:1!”

裁判的聲音落下,全場掌聲雷動。

手冢走到網前,與面色覆雜卻依舊保持風度的千歲千裏握手。

“很精彩的比賽。”千歲苦笑道,“你果然是一位極強的對手。”

“承讓。”手冢平靜回應。

他轉身,走向立海大的選手席。隊友們紛紛起身迎接。

“非常精彩的比賽,手冢。”幸村從教練席上站起來,微笑道,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讚許與信任。

真田嘴角的笑意也沒有掩飾,向來冷肅的面龐也柔和了些,“幹得不錯,手冢。”

“太厲害了!手冢前輩!”切原赤也更是激動得歡呼雀躍,眼睛亮得像是盛滿了星星,那純粹崇拜的模樣,讓手冢不知為何忽然想起了知世家那只名叫“悠醬”的、總是活力滿滿的小狗。

失憶的少年正靜靜地站在那裏,額角的紗布在燈光下有些顯眼。他的目光緊緊追隨著手冢,眼神專註而覆雜,似乎還在回味剛剛那場高水平的對決。

手冢的目光與越前短暫相接。沒有言語,手冢只是微微地對越前點了點頭。

那眼神仿佛在無聲地傳達:

看,這就是我們追求的網球。

這就是,我們立海大追求的勝利。

越前龍馬看著手冢平靜卻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圍因勝利而振奮、卻依舊將關切目光投註在自己身上的隊友們,內心的迷霧似乎也被吹散了些許。

他看向即將上場的白發前輩和紫發前輩,猶豫片刻,還是出聲叫住了他們。

“前輩,你們會贏的吧?”

仁王轉過頭來,看到自家小不點臉上那罕見的迷茫表情。本來想上手揉揉他的腦袋,但是又顧忌他頭上的傷,於是只能悻悻收回手。他沖著越前揚起了一個燦然的笑容,輕聲說道:“puri~那是當然了,小不點。”

第二場,雙打二。

“立海大附屬中學,仁王雅治、柳生比呂士!”

“四天寶寺中學,金色小春、一氏裕次!”

當仁王和柳生這對“欺詐師與紳士”的組合步入球場時,看臺上響起了巨大的歡呼。立海CALL再次響徹全場。甚至還有女生在尖叫著“仁王君/柳生君,我愛你!”這樣的熱情告白。

然而,當四天寶寺的雙打組合登場時,全場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奇妙。

只見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手挽著手,邁著誇張的模特步走入球場。兩人不僅穿著配色紮眼、款式一致的情侶運動裝,頭頂還戴著五彩斑斕、體積驚人的爆炸頭假發,臉上畫著誇張的妝容。他們不斷向四周看臺拋送飛吻,擺出各種親密又滑稽的姿勢,仿佛這不是網球決賽,而是他們的dokidoki專場。

“呀~裕次,今天也好多人來看我們約會呢~”金色小春捏著嗓子,聲音甜得發膩。

“小春~我的愛只為你閃耀!”一氏裕次立刻配合,做出單膝跪地親吻小春的姿勢。

觀眾席在短暫的錯愕後,爆發出更加熱烈的且帶著哄笑的聲浪。

立海大選手席上,丸井文太吹了個巨大的泡泡,表情一言難盡:“每年看都覺得十分震撼。”

越前龍馬也被嚇了一跳,他瞪大了眼睛茫然地看著身邊地柳蓮二:“前輩,他們也是來打網球的嗎?雙打的同伴得談戀愛才行嗎?”

柳蓮二暗罵四天寶寺這對雙打在帶壞小孩子,開口卻依然平靜:“他們倆是四天寶寺有名的雙打組合,旨在通過極端的外在表現擾亂對手心緒。偽裝成戀人只是他們的戰術罷了。”

“所以他們不是同性戀?”越前指著快要親吻到一起去的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眼睛裏顯然是不可置信。

“應該...不是。”柳艱難地開口。

而場上的仁王雅治,在看到那對活寶的瞬間,銀發下的狐貍眼微微瞇起,嘴角勾起一個算不上愉悅的弧度:“Puri~今年他倆變得更惡心了啊。”他的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以及一絲後怕的陰影。

這陰影並非源於對手,而是得益於去年全國大賽,他與真田弦一郎組隊對陣這對組合時,那場堪稱災難的雙打經歷。真田那“雙打黑洞”表現,加上金色和一氏無孔不入的言語騷擾和動作幹擾,讓那場比賽成為了仁王不願回顧的黑歷史之一。太遭罪了,身心俱疲的那種。

“保持專註,仁王君。”柳生推了推眼鏡,眼神冷靜。

猜邊,比賽開始。

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的“搞笑同性戀網球”絕不僅僅是嘩眾取寵。一旦比賽開始,他們瞬間進入了狀態,展現出了驚人的默契和經過精密設計的戰術配合。他們利用快速交叉換位、出其不意的短球和挑高球結合、以及時刻不停的語言精神騷擾,試圖打亂對手的節奏。

然而,他們今天的對手,是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呂士。

但仁王和柳生是何等人物?一個精於幻影與心理戰,一個追求絕對精準與理性。兩人心眼加起來比篩網還多,他們以不變應萬變,用紮實的技術和冷靜的頭腦,逐漸拆解對方的套路。甚至因為心理陰影的原因,仁王甚至都懶得進行欺詐表演,滿腦子都是“快點下班!”

“Game,立海大,6-2!”

甚至仁王和柳生都沒用上同調,立海大就以絕對優勢的為立海大拿下了第二場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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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第一次寫的時候發現順序寫錯了,應該是單雙單雙單這樣的順序。

寫到後面才發現不對勁!!!我真傻[化了]

此刻, 隨著雙打二比賽的結束,全場的氣氛更加緊繃熱烈。巨大的電子比分牌上,清晰地顯示著前兩場比賽的結果:

立海大附屬中學 2 : 0 四天寶寺中學

壓力, 此刻完全轉移到了四天寶寺一方。再輸一場,冠軍就將拱手讓與立海大, 達成三連霸偉業。

他有著一頭打理得極漂亮的茶褐色短發, 面容俊朗, 唇角掛著柔和燦爛的微笑,左臂纏繞著標志性的白色繃帶。在白石站起來的瞬間, 四天寶寺這邊的觀眾席就響起一陣歡呼。

“藏琳。”渡邊修教練叼著牙簽, 眼神覆雜地看著自己最信賴的弟子。此刻將白石放在單打二,是背水一戰,也是孤註一擲。他需要白石頂住壓力, 為四天寶寺爭取逆轉的可能。

肩負著巨大壓力的白石看起來倒是一派輕松的模樣, 他伸出手將自己的頭發向後撩去,露出他飽滿的額頭, 用著相當自信的語氣說:“嗯~就讓全國觀眾們欣賞我們四天寶寺的痛快絕頂的網球技術吧~”

金色小春立刻扭捏著開始夾起嗓音尖叫:“啊啊啊!我們喜來喜不管是網球還是容貌都是如此的完美。”

“小春, 我只允許你出軌喜來喜十分鐘!”一氏裕次立馬接著怒吼出聲。

“啊咧!”小金探出一個腦袋, 沒理會前輩們的吵吵嚷嚷, 語氣饒有興趣:“阿修,我們四天寶寺有什麽秘密的網球技術嗎?”

忍足謙也一把拉過小金, 不讓他打擾白石和渡邊修的賽前訓話。“笨啦,小金,我們的秘密技術就是搞笑啦~搞笑!我們四天寶寺可是搞笑者x為王。”

渡邊修拍拍白石的肩膀, 眼神落在他纏著繃帶的手臂上,“還沒到時候...白石。贏了這場,就請你吃流水素面。”

前言不搭後語,但是白石聽懂了,他神色覆雜地看著渡邊修,半晌才吐出一句:“不可以吃烤肉嗎?”

說完,白石就拿起自己的球拍緩步邁向了球場。似乎身後還傳來小金咋咋呼呼的宣告“我要吃章魚燒,阿修請我吃章魚燒!”

而立海大這邊,氣氛雖然嚴肅卻並不緊張。真田弦一郎抱著球拍站在了教練席前面等待賽前訓話。

幸村站起身,看著自家臉龐日趨成熟的,被叫叔叔也絲毫不誇張的幼馴染,神情並沒有很嚴肅。“放輕松,弦一郎。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吧。”

真田壓了壓帽子,語氣是一貫的嚴肅認真:“精市,我不會松懈的。”我會親手,為你奪取三連霸的勝利。

“下面進行第三場比賽,單打二!”

“四天寶寺中學,白石藏之介!”

“立海大附屬中學,真田弦一郎!”

當兩位部長的名字響徹場館時,看臺上的聲浪達到了新的高潮。這不僅是關乎賽點的一戰,更是兩位以基礎紮實、作風穩健、實力全面著稱的頂尖高手之間的正面碰撞。

真田弦一郎邁著沈穩有力的步伐踏入球場,黑色的帽檐下眼神淩厲。立海大的“皇帝”,以其“風林火山”的強悍球風和鐵血的手段聞名全國。在幸村生病期間支撐起立海大、在全國大賽上從未讓人失望的他,是立海大最可靠的壁壘之一,也是對手最不願面對的噩夢。

白石藏之介同樣穩步走入場地,他的姿態優雅從容,俊逸瀟灑。“網球聖經”的稱號源於他將網球基礎錘煉到極致的完美網球,每一球都如同教科書般精準、高效、無懈可擊。

跡部坐在觀眾席上,原本有些懶散的身影也坐直了了些。他看著場上隔網而立的兩個人,薄唇緊抿,一錯不錯地盯著場上的局勢變化。

“小景,你覺得誰會贏?”忍足難得見大少爺如此嚴肅的模樣,湊過來低聲問道。

跡部白了他一眼,沒有糾正忍足的措辭。他語氣頓了頓,看著場上已經戰況激烈進入瘋狂對拉的兩個人,沈聲道:“單看開場,勢均力敵。”

但是跡部知道,真田的實力遠不止於此。

前段時間,跡部一個人獨闖立海大,沒想到連人帶球拍被扣在了立海大的網球部裏。本來想趁著全國大賽前拉真田或者手冢哪一個人都好來幫助自己完善自己球技的跡部,被幸村以“來都來了”的理由,強行扣留。可憐的跡部大少爺當起了越前龍馬和切原赤也的免費陪練。

不過最後的結果也是好的。真田和手冢輪番上場,陪跡部完善唐懷瑟發球。雖然最後沒遇上立海大,沒用上有點可惜就是了。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同樣專註:“白石藏之介的聖經網球也絕非浪得虛名。這場比賽,勝負或許就在誰先被逼出底牌,或者,誰先犯錯。”

場上的比賽亦如單打三那樣,比賽一下就進入了高速對攻的場面。因為對彼此的實力心知肚明,所以兩人都毫不留手。

真田的‘風林火山’在一次次的特訓打磨下愈甄完美,且攻擊力驚人。而白石藏之介,無愧於“聖經”之名。他的動作舒展而精準,沒有絲毫多餘。兩人的開場確實如同跡部說得那樣,勢均力敵。

“15-0!”

“15-15!”

“30-15!”

“30-30!”

比分緊緊咬住,每一分都爭奪得異常艱難。汗水很快浸濕了兩人的衣衫,急促的呼吸聲在激烈的擊球聲中隱約可聞。

“Game,真田弦一郎,2-1!”

“Game,白石藏之介,2-2!”

交換發球局,互不相讓。場館內只剩下網球撞擊拍線的清脆響聲和觀眾壓抑的驚呼。

“太厲害了!!兩個人都好強!”

“這就是部長級的對決嗎?感覺比剛才手冢的比賽壓迫感還強!”

“白石藏之介,果然名不虛傳。”柳蓮二在場邊飛速記錄,“五維均衡,幾乎沒有弱點。真田想要速勝,恐怕不易。”

幸村微微頷首:“白石的網球,是將基礎打磨到極致的另一種形態。真田的風林火山雖強,但若不能找到打破他平衡的突破口,可能會陷入消耗戰。”

話雖如此,但是幸村和柳卻絲毫沒有緊張的感覺。甚至立海大的選手席上,大家也是嘻嘻哈哈的場面,完全不在乎在場上流汗拼命的副部長大人。

只有切原赤也,雙目炯炯地盯著場上的白石。全年的全國大賽,作為一年級的他和白石對上。雖然他用盡全力,仍舊輸了比賽。白石是他除了立海大的前輩們和跡部大少爺以外最想打敗的人。

察覺到切原的興奮和緊張,幸村轉過身朝著自家小海帶招招手。“赤也,過來坐!”

“來啦!”聽到幸村召喚的切原立馬樂顛顛地沖到教練席上,和自家部長靠在一起。

“前輩。我也能做過來嗎?”身後突然響起越前龍馬因為失憶而難得有些變得軟糯無措的聲音。

看到自家的小貓咪突然變得這麽乖馴可愛的模樣,幸村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同樣也朝著越前招招手。然後神之子大人一左一右坐了兩個小朋友,都是目光炯炯地看著場上的比賽。

“Game,白石藏之介,3-3!”

因為白石一個漂亮的圓桌抽擊,比分再次被追平。

真田擦了把汗,調整著呼吸。看著對面同樣呼吸沈重卻眼神堅定的白石,他知道,不能再有所保留了。

不是比喻!隨著真田的怒吼和揮拍,球拍與網球碰撞的瞬間,竟真的爆發出了一聲低沈卻清晰的雷鳴之音!網球化作一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淡金色光影,以超越之前所有球速的恐怖速度,撕裂空氣,帶著一往無前的毀滅性氣勢,直轟白石半場!

“什麽?!”白石駭然變色,他甚至沒能做出完整的反應動作,只來得及憑借本能將球拍擋在身前。

“砰!!!”

網球重重砸在拍線上,那股恐怖的力量瞬間傳遞過來!白石只覺得虎口劇震,整條手臂都瞬間麻痹,球拍脫手飛出!

網球去勢不減,狠狠砸在後面的擋網上,將堅韌的網繩撞擊得劇烈震顫,發出嗡嗡的聲響。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記超出常理、仿佛帶有自然威能的“動如雷霆”驚呆了。

“15-0!”裁判的聲音都有些走調。

真田弦一郎保持著揮拍後的姿勢,微微喘息,眼神淩厲。經過U17和越前南次郎的集訓,真田弦一郎隱隱有開啟異次元的征兆了。他的動如雷霆和難知如陰的威勢遠勝從前。若非因為越前的意外,所有人都耳提面命必須要重視身體健康,真田不會忍到現在才使用對身體負擔較重的‘雷’。

白石藏之介捂著自己微微發抖的右手腕,看著地上變形的球拍,再看向對面氣勢駭然散發著恐怖精神力威壓的真田,臉上第一次失去了從容的微笑,只剩下震撼與凝重。

他知道,比賽的走向,從這一球開始,已經徹底改變了。

“白石。”真田從口袋裏掏出一顆網球,語氣沈靜卻充滿壓迫感,“立海大的勝利,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擋。”

從真田解放雷的那一刻起,場上的局勢如同白石設想的那樣徹底改變了。他並沒有頻繁使用“雷”和“陰”,但每一次使出,都必定會成功拿分。

白石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隱現。他幾乎將自身的反應速度和身體柔韌性逼到了極限,才堪堪在真田第三次使出“雷”時,險之又險地用拍框將球擋了回去,但回球又高又飄,毫無威脅。

真田毫不留情,上網一記幹凈利落的扣殺。

“Game,真田弦一郎,5-3!”

真田再次破了白石的發球局,取得了領先!

四天寶寺選手席上一片沈寂。渡邊修教練狠狠撓了撓頭發,眼神無比嚴肅。他看得出,白石已經盡了全力,但真田的絕招都x實在太過霸道,那不僅僅是技術或力量的差距。白石的五維很平均,就是太過平均,才會在真田陡然爆發的攻擊力下毫無還手之力。

“藏琳。”渡邊修低聲自語,目光落在白石緊握球拍、指節發白的手上,以及他左臂那從未在人前解下的白色繃帶上。一個念頭在他心中盤旋,但最終還是被他壓了下去。

還不到時候,至少,現在還不是。

最後一局,是真田的發球局。他不再保留,將“風林火山”連番使出,結合“難知如陰”的變幻,牢牢掌控著場上的節奏。而“動如雷霆”,則如同懸在白石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可能落下。

“15-0!”

“30-0!”

“40-0!”

三個幹凈利落的得分,真田再次拿到局點,也拿到了通往勝利的賽點!

全場觀眾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立海大的應援團爆發出巨大的聲浪:“常勝!立海大!”

“Let’s go! Let’s go! 立海大!”而四天寶寺的支持者們則屏息凝神,祈禱奇跡。

白石站在底線,汗水已經浸透了運動衫,但他站得筆直,眼神死死盯著對面的真田。他的臉上不覆之前的輕松笑意。

網球,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轟白石反手底線深區!

白石瞳孔收縮,腳下步伐快到極致,在千鈞一發之際趕到,反手奮力一抽!

“砰!”

回球並沒有如同期望的那般過網,小球在觸碰到網面的那一刻,擦著網帶,急速下墜,在白石絕望的目光中,落在場內,輕輕彈跳了兩下。

寂靜。

隨即,裁判高昂的聲音響徹全場:

“Game,set and match!真田弦一郎獲勝,比分6-3!”

“第三場比賽結束!立海大附屬中學,3 : 0 四天寶寺中學!”

裁判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短暫的寂靜後,是足以掀翻屋頂的瘋狂歡呼與掌聲!立海大的應援團陷入了徹底的狂歡!

“常勝!立海大!”的隊call響徹全場。

立海大的家屬席上,家長們也都情不自禁地鼓掌叫好。甚至丸井和切原的爸爸都情不自禁地喊起來了立海隊call。

真田弦右衛門沖著身邊的老對手兼好友手冢國晴得意地挑挑眉:“我孫子,怎麽樣,不錯吧。”

手冢國晴向來嚴肅的臉上也柔和了許多,看著場上的真田弦一郎再看看坐在立海選手席裏穿著土黃色隊服的自家孫子。難得放軟了語氣,對著真田弦右衛門說道:“真田,謝謝你。”

他說得自然是真田家一手促成手冢轉學進入立海大的事情。因為到了立海大,自家孫子能夠不在網球場上蹉跎,遇到了合拍的隊友,圓夢的路上手冢不再孤單。

球場上,真田弦一郎緩緩放下球拍,重重地呼出一口濁氣。他擡手,正了正帽檐,遮住了微微發紅的眼眶,然後轉身,看向立海大選手席的方向,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那個含笑望著他的藍紫發少年。

幸村精市站起身,迎著他的目光,臉上綻放出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都要真切的笑容。他率先鼓掌,然後張開雙臂。

“辛苦了,弦一郎。”幸村在他耳邊輕聲道。

“啊。”真田應了一聲,聲音有些啞,“精市,我們贏了。”

是的,他們贏了。立海大,完成了史無前例的全國三連霸偉業!

然而,比賽還未結束。根據約定,後面兩場比賽將繼續進行。

第四場,雙打一。

“立海大附屬中學,丸井文太、胡狼桑原!”

“四天寶寺中學,石田銀、忍足謙也!”

似乎是白石比賽的失利對四天寶寺的打擊太大,忍足謙也和石田銀的比賽十分不在狀態。而丸井和胡狼也想趕早下班,一上場就趁著對手陣腳大亂的時候開啟了猛烈的攻勢。甚至因為想快點結束比賽而用上了同調。

“同調?!”四天寶寺教練席,渡邊修猛地坐直身體,金眸中滿是震驚。同調,雙打的最高境界,心意相通,配合無間!立海大這對黃金雙打,竟然在這種時候開啟了同調!

全場嘩然!同調在國中網球界是傳說中的境界,極少有人能達到!

立海大選手席這邊,仁王雅治吹了個無聲的口哨,嘴角勾起一抹戲謔又帶著點無奈的弧度:“Puri~ 這下可好,風頭全被文太豬搶走了。”

他和柳生比呂士也早已掌握了同調,但在之前的雙打二中,面對四天寶寺的另一對組合,他們憑借更勝一籌的個人技術和默契就足以取勝,並未顯露這張底牌。沒想到,丸井和胡狼卻在立海大已經實現三連霸正是風頭無倆的時候,率先開啟了同調。

柳生比呂士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雅治,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意思就是今天心情好,不和小豬計較,等過幾天再找場子。

仁王樂不可支地倒進柳生懷裏,用柳生的挺拔的身體為自己遮擋有些炙熱的陽光。

“Game,立海大,5-1!”

“Game,立海大,6-1!雙打一比賽,立海大獲勝!”

在丸井和胡狼同調加成下,四天寶寺的雙打組合毫無還手之力。雙打一的比賽竟然只用時20分鐘就火速下班了。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場單打一。

廣播聲再次響起,帶著最後的懸念與期待:

“第五場,單打一!”

“四天寶寺中學,遠山金太郎!”

幸村精市緩緩從被兩位小朋友一左一右包圍的教練席上起身。他整理了一下護腕,目光平靜地望向球場,然後,轉向了身旁兩位網球部的後輩,在兩人的肩膀都輕輕拍了一下。

幸村微微一笑,那笑容裏,有欣慰,有鼓勵,也有一種無聲的傳遞。

然後,他收回目光,邁著沈穩的步伐,走向那片最終的戰場。

廣播聲落下的瞬間,整個球場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聲浪!王者立海大的部長,“神之子”幸村精市,終於踏上了全國大賽決賽的賽場!

幸村精市步履從容地走入球場中央。土黃色的隊服外套依舊披在肩上,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拂動,在熾烈的陽光和燈光下,那抹顏色仿佛沈澱了所有的榮耀、汗水與堅韌。他沒有脫下外套的意思,只是平靜地站在網前,等待著對手。

“哇!你就是立海大的大將嗎?喜來喜說你是國中最強的那一個!一起來打一場超級有趣的比賽吧!”金太郎的聲音元氣十足,他的眼睛裏沒有絲毫面對王者的畏懼,只有初生牛犢不怕虎般的熊熊戰意。

被小金提到的白石藏之介站在場邊,看著躍躍欲試的小金,又看向對面那個披著外套、如同神祇般平靜的幸村,嘴角勾起一抹覆雜而釋然的笑容。

他明白,這場比賽的勝負在幸村踏上球場的那一刻就已註定。

他安排小金出戰單打一,正如去年立海大安排切原出戰單打一的用意是一樣的。他希望這塊未經雕琢的璞玉,能在與最強者的碰撞中,迸發出更耀眼的光芒,哪怕代價是成為對方加冕路上的最後一塊基石。

幸村,想必也明白他的用意。

幸x村看向四天寶寺場邊嘴角含笑的白石,再看著眼前這個眼神純粹、充滿野性力量的紅發少年,微微一笑,那笑容十分溫和:“遠山君,請多指教。”

“請多指教!幸村老大!”小金咧開嘴,露出閃亮的白牙,那模樣看得幸村忍不住輕笑出聲。真是可愛的孩子。

而立海大教練席上,切原氣得牙癢癢,“可惡可惡可惡!部長居然對那個小鬼那麽溫柔!”他憤憤不平地戳了戳身邊越前地胳膊,大聲密謀:“小不點,我們找個機會把那個紅發小子教訓一頓怎麽樣?”

還在失憶中的越前龍馬看著突然冒黑氣說胡話的切原赤也翻了個白眼。雖然他因為失憶乖巧了許多,不再那麽囂張,但是對著切原他還是無法做到講禮貌樹新風。

沒有猜邊,幸村將發球權讓給了遠山金太郎。小金也沒有任何試探,一上來就用盡全力,打出了一記速度快得驚人的發球!網球如同閃電,直撲幸村半場!

“嗒。”

一聲輕響,網球就落向了金太郎反手位的底線角落。角度、力度、旋轉,無一不恰到好處,顯示著舉重若輕的絕對控制力。

金太郎“哇哦”一聲,快速移動,奮力將球回擊,球路卻已經有些勉強。

幸村依舊沒有大幅度動作,只是恰到好處地移動,優雅揮拍,回球依舊精準地壓在對方難受的位置。

“15-0。”裁判的聲音平靜響起。

全場嘩然!

“騙人的吧?那麽重的球,就這麽輕描淡寫地打回去了?”

“而且幸村還披著外套!他連腳步都沒怎麽動。”

“那個外套肯定貼了魔術貼啦。”

小金也楞住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拍面,又看看對面那個依舊披著外套,姿態仍舊輕松愜意的幸村。

“好、好厲害!”短暫的驚訝後,是更加強烈的興奮,“再來!”屬於他的那種純粹享受網球、遇強愈強的特質開始顯現。

比賽從一開始,節奏就完全落在了幸村精市的掌控之中。他甚至沒有脫下外套,仿佛這只是一場輕松的熱身,而非全國大賽決賽的單打一。網球在他手中,仿佛擁有了生命,完全按照他的意志在場上穿梭。

大道至簡,無論是什麽網球,只要打回去就行。

幸村的網球沒有什麽花裏胡哨的招式,也未曾使用“滅五感”那樣的精神絕技。他只是用最基礎、卻也是最完美的控球技術,引導著、回應著、同時也限制著小金的發揮。他仿佛一位最高明的導師,在為這位天賦異稟卻尚未完全成熟的對手,打著最頂級的指導賽。

他將球打到小金必須全力奔跑才能接到的位置,鍛煉其極限移動能力;他回出各種旋轉詭異的球,考驗小金的瞬間判斷和手感;他偶爾也會打出幾個角度刁鉆、速度極快的反擊,讓小金體驗真正頂尖高手帶來的壓迫感。

“Game, 幸村,1-0!”

“Game, 幸村,2-0!”

“Game, 幸村,3-0!”

比分在幸村絕對的控制力下穩步推進。外套依舊披在他的肩上,甚至連汗珠都未曾浸濕他的額發。

小金則是滿頭大汗,紅色的發絲緊貼在額頭上,但他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沒有絲毫氣餒,只有越挫越勇的興奮和對更強境界的渴望!他能感覺到,每一次回擊幸村的球,自己對網球的領悟力似乎都更上一層。

“好開心!打網球好開心!我還要變得更強!更強!”遠山金太郎在心中吶喊。巨大的壓力、對勝利的渴望、以及對網球最純粹的熱愛,在他心中交匯、碰撞、升華!

當幸村再次拿下第四局時,遠山金太郎站在原地,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耀眼奪目的白光,自他周身轟然爆發!

“天衣無縫之極限!”

全場嘩然!這是傳說中網球至高無上的境界之一,代表著心無旁騖、享受網球至極的快樂與強大!

開啟天衣無縫的遠山金太郎,氣勢瞬間暴漲!

“好!”幸村精市的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欣賞。他要等的,就是這一刻。他再次看向場邊的白石,沖他挑挑眉。去年的人情已經還了,帶孩子的任務已經結束了,接下來,該下班了。

面對開啟了天衣無縫、實力飆升的遠山,幸村脫下外套,長臂一甩,外套就精準落在了教練席上的切原腦袋上。

切原楞楞地看著突然蓋在自己腦袋上的外套,趕快手忙腳亂地疊好自家部長的衣服。他也剛剛從柳前輩嘴裏知道部長剛剛對小金那麽溫柔,都是為了還去年全國大賽上白石給切原打指導賽的人情。

切原看著場上的部長,臉上露出了癡呆孩子般的傻笑。嘿嘿,部長都是為了我,嘿嘿。

越前龍馬忍不住又翻了一個白眼。

而場上開啟天衣無縫的遠山,並麽有如同其他人設想的那樣開啟你逆風翻盤的打臉劇本。絕對的實力差距,並非單純依靠境界的提升就能輕易跨越。

幸村用他的網球,向所有人詮釋了,什麽叫做立於頂點的、毫無死角的強大。那是一種將技術、體能、心智、經驗、乃至對網球本質的理解都融會貫通後,所達到的究極形態。

觀眾席上,知世靜靜地坐著,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隨著球場上那個仿佛掌控球場一切的身影。陽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而充滿力量的輪廓。汗水順著他精致的下頜線滑落,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看著這樣的幸村,知世的眼眶微微發熱。

她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過去。那個被消毒水氣味包圍的病房,那個蒼白虛弱、連握緊球拍都無比艱難的少年,那雙曾經失去焦距、被絕望和病痛籠罩的眼眸.....那些陰霾與痛苦的日子,仿佛還在昨日,沈重得讓人窒息。

而此刻,眼前這個在陽光下肆意奔跑、揮灑汗水、如同神祇般強大的少年,與記憶中的畫面形成了最鮮明、最震撼的對比。他掙脫了病魔的枷鎖,不僅重新站在了球場上,更是站在了全國之巔,以最完美的姿態,書寫著屬於他的傳奇。

曾經的病痛陰霾與掙紮痛苦,在這一刻,都被眼前這幅生機勃勃、強大自信的畫面徹底驅散。一種難以言喻的、飽脹的幸福感,如同暖流,充盈了她的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幸福太過巨大,太過純粹,甚至帶著一絲不真實的眩暈感。她的心臟在胸腔裏有力地跳動著,每一次搏動都像是在為場上的他歡呼。

淚水,毫無征兆地盈滿了知世的眼眶,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太過幸福,幸福到心尖都在微微發顫。

她在心中,用最溫柔也最堅定的聲音,默念著那句早已在心中重覆了千百遍、此刻終於能完全化為祝福的話語:

“飛吧,精市。”

向著更高、更遠、更廣闊的天空,盡情地翺翔吧。你的時代,已然來臨,而我會一直在這裏,仰望你展翅的身影。

“Game,set and match!幸村精市獲勝,比分6:0!”

隨著最後一場比賽的結束哨響,裁判莊嚴宣布:

巨大的聲浪、金色的彩帶、揮舞的旗幟、激動的淚水....瞬間淹沒了整個場館。立海大的少年們沖進場內,將自家部長圍了起來!土黃色的海洋沸騰了!

不知道是誰的提議,切原赤也伴著快樂的歡呼聲被前輩高高地拋起。

幸村看著鬧做一團的隊友,眉目含笑。

飛吧。他們一起,飛向了更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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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三連霸劇情終於走完了。其實可以說正文完結了哈哈x哈哈哈

接下來就是U17世界賽的一些事情和小情侶終於可以談戀愛了[狗頭叼玫瑰]

一個是一天到晚訓練的網球運動員,一個是一天到晚讀書學習的醫學牲

居然有時間可以談戀愛也是真稀奇(不是

[狗頭叼玫瑰]今天的評論區由榮獲三連冠的立海大網球部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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